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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噬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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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噬魂術

陸天璣頭一回聽說黑袍道士口中的這個尊主, 是在三清宗議事的大殿上。

尊主與三清宗宗主師出同門,雖然她後來離開了三清宗,但與她們宗主也一直是師姐妹相稱。

大殿上, 長老們商量著如何找到那人的軀體,好將其放在冰棺內,擺在宗門前, 讓大夥看看走火入魔的下場。宗主卻只是擡了擡眼皮, 不冷不淡的說:“我師姐都死了許多年了, 當時又是爆體而亡, 何必折騰她呢?”

長老們不同意, 多次要求找到她的遺軀,宗主這才不得已允下,先後派過許多人前去尋。

只是找了許多年, 一塊碎肉片、一個骨頭架子都未找到,她們不曾想,那具破碎軀體竟被人藏起來了。

陸天璣手中的長劍依舊懸在黑袍道士的脖子上:

“你們尊主的遺軀如今在何處”

黑袍道士並未答她的話,只是冷笑一聲。

道士雖閉口不言, 但也有辦法找到那位尊主的下落。

陸天璣掐了一個決,地上便冒出一個冒著金光的陣法, 陣法縮到黑袍道士腳邊, 將其圈了起來。

三清宗有一種極其特殊的功法,名為噬魂術,可以潛入人的神識。但若是對方法術在她之上,那這功法便是一個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式。

陣法啟動,黑袍道士的身體像是自上而下穿過了一根鐵釘, 被牢牢定在了陣法上,接著, 道士覺得有什麽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識海,意識到不妙後,黑袍道士用盡全力將脖子一轉,死在了陸天璣劍下。

人死陣破,黑袍道士順著她的劍倒在了她腳邊。陸天璣握著劍尖正在滴血的長劍,看著死去的道士楞了一會兒。

爾後她擦凈了長劍上的血,將道士留在屋裏,一個人下了樓。

想必百葉樓的樓主死後,樓中的妖怪們受黑袍道士的操控,吃了不少苦。話說冤有頭債有主,道士死在百葉樓裏也算是報應。

樓下一片嘈雜,妖怪們捂著傷處叫苦連天:

“哎呦,哎呦,兩頭瘋妖怪撞死我了……”

“什麽妖界第一大樓,再也不會來了。”

“……”

陸天璣在妖怪中尋找著月亮的身影。

本該躺在陣法中心的月亮不知所蹤,她找了許久,才看到她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外走去。

陸天璣趕忙追上,她拉過月亮的胳膊,將她拽到了一條窄巷中。

“傷得重不重?”

見到來人是陸天璣,月亮將方才偷偷露出來的爪子收了回去,一下就撲進了她懷中。

月亮摟著她的脖子,將腦袋埋在她頸間:

“那兩只妖怪突然就瘋了,就像叢林中的那些妖怪一般,好可怕……”

“還好姐姐方才出去了,今日就不該來此處,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說罷,她便要拉著陸天璣往回走。

陸天璣看她一身傷,某些位置還在往外冒著血水,這模樣,絲毫不輸那日同黑熊妖打完架時的慘狀。

前前後後受了這麽多傷,就算妖怪皮糙肉厚也沒法抗住,陸天璣最擔心的還是她剛到家便喊傷口疼,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慘狀要吸她的血。

還是快些將她帶去鎮上的醫館妥當。

陸天璣牽著她的手往街上走:

“身上這麽多口子,先帶你去鎮上的醫館看看。”

“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陸天璣卻道: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況且你只有一身人皮,還是要好好愛惜才是。”

月亮被她一路牽到了醫館,看病的妖怪醫師是一只狼妖。

狼妖開了幾瓶妖界的草藥,那草藥是濕噠噠的,從瓶子裏挖出來,兩頭還滴著綠色的汁水,就這麽蓋在傷口上。

“感覺如何?”

那草藥蓋在傷口上,冒著一陣陰森詭異的綠光,還伴隨著一股奇怪的氣味。

月亮皺著鼻子點了點頭:

“好些了。”

難聞是難聞了一些,但藥效還是不錯的。

狼妖又道:

“你在醫館裏坐兩個時辰,每半個時辰我給你換次藥貼,你身上的傷便能愈合了,再養些日子,什麽疤痕都看不到。”

說著,它從桌子底下取出一筐血漿果,筐裏的果子都能算上上品。身為妖怪,它自然知道妖怪受了傷後最想幹些什麽。

陸天璣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放在桌上,當做報酬。

狼妖拿起瓷瓶,拔開塞子,將丹藥放在了鼻子底下,它猛地吸了吸鼻子,爾後一臉陶醉地擡起頭:“這丹藥……妙啊~”

“那是自然。”

這丹藥可是她師尊親自煉制的,一個修道兩百多年的仙人,煉制的丹藥豈能不妙,妖怪也算識貨。

月亮沒顧上她們,只是一個勁的吃著血漿果。

陸天璣彎下腰,對坐在桌前的月亮道:

