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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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客觀來說，這首歌寫得很不錯，是許佑衡目前能達到的最好水平，所以他才貌似隨意地把它拿出手，作為聖誕禮物送給宋雨枝。
宋雨枝聽後會是如何反應？許佑衡很期待，試想過不止一次，但想不到他竟然會哭，一時也慌張起來。
他哭得無聲無息，只有呼吸變得急促了一點，要不是許佑衡正盯著他，一定不會發現這動靜。
許佑衡胡亂抽了兩張紙，伸手去擦他的眼淚，但宋雨枝反應很大地往後仰了仰頭，十分抗拒的樣子，於是許佑衡僵硬地把紙塞到他手裏。
眼淚落到食譜上，宋雨枝攥著紙，把書頁上的液體吸幹，免得模糊字跡，然後把攤開的書放到一邊晾著。他壓著眉心閉了會兒眼睛，壓下眼底的酸澀，再睜眼時，又恢覆了一派清明，令人窺不到一點多餘的情緒。
許佑衡執著地問：“你哭什麽？”
宋雨枝聲音有點啞，說：“很感人，我很喜歡，謝謝。”
許佑衡沈默地看著他，但很難看穿他的內心，只能問：“你有沒有後悔過……跟我分開？”
一定要追究到這個程度嗎？
宋雨枝知道現在的許佑衡很難纏，如果不給他一個答案，不知還要怎麽捉弄自己，只能坦誠道：“後悔的。”
太好了。許佑衡正感到輕松解脫，嘴角還沒有揚起，就聽宋雨枝冷靜道：“不過，就算當時不分開，肯定也會發生很多別的事情。”
許佑衡的心立刻沈下來，問：“什麽意思？”
宋雨枝說：“事情已經發生，我也向你道歉了，小衡。不要美化另一條路，也不要再為難我了。”
許佑衡快氣笑了：“你覺得我在為難你嗎？”
怎麽不是呢？故意破壞從前的美好回憶，不斷指責他的退縮和懦弱，寫歌控訴他，讓他懺悔，讓他道歉，不就是為了報覆當年自己拋棄他嗎？
宋雨枝懶得細數，換了個說法，委婉道：“很多人分手後也能做朋友。我們認識十幾年，再怎麽樣，都應該善待對方。”
宋雨枝補充：“我把你當作朋友，才讓你留在我家裏的。”
換句話說，不做朋友，他就得卷鋪蓋走人了。
許佑衡似乎並不滿意這個說法，幾乎咬牙切齒道：“好啊，我一定善待你。”
到了中午，宋雨枝帶他到唐人街吃飯，許佑衡在路邊買了杯臺灣珍珠奶茶，嫌棄太甜，不過等宋雨枝轉頭看他的時候，塑料杯裏已經只剩下底層的珍珠了。
唐人街有一家很正宗的廣東菜，平時都要排隊，宋雨枝當然不會來吃，還好今天中午人少，他們直接被服務員領上二樓，坐在墻邊。隔壁桌正好是中國留學生聚餐，十個人的圓臺面，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宋雨枝默默坐在了靠外的位置，好替許佑衡擋住一些視線，免得被打擾。
點完單，不可避免地聽到他們的聊天，在說寒假回國和春假旅游的事，宋雨枝被提醒了，問：“你幾號的飛機回國？”
許佑衡不太高興道：“你這麽問，好像很期待我離開一樣。”
宋雨枝確實有點期待，但他看著許佑衡的臉色，找了個借口，說：“沒有。我在想……要不要去紐約跨年？”
他說：“如果你要盡早回國的話，就算了。”
許佑衡來了興趣，說：“去拉斯維加斯吧！”
他計劃道：“我們31號出發，然後我就直接從拉斯維加斯回國，完全來得及。”
要在賭場裏跨年嗎？宋雨枝很想拒絕，試圖勸退許佑衡，說：“現在還訂得到房間嗎？”
許佑衡當即上網查，果然，幾家酒店的普通房和景觀房都訂完了，只剩沙龍套房以上的房型。
宋雨枝仍偏好地理位置更近的紐約，極力說服他，問：“你不想去時代廣場倒數嗎？”
