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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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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白手搭在椅子上倒坐著,沒打算打擾眼前爺孫倆感人肺腑相認的場面。

倆人緊緊地來了一個熊抱,然後互相狠狠錘了對方肩膀一下,相視而笑,也是挺長時間沒見面了,忽然間就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齊霽真沒想到朱垚給自己這麽大一個驚喜,這孫子竟然沒告訴自己就單槍匹馬地過來了,倘若自己還在外面沒回來,這孫子是不是就撲了個空,怪可憐的。

“您就兩手空空看爺爺來了?”齊霽繞著朱垚走了一圈,壓根就不相信,就不可能麽,朱垚絕對帶了北京特產了,他最愛吃的驢打滾呢?全聚德烤鴨呢?稻香村呢?

朱垚太胖,轉身的動體動作難度6.0,太大,好在他脖子靈活,九十度旋轉,餘光瞥見了爺爺山雨欲來的臉,趕緊把樓下的書包拿了上來,怎麽可能等爺爺開口。

“爺爺,這是孫子孝敬你的。”朱垚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就是快遞單,今天就配送,書包裏面背著的東西確實是為了解解饞,但昨天都讓他和白哥給消滅掉了,放在胃裏都看不到原型了。

“不對,以我對你多年的了解,你不帶吃根本邁不動腿的人啊,吃的呢?”齊霽還是不依不饒,別的問題都可以商量,但是對於吃這件事怎麽能讓步?

慕思白也不說話,笑著看倆人。

朱垚看了看一旁看熱鬧的白哥,閉上眼睛在倆人之間來回筆劃了兩下。“昨天要不是白哥收留我就露宿街頭嘍,您自小對我的教育就是進門不空手不是麽?”不管怎麽樣還是先賣賣慘,待會的暴風雨就能小點。

“哦。”慕思白揉了揉臉,沾了一手黑,朱垚跟著他進了洗手間,靠在門外看著他,一臉考究。“不科學啊,當初魯學政那孫子把你的東西吃了你可拿成績碾壓了他一個學期啊,你和白哥認識才一個月多吧,你是不是對人家有什麽想法啊。”

齊霽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臉,紙巾被揉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裏,他轉身抱著手,靠在洗漱臺上,“別以為自己胖說出來的話也重啊,什麽叫有想法啊?”

“就你和白哥哥啊,我就是覺得你對人家不對勁兒,你要相信一個胖子的直覺。”朱垚拍了拍自己的宰相肚,肉抖了三抖。仿佛是對剛才他的說法的無聲支持。“更何況同您表白的男生也不老少,就初中咱吃飯都遇上過好幾個給你送花的。你這體質太招基了,不對,應該說你這款男女都愛~惦記。”

“愛個屁,昨天現認的哥哥吧,就慕思白那智商都絕對沒發現他也跑到孫子輩了吧,還當什麽好事呢,你倆智商加起來都湊不夠二百。”齊霽彈了彈朱垚的肚子,手感依舊。

他這就是轉移話題,不想提,其實他心裏一直隱隱不想承認的想法,今天被這個胖子一語道破,好像沒了一塊遮羞布似的,他對慕思白開始有想法,就是第一次慕思白睡意朦朧的時候那個什麽意義都沒有的吻吧,然後相處久了,在這人身上停留的時間也比別人長,尤其是上次梁夢發的那張照片,他下意識地把人和慕思白對比,這就很不對勁兒。換句話說,今天站在他跟前的慕思白是個女生他可能就沒這麽糾結了,喜不喜歡的就非常清晰了,簡單的就像解一道數學題。

慕思白是試卷上出現的一道興趣題,不加分,做不做的全憑自己,答案就兩種,但他卻不知道從何下筆,除了先寫一個解字,接下來要怎麽做完全沒有思路。

都怪這個死胖子,怎麽就非得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我靠,還真是啊。依我看人家好像對你沒有這個意思啊。”要不怎麽說胖子有病呢,這麽操心都沒看他瘦兩斤。而且這句話直接紮肺上了,齊霽跟嗆了一口水是的,五味雜陳的。

