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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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巫氓對許佑衡說：“你難得休假，玩得開心點。其他事情，等回國再說吧。”
“等下，我還有話要說。”許佑衡不讓巫氓掛電話。這件事本來應該當面向他求證，但擇日不如撞日，他等不及了。
而且，這次宋雨枝跑不掉了。
“什麽事？”巫氓問。
許佑衡直言道：“有人收集了你偷稅和洗錢的證據，聯系了我媽媽，正打算舉報你。”
宋雨枝用力閉了閉眼睛，無可奈何地聽許佑衡說下去。接下來巫氓會怎麽辦呢？向境外轉移財產嗎？
巫氓一時沒有說話，心裏迅速衡量此事的嚴重性，以及說服許麗放過此事的可能性。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他能勸服許麗嗎？許麗幾乎把他當仇人。
許佑衡說：“你有什麽頭緒嗎？比如說，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巫氓從不恃才傲物，做人謹慎，廣交朋友，除了許麗，一時真想不出什麽仇家。
不管怎麽說，許佑衡提前告訴他這件事，說明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說不定可以通過他，說服許麗。
於是，巫氓鎮定下來，不慌不忙道：“自己創業開公司，或者和別人合作之類，都是有辦法合理避稅的，那並不是犯罪。小衡，你們大概是誤會了。或許有人想給我找麻煩，但你可別被人家忽悠了。”
許佑衡問：“真的嗎？你仔細回想一下，有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缺德事？”
巫氓聞言反而笑了，自信地說：“怎麽可能。小衡，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嗎？”
許佑衡說：“沒有啊，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才問你嘛。”
巫氓用安慰的口吻說：“你別想這麽多了，我都會處理好，不會有事的。”
雖然在給巫氓打電話，但許佑衡始終盯著宋雨枝。
起初時宋雨枝還能泰然自若地與他對視，聽到這裏，終於無法忍受，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眨了兩下眼，扭頭錯開了視線。
許佑衡繼續說：“媽媽和我都覺得，那個匿名舉報你的人是宋雨枝。如果是他交給媽媽的東西，那大概就是事實了，不會有什麽誤會。”
他緊接著道：“但是我很奇怪，宋雨枝這麽風光霽月、與世無爭的人，為什麽要去查你的賬？你想一想，有沒有對不起他呢？”
此前，許佑衡隱約有些猜測。
他有時覺得宋雨枝當初分手，可能也是情不由衷，有難言之隱。有時候又懷疑，自己難以接受被拋棄的事實，為宋雨枝找借口開脫責任，甚至美化他的形象——說真的，哥哥都已經幹脆利落地走了，他還有什麽好糾結好留戀的？
但許麗歪打正著地把證據擺到了臺面了，許佑衡又忍不住琢磨起這個事情。天平不可控制地往一側偏，他與真相之間似乎只隔著一層薄而透光的紙。
許佑衡問：“三年前，你是不是逼過宋雨枝跟我分手？”
怎麽辦？就這樣問出來了嗎？如果巫氓否認，如果宋雨枝當時是自願走的？他又該怎麽辦呢？
許佑衡焦急地等那個答案，仿佛等待審判。
巫氓心神微震。
他絲毫不為當年的事感到愧疚和後悔，相反，他認為那是一個明智理性的決定，許佑衡理應感謝自己，因此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
巫氓摸不準情況，裝傻道：“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提，我都要忘記這號人了。他怎麽了？你們為什麽覺得是他針對我？這說不通吧，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許佑衡懶得和他兜圈子，問：“到底有沒有？”
巫氓只得承認：“好吧，我確實和他談過這件事。小衡，你也不能怪我，是他自己做出決定的……”
許佑衡把電話掛了。巫氓馬上又撥給他，發現許佑衡把他拉進黑名單了。
宋雨枝垂著頭，好像變成了街邊的雪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從外到裏都冰透了。
許佑衡說：“你有什麽要向我解釋的嗎？”
宋雨枝說出來的話也是冷的。他擡起頭，奇怪地看了許佑衡一眼，說：“沒有。”
許佑衡追問：“為什麽不告訴我，巫氓找過你？”
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宋雨枝簡短道：“不分手，他會雪藏你。”
許佑衡楞住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呆呆地說：“那是……我的事情，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我？”
宋雨枝冷漠道：“沒什麽好說的，三年前我做出的決定，就算再來一次，也還是會和你分開。”