許佑衡解釋：“其實之前有朋友約我去拉斯維加斯，但是我想你受傷了，或許不想出門，就回絕了。既然你願意出門跨年，那就和我們一起吧！”
許佑衡是想和秋月一起跨年嗎？甚至邀請自己一起？這太荒謬了，宋雨枝語氣生硬地回絕：“那你去和朋友玩吧。”
許佑衡說：“聖誕節，我陪你去朋友聚會。元旦，是不是應該輪到你陪我和朋友們一起過？”
這怎麽能一樣？
宋雨枝堅定道：“要麽紐約，要麽在家。”
“哎呀！”許佑衡一驚一乍，道，“不小心手滑，已經訂好酒店了。”
他不是掛失了信用卡嗎，哪來的錢？宋雨枝疑惑，殊不知許麗來的時候，許佑衡雁過拔毛，趁機綁定了她的卡。
許佑衡已經開始看機票了，問：“31號中午12:50的航班，可以嗎？”
宋雨枝深深吸了一口氣，消極地說：“我不會去的。”
許佑衡說：“那怎麽行？我答應過要善待你了。讓我請你去玩吧！”
“而且，”許佑衡故意說，“你不是擔心我被秋月的男朋友揍嗎？那你看著我啊，不要讓我做越線的事。”
宋雨枝木著臉，說：“我倒也沒有擔心你，被揍就被揍吧。”
許佑衡控訴道：“你不關心你的朋友。”
服務員過來上菜，許佑衡閉嘴了，不再說這件事，宋雨枝往他碗裏夾了一大塊雞肉，嘆氣道：“我關心你，多吃點吧。”
今天正好是每周一次與家裏人打電話的日子，宋雨枝八點鐘就關上房間的門，向袁希芬發起視頻通話的請求。
他把受傷的右手放在桌下，鏡頭拍不到的位置，等待袁希芬接電話。
袁希芬和宋方遒在自己家裏，三個人半生不熟地打了招呼，父母程式化地關心了當地天氣和他的健康狀況，又象征性地問了他的研究進展。宋雨枝告訴他們天氣很冷，一切順利後，就沒什麽要說的了。
袁希芬動腦筋想話題，閑散地說著最近好不容易說服了外婆，過幾天帶她來上海做全身體檢，順便讓她在上海過年。又問他過年怎麽打算？有沒有人一起？
國內春節的時候，這裏已經開學了，學校也不放假，宋雨枝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打算，就和平時一樣過。
可這聽起來也太冷清太可憐了，袁希芬想叫他出去找幾個中國留學生，一起過春節，但宋雨枝已經快博士畢業，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節奏，袁希芬最終也沒說什麽，只是有些憂慮地看著他。
眼看通話時間快要滿半小時，父母也沒什麽要說的了，這周的家庭時間即將結束，宋雨枝的房間門被敲了兩下。
袁希芬也聽到了，問：“枝枝，Henry在家裏嗎？”
宋雨枝答：“不是。”
父母知道他和許佑衡分手，但不知道許佑衡這幾天住在他家裏的事。宋雨枝突然坐立難安，不知道先掛斷電話，還是叫許佑衡安靜一會兒，不要打擾他。
“哦哦。”袁希芬很稀奇，一向鎮定的宋雨枝臉上露出罕見的苦惱，她看出一點不同尋常，善解人意地說，“那你去忙吧。”
“嗯，爸爸媽媽再見。”宋雨枝匆匆道。
許佑衡敲了門卻沒得到回音，有點不耐煩，直接推門進來了，問：“哥哥，你的Switch機盒怎麽連不上電視？”
宋雨枝還沒來得及掛斷通話，袁希芬猝不及防地在他的鏡頭裏看到許佑衡。
許佑衡也沒想到他在和家人視頻，瞬間呆住了，硬著頭皮道：“阿姨好，叔叔好。”
袁希芬緩過神，說：“哦哦，你好。”
宋雨枝也覺得很尷尬，對許佑衡說：“那個機盒的線接觸不好，你去樓上問Henry借他的玩吧。”
許佑衡識相地轉身走了，順便幫他帶上了門。
