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 19 【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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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9 【暴風雨】……
維達帶著美甲師一出現在四樓的電梯門後, 剛剛還忙著自拍發布ig的女孩們就端著香檳擠去了樓梯口另外一邊的客廳，只有黃星蒔和姬兒還慢吞吞地留在了客廳這邊。
“如果你真的有什麽秘密，或者有無人傾訴的事情的話——”走在前面的黃星蒔轉過身來, 她站定, 輕輕握了一下姬兒那只被她一直拉在手中的手, “我希望我能夠成為這個人。”
“我比誰都知道苦悶憋在心裏有多不舒服。”她不在意姬兒那好像被英格蘭的霧泡透了一般的心事重重的眼神，繼續輕聲細語地說, “人總得有一個能夠真心傾訴之人。姬兒，或許在我們12歲那一次去南非的Safari只是讓我們短暫相處了一段時間, 然後你不在上東區了很多年, 後來傑西卡也與我分道揚鑣了很多年。就好比, 有句話我一直憋在心裏, 可是我憋了很久, 都沒有找到一個能夠讓我這樣想快點傾訴的人。”
黃星蒔笑著嘆了一口氣, 她的語氣透著幾分低落與哀傷：“可我知道這個人現在絕對是你。”
“茜茜——”
姬兒感同身受地握緊了黃星蒔的手，她的嘴唇抿了抿：“你——”
“所以我想說——”黃星蒔打斷了姬兒的話，她向她的面前走了半步，“姬兒，上東區沒有好人, 每個人都是自私鬼。”
她說完，拍了拍姬兒的胸口：“記得要保管好你的秘密，我想我肯定會樂意與你聊一整晚，如果你真的有忍不下去的時候。”
姬兒由衷地點頭：“我會的。”
黃星蒔笑了一下，下一秒她放開姬兒的手, 轉身就走。
“那麽。”她邊走邊轉頭回來問，“你進耶魯的事情如何了？”
“我爸爸會在後天趕來紐約與溫斯頓教授見上一面。”姬兒跟在後面說，“他現在正在尼斯度假, 大概忙完我的事情之後，他真的徹底不會再踏進紐約了。”
“別這樣說。”黃星蒔笑著安慰她，“無論如何，他可是你的爸爸。”
她最後沖姬兒安撫似的笑了笑，然後轉身就撩著自己的長發，興奮地加入了客廳另外一邊挑選美甲的環節。
美甲師把貼著美甲款式的板子從腳下的行李包中掏了出來。
“想要什麽款式？”
“櫻桃紅。”黃星蒔在椅子上坐下，她笑著沖姬兒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小桌子：“快來！”
“我真的很喜歡倫恩！”克裏絲汀已經選好了美甲，她把左手遞在美甲師的面前，來回對著她左右兩邊的姐妹們說，“我可不是另外一個女人哦。他很明確地說過昆娜只是央求他幫她一個月。他與她的表哥羅賓·普萊斯考特是紐約大學的校友來著。”
“幫她什麽？”阿米莉婭眼睛向上一翻，若有所思，“不被克萊爾嘲笑？”
“大概是吧？”克裏絲汀也不確定，“不過她就這樣突然被克萊爾和傑西卡踢出了好友列表，我可太好奇了，所以倫恩告訴我，昆娜說克萊爾是因為芬恩誇讚了她們兩個人共同穿的那一條裙子。”
“克萊爾總是這樣。”維多利亞翻了個白眼，“從道爾頓第一天見面時我就不喜歡她。”
“沒錯！”阿米莉婭的身子向後仰去，她的腦袋隔著克裏絲汀看向維多利亞和黃星蒔。
“她之前在那件事之後還故意讓傑西卡和她一起指責茜茜是個撒謊精，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很討厭她了！她明明一開始還說茜茜是她最好的朋友。”
“好吧，茜茜。”維多利亞扭頭沖著黃星蒔挑挑眉毛，“看看你做的傻事，你把克萊爾介紹給了傑西卡，結果她們卻湊在一起成為了最好的朋友，還反過來一起傷害你。”
“可能吧！”黃星蒔懶懶一笑。
“我認為最莫名其妙的是——傑西卡很相信克萊爾。”阿米莉婭不可思議地攤手，“明明傑西卡比誰都清楚茜茜擁有什麽沒有什麽，我們可是從幼兒園就認識了！而克萊爾只是半途才從比弗利搬來了這裏。”
阿米莉婭說得太激動了，她的手從美甲師手中那飛速旋轉的小磨具上移開了。
美甲師拿著磨具，她的眼睛跟著阿米莉婭手舞足蹈的手上上下下地追隨。
“嘿——小姐。”美甲師伸手像老鷹爪子一樣把阿米莉婭的手抓了回來。
“哎喲～”阿米莉婭嬌俏一笑，她這才想起來要老老實實地把手放在架子上。
