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she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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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she is……
黃星蒔接過手機。
“再見。”她沖西蒙揮揮手。
西蒙彎下身子, 他的雙臂撐在窗臺邊：“再見。”
黃星蒔最後對著西蒙這張看起來傻乎乎的臉笑了一下，她轉身用指尖扶著樓梯邊被曬得燙手扶手，小心翼翼地踩著樓梯而下。
“你忘記了你的覆仇弓箭。”在她獨自離開公寓重新回到等在路邊的出租車中時, 維達瞪著眼睛迫不及待地數落她。
黃星蒔把手機扔回了手袋, 她無辜地攤手：“不, 我只是有良心。”
57街，中央公園大廈。
數不清的摩天大樓也無法搶占這座大廈的風光。
符合城市規劃內透美學設計的大樓上交錯亮起的點點燈光, 昭示著這座在曼哈頓與世界皆是最高的住宅仍然能在這片昂貴的土地上成為屬於某一個人的溫馨之家。
健身房只有閉緊嘴巴的喘息與劃船機抽動水阻的水聲，九點的時鐘準時響起, 賀至饒放開了劃船機。
他沈沈喘了一口氣, 站起身來拿走身後桌上的一瓶水與一張白色毛巾。
曼哈頓已經進入了夜晚時刻, 密集如星光的繁華夜景在太陽落山時刻準時上演。賀至饒站在客廳的窗邊, 他俯視著夜景, 仰頭喝了一口大水。
他剛剛健身過, 水流進嘴裏，耐心地一點一點咽下。剛剛從瓶口湧出的水劃過嘴角，低落下巴，沿著赤著的胸膛，一路與身上亮到反光的汗水匯成了一片。
腳下中央公園在夜晚時已經黑漆漆一片, 沈默地夾在上西區與上東區之間。
賀至饒又喝了一口水，他看向了上東區的方向。
他拎著瓶子，慢慢向前走了幾步。
位於118層的高層住宅中，全景落地的玻璃讓人幾乎像憑空而立，漫步雲端。
他咽下了這第二口水, 才拿起手機接受未接來電中仍然沒有出現【塞西莉亞】的事實。
她為什麽不給他回電話。
【哇哇哇！譚雅·羅德尼被紐約警方以濫用違禁藥物為由而帶去了警局！她的母親菲奧娜·羅德尼前往警局提出了保釋，但暫時似乎沒那麽順利，最起碼, 沒有人見到譚雅離開警局。】
【天吶，看樣子她大概不止只是碰了違禁藥物。】
【雖然我只是轉發這條消息，但是我得提一句，譚雅·羅德尼——黃金手鐲姐妹會成員。】
【我翻了翻投稿箱，在我們上次說到姐妹會即將更換主席的時候，有人說譚雅深受現任主席朱莉亞·派恩的青睞。她們年紀差了五歲，但是譚雅是上上任姐妹會主席穆琳·貝裏尼離開姐妹會之後第一批入會的成員。她與朱莉亞總是一起單獨約著見面，所以我還以為下一任主席會毋庸置疑屬於譚雅呢。】
【據說姐妹會的選舉制度之一是主席推薦的人選可以成為下一任主席，無需在意選票。那麽問題來了，一個有過濫要藥物史的女孩能成為一個慈善基金會的領導人嗎？她最好去戒毒所試試吧！哈哈哈。】
【我說過了，在上東區，健康的心理與潔身自好的表面才是最頂級的奢侈品。】
【那我壓小C，她除了喜歡男人之外的確沒什麽大錯了。】
【今日箴言——馬背跌落至驢背。】
在上東區雪灣酒店吃早午餐時，黃星蒔就要了一杯甜橙馬天尼。
“她還記得月初我給她發的律師函就是因為她惡意誹謗我濫交嗎？”她喝了一口馬天尼，放下了手機，“她現在倒挺聰明的，換了一個說辭說我只喜歡男人。”
“但是她壓你。”桑德拉用叉t子叉起恰巴塔上的一片小番茄。
“哎——這是自然的。”黃星蒔聞言心滿意足地松了一口氣，“譚雅臨頭突然對自己來了這麽一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呢。”
畢竟還沒輪到她出手呢——
“那她百分之百不會成為主席了。”阿米莉婭玩著手機說，“我早就知道她有這麽一天，我上次在聚會之前聞到了她身上的那股大麻味。臭得要死，我還以為她出門之前從哪個男人的腋下鉆了一百圈才出門的。”
她說完，捂住嘴巴竭力在一頓豐盛早午餐的面前忍住了一次假吐。
“哎——不管怎麽說，也挺有意思的。”黃星蒔來了精神，她放下馬天尼，拿起一塊牛角包。
“姐妹會中有目前只有四十名成員。”她撕著牛角包慢慢分析著，“四十個人，和朱莉亞一夥的有7個，和我們一夥的有9個，還有和愛瑪一夥的，有——嗯——3個？”
“這不重要。”她嘲諷地哼出一聲笑，“她們全都是只會花錢的傻子，連一次宴會都沒主辦過。”
“還有和梅根·布坎南一夥的。”維多利亞攪著咖啡數了數，“有5個呢。”
“哦，梅根是很聰明，可惜她是個結婚狂。”黃星蒔嘲笑地看向朋友們，“她上次在下午茶時哭了快要一個小時，因為她又跟某人分手了，她說她控制不住。”
