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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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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宋今來盛安,也快一個月了。

這期間一直住在侯府,外面的閑言碎語不少,卻礙於崔懷寄的淫/威不敢明面上叨叨,背地裏不知如何編排他和宋今。

然而宋今每天奔波侯府和七皇子府之間,根本沒時間去打聽這些。

徐南珩這身傷也奇怪,問他就是支支吾吾扯開話題,儼然羞於言表,不過她從崔懷寄心聲裏知道,他的傷是崔懷寄派人弄的。

她只想說,

幹得好!

“聽孟豎說,殿下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徐南珩悶頭喝完藥,點頭:“嗯,再喝幾服藥就差不多了。”

宋今肉眼可見愉悅起來。

很好,徐南珩身子好了,她這個未婚妻就不用天天跑過來照顧了。

“今今,過幾日是我生辰,你陪我進宮一趟吧。”

宋今不解:“進宮?”

“嗯,”徐南珩眼底有幾絲愁緒,“我生母十年前犯了大錯,被父皇禁足太常宮,吃齋拜佛來贖罪。”

“也只有我生辰這日才能去看她。”

宋今沈默。

徐南珩的生母是良嬪,曾經也位列妃位,若非她貪心不足蛇吞象,釀成大禍,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前世徐南珩對自己的生母只是草草幾句介紹,從未說過帶她去看望良嬪。

宋今垂眼:“好。”

*

從七皇子府出來,宋今借著人群避開暗中盯梢的人,來到城東的摘月樓。

摘月樓不愧是盛安最繁華的地段。

宋今驚嘆不已。

摘月樓門口是一個巨大的湖泊,一條條彎曲的游廊連接著,夏日蓮花盛放,別具一番風趣。

單是這游廊就聚了不少人。

穿過長長的游廊,宋今隨著人流走到樓下。

小二忽然攔住她,笑瞇瞇的看著她:“小娘子,請出示花帖。”

花帖?

花帖她肯定是拿不出來的,宋今搖搖頭,掏出玉牌給他:“我要見你們的掌櫃。”

小二認出玉牌上的朱雀,面上不顯分毫,態度卻是恭敬起來。

“小娘子跟著他走便是。”

宋今看著出來的黑衣男子,點了點下頜,跟著他離開。

黑衣男子領她從側門進入摘月樓,隨即讓她等候片刻。

摘月樓的掌櫃是個嫵媚多姿的娘子,別看她生得貌美,其實手段狠辣著呢,沒人敢輕易招惹她。

聽底下的人說有個拿著朱雀玉的小娘子上門,立馬想到是那人的女兒。

“宋今小娘子?”

來人準確道出她的身份,眼波流轉著媚意。

宋今驚訝:“掌櫃認識我?”

“不認識。”

紫衣惑人心,素手執團扇。

秦綰娉婷裊娜走來,身上的脂粉香撲面而來,“但我認識你阿爹,那家夥老在我面前說自己有個多乖巧的女兒。你拿著朱雀玉來,定是那家夥的女兒了。”

“掌櫃好眼力。”

秦綰斟了兩杯茶,瀲灩多情的鳳眼勾人心弦:“說吧,小娘子找我何事?”

宋今端看她,不為所動:“我來查賬。”

秦綰動作頓住,鳳眼危險地瞇起:“怎麽,宋覃那家夥不信任我?”

“掌櫃誤會了,”宋今巧笑與她對視,毫無畏懼之意,“阿爹沒有不信任掌櫃,讓我查賬只是為了鍛煉我。畢竟宋家以後的生意,是要交給我打理的。”

秦綰不動聲色觀察她。

看不出這麽小的小娘子,還知道旁敲側擊提醒她了。

不過她說的也確實不錯,宋家這偌大的生意,終歸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小娘子這話說的,”秦綰手裏的團扇緩緩搖起,“以後和小娘子打交道的地方多了,不就是查個賬嘛,摘月樓的賬小娘子盡管查!”

宋今臉上的笑意真實幾分:“不知掌櫃名諱?”

“秦綰。”

*

在摘月樓裏,憑窗眺望,可以俯瞰到對面的街道。

宋今不經意一瞥,看到某個眼熟的人。

“小娘子在看什麽?”

宋今指著地上那人,問她:“那個人是誰?瞧著有些可憐。”

秦綰打眼一看,笑了:“哦,他啊,就是個窮書生,來盛安趕考不幸被偷了銀錢。看他那慘樣,估計是被對面的酒樓騙吃了霸王餐,有他受的了。”

她笑語晏晏望著宋今,不覺得她會無緣無故提起一個人。

眼波流轉,她勾笑試探:“小娘子是覺得他有用?”