“所以芬恩為什麽總是給你點讚。”她找了個令她不那麽憤怒的問題，“你們這次又要又要又要覆合了嗎？”
阿米莉婭用了很多個‘又要’，這個簡單的詞語足以證明黃星蒔與芬恩之間的曲折故事，除了美甲師之外，女孩們包括維達全都心知肚明地哈哈笑了起來。
“拜托，女士們。”黃星蒔無語地把腦袋靠進她撐在桌子上的左手中，“我發誓，我寧願聽你們聊聊你們最近的約會對象，都不願意再提起現在和克萊爾有絲毫關系的人。”
“那你在南京呢？”克裏絲汀笑著在維多利亞背後方向探頭，“你該不會在那裏待著什麽都不做什麽人都不見吧？”
「只有晚上才說喜歡我嗎？」
那句耳邊私語，驟然再度連聲招呼都不打地就蠻橫回蕩在耳邊，黃星蒔被問住了，她幹巴巴地看著克裏絲汀。
她微張嘴巴，對著克裏絲汀這幾乎快要得到正確答案的問題而不受控制地楞了一會兒。
她見了人，也做了一些事情。
聊天聲全都因為克裏絲汀的t話而消失了，現在只有幾個美甲師敬業地對著五個女孩的手指用小磨具磨掉美甲的聲音。
小磨具嗡嗡響，幹擾著人已經開始不太平靜的心臟。
維多利亞看出了黃星蒔的古怪，她瞇起眼睛：“有？”
“沒有。”黃星蒔搖搖頭。
她似笑非笑看向克裏絲汀，再緩緩掃過那幾雙正全都好奇地向她盯來的視線：“我的任務只是探親而已，我甚至連異性都沒有見過。除非你們把我問那個上門修剪草坪的花匠能不能幫我剪一朵薔薇這個對話算進去的話。”
天啊——
她還真是撒謊精——
「茜茜」
那個人的聲音好像魔咒一樣在她說謊時更加纏著她不放了，黃星蒔抿了抿嘴唇，她匆忙轉頭拿起香檳仰頭一飲而盡。
“好吧。”
克裏絲汀敗興而歸，不過她的興致很快就在她低頭看了一眼美甲後擡起頭時再次提起。
“說真的，我認為倫恩是我目前睡過最棒的男人了，他的——”克裏絲汀擡起右手，她握拳，只張開大拇指與食指比劃了一下，“很好。”
“啊！”阿米莉婭笑成了一團，“恭喜你！”
“我們那晚做了三次。”克裏絲汀高高興興地說，“如果不是我今晚要來茜茜的睡衣派對，我大概還會去與他見面的。我們沒準要坐著他的私人飛機前往埃及，然後在金字塔下的綠洲酒店中有一個特別特別美好的周末。”
黃星蒔放下空了的酒杯：“抱歉，是我的錯。”
“嘿——當然是朋友最重要。”克裏絲汀滿不在乎地撩了一下金發，“他說會在明早來接我，我們會一起吃一個早午餐。”
“可憐的昆娜。”阿米莉婭又咯咯笑了，她笑了幾聲，就看向了最邊緣的姬兒。
“姬兒，你的男友叫什麽？”
“我？”姬兒笑著搖頭，“我還沒有男友。在去年的時候我短暫交往過一個男孩，不過我們只交往了三個月。”
“哦！”阿米莉婭捂住胸口，“真可惜。”
“不過這倒是無所謂。”黃星蒔轉頭安慰姬兒，“上東區有大把的約會對象。但是你要小心別與布萊迪家的人在一起。”
她想起芬恩，慢吞吞地翻了個白眼：“他們是瘋子。”
維多利亞咽下最後一口香檳：“我無比認同這一點。”
聊天暫時告一段落，維達又給空空的酒杯們添上了香檳，克裏絲汀喝了一口香檳，她急切地把香檳放回桌上。
“你們試過跳跳糖嗎？”她神神秘秘地挑眉。
“跳跳糖？”阿米莉婭看向克裏絲汀，“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不！”克裏絲汀快速挽著頭發，她坐正身體，“我是說——把它淋一點水放在皮膚上也可以。”
“哦——”維多利亞恍然大悟，“我以為只有在舌頭上才有用呢。”
克裏絲汀閉上了嘴巴，她挑挑眉，用食指按了兩下胸前：“下次試試吧！”
然後話題又成了女孩們各自的男友，克裏絲汀的，維多利亞的，阿米莉婭的。
她們聊起這些事情就越聊越起勁，黃星蒔在一旁坐著，她開始後悔她剛剛所說她寧願聽她們聊聊她們的男人們。
他們的本事，他們的尺寸——
他的——
黃星蒔拼命按住自己因為那些火熱的話題而亂想一通的大腦，拼命只讓自己的註意力盯在自己已經被卸完的右手的第三根手指上。
可是這太難了——
她一次次忍不住想起那個人，又一次次趕快打斷她的想念。
她和他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他們不會再見一次面，也不會接吻，或者做些什麽。
他們在她跑出南京時就已經徹底互相昭告他們是陌生人了。
「慢慢來，想要在你脖頸間慢慢地喘息——」
「在你耳邊說盡甜言蜜語。」
···
「慢慢來，想要用吻退去你的衣衫。」
「在你迷宮的墻上留下我的名字。」