“但是啊,爺爺您甭管別人,我挺你。”朱垚拍了拍胸脯。

齊霽推開門走了出去,回頭笑罵一聲:“你丫就一腦殘粉。”

慕思白坐在凳子上玩著手機游戲,就是王者五排,開著語音的,齊霽本以為慕思白這脾氣在游戲裏罵人都得是嗶一片的那種,可慕思白玩游戲的時候跟換了靈魂似的,能說兩個字絕對不說三個字的那種,就是懶麽,懶得開口,懶得罵人。

聲道裏都是別人一次次叫囂,罵得都不重樣兒了,“游戲可以輸猴子必須死!”看得出對方是氣急敗壞了,至於麽,齊霽和朱垚對視一眼,從後面悄悄地走了上去。

對方的中單和AD被秒了,慕思白玩的是猴子,戰績10-0-3,帶皮膚的人民幣玩家,嘖,非常至於啊。慕思白一句都沒回應,只是對著話筒說了一句“速推。”不到五分鐘游戲結束,慕思白下了線。

“可以啊,白哥,加個微信?下次你carry我唄。”胖子特別羨慕,慕思白這操作,王者三十顆星了,還是國服猴子,此時不抱大腿更待何時?

“這有啥的,加。”慕思白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調出二維碼,朱垚的微信名字竟然叫侯爺?“你這名字和你也不搭邊啊?”

胖子呵呵笑著說:“裂土封侯,我爺爺,我是說我親爺爺起的名字,我小名是這。”

慕思白把備註了土堆,順便還看了看胖子的朋友圈,‘渣男錫紙燙,渣女大波浪,看我多直,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都什麽和什麽啊。

“這有什麽好吃?我要吃東北菜,我要吃傳說中的東北亂燉。”要不怎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朱垚本質上就是一個二師兄,又懶又饞,偷奸耍滑在學習上發揮了淋漓盡致。

齊霽僅知道的幾個還是和慕思白一起去的,平時除了學校食堂他也沒什麽別的選擇,關鍵是他覺得食堂的飯是真好吃,就是阿姨的手抖不定時發作有點讓人頭疼。

“我們這亂燉還真沒多亂,算了,等會你就知道了。”慕思白從車回了一趟家,從車庫開了一輛車出來,這是他媽媽的車,沒開過幾次,送給他了,但是慕思白離十八歲還有一個月,駕照自然是還不能考。

慕思白按下車窗,朝兩人揚了揚頭,別看朱垚長得成熟,比慕思白還小一歲呢,他哪裏知道慕思白還沒到十八歲,還十七呢。他坐到了後面。齊霽沒上車,打開了車門把慕思白拉了下去,自己坐上去,哢的關了門。“我說你們是不是都無證駕駛上癮?”

慕思白嘖了一聲,坐到了副駕駛座上,他一點都不好奇齊霽會開車,還是個他媽有本的,誰讓齊霽十八歲了呢,這該死的十八歲,嘖。

車緩緩開了出去,齊霽單手打著方向盤,熟練的操作一看就是老司機。慕思白把手機放在手機架上,開了導航,齊霽是不知道路線的,依齊霽這種比自己懶癌還晚期的人,學校出門超市叫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告訴他地址他也找不到。

朱垚在後面不知道從車哪裏摸出來一袋薯片,哢哧哢哧吃上了,心裏挺感慨的,交通真通暢無比啊,一想起北京每天上學老爸開車送自己就沒準時到過,忒麽堵得死死的。

慕思白聞聲回了頭,他不記得自己往車上放薯片了啊,“你看日期了嗎?”

