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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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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對!是我!”

楊朝雪猩紅的眼眶死死盯著眼前面含怒氣的男子,直覺心口一陣刺痛,痛得她連呼吸都那麽艱難。

“南珩哥哥,你明明說過只愛我的,可你對那個宋今如此在意關懷,叫我好生嫉妒啊!”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我再清楚不過你的心思,你當初說好接近宋今只是為了宋家的財產,你如今捫心自問,你真的不在乎她嗎?”

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滑落楊朝雪賽雪的面頰。

她癡迷的目光在徐南珩的臉上流連,眼淚止不住落下,一副愛極了他才會做出傻事的模樣。

徐南珩心疼的將她攬入懷裏,柔聲哄她:“朝雪,我當然是愛你的,宋今現在對我生了嫌隙,萬不能在眼下被她發現端倪,不然我們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你放心,等我大業完成,你必是我唯一的皇後!”

楊朝雪猛地推開他,捂嘴哈哈大笑起來,儼然有幾分癲狂之態。

她含淚指著他,神情戚艾:“我現在是太子的側妃,一個妾室,我如何還能嫁於南珩哥哥?如何做得了這個皇後?世人要如何看待我?”

面對徐南珩的承諾,她是清醒的沈淪。

明知都是些口頭承諾,誰也不知最後會不會改變,但她無法割舍掉對徐南珩的感情。

她愛了徐南珩九年,僅僅因他當初的一塊炊餅,動心半生。

那是她最溫暖的時候。

楊朝雪抓住他的手,如溺水之人抓到浮萍:“南珩哥哥,為了你我甘心嫁給太子做妾,我不求南珩哥哥娶我,但那宋今我不允許!我不允許她嫁給南珩哥哥!”

徐南珩根本安慰不了她,簡直是油鹽不進。

他耐住煩躁的心情,輕聲解釋:“朝雪,她不嫁給我,我如何拿到宋家的財產?我向你保證,她活不了多久的。”

楊朝雪不說話了,哭紅的眼睛直勾勾望著他,心底的殺意瘋狂肆虐。

她又哭又笑,模樣癲狂極了。

徐南珩皺眉看著她:“朝雪……”

素手兀的環住他的脖子,楊朝雪仰頭看著他,濕潤的眼眸揚起燦爛的笑意。

雙腳微微踮起,她揚起脖子迎上去,紅唇印上微涼的薄唇。

剎那間。

旖旎彌漫,雙頸交纏,顛鸞倒鳳。

*

徐南珩生辰那天,宋今跟著他進了宮。

良嬪因一己之私犯下大錯,終身困於太常宮,這太常宮偏僻靜謐,宮道上更是不見人煙。

徐南珩推開厚重的宮門。

“母妃,兒臣來看您了。”

太常宮裏甚至沒有宮女的身影。

宋今環顧四周,竹竿上晾曬著白色紗布,層層疊疊,一眼望去竟生出些許寒意。

周遭環境幹凈,單憑良嬪一人斷不能這麽幹凈,想來還是有宮女來打掃的。

木魚沈悶的聲音傳來。

宋今走在他身後,看見一抹灰色身影跪坐白玉觀音像前。

“母妃。”

木魚聲停住。

良嬪緩緩睜開眼,眼神平靜無波:“珩兒,你來了。”

徐南珩在她左邊的蒲團跪坐:“兒臣還帶了您的兒媳來。今今,快過來。”

“見過娘娘。”

宋今乖巧跪坐下,睨了眼正在燃的香,彎唇看著良嬪。

徐南珩向她介紹:“母妃,這是宋今,青州宋家的小娘子,也是您未來的兒媳婦。”

良嬪側頭打量她,那雙淡漠的眼睛看不出半點情緒。

少頃,她點頭:“不錯。本宮這裏沒有什麽貴重東西,這只鐲子就當見面禮吧。”

言罷她摘下腕間的油青色手鐲。

宋今一眼認出這只鐲子是珍貴的貴妃鐲。

貴妃鐲狀橢圓,水頭佳,光滑油潤,玉體線條更是流暢,輕輕敲時,會有聲清脆悠揚、悅耳動聽。

宋今遲疑不敢接,下一秒聽到他說:“今今,收下吧。”

她這才敢收下,心裏卻是糾結起來。

她是要和徐南珩退婚的,這貴妃鐲不該收啊!

可現在她也沒有辦法拒絕。

良嬪轉頭又和徐南珩撩起家常話,她努力縮小存在感,不太想加入他們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良嬪微微一笑:“今日先到這兒吧。珩兒,我有些話要與宋小娘子說,你在外面等會吧。”

徐南珩不疑有他:“是,母妃好生照顧自己,明歲兒臣再來。”

“嗯。”

宋今跪得膝蓋有些疼。

雖然是跪坐,但架不住跪坐這麽久。

良嬪轉目看她,眼底暈開笑意:“難為你陪本宮跪這麽久,起來吧。”

被人看破,宋今臉頰微紅,揉著膝蓋骨站起來。

“陪本宮出去走走吧。”

宋今摸不清她的意圖,點了點頭跟著她出去。

太常宮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寂寥,良嬪孤身居於偌大的宮殿裏,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每年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見到自己的兒子。

今年能見到未來兒媳婦,倒是意外之喜。

不過……

良嬪看她,那雙眸子仿若能洞穿一切:“宋小娘子對自己和珩兒的婚事,還心存遲疑吧?”