音響中《Despacito》引導著她的幻想與歌詞畫面重合，她靜靜地坐著，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維達！”黃星蒔焦急轉頭沖著空下來喝杯茶的維達大喊，“換一首歌！快點！”
她恨美國人為什麽非得學西班牙語，要不然她根本不需要為這些暧昧又直白的歌詞而如坐針氈！
“為什麽——”阿米莉婭傷心地撅著嘴，她依依不舍地看著維達打開手機，“我最喜歡這首歌了。”
“它太土了。”黃星蒔趕快說，“它甚至比你們家的狗年紀還要大。”
“你記錯了——”阿米莉婭小聲嘀咕著，她還在試圖拯救這首歌在今夜的份量。
維達翻了幾下歌單，她很快點開了一首歌。
「我只在乎你。」
「我的心裏全是你，唯有你。」
黃星蒔還在平緩著心跳與呼吸，她捂了捂臉頰，音響中那兩句輕柔得讓她甚至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想起歌名的《Earned It》，前奏那聲提琴前奏瞬間揚起。
她剛剛平靜許多的身體，像被一把高舉的皮鞭迎面狠狠抽了一下。
“換歌！”她羞憤地大聲喊，“這是五十度灰！”
“他是威肯！”阿米莉婭繼續用可憐巴巴的語氣看著正慌張換歌的維達，“不過這首歌才是比我的狗年紀大。”
黃星蒔完全不肯聽，她扭頭對著阿米莉婭言辭激烈：“我不喜歡五十度灰，可以嗎？”
“哦！哦！”維達趕忙又換了一首歌。
「需要兩顆心的碰撞——」
「兩個小時，兩個人進一步發展。」
兩個小時。
在傑奎琳酒店。
黃星蒔閉了一下眼睛，她的手指在堅硬的桌面上抓過。
「拉響警報，我們的氣氛快要把房間都點炸。」
她攥起了她想要抓點什麽的左拳。
難道現在的人寫歌除了□□這種事就沒什麽好寫的了嗎？
「滿足我的欲望與渴求——寶貝當你撫摸我的身體。」
“不不不！不要這首！”她坐立難安地轉頭沖維達招手：“把手機給我，快點！”
“你怎麽了，茜茜？”
“你看起來不對勁。”
“我很好。我只是——”黃星蒔的聲音急到類似嗚咽，她的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我的錯。”
她隨手搜了爵士樂，並點擊了播放。
沒有歌詞，很好。
音響中的歌終於換了一個風格，她眼前那只在皮膚上游走著、像伊甸園的毒蛇一樣的手終於被她無情地一腳踢飛。
就是這樣。
大都會美術館，黃星蒔在一副油畫前站定，她摘下墨鏡，仰頭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幅皮埃爾·奧古斯特·庫特創作的《暴風雨》。
畫中暴雨突然而至，少年脫下外套，遮擋著他與懷中少女頭頂。
她看著畫中少年少女奔跑躲雨時一致的步調，少年對少女的註視，還有少女身上被暴雨淋濕的半透明的衣衫。
“茜茜。”
身後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
它低沈，還有著一口標準的伊頓公學腔。
英國人？
黃星蒔循聲看去，她一轉頭，賀至饒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也像她一樣，站在畫前仰頭觀賞著這副美麗的熱戀。
他借了幾分美術館中的燈光，被照亮地像一座藝術品雕塑一樣。
他濃密的黑發，高挺的鼻梁，健壯的體魄——還有他轉頭看向她時，那透露著幾分挑釁的深邃眉眼。
他什麽時候回到曼哈頓的？
她傻傻看著賀至饒，他轉過身來，向她邁近一步。
他離她，很近。
近到她擔心別人會發現他們的親密。近到——她想推開他，卻又紋絲不動地看著他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猶豫。
“下雨了。”賀至饒低頭註視著她。
“哦。”她無意識地附和，“是的。”
沒準吧——
她的眼睛還沒來得及看向天空。
她就這樣傻乎乎地站在這裏，傻乎乎地看著賀至饒脫下西裝。
她盯著他鎖骨間的那條銀色時來運轉項鏈，他擡起手臂，也像畫上的人一樣，將他的西裝擋在了他的頭頂。
“我送你回家。”他說。
回家？
黃星蒔很快明白了賀至饒的意思，她點了點頭。
她向前邁了一步，才想起看看四周。
沒有人。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美術館中空蕩蕩的，只有那一大堆掛在墻壁上的不會說話的油畫。
她放下心來，再也不需要偽裝她的冷漠。
她高高興興地鉆進賀至饒的西裝下，靠進他寬闊的胸膛。她仰頭看向賀至饒，他撐著西裝外套的手就垂在了她的身邊。