好果斷，好不講道理。他難道一點都不後悔嗎？
許佑衡倏地冷笑了一聲，說：“你憑什麽替我做選擇呢？”
宋雨枝感到疲憊，又產生了逃開的念頭，抗拒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不要再說了。”
許佑衡不如他所願，偏偏要說：“三年前我沒有告訴過你，巫氓其實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他求我跟他合作，根本不可能雪藏我，他是騙你的。”
“你太狠心了，哥哥，如果你再猶豫一點，或者再勇敢一點，我們就不會分開。你以為你是替我著想，為了我好嗎？你是自討苦吃，也讓我吃夠了苦頭。”
再勇敢一點，就不會分開嗎？
宋雨枝默了默，說：“好，我錯了，很抱歉讓你吃了苦。已經分手這麽久了，你還要揪著以前的事不放嗎？”
明明許佑衡擁有了成功的事業，宋雨枝也回到了平靜的生活中，三年間在地球兩端，他們都過得還算不錯。為什麽一定要把以前的事算得那麽清楚呢？難道不是二次傷害嗎？
許佑衡冷靜了一點，道：“我沒有揪著不放，只是想說清楚。”
宋雨枝說：“好，那就到此為止。”
他們一前一後地回到店裏，店主奇怪地擡頭看了一眼，覺得氛圍很古怪。剛才聽許佑衡的“MASTERPIECE”時，明明還很歡樂啊，怎麽出去一趟，就像是吵架了？
許佑衡坐下，問：“現在能聽新歌了嗎？”
宋雨枝打開食譜書，毫無波瀾道：“閉嘴。”
許佑衡說：“你說的，已經分手那麽久了，已經到此為止了，那為什麽不聽呢？是你對我於心有愧，不敢聽嗎？”
他的激將法奏效了。宋雨枝抽走他的手機，點開播放，面無表情地盯著許佑衡，令許佑衡口幹舌燥起來，有點緊張，有點期待。
“為什麽教我被愛又教我分開
可不可以永遠只做小孩
撒嬌賣乖就有足夠偏愛
怕風怕雨怕閃電
外星飛船，沈默火山
世界貌似崩壞
快快
不管他好與壞
晚風樹蔭裏不要讓我醒過來”
要是勇敢一點，堅定一點，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怎麽可能不後悔，不遺憾，不愧疚？只不過他把這些情緒都封在了冰凍的湖面之下，才能不被卷進漩渦裏，才能在分開以後繼續自己的生活。
但是，許佑衡狠狠地敲了他一記，令冰面裂開了縫隙，現在宋雨枝聽到“哢啦啦”的聲音，那是他安靜的崩潰。他擁有過許佑衡最快樂的十九歲，又自以為是地拋棄他。在今天之前，他尚能安慰自己，自己替許佑衡做了比較正確、又比較困難的那個選擇。可是今天之後呢？他要怎麽辦呢？
怎麽可能不後悔，不遺憾，不愧疚？恐怕，要永遠背負著那短暫的甜蜜和長久的懊悔，過完無趣的一生了。
許佑衡暫停了播放，微熱的心口似乎被冷水澆透，楞楞地問：“你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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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氓對許佑衡說：“你難得休假，玩得開心點。其他事情，等回國再說吧。”
“等下，我還有話要說。”許佑衡不讓巫氓掛電話。這件事本來應該當面向他求證，但擇日不如撞日，他等不及了。
而且，這次宋雨枝跑不掉了。
“什麽事？”巫氓問。
許佑衡直言道：“有人收集了你偷稅和洗錢的證據，聯系了我媽媽，正打算舉報你。”
宋雨枝用力閉了閉眼睛，無可奈何地聽許佑衡說下去。接下來巫氓會怎麽辦呢？向境外轉移財產嗎？
巫氓一時沒有說話，心裏迅速衡量此事的嚴重性，以及說服許麗放過此事的可能性。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他能勸服許麗嗎？許麗幾乎把他當仇人。
許佑衡說：“你有什麽頭緒嗎？比如說，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巫氓從不恃才傲物，做人謹慎，廣交朋友，除了許麗，一時真想不出什麽仇家。
不管怎麽說，許佑衡提前告訴他這件事，說明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說不定可以通過他，說服許麗。
於是，巫氓鎮定下來，不慌不忙道：“自己創業開公司，或者和別人合作之類，都是有辦法合理避稅的，那並不是犯罪。小衡，你們大概是誤會了。或許有人想給我找麻煩，但你可別被人家忽悠了。”
許佑衡問：“真的嗎？你仔細回想一下，有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缺德事？”
巫氓聞言反而笑了，自信地說：“怎麽可能。小衡，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嗎？”
許佑衡說：“沒有啊，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才問你嘛。”
巫氓用安慰的口吻說：“你別想這麽多了，我都會處理好，不會有事的。”
雖然在給巫氓打電話，但許佑衡始終盯著宋雨枝。
起初時宋雨枝還能泰然自若地與他對視，聽到這裏，終於無法忍受，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眨了兩下眼，扭頭錯開了視線。