宋雨枝一回頭，看到袁希芬和宋方遒很嚴肅地看著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蒼白地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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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這首歌寫得很不錯，是許佑衡目前能達到的最好水平，所以他才貌似隨意地把它拿出手，作為聖誕禮物送給宋雨枝。
宋雨枝聽後會是如何反應？許佑衡很期待，試想過不止一次，但想不到他竟然會哭，一時也慌張起來。
他哭得無聲無息，只有呼吸變得急促了一點，要不是許佑衡正盯著他，一定不會發現這動靜。
許佑衡胡亂抽了兩張紙，伸手去擦他的眼淚，但宋雨枝反應很大地往後仰了仰頭，十分抗拒的樣子，於是許佑衡僵硬地把紙塞到他手裏。
眼淚落到食譜上，宋雨枝攥著紙，把書頁上的液體吸幹，免得模糊字跡，然後把攤開的書放到一邊晾著。他壓著眉心閉了會兒眼睛，壓下眼底的酸澀，再睜眼時，又恢覆了一派清明，令人窺不到一點多餘的情緒。
許佑衡執著地問：“你哭什麽？”
宋雨枝聲音有點啞，說：“很感人，我很喜歡，謝謝。”
許佑衡沈默地看著他，但很難看穿他的內心，只能問：“你有沒有後悔過……跟我分開？”
一定要追究到這個程度嗎？
宋雨枝知道現在的許佑衡很難纏，如果不給他一個答案，不知還要怎麽捉弄自己，只能坦誠道：“後悔的。”
太好了。許佑衡正感到輕松解脫，嘴角還沒有揚起，就聽宋雨枝冷靜道：“不過，就算當時不分開，肯定也會發生很多別的事情。”
許佑衡的心立刻沈下來，問：“什麽意思？”
宋雨枝說：“事情已經發生，我也向你道歉了，小衡。不要美化另一條路，也不要再為難我了。”
許佑衡快氣笑了：“你覺得我在為難你嗎？”
怎麽不是呢？故意破壞從前的美好回憶，不斷指責他的退縮和懦弱，寫歌控訴他，讓他懺悔，讓他道歉，不就是為了報覆當年自己拋棄他嗎？
宋雨枝懶得細數，換了個說法，委婉道：“很多人分手後也能做朋友。我們認識十幾年，再怎麽樣，都應該善待對方。”
宋雨枝補充：“我把你當作朋友，才讓你留在我家裏的。”
換句話說，不做朋友，他就得卷鋪蓋走人了。
許佑衡似乎並不滿意這個說法，幾乎咬牙切齒道：“好啊，我一定善待你。”
到了中午，宋雨枝帶他到唐人街吃飯，許佑衡在路邊買了杯臺灣珍珠奶茶，嫌棄太甜，不過等宋雨枝轉頭看他的時候，塑料杯裏已經只剩下底層的珍珠了。
唐人街有一家很正宗的廣東菜，平時都要排隊，宋雨枝當然不會來吃，還好今天中午人少，他們直接被服務員領上二樓，坐在墻邊。隔壁桌正好是中國留學生聚餐，十個人的圓臺面，熱熱鬧鬧吵吵嚷嚷，宋雨枝默默坐在了靠外的位置，好替許佑衡擋住一些視線，免得被打擾。
點完單，不可避免地聽到他們的聊天，在說寒假回國和春假旅游的事，宋雨枝被提醒了，問：“你幾號的飛機回國？”
許佑衡不太高興道：“你這麽問，好像很期待我離開一樣。”
宋雨枝確實有點期待，但他看著許佑衡的臉色，找了個借口，說：“沒有。我在想……要不要去紐約跨年？”
他說：“如果你要盡早回國的話，就算了。”
許佑衡來了興趣，說：“去拉斯維加斯吧！”
他計劃道：“我們31號出發，然後我就直接從拉斯維加斯回國，完全來得及。”
要在賭場裏跨年嗎？宋雨枝很想拒絕，試圖勸退許佑衡，說：“現在還訂得到房間嗎？”
許佑衡當即上網查，果然，幾家酒店的普通房和景觀房都訂完了，只剩沙龍套房以上的房型。
宋雨枝仍偏好地理位置更近的紐約，極力說服他，問：“你不想去時代廣場倒數嗎？”
許佑衡解釋：“其實之前有朋友約我去拉斯維加斯，但是我想你受傷了，或許不想出門，就回絕了。既然你願意出門跨年，那就和我們一起吧！”