眼前頓時是鋪天蓋地的黑暗，賀至饒的手摟上了她的腰。
西裝外套蓋在他們的頭上，脆弱地遮擋住外面轟隆隆的暴雨。
她聽著那密集的雨聲，還有他輕輕吮咬著她嘴唇時，宛如薄紗掠過肌膚的氣息。
她看不見賀至饒的臉，但是她難以離開他的嘴唇。
“所以，只有晚上才會說喜歡我嗎？”
耳邊的聲t音是像墮天使般的危險，她又看到了墮天使畫像中那滴眼角的眼淚。
油畫激烈地晃動著，飛速來到她的面前。她被墮天使盯著，害怕到有些頭暈目眩。
“茜茜，不要撒謊。”
她頓時心如擂鼓，她想要辯解她不是撒謊精，卻只能張著嘴巴像卓別林默劇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黃星蒔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靜謐的昏暗，沒有賀至饒，沒有大都會美術館。
玩樂了一整個夜晚的朋友們全都安靜地睡在她的身邊，窗外陰霾密布，分不清是淩晨還是清晨。悶雷陣陣，雨聲嘩啦啦。
她緩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黃星蒔平躺在舒服的床墊上，她的心臟還在因為這場可以稱之為‘噩夢’的夢劫後餘生般地瘋狂跳動著。
她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的呆，轉頭看向了紗窗之後的傑奎琳的方向。
紐約在淩晨那場短暫的大雨之後很快地就重新光芒萬丈，太陽露出了雲層，把數不清的指向天空的摩天大樓照得閃閃發亮。
在與姬兒一起吃了早午餐之後，黃星蒔提著一大堆東西重新回到了家。
她迫不及待地邁上別墅前的臺階，按響了家中的門鈴。
她在維達給她打開門後的第一瞬間就沖進了餐廳，把這一大堆東西咣當一聲放在餐桌上。
餐廳中長長的餐桌上幾乎被擺滿了，插了幾支蝴蝶洋牡丹的花瓶被推去了一旁，給那堆還冒著熱氣的食物讓出了位置。
漢堡，薯條，甜甜圈，馬卡龍，肉醬意面，還有那家特別有名的街頭雞肉炒飯。
黃星蒔坐在餐桌這邊，維達坐在她的對面，她對著維達指了指漢堡：“吃這個。”
“好的！”維達活動了一下脖子與手指，她端過那層巨厚的牛肉漢堡盒子，用粗壯的十指將它緊緊拿在手中。
維達吃著漢堡，黃星蒔就看著她吃。
這家店的漢堡醬料很多，黃色的醬汁在維達每吃一口時都像泉水一樣從牛肉肉餅與薄薄的漢堡胚中流下，沾在手指，滴答滴答落在盒子裏。
維達才剛剛開始戰鬥，所以她吃得格外美味。
她一邊吃一邊搖頭晃腦口齒不清地稱讚這家店的牛肉餅有多緊實，順便拿起和她的手指一樣粗的薯條沾了一大坨洋蔥酸奶醬。
食物的香味，還有那混合著牛肉的汁水滴答滴答在眼前掉落的醬汁。
黃星蒔咽了一口口水，她抿了抿嘴唇，把肉醬意面推去維達的面前。
“吃這個。”
她不等維達把手擦幹凈，就殷勤地用叉子卷起裹滿肉醬汁的意面遞去她的嘴邊。
維達嘴中的漢堡只咽了一半，就忙不停地張嘴吃了一大口肉醬意面。
然後是炒飯。
黃星蒔眼巴巴地看著維達大吃特吃，她的口水咽了無數次，雙手也在桌子上攥成了拳頭。
維達很對得起她5.91英尺的身高，她力氣大，胃口也大。她幾乎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吃完了。
原本擺得幹幹凈凈的桌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維達吃得差不多了，她最後拿著一塊薄荷巧克力味的馬卡龍當作飯後甜點。
“你好點了嗎？”維達使勁咽下杏仁餅幹，“塞西莉婭小姐。”
黃星蒔沒有說話，她的胸脯深深地起伏，她看著維達咀嚼的嘴巴，洩氣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不——”她焦慮地用指甲快速敲擊著桌面，“這次的問題很大。”
傍晚時分，當還殘餘著太陽光輝的一大片橘色的天空下，連接曼哈頓島與布魯克林的布魯克林大橋上亮起了像星鏈一樣的燈光。
這座著名的大橋橫跨紐約東河，游客在上層遠眺，觀看著曼哈頓美麗的夜景。下層車輛在兩邊車道來來往往，黃星蒔戴著墨鏡，她坐在出租車的後排，看著她正穿過大橋。
她與曼哈頓背道而馳，漸漸遠離那座托舉著百年繁華的島嶼。