朱垚把放在嘴裏的薯片拿了出來看了看,沒覺得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也沒啥異味啊,那就是沒事吧。

“看包裝日期!”齊霽嘖了一聲。

朱垚哦了一聲,看了看包裝,保質期九個月,過期了,“九月份的。”朱垚把乖乖地放下了,車上倒是有水,但現在他不敢喝了,怕晚上拉得太嚴重。

“那沒事,吃吧。”慕思白就挺納悶誰放裏面的,這車定期保養,但是沒人開,難道上次慕老三放的?不可能啊。

齊霽踩下剎車,紅燈,沒憋住,笑了,“過期一年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反正防腐劑多。”

慕思白回身拿過袋子看了看,確實過期了,挺對不住人的,“那你喝點水順順,稀釋一下,放心,水是我剛放的。”

他話音剛落,朱垚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小瓶水。“要我沒發現,百年後都是古董了吧。”

慕思白來的地方就是叫東北農家院,飯店的名字叫這個,牌匾兩邊掛著紅辣椒和玉米棒,看起來就特別有東北特色。

進了門風格是東北大棉襖的花樣,紅碎花的,飯店沒有大堂的散桌,服務員領他們沿著走廊進去的時候,兩邊有點類似酒店的房間門,但這裏的門都是雙開門的,黃褐色的門體,上面不是門號,是一些詞,什麽‘嗯,啊,咋,吶......’之類的名稱,可能老板是個禮佛人。

他們在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名字叫‘作’。門裏面直接是一鋪炕?!炕上放著小桌,桌子上放的各種糖果盒瓜子,背景墻是紅色的被褥墻壁紙,這鋪炕不是真的火炕,竈門是假的道具,鐵框裏面就是磚墻。

朱垚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讓他有種倒退回到六七十年代的感覺,挺新鮮的,杯子是白瓷缸子,他手邊上印的是‘擼起袖子加油幹’的標語,桌子是升降的,按下按鈕之後桌子自動打開,一口嶄新的鐵鍋從裏面漏了出來,桌子四周也往外延長了很寬的距離。

炕沿兒就放著一口暗綠色的水缸,裏面可能放了什麽過濾系統,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水龍頭的水和缸裏面的是一個循環系統的,朱垚伸手摸了一把,果然水柱的地方就是水管,水管被水柱掩在後面,從外面看來就是憑空出現了一個流水的水龍頭。

點菜卻非常現代,也不用喊梳著兩個麻花辮兒穿著東北被面衣裳的小姐姐,還別說,要是沒點顏值真hold不住這發型。

“可以啊,嘿,還挺新鮮。就是這點菜系統有點不土味,太時髦了。”朱垚點了點桌子上的pad,菜單點進去不是正常的廚師推薦,寫的是必須點,“這怎麽還強買強賣上了?不點老板會不會把我們仨扔鍋裏燉上啊?”朱垚笑著說,點開了烹飪視頻,看起來就讓人特別有食欲。

慕思白嘖了一聲,“會,這的老板以前是這片的大哥,眼眉上一道斜疤,人稱六叔。”這話慕思白倒真的沒騙他,是真的,這老板棄暗投明一系列洗白操作讓人咋舌,但又不得不佩服這老板的雷厲手段。很多人找老板想要加盟,老板說就做一家,別無分號。

齊霽從慕思白臉上看出了沒開玩笑,也信了他的話,“叫六叔,現在應該挺大年齡吧?”他猜測著。

“我沒見過,不過聽我爸說這老板的年紀比咱們大不了多少,就是出來混的挺早的。叫六叔好像是因為他認的一個什麽師傅輩分高,關門弟子,大家就這麽叫了吧。”

朱垚覺得什麽老三老六的就不簡單,這就是一江湖啊。為了能站著出去,他還是乖乖地點了‘強買強賣鐵鍋亂燉。’然後就跟著一堆肉菜,反正他無肉不歡,人家都說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些話都是屁話。一頓沒肉和要他命有什麽區別?人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他還點了一個特色的醬肘子,他覺得他現在別說一個肘子了,就是一頭豬他都能吃得不剩塊骨頭。

慕思白和齊霽倆人點的菜還都是重合的,最後索性就都讓齊霽點了,都是一些家常小菜。服務員進來的時候拿了一個點火器,伸到鍋底下點著了,然後把一個鐵盆的東西一股腦的倒在了裏面,看出來鐵盆裏的東西是半加工過的,湯汁都調好了,她手裏還抱了一把木頭放在了炕邊上。“別讓火滅了啊,從透明這嘎達就能看到火,別碰鍋邊啊!要不燙著疼的就是你自己了。俺們隔熱好,桌子邊啥的都不熱,也沒煙,熏不著,放心吃吧。喝酒不?”