宋今一楞,這後宮的女子當真是個個火眼金睛。

左右瞞不住,她真假摻半:“娘娘慧眼,民女身份低微,得了上天垂憐才有此幸運。在旁人眼裏,是民女高攀了。”

“你的意思是,覺得自己配不上珩兒?”

“不是。”

宋今從未想過自己配不配得上徐南珩,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他徐南珩只不過是有了個皇子的身份,但她宋家富甲一方,她宋今又非是癡傻紈絝之徒,不說琴棋書畫有多精通,也非差到極點。

這樣的她,怎麽配不上徐南珩?

阿爹教過她,人不可貶低自己。

良嬪眼中掠過訝色:“那你為何不滿這門婚事?”

宋今故作為難,兀自糾結一陣方才開口:“娘娘,非是我不滿,是民女怕沒命活著。自從婚事落下,我幾經他人陷害,差點香消玉殞,日日深陷夢魘。民女實在受不住,故才生了退婚的念頭。”

良嬪沈默,她已多年不過問外界的事了。

良久,她問:“珩兒知道嗎?”

“殿下不知。”

“……罷了。”良嬪搖頭,目光有些縹緲,盯著某處怔神,“你們之間的事,本宮就不過問了。年輕時不懂事吃了教訓,銳氣被這太常宮磨平了棱角,如此也想明白了,世間事強求不得,也罷!也罷!”

宋今唇瓣囁嚅幾許。

良嬪的目光落到她腕間的貴妃鐲。

纖纖玉手,盈盈一握,斯是美人也。

“真好看。”

她的目光變得癡癡起來,回憶起年輕時自己也曾玉鐲環素手,顧盼引流裏。

“鐲子便贈與你了,本宮平日也用不著它。”

宋今俯身一拜:“多謝娘娘。”

*

從太常宮出來,宋今沒看到任何人。

徐南珩這是拋下她走了?

她皺眉,正回想著來時走的路,不遠處的太監小跑朝她過來。

“宋小娘子,七殿下命奴才帶您出宮。”

宋今揚眉,還算有點良心。

“嗯。”

皇宮的她是不熟悉的,跟著太監走了一會兒,感覺周圍的環境比在太常宮那邊更寂寥。

心裏悄悄豎起警鈴。

她盯著太監的背影,問道:“這路怎麽越走越偏了?我記得去太常宮的路不是這樣的啊?”

太監腳步不停,面不改色回應:“是不一樣的,太常宮那邊有忌諱,奴才帶小娘子繞路出宮的。”

這話哄騙第一次進宮的小娘子還可,但宋今經過生死一遭,對周圍的感知比較敏感,愈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她佯裝什麽也沒發現,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公公,太常宮那邊有什麽忌諱啊,能否與我說說?”

太監仗著她看不見自己的臉,眼中的殺意和不耐傾瀉,覷了眼周圍,還不到下手的時機。

便耐住性子,隨口胡謅起來,好叫她放松警惕。

“奴才告訴小娘子,小娘子可別亂說出去。”

“嗯嗯!”

“其實也是良嬪娘娘以前犯得事,剛被關進太常宮那會,娘娘不死心在宮裏鬧騰,什麽招都使,甚至夜半裝鬼嚇唬伺候的宮女太監,現在皇宮裏都沒人願意去太常宮,不得已都是悄摸進去打掃,打掃完立馬出來……”

太監一面說著,一面註意身後的動靜。

少頃,他眼神一沈,陡然轉過身。

身後已空無一人。

“該死!”

*

宋今氣喘籲籲奔跑著,不敢停下一點。

虧得她早些年時貪玩學了閉氣功,躲個一時半會兒不是問題。

不過也幸好那太監武功沒多好,換個武功高點的,她這點小把戲肯定騙不住。

宮道安靜無聲,只有宋今急促的喘息聲。

她沿著原路一路狂跑,只要遇到巡邏的侍衛,她就安全了!

“小娘子。”

陰冷的聲音猝然在耳邊炸開。

宋今寒毛直豎,悶頭直沖。

面前倏地出現一道黑影。

太監握著匕首,眼神陰翳盯著她急剎的動作。

宋今雙目睜大,大喊道:“我未曾得罪過你,誰派你來殺我的?”

“這裏偏僻,白日裏少有侍衛巡邏這裏,縱使你喊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意圖被看穿,宋今立馬掉頭就跑。

太監冷笑,飛身鉗住她肩頭,用力把人掰過來,手裏的匕首直刺她心口!

瞳孔猛地一縮。

宋今赤手抓住雪白的劍刃,霎時鮮紅的血染紅掌心,順著指縫流下,染紅胸口的衣料。

“沒用的。”

男女力量懸殊。

既然阻止不了匕首落下,那至少不能刺進心口。

宋今咬牙,使盡渾身力氣,只讓那匕首的方向偏離幾分。

“唔!”

她最怕痛的,可眼下她必須承受住。

太監已然不耐,掙開她的手就要往她心口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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