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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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們在上海唱了兩晚，上座率高得驚人。周一許佑衡回學校上課，同班但從沒有說過話的女生向他搭話，說嗨嗨大明星，我周末在livehouse看到你了，你現在是青浪主唱嗎？那你有沒有鼓手微信啊？可以推給我嗎？
第二周的周末去江蘇，宋雨枝請了半天假，開車送他們，許佑衡在副駕駛座上打瞌睡，李超和劉一凡在後座不敢說話。
初見時，他們想套宋雨枝的話，撒了謊，結果反被騙得團團轉，差點圓不上自己的話，事後道了歉，仍然心虛。最近宋雨枝常來看他們排練，也看livehouse，但他們面對這麽高知高冷的人，總有些局促，很難熟絡起來。
而宋雨枝也沒有聊天的心思，他有別的心事。
許麗給他發消息，說她周末在蘇州，請他吃晚飯。
許佑衡那封言辭懇切的出櫃信沒有得到回覆，剛開始他還為此焦慮，後來忙於樂隊排練和演出，很快就將這個煩惱拋之腦後。
現在許麗越過許佑衡，聯系宋雨枝，多少能說明一點態度了。
宋雨枝把他們放到晚上演出的場地門口，借口出去逛一圈，其實按照導航，找到了不遠處巷子裏的一家茶館。
許麗有品位，隨便找的店都清雅幽靜，大廳裏有評彈表演，座位處有屏風隔斷，私密性很好。
許麗遲到了會兒，步履匆匆地走進來，宋雨枝有點拘謹地站起身，叫了聲阿姨。
都是體面人，又是看著長大的小孩，許麗就算有心反對他們，也對宋雨枝很客氣，寒暄道：“開車過來的嗎？辛苦。”
宋雨枝應了一聲，就不知道怎麽接話了，還好服務員過來，讓許麗挑選茶具。
許麗心裏嘆了口氣，等服務員走開，說：“我也就直說了，雨枝，你是很優秀的，小衡說他特別喜歡你。但他年紀太小，你不該答應他，和他一起胡鬧的。”
許麗說：“他想要唱歌，就不可能公開取向，你們要一直遮遮掩掩嗎？萬一被拍到怎麽辦？過兩年，你總要回美國的，那個時候他本科都還沒畢業，怎麽辦呢？”
前一段時間生活過得太順遂，許麗的話令宋雨枝清醒過來，看到生活原本的面貌。
宋雨枝平靜道：“這些事情，總有辦法解決。我博士畢業後可以在國內找一份教職，小衡想唱歌，或從事設計，都可以。不公開，也可以。”
宋雨枝說：“不能為了潛在的風險，就放棄現在的生活和感情吧。”
許麗頓了頓，仍皺著眉，說：“雨枝，你以後還會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也不一定要和許佑衡在一起，對吧？許佑衡才十九，之前都沒談過戀愛，說不定……說不定他是可以和女生在一起的呢。我不是怪你帶壞他，但我不想他這麽年輕，就認定了自己是同性戀啊。”
這是宋雨枝無法反駁的，只能說：“對不起。”
許麗說：“我沒有怪你。”
屏風隔斷後傳來婉轉的樂聲，氣氛安靜下來。許麗說：“我想，你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容易，誰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都會崩潰的。是因為小衡一直陪你，你們才在一起的嗎？”
差不多吧。宋雨枝默認了。許麗苦笑，說：“你回國的事，還是我告訴他的呢。”
“媽媽？你們怎麽在這裏？”許佑衡突然從屏風後面探出頭，把桌邊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許麗飛快地瞥了一眼宋雨枝，說：“哦，我正好來蘇州，一起喝個茶。”
宋雨枝低聲問許佑衡：“你不是在排練嗎？”
確實在排練。但其他人抽煙休息，打發不抽煙的主唱出去買水，許佑衡看到宋雨枝的車停在巷子口，往裏走了兩步，被茶館的評彈吸引，本來想參觀一圈，想不到撞見了他們。
他反應很快，在宋雨枝身邊坐下，警惕道：“你們在聊天嗎？聊什麽？”
許麗發愁，語氣不太好：“還能聊什麽，聊你啊。”
許佑衡說：“好啊，本人正好就在這裏，我們一起聊吧。”
穿旗袍的服務員走過來，許佑衡給自己選了一個茶杯，問：“聊到哪了？”
宋雨枝和許麗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許佑衡說：“是在聊什麽我不能聽的嗎？要不我走？”
許麗無奈道：“不是的，小衡。不要那麽大敵意，媽媽又不會害你。”
許佑衡沒什麽表情，說：“是嗎。你為了我好，所以背著我，勸我好不容易追到的男朋友離開我嗎。”
許麗無法反駁，許佑衡有點上火，說：“為什麽不回我消息，假裝沒看見？媽媽，你太差勁了。”
差勁？
許麗氣笑了：“我好歹把你生出來，還養了你十九年吧。你還想要我怎麽辦？歡天喜地，祝你們百年好合？”
從小讓他自生自滅，一旦哪點不合心意，就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反對他，恨不能替他掌舵人生。唱歌是這樣，戀愛也是這樣。