她聽著前排司機跟著廣播電臺的歌曲哼著的R&B，距離上東區名流們絕對不會踏進的地方——布魯克林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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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達帶著美甲師一出現在四樓的電梯門後, 剛剛還忙著自拍發布ig的女孩們就端著香檳擠去了樓梯口另外一邊的客廳，只有黃星蒔和姬兒還慢吞吞地留在了客廳這邊。
“如果你真的有什麽秘密，或者有無人傾訴的事情的話——”走在前面的黃星蒔轉過身來, 她站定, 輕輕握了一下姬兒那只被她一直拉在手中的手, “我希望我能夠成為這個人。”
“我比誰都知道苦悶憋在心裏有多不舒服。”她不在意姬兒那好像被英格蘭的霧泡透了一般的心事重重的眼神，繼續輕聲細語地說, “人總得有一個能夠真心傾訴之人。姬兒，或許在我們12歲那一次去南非的Safari只是讓我們短暫相處了一段時間, 然後你不在上東區了很多年, 後來傑西卡也與我分道揚鑣了很多年。就好比, 有句話我一直憋在心裏, 可是我憋了很久, 都沒有找到一個能夠讓我這樣想快點傾訴的人。”
黃星蒔笑著嘆了一口氣, 她的語氣透著幾分低落與哀傷：“可我知道這個人現在絕對是你。”
“茜茜——”
姬兒感同身受地握緊了黃星蒔的手，她的嘴唇抿了抿：“你——”
“所以我想說——”黃星蒔打斷了姬兒的話，她向她的面前走了半步，“姬兒，上東區沒有好人, 每個人都是自私鬼。”
她說完，拍了拍姬兒的胸口：“記得要保管好你的秘密，我想我肯定會樂意與你聊一整晚，如果你真的有忍不下去的時候。”
姬兒由衷地點頭：“我會的。”
黃星蒔笑了一下，下一秒她放開姬兒的手, 轉身就走。
“那麽。”她邊走邊轉頭回來問，“你進耶魯的事情如何了？”
“我爸爸會在後天趕來紐約與溫斯頓教授見上一面。”姬兒跟在後面說，“他現在正在尼斯度假, 大概忙完我的事情之後，他真的徹底不會再踏進紐約了。”
“別這樣說。”黃星蒔笑著安慰她，“無論如何，他可是你的爸爸。”
她最後沖姬兒安撫似的笑了笑，然後轉身就撩著自己的長發，興奮地加入了客廳另外一邊挑選美甲的環節。
美甲師把貼著美甲款式的板子從腳下的行李包中掏了出來。
“想要什麽款式？”
“櫻桃紅。”黃星蒔在椅子上坐下，她笑著沖姬兒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小桌子：“快來！”
“我真的很喜歡倫恩！”克裏絲汀已經選好了美甲，她把左手遞在美甲師的面前，來回對著她左右兩邊的姐妹們說，“我可不是另外一個女人哦。他很明確地說過昆娜只是央求他幫她一個月。他與她的表哥羅賓·普萊斯考特是紐約大學的校友來著。”
“幫她什麽？”阿米莉婭眼睛向上一翻，若有所思，“不被克萊爾嘲笑？”
“大概是吧？”克裏絲汀也不確定，“不過她就這樣突然被克萊爾和傑西卡踢出了好友列表，我可太好奇了，所以倫恩告訴我，昆娜說克萊爾是因為芬恩誇讚了她們兩個人共同穿的那一條裙子。”
“克萊爾總是這樣。”維多利亞翻了個白眼，“從道爾頓第一天見面時我就不喜歡她。”
“沒錯！”阿米莉婭的身子向後仰去，她的腦袋隔著克裏絲汀看向維多利亞和黃星蒔。
“她之前在那件事之後還故意讓傑西卡和她一起指責茜茜是個撒謊精，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很討厭她了！她明明一開始還說茜茜是她最好的朋友。”
“好吧，茜茜。”維多利亞扭頭沖著黃星蒔挑挑眉毛，“看看你做的傻事，你把克萊爾介紹給了傑西卡，結果她們卻湊在一起成為了最好的朋友，還反過來一起傷害你。”
“可能吧！”黃星蒔懶懶一笑。
“我認為最莫名其妙的是——傑西卡很相信克萊爾。”阿米莉婭不可思議地攤手，“明明傑西卡比誰都清楚茜茜擁有什麽沒有什麽，我們可是從幼兒園就認識了！而克萊爾只是半途才從比弗利搬來了這裏。”
阿米莉婭說得太激動了，她的手從美甲師手中那飛速旋轉的小磨具上移開了。
美甲師拿著磨具，她的眼睛跟著阿米莉婭手舞足蹈的手上上下下地追隨。
“嘿——小姐。”美甲師伸手像老鷹爪子一樣把阿米莉婭的手抓了回來。
“哎喲～”阿米莉婭嬌俏一笑，她這才想起來要老老實實地把手放在架子上。
“所以芬恩為什麽總是給你點讚。”她找了個令她不那麽憤怒的問題，“你們這次又要又要又要覆合了嗎？”