“太搞笑了，為了一個男人。”她想起梅根哭起時的樣子，實在忍不住笑了，“難道你們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嗎？尤其是朱莉亞，她勸了梅根幾次，然後她的臉就比看到穿著洞洞鞋來姐妹會面試的人時還要難看了。”
“她的朋友們也全都是這樣的人。”黃星蒔吃了一口牛角包，“我知道上東區的盡頭全都是婚姻，可她們未免也太誇張了，一個個全都希望自己能盡快嫁一個富豪。”
“格瑞絲不這樣。”克裏絲汀托著下巴說，“她似乎沒有男友？她28歲了，可我從來沒聽她說過她希望能早點結婚。”
“她是朱利安的情婦。”黃星蒔漫不經心地吐露自己得知的八卦，“朱利安·史蒂夫，史蒂夫石油公司那家。他的夫人莫妮卡可是國會山那邊的，格瑞絲怎麽可能敢對她說：我是夢露，你是傑奎琳。”
這個八卦太炸了，女孩們全都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對。”黃星蒔看了一圈朋友們，她不屑地笑了笑，“她自甘墮落。”
“情婦。”她品味著這個詞，“真搞不懂她是怎麽想的。”
她的視線在終點時看到了維多利亞身邊的姬兒，她似乎不關心這些話題，正忙著給自己的吐司上塗上黃油。
黃星蒔收回了視線，她整理了一下盤子中被她撕成小塊的牛角包。
“她們要的是聲望，能力，心理健康，潔身自好。”她叉起牛角包，“把傑西卡解決了就可以，她那邊有10票。”
她戳著盤子翻了個白眼：“這可真煩人——”
“不過也沒什麽。”黃星蒔擡頭對朋友們時，又重現自信微笑，“傑西卡從來沒有參加過主辦一次宴會的能力，也沒有耐心從事慈善事業和為社會服務。我敢保證，她光是坐在那裏看一眼宴會名單的耐心都沒有。”
“而我！”她拍著自己心口，“托凱瑟琳的福，我從高中起就幫中央公園委員會舉辦宴會了，而且我還真的找了一些實習，比如《VOGUE》，比如——”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穆琳·貝裏尼的群山模特經紀公司，我還參加他們的模特選拔了呢。”
“我百分之百遵守規則，時刻記得要為社會與慈善服務。”黃星蒔認真地對著朋友們一一細數自己的合格。
“我上個月還站在太陽底下為紐約免費食物發送所發放了一整天的食物呢！”她說，“反正這全都比傑西卡只會嚷嚷有用，只會翻跟頭的啦啦隊隊長可不能管理好一個慈善性質的派對！”
克裏絲汀在旁邊聽得咯咯笑：“茜茜，可是傑西卡有上東區的男友。”
“這有什麽？”黃星蒔不以為然，“我沒有男友，所以這就不會出現在我的考核標準之內了。”
她說完，就低頭專心對付她的牛角包。她伸手又取了一片橙子，裝作自己從未在今早收到來自布魯克林的那條【早安】。
“嘿！塞西莉亞！”
身後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黃星蒔聞聲回頭，她迎頭對上那個笑容滿臉的黑發女孩。
這個女孩顯然有些興奮了，她快步來到她的桌邊，按捺著激動沖她揮手。
女孩太熱情，引得黃星蒔也這番熱情帶動地只好被動地扯起了嘴角，她打量著這個女孩，還有她身邊站著的朋友。
“你是——？”她猶豫地發問。
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可她現在也拿不準了。
“我是安吉麗娜。”女孩捂著胸口點著頭開心地說，“安吉麗娜·派克。我是你的粉絲，我關註了你的所有賬號！”
她自我介紹之後，對於黃星蒔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掃興急著說：“我昨天剛剛進入了黃金手鐲。”
“哦——”黃星蒔這回笑了起來。
她放下刀叉，擡頭重新認真地望著安吉麗娜。
大概是因為昨晚她忙著與卡羅琳姨媽去做精油按摩，還有重溫了一次《了不起的蓋茨比》，她完全沒有註意到姐妹會的賬號關註是否多了一個人。
現在，有41個人了。
黃星蒔的視線在安吉麗娜的臉上轉去她的脖子上，她對著她脖子上那條簡單的銀色項鏈看了幾秒。
“祝賀你，安吉麗娜。”黃星蒔擠出一個熱情的微笑，她伸出手，“以後我們就會是朋友了。”
“歡迎。”克裏絲汀也揮了揮手。
黃星蒔的熱情在安吉麗娜伸手時那條梵克雅寶的貝母手鏈上又消減了許多，不過她還是叫來服務生加了兩把椅子，好讓安吉麗娜也能加入她的圓桌早午餐。
“你從哪來？”安吉麗娜坐下後，阿米莉婭開問了，“我好像從來沒有在上東區見過你，如果你現在是19歲的話。”
“哦——我上個月從洛杉磯搬來的。”安吉麗娜開心得滿臉通紅，“我一來就申請黃金手鐲了，天吶，我昨天還擔心我在姐妹會舉步維艱，今天一大早我就碰到了塞西莉亞。”
黃星蒔笑了一聲，她配合地點點頭：“這是緣分。”
“緣分天註定！”安吉麗娜雀躍地拍手，“我特別喜歡這部電影，我特別喜歡緣分這一詞。”
緣分天註定。
緣分天註定。
如果他真的必須一定要成為她的男朋友的話，那就讓他今晚出現在她的面前。
黃星蒔楞了一下，她想起她信誓旦旦的話，還有那杳無音訊的電話標志。