許佑衡繼續說：“媽媽和我都覺得，那個匿名舉報你的人是宋雨枝。如果是他交給媽媽的東西，那大概就是事實了，不會有什麽誤會。”
他緊接著道：“但是我很奇怪，宋雨枝這麽風光霽月、與世無爭的人，為什麽要去查你的賬？你想一想，有沒有對不起他呢？”
此前，許佑衡隱約有些猜測。
他有時覺得宋雨枝當初分手，可能也是情不由衷，有難言之隱。有時候又懷疑，自己難以接受被拋棄的事實，為宋雨枝找借口開脫責任，甚至美化他的形象——說真的，哥哥都已經幹脆利落地走了，他還有什麽好糾結好留戀的？
但許麗歪打正著地把證據擺到了臺面了，許佑衡又忍不住琢磨起這個事情。天平不可控制地往一側偏，他與真相之間似乎只隔著一層薄而透光的紙。
許佑衡問：“三年前，你是不是逼過宋雨枝跟我分手？”
怎麽辦？就這樣問出來了嗎？如果巫氓否認，如果宋雨枝當時是自願走的？他又該怎麽辦呢？
許佑衡焦急地等那個答案，仿佛等待審判。
巫氓心神微震。
他絲毫不為當年的事感到愧疚和後悔，相反，他認為那是一個明智理性的決定，許佑衡理應感謝自己，因此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
巫氓摸不準情況，裝傻道：“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提，我都要忘記這號人了。他怎麽了？你們為什麽覺得是他針對我？這說不通吧，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許佑衡懶得和他兜圈子，問：“到底有沒有？”
巫氓只得承認：“好吧，我確實和他談過這件事。小衡，你也不能怪我，是他自己做出決定的……”
許佑衡把電話掛了。巫氓馬上又撥給他，發現許佑衡把他拉進黑名單了。
宋雨枝垂著頭，好像變成了街邊的雪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從外到裏都冰透了。
許佑衡說：“你有什麽要向我解釋的嗎？”
宋雨枝說出來的話也是冷的。他擡起頭，奇怪地看了許佑衡一眼，說：“沒有。”
許佑衡追問：“為什麽不告訴我，巫氓找過你？”
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宋雨枝簡短道：“不分手，他會雪藏你。”
許佑衡楞住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呆呆地說：“那是……我的事情，你怎麽可以不告訴我？”
宋雨枝冷漠道：“沒什麽好說的，三年前我做出的決定，就算再來一次，也還是會和你分開。”
好果斷，好不講道理。他難道一點都不後悔嗎？
許佑衡倏地冷笑了一聲，說：“你憑什麽替我做選擇呢？”
宋雨枝感到疲憊，又產生了逃開的念頭，抗拒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不要再說了。”
許佑衡不如他所願，偏偏要說：“三年前我沒有告訴過你，巫氓其實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他求我跟他合作，根本不可能雪藏我，他是騙你的。”
“你太狠心了，哥哥，如果你再猶豫一點，或者再勇敢一點，我們就不會分開。你以為你是替我著想，為了我好嗎？你是自討苦吃，也讓我吃夠了苦頭。”
再勇敢一點，就不會分開嗎？
宋雨枝默了默，說：“好，我錯了，很抱歉讓你吃了苦。已經分手這麽久了，你還要揪著以前的事不放嗎？”
明明許佑衡擁有了成功的事業，宋雨枝也回到了平靜的生活中，三年間在地球兩端，他們都過得還算不錯。為什麽一定要把以前的事算得那麽清楚呢？難道不是二次傷害嗎？
許佑衡冷靜了一點，道：“我沒有揪著不放，只是想說清楚。”
宋雨枝說：“好，那就到此為止。”
他們一前一後地回到店裏，店主奇怪地擡頭看了一眼，覺得氛圍很古怪。剛才聽許佑衡的“MASTERPIECE”時，明明還很歡樂啊，怎麽出去一趟，就像是吵架了？
許佑衡坐下，問：“現在能聽新歌了嗎？”
宋雨枝打開食譜書，毫無波瀾道：“閉嘴。”
許佑衡說：“你說的，已經分手那麽久了，已經到此為止了，那為什麽不聽呢？是你對我於心有愧，不敢聽嗎？”
他的激將法奏效了。宋雨枝抽走他的手機，點開播放，面無表情地盯著許佑衡，令許佑衡口幹舌燥起來，有點緊張，有點期待。
“為什麽教我被愛又教我分開
可不可以永遠只做小孩
撒嬌賣乖就有足夠偏愛
怕風怕雨怕閃電
外星飛船，沈默火山
世界貌似崩壞
快快
不管他好與壞
晚風樹蔭裏不要讓我醒過來”
要是勇敢一點，堅定一點，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怎麽可能不後悔，不遺憾，不愧疚？只不過他把這些情緒都封在了冰凍的湖面之下，才能不被卷進漩渦裏，才能在分開以後繼續自己的生活。
但是，許佑衡狠狠地敲了他一記，令冰面裂開了縫隙，現在宋雨枝聽到“哢啦啦”的聲音，那是他安靜的崩潰。他擁有過許佑衡最快樂的十九歲，又自以為是地拋棄他。在今天之前，他尚能安慰自己，自己替許佑衡做了比較正確、又比較困難的那個選擇。可是今天之後呢？他要怎麽辦呢？
怎麽可能不後悔，不遺憾，不愧疚？恐怕，要永遠背負著那短暫的甜蜜和長久的懊悔，過完無趣的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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