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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大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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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大玩家】

“貝裏尼?”克裏絲汀小聲地在身後像蚊子一樣飄來飄去, “傑奎琳酒店?”

姬兒點頭:“對。”

克裏絲汀與姬兒的聲音一起像嗡嗡直叫的小蚊子了,擾得耳朵一片亂糟糟。黃星蒔背對著她們,她只顧著盯著賀至饒。

她的心臟, 已經跳得比他的步伐還要快了。

黑色皮鞋踏在淡黃色瓷磚地板上, 腳步聲在宴會廳外安靜的長廳中回蕩著。

他勻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她的呼吸越發急促,目光越發唐突。

她就這樣筆直地站在樓梯扶手邊, 呆若木雞地看著賀至饒走向她的面前。

她剛剛對上帝說了什麽來著——

“你認識他?”克裏絲汀又問。

“對。”姬兒的聲音隨之更低了,“他之前也待在倫敦。”

倫敦。

黃星蒔在心中重覆著。

她在這份從天而降的對視中淪陷, 早就忘記了她與賀至饒對視了有多少秒。

她也早就忘記了, 她曾經的任務之一就是離他遠點。

在這沈默中的某一瞬間, 賀至饒那原本與她對視的眼神隨著他走近樓梯時不動聲色地滑向了他的前方。

他跟在貝裏尼夫婦的身後, 從始至終就沒有想要與她打招呼的念頭。

他經過她與這群女孩們的身旁, 登上了樓梯。

她還在糾結著要不要與他打一個招呼呢, 而他已經只給她的眼前留下了他的背影,還有那股她熟悉的香味。

賀至饒進了宴會廳,女孩子們不約而同看向了姬兒,似乎希望她快點續上她剛剛戛然而止的話題。

她們頭一次這樣齊刷刷地以她為中心。

黃星蒔收回了視線,她擡頭定定看向姬兒。

“你們認識?”她想起姬兒剛剛的話。

“不算熟。”姬兒笑著搖頭。

“哦。”

黃星蒔提起長裙:“回到宴會中去吧, 女士們,我們不該缺席太久。”

她繞過朋友們,沿著賀至饒的方向走上樓梯。她獨自走在前面,身後的克裏絲汀還在因為賀至饒而興奮著。

“他是什麽樣子的人?”克裏絲汀迫不及待地問。

“呃——他是個——是個很——”姬兒支支吾吾地說不利索。

“‘大玩家’。”她只好這樣來描述他,“他們的俱樂部叫這個名字, 一堆伊頓公學的公子哥。”

“哦!伊頓公學!”阿米莉婭驚喜地轉了個身,“我喜歡那裏!據說那裏他們全都是穿著燕尾服的紳士。‘大玩家’?”

她激動地捂住胸口:“哦——聽起來更加性感了。”

阿米莉婭一邊側著身子上著樓梯一邊笑:“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英國人那種古板地瘋?”

姬兒也笑:“我不知道!不過他們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桑德拉難得發問:“什麽叫正常?”

“大概是——沒有任何醜聞?”姬兒提著裙子,她一邊回想著, 一邊努著嘴說,“我只知道在我離開倫敦前,他甩掉了我朋友安妮的表姐羅莎琳德,羅莎琳德為此一蹶不振了兩個星期。”

走在前面的黃星蒔瞬間停住了腳步。

“哦——”阿米莉婭更加欣喜了,雖然她還裝作一副為羅莎琳德感到傷心的模樣,“為什麽?”

“據安妮所說的羅莎琳德絮絮叨叨的哭訴——”姬兒哭笑不得地轉述,“他說她很無趣——”

“我喜歡他!”阿米莉婭恍然大悟地拍拍臨近她身旁的維多利亞,“我一定要聽聽他是如何說‘請給我一瓶瓶裝水’的!”