她的舌尖把下唇輕卷進嘴裏。
她咬著嘴唇，低頭切開了撒了黑胡椒的煎蛋。
“或許吧——”她輕輕笑了一下。
在前天答應了今天下午會陪菲利克斯去新澤西的馬術俱樂部一起上一次馬術課後，黃星蒔在看到賀穆琳發的那條ig就再次無情地選擇了食言。
維達給她的馬術課裝備裝了一半，就被她急著打斷。
群山模特經紀公司從東村搬去了切爾西，就在帕森斯設計學院的附近。甚至連賀穆琳都回來了！她正愁要如何才能與賀穆琳在曼哈頓見上一面呢。
因為賀穆琳與朱莉亞就是很好的朋友！
趁著賀穆琳在群山，希望她能記得她在南京時的貢獻，哪怕她半路倉皇而逃，可是她事出有因！
黃星蒔換下了準備去馬術課的衣服，她換了一身衣服，獨自前往了切爾西。下午的曼哈頓人潮擁擠，車也擠得寸步難行，她花了好大一筆時間在路上。
她在下午四點，到達了切爾西。
她路過帕森斯設計學院，在前往群山在的那棟寫字樓之前先去花店買了一束花。她又在花店花費了差不多十分鐘，才抱著一束向日葵走進了群山在的寫字樓。
從一走出電梯開始，群山的模特就像遍地開花的植物一樣，到處都是。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還有的趴在窗戶上把身子露出外面抽煙。走廊內充斥著各路香水的氣味，兩邊玻璃墻壁上掛滿了當家模特們的海報。
黃星蒔側身避開一個高挑的拉丁裔女孩，她推開玻璃門走去了前臺。
“哇——塞西莉亞！”莉娃一眼就看到了黃星蒔。
莉娃還是一頭卷到炸毛的頭發，她咧嘴一笑，幹瘦的臉上被麥色皮膚擠出一堆褶子。
“你好，莉娃。”黃星蒔熱情地揮手。
她抱著花，看了看四周。
“我以為你們待t在南京呢。”她心不在焉地說。
“哦。快要時裝周了。帶了幾個回來面試。”莉娃的手肘搭在前臺上，她歪頭看著黃星蒔找來找去的視線，也轉頭跟著她找來找去。
“找誰呢？”她問。
“老板。”黃星蒔轉回頭來，她拍了拍手中的花，“我給她準備了開業禮物！”
“哦——”
莉娃懵懵地點了點頭，她盯著黃星蒔，擡手撓了撓臉頰。
“老板在辦公室呢。”她擡手一指，“你快去吧，他等下就要下班了。”
黃星蒔點點頭，她看到了那拉了一半百葉窗的落地玻璃，拍了拍莉娃的手臂。
“改天再聊。祝你們面試順利！”
“謝啦！”
黃星蒔帶著一臉隨時準備熱情似火給賀穆琳一個擁抱再把花推進她懷中的笑容，來到了辦公室門前，她幾乎脫口而出‘恭喜搬遷’了，如果不是她推門第一瞬間，就迎上了坐在辦公室中的男人。
辦公室內背後的落地玻璃同樣拉下了百葉窗，在傍晚時分，未落山的太陽把百葉窗縫隙像劃開了一道道傷口一樣，露著刺眼的光芒。
賀至饒一身黑色西裝，他背靠百葉窗坐在辦公椅上。
椅子是黑色的，他幾乎與它融為一體。
他的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輕托下頜。他一派悠閑模樣，但卻面無表情。
尤其是他好像在見到她的第一秒，眼神更加陰沈了幾分。
。。。。。。
冤家路窄。
黃星蒔的門推了一半，她差點尖叫著把門重新摔回去。
這不是賀穆琳的公司嗎？
為什麽他又坐在這裏。
真討厭，她明明打算了再也不見。
黃星蒔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在門口與門僵持著，進退兩難。
賀至饒一動不動，他就這樣保持無言，盯著她瞧。
他的眼神在他們對視不知多少秒後，才輕飄飄落去了她懷中的花。
“什麽事？”賀至饒先打破了僵局。
雖然他的語氣依舊帶著疏離的冷淡。
黃星蒔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花。
它是她挑了很久，又一枝一枝交給店主，寫了祝福的卡片，然後選了好看的紙才包起來的。
她要把它送給賀穆琳的。
不是什麽賀至饒。
這個男人，不給她打電話的男人。
釣著她。
現在還反過來對她一副冷漠作派。
哦——她此時才反應過來，曼哈頓美女如雲，名媛遍地，他的手機肯定存爆了她們的號碼。
黃金公子哥。
沒準他忙著和別人約會，哪裏還記得她的號碼也待在他的手機裏呢。
黃星蒔站直了身體。
“送花。”她也淡淡地回，“我以為穆琳在這裏，所以我才來的。”
“哦。”賀至饒點了一下頭，“什麽花？”
“向日葵。”
“為什麽送向日葵。”
。。。。。。
他為什麽有這樣多的問題。
黃星蒔心中翻了個白眼，她耐心回答：“恭喜你們搬了新的地點。”
“哦。”
“對。”
賀至饒又不說話了，黃星蒔沒好氣地看了他最後一眼，她邁開腳步走到桌前，把花放在了桌邊。
“不管怎麽說——”她耐著性子擠出一個假笑，“祝群山一切順利。請替我向穆琳轉達。”
花還沒有徹底放在桌子上，她就打算轉身了。
“急著走？”賀至饒依舊是冷淡的語氣。
黃星蒔回身：“什麽？”
賀至饒沒有回應她，他結束對她的審視，慢慢站起了身。
座椅皮革在起身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它被他起身時的慣力推到了一旁。