阿米莉婭用了很多個‘又要’，這個簡單的詞語足以證明黃星蒔與芬恩之間的曲折故事，除了美甲師之外，女孩們包括維達全都心知肚明地哈哈笑了起來。
“拜托，女士們。”黃星蒔無語地把腦袋靠進她撐在桌子上的左手中，“我發誓，我寧願聽你們聊聊你們最近的約會對象，都不願意再提起現在和克萊爾有絲毫關系的人。”
“那你在南京呢？”克裏絲汀笑著在維多利亞背後方向探頭，“你該不會在那裏待著什麽都不做什麽人都不見吧？”
「只有晚上才說喜歡我嗎？」
那句耳邊私語，驟然再度連聲招呼都不打地就蠻橫回蕩在耳邊，黃星蒔被問住了，她幹巴巴地看著克裏絲汀。
她微張嘴巴，對著克裏絲汀這幾乎快要得到正確答案的問題而不受控制地楞了一會兒。
她見了人，也做了一些事情。
聊天聲全都因為克裏絲汀的t話而消失了，現在只有幾個美甲師敬業地對著五個女孩的手指用小磨具磨掉美甲的聲音。
小磨具嗡嗡響，幹擾著人已經開始不太平靜的心臟。
維多利亞看出了黃星蒔的古怪，她瞇起眼睛：“有？”
“沒有。”黃星蒔搖搖頭。
她似笑非笑看向克裏絲汀，再緩緩掃過那幾雙正全都好奇地向她盯來的視線：“我的任務只是探親而已，我甚至連異性都沒有見過。除非你們把我問那個上門修剪草坪的花匠能不能幫我剪一朵薔薇這個對話算進去的話。”
天啊——
她還真是撒謊精——
「茜茜」
那個人的聲音好像魔咒一樣在她說謊時更加纏著她不放了，黃星蒔抿了抿嘴唇，她匆忙轉頭拿起香檳仰頭一飲而盡。
“好吧。”
克裏絲汀敗興而歸，不過她的興致很快就在她低頭看了一眼美甲後擡起頭時再次提起。
“說真的，我認為倫恩是我目前睡過最棒的男人了，他的——”克裏絲汀擡起右手，她握拳，只張開大拇指與食指比劃了一下，“很好。”
“啊！”阿米莉婭笑成了一團，“恭喜你！”
“我們那晚做了三次。”克裏絲汀高高興興地說，“如果不是我今晚要來茜茜的睡衣派對，我大概還會去與他見面的。我們沒準要坐著他的私人飛機前往埃及，然後在金字塔下的綠洲酒店中有一個特別特別美好的周末。”
黃星蒔放下空了的酒杯：“抱歉，是我的錯。”
“嘿——當然是朋友最重要。”克裏絲汀滿不在乎地撩了一下金發，“他說會在明早來接我，我們會一起吃一個早午餐。”
“可憐的昆娜。”阿米莉婭又咯咯笑了，她笑了幾聲，就看向了最邊緣的姬兒。
“姬兒，你的男友叫什麽？”
“我？”姬兒笑著搖頭，“我還沒有男友。在去年的時候我短暫交往過一個男孩，不過我們只交往了三個月。”
“哦！”阿米莉婭捂住胸口，“真可惜。”
“不過這倒是無所謂。”黃星蒔轉頭安慰姬兒，“上東區有大把的約會對象。但是你要小心別與布萊迪家的人在一起。”
她想起芬恩，慢吞吞地翻了個白眼：“他們是瘋子。”
維多利亞咽下最後一口香檳：“我無比認同這一點。”
聊天暫時告一段落，維達又給空空的酒杯們添上了香檳，克裏絲汀喝了一口香檳，她急切地把香檳放回桌上。
“你們試過跳跳糖嗎？”她神神秘秘地挑眉。
“跳跳糖？”阿米莉婭看向克裏絲汀，“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不！”克裏絲汀快速挽著頭發，她坐正身體，“我是說——把它淋一點水放在皮膚上也可以。”
“哦——”維多利亞恍然大悟，“我以為只有在舌頭上才有用呢。”
克裏絲汀閉上了嘴巴，她挑挑眉，用食指按了兩下胸前：“下次試試吧！”
然後話題又成了女孩們各自的男友，克裏絲汀的，維多利亞的，阿米莉婭的。
她們聊起這些事情就越聊越起勁，黃星蒔在一旁坐著，她開始後悔她剛剛所說她寧願聽她們聊聊她們的男人們。
他們的本事，他們的尺寸——
他的——
黃星蒔拼命按住自己因為那些火熱的話題而亂想一通的大腦，拼命只讓自己的註意力盯在自己已經被卸完的右手的第三根手指上。
可是這太難了——
她一次次忍不住想起那個人，又一次次趕快打斷她的想念。
她和他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他們不會再見一次面，也不會接吻，或者做些什麽。
他們在她跑出南京時就已經徹底互相昭告他們是陌生人了。
「慢慢來，想要在你脖頸間慢慢地喘息——」
「在你耳邊說盡甜言蜜語。」
···
「慢慢來，想要用吻退去你的衣衫。」
「在你迷宮的墻上留下我的名字。」
音響中《Despacito》引導著她的幻想與歌詞畫面重合，她靜靜地坐著，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維達！”黃星蒔焦急轉頭沖著空下來喝杯茶的維達大喊，“換一首歌！快點！”