許佑衡反應很快，諷刺她：“謝謝你的祝福。我結婚時會記得通知你。”
“許佑衡。”宋雨枝喊他的全名，說，“不要這樣。”
許佑衡閉嘴了，宋雨枝告訴他：“我們剛坐下來，茶只添過一輪，沒來得及聊什麽，你有話也可以好好說。或者，我們今天先到這裏，等你演出結束，另外約時間。”
許佑衡給樂隊的人發消息，請假一小時，放下手機，說：“不用，就現在，你們從頭開始聊天吧。”
許麗很尷尬，她沒有辦法覆述，許佑衡提示道：“還記得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麽嗎？你好？好久不見？”
宋雨枝避重就輕，簡明扼要道：“阿姨說，我們戀愛前途未蔔，盡早分手為好。我說，還是試試看吧。阿姨說，她有點後悔把我回國的事告訴你。就到這裏，然後你進來了。”
服務業走過來送點心，他們停下對話，許佑衡冷靜下來。
他也有點生宋雨枝的氣，因此沒跟他說話，只對許麗發脾氣，說：“你有什麽意見，可以找我說。”
許麗心累，說：“跟你說話有用嗎。你主意那麽大，我跟你說什麽，你都不會聽。”
許佑衡：“那你也不該找他。”
許麗：“那你說我怎麽辦？”
許佑衡：“接受，祝福，由衷地為我感到高興。”
許麗嘆氣：“所以我說，跟你談這件事不會有用，就是浪費時間。”
眼看又要吵起來，宋雨枝頭疼，打斷他們，說：“好了。”
但許佑衡眼眶卻紅了，對著許麗說：“你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嗎？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許麗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矢口否認：“我沒這個意思。你想多了。”
許佑衡茶都沒喝上一口，拉住宋雨枝的手腕站起來，說：“走吧，我們不要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但宋雨枝坐在椅子上沒動，說：“我還沒有聊完。”
許佑衡只能坐回椅子上，桌面下宋雨枝扣住了他的手，令他臉色稍霽。
其實宋雨枝也沒什麽要說的，只是覺得這樣離開很沒有禮貌，令他們本就疏遠的母子關系雪上加霜。而許麗身心俱疲，也不知該對宋雨枝說什麽好，繼續勸分手嗎？許佑衡看她的眼神，簡直要恨死她了。
桌上一片沈寂，宋雨枝硬著頭皮開口，問許麗：“他晚上有表演，阿姨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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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上海唱了兩晚，上座率高得驚人。周一許佑衡回學校上課，同班但從沒有說過話的女生向他搭話，說嗨嗨大明星，我周末在livehouse看到你了，你現在是青浪主唱嗎？那你有沒有鼓手微信啊？可以推給我嗎？
第二周的周末去江蘇，宋雨枝請了半天假，開車送他們，許佑衡在副駕駛座上打瞌睡，李超和劉一凡在後座不敢說話。
初見時，他們想套宋雨枝的話，撒了謊，結果反被騙得團團轉，差點圓不上自己的話，事後道了歉，仍然心虛。最近宋雨枝常來看他們排練，也看livehouse，但他們面對這麽高知高冷的人，總有些局促，很難熟絡起來。
而宋雨枝也沒有聊天的心思，他有別的心事。
許麗給他發消息，說她周末在蘇州，請他吃晚飯。
許佑衡那封言辭懇切的出櫃信沒有得到回覆，剛開始他還為此焦慮，後來忙於樂隊排練和演出，很快就將這個煩惱拋之腦後。
現在許麗越過許佑衡，聯系宋雨枝，多少能說明一點態度了。
宋雨枝把他們放到晚上演出的場地門口，借口出去逛一圈，其實按照導航，找到了不遠處巷子裏的一家茶館。
許麗有品位，隨便找的店都清雅幽靜，大廳裏有評彈表演，座位處有屏風隔斷，私密性很好。
許麗遲到了會兒，步履匆匆地走進來，宋雨枝有點拘謹地站起身，叫了聲阿姨。
都是體面人，又是看著長大的小孩，許麗就算有心反對他們，也對宋雨枝很客氣，寒暄道：“開車過來的嗎？辛苦。”
宋雨枝應了一聲，就不知道怎麽接話了，還好服務員過來，讓許麗挑選茶具。
許麗心裏嘆了口氣，等服務員走開，說：“我也就直說了，雨枝，你是很優秀的，小衡說他特別喜歡你。但他年紀太小，你不該答應他，和他一起胡鬧的。”
許麗說：“他想要唱歌，就不可能公開取向，你們要一直遮遮掩掩嗎？萬一被拍到怎麽辦？過兩年，你總要回美國的，那個時候他本科都還沒畢業，怎麽辦呢？”
前一段時間生活過得太順遂，許麗的話令宋雨枝清醒過來，看到生活原本的面貌。
宋雨枝平靜道：“這些事情，總有辦法解決。我博士畢業後可以在國內找一份教職，小衡想唱歌，或從事設計，都可以。不公開，也可以。”
宋雨枝說：“不能為了潛在的風險，就放棄現在的生活和感情吧。”