賀至饒踱著步子繞過了長長的工作桌，他來到黃星蒔的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她。
他的眼神宛如身後百葉窗中某一條看起來就十分淩厲的光刃，他轉頭，擡手拿起了花。
手帶著花湊近了鼻尖，他嗅了一下，把它重新放回了桌上。
“為什麽你的身邊有那麽多的男人？”賀至饒低頭隨手撥弄了一下花瓣。
“芬恩·布萊迪。亞當·布雷爾。西蒙·杜魯。”他一一細數過這些男人的名字，再次看向黃星蒔。
“塞西莉亞。”他盯著她的嘴唇，“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先和他們斷了關系。”
“什麽？”
黃星蒔茫然地看著賀至饒。
“我沒打算和你在一起。”她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抿了一下嘴唇：“最起碼現在不是——”
他真是——莫名其妙。
她其實更想這樣問。
為什麽不給她打電話。
為什麽不在她搖擺不定的時候來問她這句話。
為什麽在她下了決心正視自己無法與傑西卡和解的事實後，又重新向她拋出橄欖枝。
賀至饒沒有說話，他們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只剩彼此身影的眼睛。
過了好久，他才動彈了一下。
他走回了辦公桌後。
“真棒。”他低頭愜意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黃星蒔站在原地，她感受到自己那蹦到快要爆炸的心跳。
她的眼睛不敢再看著賀至饒了，她深呼吸一下，卻發現喉嚨仿佛塞了棉花。
“祝群山一切順利。”她盡量輕松地笑了笑。
賀至饒客氣地點頭：“謝謝。”
“如果這裏還需要我的話——”
“應該不會。”賀至饒淡淡地打斷了黃星蒔的話。
“好。”
黃星蒔無所適從地看了看四周。
她待不下去了。
她得趕緊離開這裏。
“再見。”
賀至饒點頭：“請便。”
心臟越跳越快，黃星蒔轉過身去，她剛剛還打算的快步離開，現在只能一步一步地無比緩慢。
她的高跟鞋紮進地毯，她的後背好像被一道視線盯穿。
“為什麽不給我回電話？”賀至饒突然問。
黃星蒔背對著賀至饒，她反應了一下才回頭。
“什麽？”
他什麽時候給她打過電話？
“我等了一整天。直至你來到這裏的推門而入的前一秒。”賀至饒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準你忙著和你的——男友在一起。”
“西蒙·杜魯。”他嘲笑似的，“他說你在忙。”
西蒙？
黃星蒔徹底轉過身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要感謝她不知道賀至饒的這通電話。
沒準西蒙忘記告訴她了，這恰恰就是——《緣分天註定》中吹走電話號碼的那陣狂風。
這恰恰就是——傑西卡對她錯誤一輩子的懲罰。
她沒法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大概是一輩子的事情了，傑西卡會像鬼一樣纏著她。
要麽她主動坦白自己的過往。
她的過往——劣跡斑斑。
她說不出口，又怎麽可能有人會選擇相信她。
他們之間也沒那麽多感情，只是偶爾在南京遇到，只上過一次床。
他們仔細來說，和路人沒什麽區別。
“哦。”黃星蒔無所謂地說，“我忘了。”
她的話又迎來了賀至饒的一陣沈默。
她垂下眼睛，看到了桌邊的向日葵。
“那束花怎麽樣了？”她笑著問，“在南京的那束。我發誓我不是故意把它留在那裏的——”
“扔了。”賀至饒說。
“哦——”黃星蒔訕訕點頭。
“只是一束花而已。”他說。
黃星蒔笑了起來。
“對。”她笑著挽挽耳邊的頭發。
她吸了一口氣，強裝輕松地指了指門外。
賀至饒不動如山，她的嘴巴動了一下，最後她只笑著揮了揮手。
黃星蒔離開了群山，她坐著出租車，沈默地望著曼哈頓一點一點瀕臨夜幕。
她趕在晚餐之前先去了傑奎琳，像往常一樣，她因為心情不好，因為想要取舍一件東西時，來這裏吃一杯櫻桃果凍。
櫻桃醬圍繞著殷紅的果凍，撒了一些華夫脆餅幹的碎屑，再淋一圈奶油。
冰冰涼，甜滋滋。
她對著服務生要了這份果凍。
“不好意思，女士。”服務生面露難色，“櫻桃果凍不會再供應了。”
黃星蒔萬分吃驚：“永不供應？”
“對。沒準。”服務生尷尬地把腰彎得又低了一分。
真是不順的一天。
黃星蒔失望地拿過手袋，她準備離開。
她離開了卡座，不死心地叫回服務生：“什麽時候的事情。”
“四十分鐘之前。”服務生殷勤地如實告知，“這是貝裏尼先生說的。”