她恨美國人為什麽非得學西班牙語，要不然她根本不需要為這些暧昧又直白的歌詞而如坐針氈！
“為什麽——”阿米莉婭傷心地撅著嘴，她依依不舍地看著維達打開手機，“我最喜歡這首歌了。”
“它太土了。”黃星蒔趕快說，“它甚至比你們家的狗年紀還要大。”
“你記錯了——”阿米莉婭小聲嘀咕著，她還在試圖拯救這首歌在今夜的份量。
維達翻了幾下歌單，她很快點開了一首歌。
「我只在乎你。」
「我的心裏全是你，唯有你。」
黃星蒔還在平緩著心跳與呼吸，她捂了捂臉頰，音響中那兩句輕柔得讓她甚至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想起歌名的《Earned It》，前奏那聲提琴前奏瞬間揚起。
她剛剛平靜許多的身體，像被一把高舉的皮鞭迎面狠狠抽了一下。
“換歌！”她羞憤地大聲喊，“這是五十度灰！”
“他是威肯！”阿米莉婭繼續用可憐巴巴的語氣看著正慌張換歌的維達，“不過這首歌才是比我的狗年紀大。”
黃星蒔完全不肯聽，她扭頭對著阿米莉婭言辭激烈：“我不喜歡五十度灰，可以嗎？”
“哦！哦！”維達趕忙又換了一首歌。
「需要兩顆心的碰撞——」
「兩個小時，兩個人進一步發展。」
兩個小時。
在傑奎琳酒店。
黃星蒔閉了一下眼睛，她的手指在堅硬的桌面上抓過。
「拉響警報，我們的氣氛快要把房間都點炸。」
她攥起了她想要抓點什麽的左拳。
難道現在的人寫歌除了□□這種事就沒什麽好寫的了嗎？
「滿足我的欲望與渴求——寶貝當你撫摸我的身體。」
“不不不！不要這首！”她坐立難安地轉頭沖維達招手：“把手機給我，快點！”
“你怎麽了，茜茜？”
“你看起來不對勁。”
“我很好。我只是——”黃星蒔的聲音急到類似嗚咽，她的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我的錯。”
她隨手搜了爵士樂，並點擊了播放。
沒有歌詞，很好。
音響中的歌終於換了一個風格，她眼前那只在皮膚上游走著、像伊甸園的毒蛇一樣的手終於被她無情地一腳踢飛。
就是這樣。
大都會美術館，黃星蒔在一副油畫前站定，她摘下墨鏡，仰頭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幅皮埃爾·奧古斯特·庫特創作的《暴風雨》。
畫中暴雨突然而至，少年脫下外套，遮擋著他與懷中少女頭頂。
她看著畫中少年少女奔跑躲雨時一致的步調，少年對少女的註視，還有少女身上被暴雨淋濕的半透明的衣衫。
“茜茜。”
身後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
它低沈，還有著一口標準的伊頓公學腔。
英國人？
黃星蒔循聲看去，她一轉頭，賀至饒已經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也像她一樣，站在畫前仰頭觀賞著這副美麗的熱戀。
他借了幾分美術館中的燈光，被照亮地像一座藝術品雕塑一樣。
他濃密的黑發，高挺的鼻梁，健壯的體魄——還有他轉頭看向她時，那透露著幾分挑釁的深邃眉眼。
他什麽時候回到曼哈頓的？
她傻傻看著賀至饒，他轉過身來，向她邁近一步。
他離她，很近。
近到她擔心別人會發現他們的親密。近到——她想推開他，卻又紋絲不動地看著他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猶豫。
“下雨了。”賀至饒低頭註視著她。
“哦。”她無意識地附和，“是的。”
沒準吧——
她的眼睛還沒來得及看向天空。
她就這樣傻乎乎地站在這裏，傻乎乎地看著賀至饒脫下西裝。
她盯著他鎖骨間的那條銀色時來運轉項鏈，他擡起手臂，也像畫上的人一樣，將他的西裝擋在了他的頭頂。
“我送你回家。”他說。
回家？
黃星蒔很快明白了賀至饒的意思，她點了點頭。
她向前邁了一步，才想起看看四周。
沒有人。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美術館中空蕩蕩的，只有那一大堆掛在墻壁上的不會說話的油畫。
她放下心來，再也不需要偽裝她的冷漠。
她高高興興地鉆進賀至饒的西裝下，靠進他寬闊的胸膛。她仰頭看向賀至饒，他撐著西裝外套的手就垂在了她的身邊。
眼前頓時是鋪天蓋地的黑暗，賀至饒的手摟上了她的腰。
西裝外套蓋在他們的頭上，脆弱地遮擋住外面轟隆隆的暴雨。
