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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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枝枝,對不起,老大臨時安排我去深圳參加論壇,明天晚上的飛機,我要失約了。”穆維給宋雨枝打電話道歉。

宋雨枝完全不感到遺憾,甚至心情很好,不吝言語,對他說了長一點的句子:“沒關系,其實我也沒什麽想和你說的,你還是安心工作吧。”

他平靜的態度令穆維感覺失望,仿佛事情正朝著他預料不到的地方發展。

穆維說:“我不確定什麽時候再回上海……這樣,你下班了嗎?我很想見你,我現在來你家吧!”

歸期不定?太好了。

宋雨枝如此想,拒絕道:“你不要過來。”

穆維習慣了把控節奏與發展,固執道:“枝枝,我已經在路上了。”

“你的老板是Edward嗎?”宋雨枝突然問。

穆維莫名其妙,說:“是的。你問他做什麽?”

宋雨枝:“上周我去一家工廠參觀智能生產車間,偶遇Edward,與他交換了名片。我看他與你同一公司,試探地向他提了你的名字。”

“你……”穆維一時語塞,摸不準宋雨枝會對他老板說什麽,心中一緊,頓時忐忑起來。

宋雨枝輕易猜到他心中所想,就說:“你不要擔心,我不是公報私仇的人。我向他讚美了你的口才與表演能力,這對科研人員而言是很稀有的品質,我建議他關註你,考量你的優勢,發揮你的才能,或許應該給你機會,更多地參與到與客戶的對接中……”

宋雨枝很少說這麽長一段話,穆維楞住了,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宋雨枝總結,說:“恭喜你,穆維,看來Edward認真考慮了我的意見。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的工作可能會忙起來,參加展會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這同時也意味著你有更大的晉升機會,祝你好運。”

宋雨枝接著說:“不用感激我。我還提醒他,人情世故在中國社會中非常重要,你的性格與人脈或許有助於你們公司打開中國市場。比起在美國,留在中國顯然更能體現你對公司的價值。”

“別開玩笑了,”穆維幹笑了兩聲,“我只是被外派回國,三個月後項目結束,就要被調回美國總部的。”

要知道,穆維從本科起,就決定赴美讀碩、找工作、賺美金、拿綠卡,潤之大吉,人生清單中絕沒有回國工作這一項。

宋雨枝說:“是嗎?或許你該考慮重新規劃一下你的職業生涯了——畢竟你的老板已經在替你考慮了。”

穆維:“宋雨枝,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宋雨枝平靜地說:“穆維,我並非對人際關系一竅不通,請你以後離我、我的家人和同事都遠一點,不要再通過我身邊的人給我施加壓力了。”

穆維:“你!我明明是關心你,我在向你低頭,向你求和。你這人怎麽好壞不分!”

宋雨枝任他氣急敗壞,說:“既然你說我還欠你一句分手,那麽等你回來,我會當面補給你的。”

“祝你一路順風。再見。”宋雨枝掛斷電話,一身輕松。

他這一番話說得貌似挺暢快的,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高中競賽時,他就對穆維的名字有依稀的印象,對方也是如此。進入大學後,穆維主動跟他打招呼,兩人由此認識,常常結伴做小組作業,成了朋友。

他們一起考托福和GRE,修改文書,最後都被夢校錄取,宋雨枝很高興有人能陪自己一起去國外生活。

後來穆維表白,宋雨枝才明白他對自己是這樣的心意。他仔細思索了一番,自己喜歡男生,和穆維在一起時也很融洽,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他們也確實有過美好的回憶,可最終倉促地分開,宋雨枝發現自己不僅失去了愛人,還失去了朋友,損失十分慘重。

什麽是朋友,什麽是愛人?難道這問題的標準答案就是穆維嗎?那太可悲了,宋雨枝立刻否決了這個答案。

他想起小霽和小衡,兩個小學生戴同款不同色的漁夫帽,參加學校春游,從校車上下來,手拉手地走過別墅區的綠蔭道,一起回家吃冷飲。

又想起小衡跪在蒲團上拜菩薩、爬到樹上許願、雨裏敲鐘許願,非常虔誠地祈禱愛情。

什麽是朋友,什麽是愛人?