許麗頓了頓，仍皺著眉，說：“雨枝，你以後還會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也不一定要和許佑衡在一起，對吧？許佑衡才十九，之前都沒談過戀愛，說不定……說不定他是可以和女生在一起的呢。我不是怪你帶壞他，但我不想他這麽年輕，就認定了自己是同性戀啊。”
這是宋雨枝無法反駁的，只能說：“對不起。”
許麗說：“我沒有怪你。”
屏風隔斷後傳來婉轉的樂聲，氣氛安靜下來。許麗說：“我想，你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容易，誰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都會崩潰的。是因為小衡一直陪你，你們才在一起的嗎？”
差不多吧。宋雨枝默認了。許麗苦笑，說：“你回國的事，還是我告訴他的呢。”
“媽媽？你們怎麽在這裏？”許佑衡突然從屏風後面探出頭，把桌邊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許麗飛快地瞥了一眼宋雨枝，說：“哦，我正好來蘇州，一起喝個茶。”
宋雨枝低聲問許佑衡：“你不是在排練嗎？”
確實在排練。但其他人抽煙休息，打發不抽煙的主唱出去買水，許佑衡看到宋雨枝的車停在巷子口，往裏走了兩步，被茶館的評彈吸引，本來想參觀一圈，想不到撞見了他們。
他反應很快，在宋雨枝身邊坐下，警惕道：“你們在聊天嗎？聊什麽？”
許麗發愁，語氣不太好：“還能聊什麽，聊你啊。”
許佑衡說：“好啊，本人正好就在這裏，我們一起聊吧。”
穿旗袍的服務員走過來，許佑衡給自己選了一個茶杯，問：“聊到哪了？”
宋雨枝和許麗對視一眼，都不說話。
許佑衡說：“是在聊什麽我不能聽的嗎？要不我走？”
許麗無奈道：“不是的，小衡。不要那麽大敵意，媽媽又不會害你。”
許佑衡沒什麽表情，說：“是嗎。你為了我好，所以背著我，勸我好不容易追到的男朋友離開我嗎。”
許麗無法反駁，許佑衡有點上火，說：“為什麽不回我消息，假裝沒看見？媽媽，你太差勁了。”
差勁？
許麗氣笑了：“我好歹把你生出來，還養了你十九年吧。你還想要我怎麽辦？歡天喜地，祝你們百年好合？”
從小讓他自生自滅，一旦哪點不合心意，就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反對他，恨不能替他掌舵人生。唱歌是這樣，戀愛也是這樣。
許佑衡反應很快，諷刺她：“謝謝你的祝福。我結婚時會記得通知你。”
“許佑衡。”宋雨枝喊他的全名，說，“不要這樣。”
許佑衡閉嘴了，宋雨枝告訴他：“我們剛坐下來，茶只添過一輪，沒來得及聊什麽，你有話也可以好好說。或者，我們今天先到這裏，等你演出結束，另外約時間。”
許佑衡給樂隊的人發消息，請假一小時，放下手機，說：“不用，就現在，你們從頭開始聊天吧。”
許麗很尷尬，她沒有辦法覆述，許佑衡提示道：“還記得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麽嗎？你好？好久不見？”
宋雨枝避重就輕，簡明扼要道：“阿姨說，我們戀愛前途未蔔，盡早分手為好。我說，還是試試看吧。阿姨說，她有點後悔把我回國的事告訴你。就到這裏，然後你進來了。”
服務業走過來送點心，他們停下對話，許佑衡冷靜下來。
他也有點生宋雨枝的氣，因此沒跟他說話，只對許麗發脾氣，說：“你有什麽意見，可以找我說。”
許麗心累，說：“跟你說話有用嗎。你主意那麽大，我跟你說什麽，你都不會聽。”
許佑衡：“那你也不該找他。”
許麗：“那你說我怎麽辦？”
許佑衡：“接受，祝福，由衷地為我感到高興。”
許麗嘆氣：“所以我說，跟你談這件事不會有用，就是浪費時間。”
眼看又要吵起來，宋雨枝頭疼，打斷他們，說：“好了。”
但許佑衡眼眶卻紅了，對著許麗說：“你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嗎？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許麗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矢口否認：“我沒這個意思。你想多了。”
許佑衡茶都沒喝上一口，拉住宋雨枝的手腕站起來，說：“走吧，我們不要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但宋雨枝坐在椅子上沒動，說：“我還沒有聊完。”
許佑衡只能坐回椅子上，桌面下宋雨枝扣住了他的手，令他臉色稍霽。
其實宋雨枝也沒什麽要說的，只是覺得這樣離開很沒有禮貌，令他們本就疏遠的母子關系雪上加霜。而許麗身心俱疲，也不知該對宋雨枝說什麽好，繼續勸分手嗎？許佑衡看她的眼神，簡直要恨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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