“哦——”他生怕黃星蒔分不出是哪個貝裏尼，就擡手捂在嘴邊小聲說，“羅伊·貝裏尼先生。他說這份果凍銷量不好，需要立即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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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星蒔接過手機。
“再見。”她沖西蒙揮揮手。
西蒙彎下身子, 他的雙臂撐在窗臺邊：“再見。”
黃星蒔最後對著西蒙這張看起來傻乎乎的臉笑了一下，她轉身用指尖扶著樓梯邊被曬得燙手扶手，小心翼翼地踩著樓梯而下。
“你忘記了你的覆仇弓箭。”在她獨自離開公寓重新回到等在路邊的出租車中時, 維達瞪著眼睛迫不及待地數落她。
黃星蒔把手機扔回了手袋, 她無辜地攤手：“不, 我只是有良心。”
57街，中央公園大廈。
數不清的摩天大樓也無法搶占這座大廈的風光。
符合城市規劃內透美學設計的大樓上交錯亮起的點點燈光, 昭示著這座在曼哈頓與世界皆是最高的住宅仍然能在這片昂貴的土地上成為屬於某一個人的溫馨之家。
健身房只有閉緊嘴巴的喘息與劃船機抽動水阻的水聲，九點的時鐘準時響起, 賀至饒放開了劃船機。
他沈沈喘了一口氣, 站起身來拿走身後桌上的一瓶水與一張白色毛巾。
曼哈頓已經進入了夜晚時刻, 密集如星光的繁華夜景在太陽落山時刻準時上演。賀至饒站在客廳的窗邊, 他俯視著夜景, 仰頭喝了一口大水。
他剛剛健身過, 水流進嘴裏，耐心地一點一點咽下。剛剛從瓶口湧出的水劃過嘴角，低落下巴，沿著赤著的胸膛，一路與身上亮到反光的汗水匯成了一片。
腳下中央公園在夜晚時已經黑漆漆一片, 沈默地夾在上西區與上東區之間。
賀至饒又喝了一口水，他看向了上東區的方向。
他拎著瓶子，慢慢向前走了幾步。
位於118層的高層住宅中，全景落地的玻璃讓人幾乎像憑空而立，漫步雲端。
他咽下了這第二口水, 才拿起手機接受未接來電中仍然沒有出現【塞西莉亞】的事實。
她為什麽不給他回電話。
【哇哇哇！譚雅·羅德尼被紐約警方以濫用違禁藥物為由而帶去了警局！她的母親菲奧娜·羅德尼前往警局提出了保釋，但暫時似乎沒那麽順利，最起碼, 沒有人見到譚雅離開警局。】
【天吶，看樣子她大概不止只是碰了違禁藥物。】
【雖然我只是轉發這條消息，但是我得提一句，譚雅·羅德尼——黃金手鐲姐妹會成員。】
【我翻了翻投稿箱，在我們上次說到姐妹會即將更換主席的時候，有人說譚雅深受現任主席朱莉亞·派恩的青睞。她們年紀差了五歲，但是譚雅是上上任姐妹會主席穆琳·貝裏尼離開姐妹會之後第一批入會的成員。她與朱莉亞總是一起單獨約著見面，所以我還以為下一任主席會毋庸置疑屬於譚雅呢。】
【據說姐妹會的選舉制度之一是主席推薦的人選可以成為下一任主席，無需在意選票。那麽問題來了，一個有過濫要藥物史的女孩能成為一個慈善基金會的領導人嗎？她最好去戒毒所試試吧！哈哈哈。】
【我說過了，在上東區，健康的心理與潔身自好的表面才是最頂級的奢侈品。】
【那我壓小C，她除了喜歡男人之外的確沒什麽大錯了。】
【今日箴言——馬背跌落至驢背。】
在上東區雪灣酒店吃早午餐時，黃星蒔就要了一杯甜橙馬天尼。
“她還記得月初我給她發的律師函就是因為她惡意誹謗我濫交嗎？”她喝了一口馬天尼，放下了手機，“她現在倒挺聰明的，換了一個說辭說我只喜歡男人。”
“但是她壓你。”桑德拉用叉t子叉起恰巴塔上的一片小番茄。
“哎——這是自然的。”黃星蒔聞言心滿意足地松了一口氣，“譚雅臨頭突然對自己來了這麽一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呢。”
畢竟還沒輪到她出手呢——
“那她百分之百不會成為主席了。”阿米莉婭玩著手機說，“我早就知道她有這麽一天，我上次在聚會之前聞到了她身上的那股大麻味。臭得要死，我還以為她出門之前從哪個男人的腋下鉆了一百圈才出門的。”
她說完，捂住嘴巴竭力在一頓豐盛早午餐的面前忍住了一次假吐。
“哎——不管怎麽說，也挺有意思的。”黃星蒔來了精神，她放下馬天尼，拿起一塊牛角包。
“姐妹會中有目前只有四十名成員。”她撕著牛角包慢慢分析著，“四十個人，和朱莉亞一夥的有7個，和我們一夥的有9個，還有和愛瑪一夥的，有——嗯——3個？”
“這不重要。”她嘲諷地哼出一聲笑，“她們全都是只會花錢的傻子，連一次宴會都沒主辦過。”
“還有和梅根·布坎南一夥的。”維多利亞攪著咖啡數了數，“有5個呢。”
“哦，梅根是很聰明，可惜她是個結婚狂。”黃星蒔嘲笑地看向朋友們，“她上次在下午茶時哭了快要一個小時，因為她又跟某人分手了，她說她控制不住。”
“太搞笑了，為了一個男人。”她想起梅根哭起時的樣子，實在忍不住笑了，“難道你們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嗎？尤其是朱莉亞，她勸了梅根幾次，然後她的臉就比看到穿著洞洞鞋來姐妹會面試的人時還要難看了。”