宋雨枝坐在自家的沙發上,掛掉電話,室內黑暗寂靜,他想不出答案。

他擅長獨處,但這一刻,少有地感到迷茫而孤獨。

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推送——

您關註的主播“@橫豎橫”正在直播中~點擊進入直播間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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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佑衡第一次開直播,事先做過不少功課,先自我介紹一番,然後和評論區互動了幾句。靠著《天選》節目組的熱度,有一部分觀眾眼熟他,不一會兒直播間人數就超過三位數。

許佑衡宣布:“今天唱六首歌,歡迎大家在評論區點歌,我會從中挑選~”

在其他主播的直播間,點歌是要收費的,許佑衡慷慨道:“今天免費哦,機會有限,請珍惜!”

他等了一分鐘,本來潛水的觀眾也開始冒泡,屏幕上飄過不少歌名,他想了想,說:“唱安靜一點的。”

錄音伴奏開始播放,是一段非常很唯美的鋼琴旋律,然後許佑衡唱——航行太空 心太空 是你在慫恿。

他的聲線不如原唱空靈細膩,但他那麽年輕,沒有生過病受過傷,也不沈迷煙酒,聲音幹凈得沒有一點雜質,流動性很強,聽起來像是夜色裏一條淺淺的河,安靜淌過宋雨枝黑色的客廳。

他唱得很溫柔,哀而不傷,可能是因為懂得暗戀,懂得心被揪著,仿佛要缺氧、要失重。

一首歌結束,觀眾開始給他送花送跑車,許佑衡愉快地道了謝,說:“最近我對愛情有了一點新的感悟,有點想和大家分享。”

彈幕開始調侃,問他談過幾段,是不是處男,許佑衡一概不理,說:“作為一個還沒有談過戀愛的人,對愛情的一點見解,或許以後我會改變看法、會覺得自己很幼稚,但現在我還是想說出來。”

許佑衡說:“我現在才十九歲,愛人的經驗還很有限,但我敢說,今年十九歲的我比起去年十八歲的我,在暗戀這一方面做得更好了。我也可以肯定,二十歲、二十一歲……會越做越好的。”

許佑衡的聲音帶上一點困擾,說:“好像說得亂七八糟的。我的意思是,愛人是一種能力,我很珍惜,會一直保持這種能力,如何去愛、如何去表達愛,會是永遠的課題。昨天的我只會暗戀,今天我在學習試探,明天的我或許明白如何宣之於口。對待愛情,我會很有耐心。遇上喜歡的人太不容易了,希望大家也多一點耐心,相信愛情。”

許佑衡說到後來,摸了摸後腦,有點不好意思,說:“唉,好俗氣好老套啊,我還以為自己想明白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呢。唱歌唱歌,我還是唱歌吧。”

怎麽會俗氣老套呢?明明很真誠。

宋雨枝反而有一點醍醐灌頂的感覺。

許佑衡向他討教戀愛的經驗,但現在宋雨枝覺得,他明明很懂愛情,而自己才是需要學習的那一個。

就像許佑衡說的那樣,他可以用一生來學習愛與被愛,也會越做越好的。

許佑衡唱了半個多小時,休息喝水的時候就和粉絲聊會兒天,氛圍非常好,結束時已經三千多人了。

他嗓子有點兒累了,宣布:“好了,最後一首,Blur《Tender》,祝大家晚安。”

Tender is the night lying by your side

Tender is the touch of someone that you love too much

Tender is the day the demons go away

Lord I need to find someone who can heal my mind

(溫柔就是有你的夜

溫柔就是觸摸你所愛的人

溫柔就是魔鬼逃離的那天

上帝啊,讓我找到那個能夠撫慰我心靈的人吧)

直播結束,許佑衡隨意看了眼數據,退出軟件,開始回覆這兩個小時裏收到的消息。

置頂的聊天框裏顯示出未讀消息的紅點。

Song:最近我工作生活很順利,或許是得到了菩薩保佑。

Song:既然如此,我認為你求姻緣,或許也會得到愛情。

哥哥在看他的直播!

許佑衡按耐住興奮,很快打字回覆他。

許:真的嗎?!

許:借你吉言[玫瑰][玫瑰][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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