女孩們頓時又哈哈笑了起來。

“嘿!”黃星蒔轉過身來,她站在樓梯高處,義正言辭,“我們不要在背後議論別人。阿米莉婭,你已經有尼古拉斯了。”

她轉回身去,重新走進了宴會廳。

宴會廳內人漸漸多了起來,樂隊在宴會廳中央的羅馬柱圍起來的小花園中演奏著,黃星蒔先是搜尋了一圈賀至饒的身影。

哦,這個大玩家正在繼續裝出那副乖巧的模樣與賓客握手交際。

哼——大玩家。

原來那不是她的錯覺,那的確是他的偽裝。

黃星蒔站在羅馬柱邊,她喝了一口香檳,她無意轉頭瞥向另一個方向,她的此生之敵傑西卡,正和艾倫站在酒水服務生的面前對著香檳還是威士忌猶豫不決。

“傑西卡來了。”維多利亞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身邊。

黃星蒔看著傑西卡那身薄荷綠蓬蓬連衣短裙嘆了一口氣:“我知道。”

她下意識又看向了賀至饒。

他心無旁騖,跟在他的父母身邊與賓客談笑風生,他一丁點也不在意她在這裏,也不在意她的糾結。

黃星蒔轉了個身,她也乖乖地回到了外公的身邊。

“哦!茜茜。”凱瑟琳舅媽也站在外公這邊,她親昵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屁股,“漂亮的裙子!”

“謝謝!”黃星蒔與凱瑟琳舅媽左右貼面,她放開凱瑟琳舅媽,準備找來被她不知道丟去哪裏的‘金發小馬’菲利克斯好好進行今晚的酒會。

她得挽著他,給上東區的人看看霍伯特家現在將會與誰有點聯系,哪怕她與菲利克斯沒什麽關系,但是維多利亞與亞倫有關系,總之——霍伯特家與羅伯茨家現在關系不錯。

哦,還得給傑西卡和克萊爾看看,她正因為她們而失敗。

可是菲利克斯回到他的父母身邊了,黃星蒔找到了他,她一邊對羅伯茨夫人假笑著,一邊偷偷揪了半天的菲利克斯的西裝邊緣。t

菲利克斯昂著下巴,他死活不肯因為她剛剛的冷落而這樣輕而易舉地原諒她。

“你還說你不是小孩子!”黃星蒔墊腳在菲利克斯的耳邊小聲說,“你現在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氣。”

菲利克斯原本消氣了,他現在因為這句話再次漲紅了臉。

他也低頭湊來黃星蒔的耳朵。

“我沒有!”他這句話像炸彈一樣炸在黃星蒔的耳邊。

“菲利克斯。”羅伯茨夫人用眼神提醒了他的不禮貌。

菲利克斯氣鼓鼓地轉過身,他拿著果汁假裝酒一樣一飲而盡。

“好吧。”黃星蒔轉到菲利克斯的面前,她捂著胸口誠懇地說,“菲利克斯,我很抱歉。”

她又像雷達一樣一邊掃視著賀至饒的身影一邊心不在焉地拍著菲利克斯的手臂:“改天我陪你去上一節馬術課怎麽樣?我還拿過飛馬獎呢。”

她這回一下子就找到了賀至饒。

賀至饒站在她的外公面前,他正在與她的外公還有親人們一一握手。

“你完全不看著我,對嗎?”菲利克斯掐著腰,他把腦袋懟到了黃星蒔的面前。

黃星蒔盯著賀至饒,她擡手擋開菲利克斯這顆礙事的腦袋。

“等一下。”她喃喃說道。

她找了一圈傑西卡的身影,她放心地看到那抹明顯的薄荷綠被羅馬柱擋了一半,這才邁開腳步往外公的方向走去。

宴會廳內酒水服務生不斷地來到酒水堆砌的長桌上取走酒水,又帶著空空的杯子返回長桌邊。一個棕發服務生把空杯子放進一旁的籃子中,慢吞吞地去酒桌上重新取走了新的酒水。

他把一杯香檳放進托盤中,扭著頭看向身後的賓客們。他的眼睛在那群年輕的金發女孩身上看了幾秒,垂手摸了摸西裝褲口袋。

他摸到了口袋中硬邦邦的紙片,用拇指隔著褲子布料想要數清它們的數量。

最後他索性把它們全都掏了出來。

“嘿!西蒙。”酒水負責人站在一旁打了個響指,他指了指宴會廳,“動作快點。”

“哦,好的。”

西蒙迅速把名片塞回口袋裏,他端起托盤,往那些金發女孩們的身邊走去。

黃星蒔剛剛走到外公的身邊,賀至饒就離開了她的面前。

他走得幹脆利落,又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今晚真的把‘不認識她’這件事貫徹到底了。