“她的朋友們也全都是這樣的人。”黃星蒔吃了一口牛角包，“我知道上東區的盡頭全都是婚姻，可她們未免也太誇張了，一個個全都希望自己能盡快嫁一個富豪。”
“格瑞絲不這樣。”克裏絲汀托著下巴說，“她似乎沒有男友？她28歲了，可我從來沒聽她說過她希望能早點結婚。”
“她是朱利安的情婦。”黃星蒔漫不經心地吐露自己得知的八卦，“朱利安·史蒂夫，史蒂夫石油公司那家。他的夫人莫妮卡可是國會山那邊的，格瑞絲怎麽可能敢對她說：我是夢露，你是傑奎琳。”
這個八卦太炸了，女孩們全都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對。”黃星蒔看了一圈朋友們，她不屑地笑了笑，“她自甘墮落。”
“情婦。”她品味著這個詞，“真搞不懂她是怎麽想的。”
她的視線在終點時看到了維多利亞身邊的姬兒，她似乎不關心這些話題，正忙著給自己的吐司上塗上黃油。
黃星蒔收回了視線，她整理了一下盤子中被她撕成小塊的牛角包。
“她們要的是聲望，能力，心理健康，潔身自好。”她叉起牛角包，“把傑西卡解決了就可以，她那邊有10票。”
她戳著盤子翻了個白眼：“這可真煩人——”
“不過也沒什麽。”黃星蒔擡頭對朋友們時，又重現自信微笑，“傑西卡從來沒有參加過主辦一次宴會的能力，也沒有耐心從事慈善事業和為社會服務。我敢保證，她光是坐在那裏看一眼宴會名單的耐心都沒有。”
“而我！”她拍著自己心口，“托凱瑟琳的福，我從高中起就幫中央公園委員會舉辦宴會了，而且我還真的找了一些實習，比如《VOGUE》，比如——”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穆琳·貝裏尼的群山模特經紀公司，我還參加他們的模特選拔了呢。”
“我百分之百遵守規則，時刻記得要為社會與慈善服務。”黃星蒔認真地對著朋友們一一細數自己的合格。
“我上個月還站在太陽底下為紐約免費食物發送所發放了一整天的食物呢！”她說，“反正這全都比傑西卡只會嚷嚷有用，只會翻跟頭的啦啦隊隊長可不能管理好一個慈善性質的派對！”
克裏絲汀在旁邊聽得咯咯笑：“茜茜，可是傑西卡有上東區的男友。”
“這有什麽？”黃星蒔不以為然，“我沒有男友，所以這就不會出現在我的考核標準之內了。”
她說完，就低頭專心對付她的牛角包。她伸手又取了一片橙子，裝作自己從未在今早收到來自布魯克林的那條【早安】。
“嘿！塞西莉亞！”
身後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黃星蒔聞聲回頭，她迎頭對上那個笑容滿臉的黑發女孩。
這個女孩顯然有些興奮了，她快步來到她的桌邊，按捺著激動沖她揮手。
女孩太熱情，引得黃星蒔也這番熱情帶動地只好被動地扯起了嘴角，她打量著這個女孩，還有她身邊站著的朋友。
“你是——？”她猶豫地發問。
她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可她現在也拿不準了。
“我是安吉麗娜。”女孩捂著胸口點著頭開心地說，“安吉麗娜·派克。我是你的粉絲，我關註了你的所有賬號！”
她自我介紹之後，對於黃星蒔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掃興急著說：“我昨天剛剛進入了黃金手鐲。”
“哦——”黃星蒔這回笑了起來。
她放下刀叉，擡頭重新認真地望著安吉麗娜。
大概是因為昨晚她忙著與卡羅琳姨媽去做精油按摩，還有重溫了一次《了不起的蓋茨比》，她完全沒有註意到姐妹會的賬號關註是否多了一個人。
現在，有41個人了。
黃星蒔的視線在安吉麗娜的臉上轉去她的脖子上，她對著她脖子上那條簡單的銀色項鏈看了幾秒。
“祝賀你，安吉麗娜。”黃星蒔擠出一個熱情的微笑，她伸出手，“以後我們就會是朋友了。”
“歡迎。”克裏絲汀也揮了揮手。
黃星蒔的熱情在安吉麗娜伸手時那條梵克雅寶的貝母手鏈上又消減了許多，不過她還是叫來服務生加了兩把椅子，好讓安吉麗娜也能加入她的圓桌早午餐。
“你從哪來？”安吉麗娜坐下後，阿米莉婭開問了，“我好像從來沒有在上東區見過你，如果你現在是19歲的話。”
“哦——我上個月從洛杉磯搬來的。”安吉麗娜開心得滿臉通紅，“我一來就申請黃金手鐲了，天吶，我昨天還擔心我在姐妹會舉步維艱，今天一大早我就碰到了塞西莉亞。”
黃星蒔笑了一聲，她配合地點點頭：“這是緣分。”
“緣分天註定！”安吉麗娜雀躍地拍手，“我特別喜歡這部電影，我特別喜歡緣分這一詞。”
緣分天註定。
緣分天註定。
如果他真的必須一定要成為她的男朋友的話，那就讓他今晚出現在她的面前。
黃星蒔楞了一下，她想起她信誓旦旦的話，還有那杳無音訊的電話標志。
她的舌尖把下唇輕卷進嘴裏。
她咬著嘴唇，低頭切開了撒了黑胡椒的煎蛋。
“或許吧——”她輕輕笑了一下。