“有啥啊?”慕思白問了問。

“就有這個這個這個,菜單是不都有麽,不是我那啥你們啊,一提啤酒夠了吧?”服務員小姐姐說著。

齊霽還是沒明白這個那啥指代的是什麽,不過有慕思白,他就不用管了。

“那我不那啥了,就一提吧,這還有個開車的呢。”慕思白點了純生,度數小,不上頭。

“那是不能喝,要不得那啥玩意兒,電影裏不都說了麽,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完了有啥事就按墻上紅色按鈕啊,買單就別叫我了,直接掃碼去前臺就行。”姑娘說完轉身出了門。

“白哥,你們吃個飯搞得跟地下黨似的呢,接頭暗號啊,那啥是啥啊?”朱垚都聽暈了。

他們在炕上坐著都盤著腿,胖子盤不上,就側著坐了。慕思白笑了一聲,把腿靠在齊霽的腿上,手肘在齊霽的大腿上,跟沒骨頭似的,“什麽暗號,是黑話,別問,小心知道的太多了。”慕思白擰著眉,低聲說著,模樣還是齊霽第一次和他相遇的時候那樣,挺懷念的,久違的狠勁兒。

朱垚還真被嚇一跳,他看到的慕思白都是笑呵呵的,這突然一狠,挺滲人的,而且還在一個前任帶頭六叔開的店裏,他一個外地人勢單力薄的。

上菜挺快的,他們三個人六個菜,朱垚當時還覺得菜肯定不夠,但上來三個菜的時候他就覺得吃不了,這是盆吧,這菜碼這麽大麽?!

齊霽挑了挑眉,第一次和胖子一個反應,現在非常有優越感,土帽了吧孫子。

桌子中間的鐵鍋也好了,服務員把木蓋子拿走,屋子裏飄蕩的都是讓人口舌生津的香味,過邊貼著鍋貼,裏面是挺亂的,有玉米,排骨,豆角,土豆,倭瓜。他們點的殺豬菜裏還有豬血,粉條,肉片。照這個標準兩盤菜他們都吃不完。而且老板還送了一個上面標價68的水果拼盤,這哪裏是拼盤啊,這上面寫的是水果槽子,特別長的一個盤子。

“白哥!你們這的菜都這麽嚇人嗎?這盤子忒麽大了吧,也太幸福了吧。”朱垚真的想在這長待下去,這就是吃貨的故鄉啊。

“也沒有,不過大部分這樣吧,他家的特別大。”慕思白用筷子撬了一瓶啤酒,給齊霽倒了一杯飲料,三人碰了個杯。都說三個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朱垚是主力,慕思白和齊霽就是個陪襯。

朱垚的酒量不行,齊霽把人先送到了家,隨後才把車開到慕思白家的車庫,熄了火,倆人坐在車上,齊霽心裏突然就有點不想動,想再多呆一會兒。

慕思白喝得也有點高,後來又喝了兩瓶白的,這會兒都睡上了。齊霽把火熄了,轉過身伸出手摸了摸慕思白的鼻子,熱熱的。他一碰慕思白就醒了,他又沒醉死,留了一根神經,他扭住齊霽的手指尖,捏了捏,“活膩歪了吧,老子你也敢調戲?”他突然靠近齊霽,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齊霽分明是滴酒未進,但他還是覺得頭暈得厲害,慕思白狹長的眼睛裏帶著閃動的星光。他往後挪了挪,控制著自己別像一個登徒子似的,慕思白握住他的手指尖往含在嘴邊,牙齒在上面留了一排牙印。