“你在此處好好坐會兒,我去街上買些吃食,等會就來接你。”

月亮嘴裏塞著血漿果,含糊不清的回著她的話:

“嗯,快些回來。”

陸天璣出來醫館,她走到街上,但並未去買吃食,而是走到了黑熊妖的鋪子外。

若是像黑袍道士所說的那樣,為了養仙草去人界找特殊的血源,那就避免不妙與妖怪的換血鋪子勾結。

而這頭黑熊,陸天璣覺得它嫌疑大得很。

但具體也說不上哪裏奇怪,所有只能用噬魂術前去一試。

她繞到黑熊鋪子外的巷子裏,從窗戶裏望進去,只見黑熊正坐在石床上啃骨頭。

距離有些遠,這陣法陸天璣沒用過兩次,有些生疏,得將黑熊引到巷子裏才好。

陸天璣撿起地上的一塊樹葉,掐訣使了一道障眼法。只見那片樹葉變成了一只蝴蝶,撲著翅膀飛到了黑熊妖屋內。

蝴蝶道:“屋外有三個罐子,是不是你落下的呀?”

“罐子”黑熊放下手裏的骨頭,一臉疑惑:“罐子裏裝著什麽?”

蝴蝶道:“一個罐子裏裝著美酒,一個裏面裝著蜂蜜,還有一個罐子裏裝著香噴噴的人血。”

“我只隱隱約約地看到是三只黑熊落下的,也不知哪一只罐子是你的。”

黑熊起身:“什麽三只黑熊,明明是我一只黑熊落下的,罐子在哪兒”

蝴蝶撲著翅膀:“就在你鋪子旁邊的小巷子裏呢。”

聽後,黑熊擡腳就往外走。

陸天璣藏在拐角處,那黑熊妖剛走近,她便掐訣布下了陣法。

頓時,黑熊妖動彈不得,身子僵在了原地。爾後,一束白光飛入它的腦內。

在黑熊那兒,陸天璣看到密室中的真相:

那日,黑熊剛回密室,便看到一具屍體旁站著一只鵝妖。

那具屍體是它好不容易找到的,那孩子身上的血十分稀有,若是運回妖界,可以賺上一大筆。

只是它不曾想,這血還未運回妖界,就被其他妖怪找來了。

但那妖怪不是想要罐子裏的血,只是說躺在地上的屍體是它的朋友,還要替她報官,若是報官,它在人界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於是,一時著急的它失手殺了鵝姑娘。

殺了妖怪後,它又後悔起來,畢竟鵝姑娘也是雲澤鎮的妖怪,還是街坊鄰居,這樣一來就是給它自己惹下了許多麻煩。

但後來有個道士找上門,說若是可以將那罐鮮血賣給自己,便會幫他解決鵝姑娘的事。

既能賺到,又能解決棘手的問題,黑熊妖自然就同意了。

再後來,才有了鎮上死妖怪的事,它家小黑熊妖是病死的,道士給它身上貼了符,化了咒,讓黑熊妖擡到陸天璣屋前,找她算賬。

豪豬妖是被下了咒,最後力竭而亡。

陸天璣用水鏡將這些東西存了下來,方便日後拿給鵝嬸。

知道了想知道的東西後,陸天璣準備將陣法收了,只是這噬魂術許久未用,她有些手生了。

她念了好幾次咒,陣法才有了一些異動,黑熊妖身體能動後趕緊撒腿跑進了屋裏,逃離了這個像是鬧鬼的是非之地。

陸天璣站在拐角那兒又掐了好幾次決,可那陣法依舊紋絲不動,還安然無恙地擺在地上。

恰巧月亮換完藥,循著街上的氣味一路找到了巷子裏。

拐角處,陸天璣專心致志地掐決念咒,可忽然,另一只妖怪邁進了陣法,那陣法即刻啟動,將妖怪給鎖住了。

一道白光從拐角處飛出,飛進了陣法中心妖怪的眉心。

陸天璣站在她的識海內,看著那些似曾相識的畫面,這才知道誤入陣法的倒黴妖怪是月亮。

擺在最前面的畫面是那碗藏在草叢中的粥。

然後是月亮早上燒飯的景象。

只見她燜好了飯菜,走到院外的草叢裏不知鬼鬼祟祟地找著什麽,在那草叢中扒了許久,她終於扒出了一顆藍色的草。

陸天璣沒記錯的話,那種藍色的草,妖怪吃了會狂笑不止,要笑上足足兩個時辰,才能恢覆正常。

月亮將那株藍色的草剁碎了,加到了給小妖怪吃的飯菜中,將飯菜放進鍋裏溫著時,她還將碗口扣了盤子,生怕讓其他飯菜染上了藍草的氣味。

再往後看,陸天璣覺得妖怪做的事越發令人生氣。

妖怪前幾日吸了她好多血,但一直喊著妖丹燒得她好疼,在她身上又舔又咬,竟是……假的!

還有她剛化形時,說什麽自己藏不住耳朵和尾巴,也都是裝的……

簡直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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