在前天答應了今天下午會陪菲利克斯去新澤西的馬術俱樂部一起上一次馬術課後，黃星蒔在看到賀穆琳發的那條ig就再次無情地選擇了食言。
維達給她的馬術課裝備裝了一半，就被她急著打斷。
群山模特經紀公司從東村搬去了切爾西，就在帕森斯設計學院的附近。甚至連賀穆琳都回來了！她正愁要如何才能與賀穆琳在曼哈頓見上一面呢。
因為賀穆琳與朱莉亞就是很好的朋友！
趁著賀穆琳在群山，希望她能記得她在南京時的貢獻，哪怕她半路倉皇而逃，可是她事出有因！
黃星蒔換下了準備去馬術課的衣服，她換了一身衣服，獨自前往了切爾西。下午的曼哈頓人潮擁擠，車也擠得寸步難行，她花了好大一筆時間在路上。
她在下午四點，到達了切爾西。
她路過帕森斯設計學院，在前往群山在的那棟寫字樓之前先去花店買了一束花。她又在花店花費了差不多十分鐘，才抱著一束向日葵走進了群山在的寫字樓。
從一走出電梯開始，群山的模特就像遍地開花的植物一樣，到處都是。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還有的趴在窗戶上把身子露出外面抽煙。走廊內充斥著各路香水的氣味，兩邊玻璃墻壁上掛滿了當家模特們的海報。
黃星蒔側身避開一個高挑的拉丁裔女孩，她推開玻璃門走去了前臺。
“哇——塞西莉亞！”莉娃一眼就看到了黃星蒔。
莉娃還是一頭卷到炸毛的頭發，她咧嘴一笑，幹瘦的臉上被麥色皮膚擠出一堆褶子。
“你好，莉娃。”黃星蒔熱情地揮手。
她抱著花，看了看四周。
“我以為你們待t在南京呢。”她心不在焉地說。
“哦。快要時裝周了。帶了幾個回來面試。”莉娃的手肘搭在前臺上，她歪頭看著黃星蒔找來找去的視線，也轉頭跟著她找來找去。
“找誰呢？”她問。
“老板。”黃星蒔轉回頭來，她拍了拍手中的花，“我給她準備了開業禮物！”
“哦——”
莉娃懵懵地點了點頭，她盯著黃星蒔，擡手撓了撓臉頰。
“老板在辦公室呢。”她擡手一指，“你快去吧，他等下就要下班了。”
黃星蒔點點頭，她看到了那拉了一半百葉窗的落地玻璃，拍了拍莉娃的手臂。
“改天再聊。祝你們面試順利！”
“謝啦！”
黃星蒔帶著一臉隨時準備熱情似火給賀穆琳一個擁抱再把花推進她懷中的笑容，來到了辦公室門前，她幾乎脫口而出‘恭喜搬遷’了，如果不是她推門第一瞬間，就迎上了坐在辦公室中的男人。
辦公室內背後的落地玻璃同樣拉下了百葉窗，在傍晚時分，未落山的太陽把百葉窗縫隙像劃開了一道道傷口一樣，露著刺眼的光芒。
賀至饒一身黑色西裝，他背靠百葉窗坐在辦公椅上。
椅子是黑色的，他幾乎與它融為一體。
他的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輕托下頜。他一派悠閑模樣，但卻面無表情。
尤其是他好像在見到她的第一秒，眼神更加陰沈了幾分。
。。。。。。
冤家路窄。
黃星蒔的門推了一半，她差點尖叫著把門重新摔回去。
這不是賀穆琳的公司嗎？
為什麽他又坐在這裏。
真討厭，她明明打算了再也不見。
黃星蒔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在門口與門僵持著，進退兩難。
賀至饒一動不動，他就這樣保持無言，盯著她瞧。
他的眼神在他們對視不知多少秒後，才輕飄飄落去了她懷中的花。
“什麽事？”賀至饒先打破了僵局。
雖然他的語氣依舊帶著疏離的冷淡。
黃星蒔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花。
它是她挑了很久，又一枝一枝交給店主，寫了祝福的卡片，然後選了好看的紙才包起來的。
她要把它送給賀穆琳的。
不是什麽賀至饒。
這個男人，不給她打電話的男人。
釣著她。
現在還反過來對她一副冷漠作派。
哦——她此時才反應過來，曼哈頓美女如雲，名媛遍地，他的手機肯定存爆了她們的號碼。
黃金公子哥。
沒準他忙著和別人約會，哪裏還記得她的號碼也待在他的手機裏呢。
黃星蒔站直了身體。
“送花。”她也淡淡地回，“我以為穆琳在這裏，所以我才來的。”
“哦。”賀至饒點了一下頭，“什麽花？”
“向日葵。”
“為什麽送向日葵。”
。。。。。。
他為什麽有這樣多的問題。
黃星蒔心中翻了個白眼，她耐心回答：“恭喜你們搬了新的地點。”
“哦。”
“對。”
賀至饒又不說話了，黃星蒔沒好氣地看了他最後一眼，她邁開腳步走到桌前，把花放在了桌邊。
“不管怎麽說——”她耐著性子擠出一個假笑，“祝群山一切順利。請替我向穆琳轉達。”
花還沒有徹底放在桌子上，她就打算轉身了。
“急著走？”賀至饒依舊是冷淡的語氣。
黃星蒔回身：“什麽？”
賀至饒沒有回應她，他結束對她的審視，慢慢站起了身。
座椅皮革在起身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它被他起身時的慣力推到了一旁。
賀至饒踱著步子繞過了長長的工作桌，他來到黃星蒔的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她。