齊霽心裏放了煙花,手指尖就是撚子,慕思白給點著了,心裏炸出了煙花,劈裏啪啦的。慕思白說了什麽他都有點沒聽清,就覺得手指尖麻了。

慕思白說的是:“下次再偷襲他,就把他手指咬掉。”

慕校長看著兒子把車開出去,當然他不擔心兒子的車技,就是怕他遇到交警,本來是打算自己過去送他們了,但看齊霽把兒子換下來的時候就回書房了。這會兒也是看到兒子回來了,半天都沒從車庫出來就按捺不住下了樓,又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就拿了一本書坐在客廳裏等著。

慕思白帶著一身酒氣進來的時候,慕校長耳朵一動,擡了頭看了看,兒子臉跟紅蘋果似的,他知道兒子只是看起來沒醉,今天對他做什麽明天兒子都不一定記得。白酒後勁兒足,這會兒慕思白最後一根神經都斷了,眼神有些發飄。

“兒子,來過來。”慕校長擺了擺手,招呼小狗似的,若放在以往慕思白怎麽可能這麽聽話地過去。

慕思白走的還是直線,就是思緒已經混成一團亂麻了,他只知道眼前的是慕老三,“爸爸。”慕思白的聲音裏還帶上了哭腔,嚇了慕老三一跳,他用手擡了擡兒子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也沒可看出哪裏磕了碰了,兒子這樣就是小時候受委屈的樣子。

“哎呦,我的兒,還能讓人給欺負呢?”慕校長笑得特別幸災樂禍,也就這個時候欺負欺負兒子了,人生就這麽幾個樂趣。

慕思白這會兒眼睛都紅了,慕校長趕緊用手機錄了下來,光明正大的,反正兒子明天也不會記得,“有人咬我!我讓別人給咬了!他咬我!”

慕校長憋著笑,繼續問:“誰咬我們白白啦?”手機畫面抖個不停,要不是咬著後牙槽都堅持不下來。

慕思白皺著眉毛,想了半天,“瞅啥,瞅啥咬我了,他咬我了!”,慕思白滑到沙發下,靠著慕校長的腿,還扯著自己的衣領,露出潔白骨幹十足的鎖骨來。

慕校長把鏡頭拉近,慕思白的鎖骨上是有一個淺淺的牙印,看得出來是一個男生的,女生誰有這麽大的嘴啊,哎呦,嘖,麻煩了,兒子這青春期叛逆來得比別人晚了點,還是個棘手的。

齊霽回到家就跑到衛生間裏洗澡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他把水調到最涼,就是澆不滅自己心底的邪火,他伸出手抹掉鏡子上的水霧,看著鏡子裏臉仍通紅的自己,還有精神起來的小兄弟,他嘆了一口氣,“妖怪,呔!看刀!”然後自暴自棄地把手伸到了下面,小蘑菇今天特別精神,他洗了一個小時的澡才出來。

慕校長幫兒子放了洗澡水,站在衛生間門外看著裏面一邊洗澡一邊長歌的兒子,他接不接受都得接受,因為慕思白是他兒子。他現在非常同情喜歡兒子的人,兒子的感情神經反射弧都超長,什麽時候能明白啊?

“剛擒住了幾個妖,嘿,又降住了幾個魔,魑魅魍魎怎麽就這麽多。吃俺老孫一棒,哎呦!我操!燙死我了!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最後幾句還是粵語歌,慕思白小時候學過聲樂嗓子開得好,他又有語言天賦,要不怎麽英語學得那麽好。

看著兒子上了床,慕校長坐在兒子的床邊,好像這麽一會兒工夫就生出幾根白發來,砸麽出什麽是兒大不由爹來,“傻小子,晚安。”他搓了搓兒子的頭發,還是濕的,又去衛生間把吹風機拿出來,胡亂地給兒子吹幹了頭,關上門,慕思白一個腿垂到了床下,床下邊的感應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把他整個人都托了起來,他抱著枕頭睡得香甜,全然不知道這個晚上經歷了怎樣的駭浪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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