她不得不認清現實。

他幾乎與這宴會廳中的每一個人說話,但唯獨不與她說話。

這樣也不錯,她在心中開導了自己一句,明明是她先拒絕了他的花。

“你,你是塞西莉婭。”一個聲音突兀地打擾了她盯著賀至饒的視線。

黃星蒔皺起眉頭,她看向這個擋了一半視線的服務生。

他一臉青澀,儼然是第一次做服務生。

要不然他怎麽會沒有梳好他那頭亂糟糟的棕發,還莫名其妙不分場合與她搭訕。

“你是誰?”黃星蒔向後退了半步,她嚴密以防他太激動而把那一整托盤的酒撞在她的身上。

“哦,我叫西蒙。”服務生結結巴巴地說。

他托穩了酒,另一只手手忙腳亂地摸著褲子口袋:“西蒙·杜魯。”

然後黃星蒔就沒有多餘的耳朵聽這個服務生絮絮叨叨又快速的自我介紹,她只不受控制地總是盯著賀至饒又去了誰的面前,又與誰在握手。

最後她只聽到了這句——“塞西莉婭,真希望有一天你能聽聽我的歌。”

“你的歌?”

黃星蒔這才收回了視線。

一張名片不知何時遞在了她的面前,它微微顫抖著,因為捏著它的那只手正在緊張地發抖。

它原本平整的紙片還因為捏著它的拇指太過用力,拇指陷在紙片中央,兩邊紙片變成了好像海鷗展翅欲飛的翅膀。

「西蒙·杜魯。苦悶葡萄樂隊主唱。音樂人。布魯克林···」

黃星蒔並沒有接過這張名片,她的眼睛在那一小行地址的布魯克林上就失去了耐心。

哪怕它十分懇切。

相反的,她甚至有些煩這個看起來像伯恩山犬一樣的服務生。

他該不會認為這是什麽找人投資他的好機會吧?

宴會初期,交際正盛,推杯換盞,說點不打緊的調侃。賀至饒笑著與羅伯茨先生握手之後,他放開手,回頭瞄向了身後。

他連找都不用找,準確無誤地看向了不遠處的黃星蒔。

她一身黑色長裙,站在羅馬柱邊。令他意料之中的,她的確在看著他。

賀至饒的眼珠挪動,他看向了那個高個子服務生。

這短暫一眼,黃星蒔仿佛瞬間昂首挺胸,她看到了賀至饒對她身邊男人那很明顯的打量。

他不是在假裝他們之間是陌生人嗎?

不在意她,不理會她。

她的挑釁心與勝負欲油然而生。

黃星蒔在賀至饒沖向這裏久久盤旋的視線中,伸手猛然抽走了西蒙的名片。她轉過頭來,笑瞇瞇地用手推開西蒙的胸膛:“我會的。”

西蒙松了一口氣:“謝謝。”

黃星蒔只是笑,她低頭打開了手中的晚宴包,把名片放了進去。

她向前走了兩步,擡起頭來時,賀至饒徹底轉向了她的面前。

他站在一個方向,似乎篤定她一定會走過去。

並且他還要堵住她的路。

黃星蒔邁著快步,一臉平靜,她也全然沒想要打招呼的打算。但是在她若無其事經過賀至饒的身邊,與他的肩膀交錯時,她伸手推著他後背就走。

她只在推著賀至饒的第一下時用了很大的力氣,再之後,她就像推動了一個可以自己動起來的雕塑那樣容易。

黃星蒔把賀至饒推去了頂起宴會廳的一根巨大的羅馬柱後才停了下來,她興奮地與他躲在遠離人群的地方。

她看著他藏在一半陰影中的臉龐,也終於肆無忌憚地對視著他那她明知危險的雙眼。

大玩家。

聽起來很有趣。

“這是什麽酒?”黃星蒔低頭看著賀至饒手中的酒杯。

“威士忌。”賀至饒手腕帶著酒杯輕轉著。

這是他們久別後的第一句對白,他的右肩靠在羅馬柱上,盯著黃星蒔泛紅的臉頰。

賀至饒把酒杯遞到了黃星蒔的嘴邊:“給你喝一口?”