他的眼神宛如身後百葉窗中某一條看起來就十分淩厲的光刃，他轉頭，擡手拿起了花。
手帶著花湊近了鼻尖，他嗅了一下，把它重新放回了桌上。
“為什麽你的身邊有那麽多的男人？”賀至饒低頭隨手撥弄了一下花瓣。
“芬恩·布萊迪。亞當·布雷爾。西蒙·杜魯。”他一一細數過這些男人的名字，再次看向黃星蒔。
“塞西莉亞。”他盯著她的嘴唇，“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先和他們斷了關系。”
“什麽？”
黃星蒔茫然地看著賀至饒。
“我沒打算和你在一起。”她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抿了一下嘴唇：“最起碼現在不是——”
他真是——莫名其妙。
她其實更想這樣問。
為什麽不給她打電話。
為什麽不在她搖擺不定的時候來問她這句話。
為什麽在她下了決心正視自己無法與傑西卡和解的事實後，又重新向她拋出橄欖枝。
賀至饒沒有說話，他們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只剩彼此身影的眼睛。
過了好久，他才動彈了一下。
他走回了辦公桌後。
“真棒。”他低頭愜意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黃星蒔站在原地，她感受到自己那蹦到快要爆炸的心跳。
她的眼睛不敢再看著賀至饒了，她深呼吸一下，卻發現喉嚨仿佛塞了棉花。
“祝群山一切順利。”她盡量輕松地笑了笑。
賀至饒客氣地點頭：“謝謝。”
“如果這裏還需要我的話——”
“應該不會。”賀至饒淡淡地打斷了黃星蒔的話。
“好。”
黃星蒔無所適從地看了看四周。
她待不下去了。
她得趕緊離開這裏。
“再見。”
賀至饒點頭：“請便。”
心臟越跳越快，黃星蒔轉過身去，她剛剛還打算的快步離開，現在只能一步一步地無比緩慢。
她的高跟鞋紮進地毯，她的後背好像被一道視線盯穿。
“為什麽不給我回電話？”賀至饒突然問。
黃星蒔背對著賀至饒，她反應了一下才回頭。
“什麽？”
他什麽時候給她打過電話？
“我等了一整天。直至你來到這裏的推門而入的前一秒。”賀至饒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準你忙著和你的——男友在一起。”
“西蒙·杜魯。”他嘲笑似的，“他說你在忙。”
西蒙？
黃星蒔徹底轉過身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要感謝她不知道賀至饒的這通電話。
沒準西蒙忘記告訴她了，這恰恰就是——《緣分天註定》中吹走電話號碼的那陣狂風。
這恰恰就是——傑西卡對她錯誤一輩子的懲罰。
她沒法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這大概是一輩子的事情了，傑西卡會像鬼一樣纏著她。
要麽她主動坦白自己的過往。
她的過往——劣跡斑斑。
她說不出口，又怎麽可能有人會選擇相信她。
他們之間也沒那麽多感情，只是偶爾在南京遇到，只上過一次床。
他們仔細來說，和路人沒什麽區別。
“哦。”黃星蒔無所謂地說，“我忘了。”
她的話又迎來了賀至饒的一陣沈默。
她垂下眼睛，看到了桌邊的向日葵。
“那束花怎麽樣了？”她笑著問，“在南京的那束。我發誓我不是故意把它留在那裏的——”
“扔了。”賀至饒說。
“哦——”黃星蒔訕訕點頭。
“只是一束花而已。”他說。
黃星蒔笑了起來。
“對。”她笑著挽挽耳邊的頭發。
她吸了一口氣，強裝輕松地指了指門外。
賀至饒不動如山，她的嘴巴動了一下，最後她只笑著揮了揮手。
黃星蒔離開了群山，她坐著出租車，沈默地望著曼哈頓一點一點瀕臨夜幕。
她趕在晚餐之前先去了傑奎琳，像往常一樣，她因為心情不好，因為想要取舍一件東西時，來這裏吃一杯櫻桃果凍。
櫻桃醬圍繞著殷紅的果凍，撒了一些華夫脆餅幹的碎屑，再淋一圈奶油。
冰冰涼，甜滋滋。
她對著服務生要了這份果凍。
“不好意思，女士。”服務生面露難色，“櫻桃果凍不會再供應了。”
黃星蒔萬分吃驚：“永不供應？”
“對。沒準。”服務生尷尬地把腰彎得又低了一分。
真是不順的一天。
黃星蒔失望地拿過手袋，她準備離開。
她離開了卡座，不死心地叫回服務生：“什麽時候的事情。”
“四十分鐘之前。”服務生殷勤地如實告知，“這是貝裏尼先生說的。”
“哦——”他生怕黃星蒔分不出是哪個貝裏尼，就擡手捂在嘴邊小聲說，“羅伊·貝裏尼先生。他說這份果凍銷量不好，需要立即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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