趕考的書生,危難中出以援手,假以時日,可不就成了得力助手。

宋今的想法卻在前世的事上。

這個窮書生她記得在徐南珩登基後,官拜丞相,風極一時,沒想到此前還有這遭遇。

能被徐南珩封相,必是他的人。

杏眼微光一閃而過。

她平靜地註視那人被毆打,淡聲吩咐:“秦老板,需要你出手撈個人了。”

秦綰掩唇:“我懂的小娘子。”

半個時辰後,她領著鼻青臉腫的男人上來,臉上的嫌棄一點都不帶掩藏。

男人名喚趙午安,正如秦綰說的那樣,來到盛安的第一天就被人偷了錢袋子,方才又被人騙去吃了霸王餐,挨了頓毒打,若非秦綰來得及時,他就要被打死了。

趙午安抱拳,扯到臉上的傷口,頓時齜牙咧嘴起來。

秦綰看得直搖頭,嫌棄的明明白白。

“多謝小娘子出手……”

宋今打量他:“你叫什麽?”

趙午安一楞,隨即回答:“在下趙午安,是坡兒村趕考的書生。”

宋今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朝秦綰使了個眼色,“方才的情形我也看到了,既然趙郎君要去趕考,那我也開門見山了。”

“我願意資助郎君科考,助郎君奪得探花。”

趙午安臉上的羞赧在聽到她要資助之時,只剩下驚愕了,他不自信指了指自己,吶吶開口:“小娘子方才是說,要資助我?”

他抿唇,又羞又喜,鼻青臉腫的面龐看上去滑稽極了。

“我、我……盛安科考的書生這麽多,小娘子為何偏偏看重我?”

天上掉餡餅這種事,豈是人人都能遇上的。

趙午安還是有理智的。

“這自然有我的理由。”秦綰將一包銀錢扔進他懷裏,宋今看著對方手忙腳亂接住銀子,眉眼微彎,“趙郎君也看得到,我是一個商人,商人從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我觀看趙郎君面相,定是個可以奪得探花的人。”

“我今日給的這些銀子,是助你解決眼下困局,之後的銀子便是助你在官場上游走。作為交換,他日我若遇到麻煩,你要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宋今見他面色猶豫,又補充一句:“你放心,絕不會是殺人放火的勾當。”

趙午安能來盛安,是舉全村之力送他來的,這身上的盤纏寄托全村的希望,如今盤纏被偷了,他想等到科考那日,難上加難。宋今擺在他面前的路,看似光明無限,卻今後都要為她做事。

兩者孰輕孰重,一眼分明。

趙午安重重呼出一口氣,眼神堅定:“小娘子願意資助我,午安感激不盡,定不負小娘子之願!”

宋今滿意點頭:“我叫宋今,平日裏不太方便與你聯系,你直接來摘月樓找秦掌櫃便可。”

秦綰對他頷首。

聽到她名字的那一剎那,趙午安眼眸微睜,立馬掩住自己的驚訝。

竟是七皇子未婚妻嗎?

*

七皇子府。

徐南珩聽完孟豎帶回來的消息,氣得扯開了身上的傷口,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他隱忍道:“趙午安被誰帶走了?”

孟豎看著他陰狠扭曲的面龐,心底有一瞬的波瀾:“似乎是摘月樓的東家。”

“摘月樓?”

摘月樓的生意錯綜覆雜,甚至牽扯到皇商,輕易動不得。

不過摘月樓向來只做自己的買賣,何時插手這些事情了?

他暗暗咬牙:“那趙午安現在如何了?”

“應是摘月樓的東家幫了他,後面的科考想來不會再有麻煩。”

能得摘月樓相助,誰還敢出手自找麻煩。

徐南珩很清楚這一點,才氣得腦袋生煙。

趙午安此人他一早便盯上了,特意安排人趁其不備偷走盤纏,再安排一頓霸王餐讓其陷入絕境,之後等他再出手,還怕那趙午安不對他感激涕零?

可如今計劃都被摘月樓打亂了!

既不能為他所用,那就解決了!

這些計劃孟豎一概不知,只知徐南珩很看重這個書生,想要將其收入麾下。

但觀其現在的面色,隱忍怒氣,有殺意一掠而過。

孟豎再木訥也該看出來了。

他垂眼,仍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態:“科考的書生這麽多,既然趙午安與殿下無緣,不妨在擇他人。”

徐南珩看他,欲言又止,“罷了,你先回去吧。”

孟豎作揖退下,將至門口,忽然聽到他溫涼的嗓音。

“孟豎,宋今在青州遇刺的事怎麽回事?”

他說的是那件以他名義刺殺宋今的事。

時隔月餘才提起,作為宋今的未婚夫,未免太不稱職。

有什麽東西在心底動搖。

孟豎面無表情開口:“那日屬下收到殿下的傳信,因為是密傳,屬下沒有懷疑就交給了宋小娘子。上面的筆跡也確實是殿下的,宋小娘子便以為是殿下對她動了殺心。”

徐南珩望著面前低頭的人,眼睛不由瞇起:“所以,宋今此番隨崔懷寄來盛安,存了退婚的心思?”

“是。”

果然如此!

難怪宋今對他的態度變得冷淡,看來是有人假借他的手暗害宋今,逼她與自己退婚。

那崔懷寄怕是巴不得他們解除婚約吧!

徐南珩沈思起來,知道密傳手段的,又能作假他筆跡的人,屈指可數。

妙齡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陡然陰沈起來。

……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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