黃星蒔沒有拒絕,她扶著賀至饒的手,嘴唇湊在他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體繞過晶瑩透亮的冰球,流進她殷紅的嘴唇,她淺嘗一口,嘴唇離開酒杯,留下一個若有若無的口紅唇印。

賀至饒拿高了酒杯,他瞇著眼睛看看唇印,再看看她被威士忌辣到喉嚨後更加紅潤的臉頰。

賀至饒把唇印轉來了自己的方向。

“我們兩個成年人,身處西半球一個虛偽的交際酒會上就是為了嘗嘗這杯酒嗎?”

黃星蒔挽了一下頭發,她擡起手臂,高高扶著羅馬柱。

她的雙胸被禮服裙子托起,鉆石項鏈的終點是山巒間的溝壑。

“想去摸摸別的東西嗎?”

賀至饒沒有回答,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擡手也喝了一口威士忌。

“怎麽了?”黃星蒔也靠在羅馬柱上,“《老爸老媽的浪漫史》,沒看過?”

賀至饒嘴角一勾:“沒有。”

黃星蒔掃興地努嘴:“哦——”

賀至饒站直了身子:“走吧。”

黃星蒔不解:“什麽?”

賀至饒湊去她的耳邊:“想去摸摸別的東西嗎?”

黃星蒔楞了一下,她看到賀至饒解開了兩顆扣子的領口,它像漆黑的山谷入口,只有徹底走近它才能看到它的景象。

那一片好風景——

想起她曾經得到過的,見過的。黃星蒔腦中頓時滔天巨浪。

上帝。

她發誓。

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一把抓過賀至饒的領口,拽著他往人更少的地方走去。

她帶著他橫穿長廳,把他拽進女士梳妝室的門口。

賀至饒關上了門,手指擰上門鎖的瞬間,在狹小的六邊形小房間中,她被賀至饒突如其來的、他的體魄應該有的那股蠻力頂在了棕色的小桌子上。

她倚靠著桌邊,她的長裙讓她分不開雙腿,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裏。

賀至饒捧起了黃星蒔的臉頰,他擡頭看了一眼監控。

監控閃著紅點,筆直地沖著他們兩人。他收回視線,低頭用手背像畫筆描繪她的輪廓一般勾勒過她的臉龐。

“你還真挺自來熟的。”他啟唇,低聲輕笑。

“因為……這裏了無生氣。”黃星蒔眨巴著眼睛看著賀至饒,她伸手用食指勾住他的領口,“你的伊頓公學腔——好辣。”

她的話就像火上澆的油,下一秒,她就見識到了他的真面目。

她的耳邊全是那幾聲低沈的、聽起來似乎在嘲笑她般的笑聲。她被賀至饒桎梏在此,每動一下,都能撞上他的胸膛。

賀至饒強硬地掰高了她的臉頰,他的吻就好像脫籠的獅子,餓久了,t就恨不得吞了她。

黃星蒔仰著頭,她掰住賀至饒的手腕,艱難地在接吻間隙呼吸著,吞咽著。

她用不上一點力氣,節節敗退。

她睜眼閉眼都是山一般巨大的陰影,還有比她夢中更加真實的觸覺。

她對於處於這種壓迫又感到了興奮。

古板地瘋。

黃星蒔卻親越想笑。

伊頓公學,還挺帶勁的——

黃星蒔幾乎掛在了賀至饒的身上,她摟著他的肩膀,搖搖晃晃。賀至饒沒有扶著她,他越壓越低,越來越大肆搶奪著主導權。

他的手按在桌上,手背血管如青蛇蜿蜒。

房間內的溫度越來越熱,有些窒息。

黃星蒔閉著眼睛,她與那股威士忌的氣味糾纏到上癮的地步。

她欲罷不能,心臟快要炸開,它變成了禮炮,拉響時像埃拉加巴盧斯的玫瑰。

她以為自己要被淹沒了,下一秒,她被突然推開。

黃星蒔恍如夢中驚醒般睜開了眼睛,賀至饒直起身子,他已經接起了電話。

“沒有。”他語氣冷靜,但氣息也誠實地略微錯亂,“別擔心,我只是和別人找了個地方聊聊天。”

“和誰?”電話那頭的一句意大利語清晰地充斥著安靜的空間。

賀至饒擡眼看了一眼黃星蒔,他擡手拇指隨意抹走她嘴角的水漬。

“路人。”他耐心回答。

。。。。。。

賀至饒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你說我們只是路人。”黃星蒔憑借那只言片語下了定論。

她把賀至饒逗笑了。

他擡起手臂,抵在門框邊無辜地說:“這是你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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