她聽著那密集的雨聲，還有他輕輕吮咬著她嘴唇時，宛如薄紗掠過肌膚的氣息。
她看不見賀至饒的臉，但是她難以離開他的嘴唇。
“所以，只有晚上才會說喜歡我嗎？”
耳邊的聲t音是像墮天使般的危險，她又看到了墮天使畫像中那滴眼角的眼淚。
油畫激烈地晃動著，飛速來到她的面前。她被墮天使盯著，害怕到有些頭暈目眩。
“茜茜，不要撒謊。”
她頓時心如擂鼓，她想要辯解她不是撒謊精，卻只能張著嘴巴像卓別林默劇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黃星蒔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靜謐的昏暗，沒有賀至饒，沒有大都會美術館。
玩樂了一整個夜晚的朋友們全都安靜地睡在她的身邊，窗外陰霾密布，分不清是淩晨還是清晨。悶雷陣陣，雨聲嘩啦啦。
她緩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黃星蒔平躺在舒服的床墊上，她的心臟還在因為這場可以稱之為‘噩夢’的夢劫後餘生般地瘋狂跳動著。
她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的呆，轉頭看向了紗窗之後的傑奎琳的方向。
紐約在淩晨那場短暫的大雨之後很快地就重新光芒萬丈，太陽露出了雲層，把數不清的指向天空的摩天大樓照得閃閃發亮。
在與姬兒一起吃了早午餐之後，黃星蒔提著一大堆東西重新回到了家。
她迫不及待地邁上別墅前的臺階，按響了家中的門鈴。
她在維達給她打開門後的第一瞬間就沖進了餐廳，把這一大堆東西咣當一聲放在餐桌上。
餐廳中長長的餐桌上幾乎被擺滿了，插了幾支蝴蝶洋牡丹的花瓶被推去了一旁，給那堆還冒著熱氣的食物讓出了位置。
漢堡，薯條，甜甜圈，馬卡龍，肉醬意面，還有那家特別有名的街頭雞肉炒飯。
黃星蒔坐在餐桌這邊，維達坐在她的對面，她對著維達指了指漢堡：“吃這個。”
“好的！”維達活動了一下脖子與手指，她端過那層巨厚的牛肉漢堡盒子，用粗壯的十指將它緊緊拿在手中。
維達吃著漢堡，黃星蒔就看著她吃。
這家店的漢堡醬料很多，黃色的醬汁在維達每吃一口時都像泉水一樣從牛肉肉餅與薄薄的漢堡胚中流下，沾在手指，滴答滴答落在盒子裏。
維達才剛剛開始戰鬥，所以她吃得格外美味。
她一邊吃一邊搖頭晃腦口齒不清地稱讚這家店的牛肉餅有多緊實，順便拿起和她的手指一樣粗的薯條沾了一大坨洋蔥酸奶醬。
食物的香味，還有那混合著牛肉的汁水滴答滴答在眼前掉落的醬汁。
黃星蒔咽了一口口水，她抿了抿嘴唇，把肉醬意面推去維達的面前。
“吃這個。”
她不等維達把手擦幹凈，就殷勤地用叉子卷起裹滿肉醬汁的意面遞去她的嘴邊。
維達嘴中的漢堡只咽了一半，就忙不停地張嘴吃了一大口肉醬意面。
然後是炒飯。
黃星蒔眼巴巴地看著維達大吃特吃，她的口水咽了無數次，雙手也在桌子上攥成了拳頭。
維達很對得起她5.91英尺的身高，她力氣大，胃口也大。她幾乎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吃完了。
原本擺得幹幹凈凈的桌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維達吃得差不多了，她最後拿著一塊薄荷巧克力味的馬卡龍當作飯後甜點。
“你好點了嗎？”維達使勁咽下杏仁餅幹，“塞西莉婭小姐。”
黃星蒔沒有說話，她的胸脯深深地起伏，她看著維達咀嚼的嘴巴，洩氣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不——”她焦慮地用指甲快速敲擊著桌面，“這次的問題很大。”
傍晚時分，當還殘餘著太陽光輝的一大片橘色的天空下，連接曼哈頓島與布魯克林的布魯克林大橋上亮起了像星鏈一樣的燈光。
這座著名的大橋橫跨紐約東河，游客在上層遠眺，觀看著曼哈頓美麗的夜景。下層車輛在兩邊車道來來往往，黃星蒔戴著墨鏡，她坐在出租車的後排，看著她正穿過大橋。
她與曼哈頓背道而馳，漸漸遠離那座托舉著百年繁華的島嶼。
她聽著前排司機跟著廣播電臺的歌曲哼著的R&B，距離上東區名流們絕對不會踏進的地方——布魯克林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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