許佑衡是想和秋月一起跨年嗎？甚至邀請自己一起？這太荒謬了，宋雨枝語氣生硬地回絕：“那你去和朋友玩吧。”
許佑衡說：“聖誕節，我陪你去朋友聚會。元旦，是不是應該輪到你陪我和朋友們一起過？”
這怎麽能一樣？
宋雨枝堅定道：“要麽紐約，要麽在家。”
“哎呀！”許佑衡一驚一乍，道，“不小心手滑，已經訂好酒店了。”
他不是掛失了信用卡嗎，哪來的錢？宋雨枝疑惑，殊不知許麗來的時候，許佑衡雁過拔毛，趁機綁定了她的卡。
許佑衡已經開始看機票了，問：“31號中午12:50的航班，可以嗎？”
宋雨枝深深吸了一口氣，消極地說：“我不會去的。”
許佑衡說：“那怎麽行？我答應過要善待你了。讓我請你去玩吧！”
“而且，”許佑衡故意說，“你不是擔心我被秋月的男朋友揍嗎？那你看著我啊，不要讓我做越線的事。”
宋雨枝木著臉，說：“我倒也沒有擔心你，被揍就被揍吧。”
許佑衡控訴道：“你不關心你的朋友。”
服務員過來上菜，許佑衡閉嘴了，不再說這件事，宋雨枝往他碗裏夾了一大塊雞肉，嘆氣道：“我關心你，多吃點吧。”
今天正好是每周一次與家裏人打電話的日子，宋雨枝八點鐘就關上房間的門，向袁希芬發起視頻通話的請求。
他把受傷的右手放在桌下，鏡頭拍不到的位置，等待袁希芬接電話。
袁希芬和宋方遒在自己家裏，三個人半生不熟地打了招呼，父母程式化地關心了當地天氣和他的健康狀況，又象征性地問了他的研究進展。宋雨枝告訴他們天氣很冷，一切順利後，就沒什麽要說的了。
袁希芬動腦筋想話題，閑散地說著最近好不容易說服了外婆，過幾天帶她來上海做全身體檢，順便讓她在上海過年。又問他過年怎麽打算？有沒有人一起？
國內春節的時候，這裏已經開學了，學校也不放假，宋雨枝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打算，就和平時一樣過。
可這聽起來也太冷清太可憐了，袁希芬想叫他出去找幾個中國留學生，一起過春節，但宋雨枝已經快博士畢業，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節奏，袁希芬最終也沒說什麽，只是有些憂慮地看著他。
眼看通話時間快要滿半小時，父母也沒什麽要說的了，這周的家庭時間即將結束，宋雨枝的房間門被敲了兩下。
袁希芬也聽到了，問：“枝枝，Henry在家裏嗎？”
宋雨枝答：“不是。”
父母知道他和許佑衡分手，但不知道許佑衡這幾天住在他家裏的事。宋雨枝突然坐立難安，不知道先掛斷電話，還是叫許佑衡安靜一會兒，不要打擾他。
“哦哦。”袁希芬很稀奇，一向鎮定的宋雨枝臉上露出罕見的苦惱，她看出一點不同尋常，善解人意地說，“那你去忙吧。”
“嗯，爸爸媽媽再見。”宋雨枝匆匆道。
許佑衡敲了門卻沒得到回音，有點不耐煩，直接推門進來了，問：“哥哥，你的Switch機盒怎麽連不上電視？”
宋雨枝還沒來得及掛斷通話，袁希芬猝不及防地在他的鏡頭裏看到許佑衡。
許佑衡也沒想到他在和家人視頻，瞬間呆住了，硬著頭皮道：“阿姨好，叔叔好。”
袁希芬緩過神，說：“哦哦，你好。”
宋雨枝也覺得很尷尬，對許佑衡說：“那個機盒的線接觸不好，你去樓上問Henry借他的玩吧。”
許佑衡識相地轉身走了，順便幫他帶上了門。
宋雨枝一回頭，看到袁希芬和宋方遒很嚴肅地看著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蒼白地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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