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垚是臨開學才回去的，強烈邀請齊霽寒假回北京，一幫初中同學還張羅要聚會呢，他們班的同學三分之一出國，剩下的基本都在北京。朱垚說好幾個人大附中的同學跟他打聽齊霽的去向呢，寒假聚一下唄。齊霽笑著回他就告訴那幫孫子，讓他們打起精神來，別高考分數讓他這個外省的給超過去。

齊霽就知道這些不安好心的孫子都打什麽主意，相互攀比沒了有力的競爭對手了唄，當初全市第一的學霸怎麽就不在北京待著了，回去外地參加高考了？

齊霽離開時老師挺舍不得的，就怕這邊的教學把這個好苗子給耽誤了，所以至今齊霽的郵箱裏每星期都有初中老師讓幾個拔尖高中的同學給齊霽掃描的電子稿卷子，也是真的怕這孩子落下，時刻監督著，就是一條無形鞭策他前進的鞭子。

其實齊霽自己都沒多看重，高中的這點知識他就是玩著學高考的時候再回北京，直奔清華都是沒問題的，不出意外他可能會報考數學專業，他自己手機上都緩存了很多高數的課了，閑著沒事的時候看瞅兩眼。

朱垚走後，齊霽他們也開學了。

回到學校，大家誰出沒出去都一目了然，曬黑的還真挺多，班級裏的女生都嘰嘰喳喳湊在一起，頻頻往慕思白這邊瞄。

班級裏多了四個大活人，還是大帥哥，多養眼啊，他們八班的整體顏值又往上拉了好幾個點啊。

梁夢直接把凳子橫了過去，掃了一眼，後面那四個大帥哥在她眼裏就是活脫脫的三對啊，她臉上若無其事，腳底下桌子橫梁都被她踩彎了，所以真不是齊霽太脆了，是這姑娘天生力氣就挺大的。

第一節課是老梁的語文課，老梁穿了件灰色的外套，眼鏡好像又厚了一點，他站在講臺上，笑呵呵的看著大家，等大家漸漸安靜了才開口。

“同學們，勞逸結合很重要，這個周末，沒出的同學好好放松放松，你們才高一，不著急，高三還遠著呢，我看放假第一天就有同學給我發信息詢問成績，還有想知道成績的嗎？”老梁笑著問。

教室快亂成一窩粥了，教導主任進來看好幾眼，老梁面不改色，該幹什麽幹什麽，大家都想知道成績如何，老師您就別賣關子了，給我們一個痛快吧，家長都催好幾天了，鬧心死了！

老梁擡起手往下壓了壓，轉身在黑板上寫了這次考試各科的平均成績，手裏一打厚厚的語文卷子，他沒叫課代表幫著發，身體力行，老梁的卷子是扣著半折的，連作文成績都看不到，全班四十多人的卷子，老梁發了半天。

同學們卷子拿到手第一件事都是看看卷面的總分，然後再看看自己分數都丟在哪裏了，最後看看作文成績。

齊霽手裏轉著筆，看了看自己卷面成績130分，慕思白從進教室就沒擡過頭，身後那幾個也都趴桌子，睡不睡不知道，反正都跟慕思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五個睡美人吧這是。齊霽有時候真的挺佩服老梁的，就這倒下五個老梁都說什麽。

慕思白的卷子疊放在他手邊，齊霽手繞過慕思白的脖子把卷子勾了過來，總分139，靠，分數這麽高麽？慕思白這學渣當的也不稱職啊，學渣不應該是及格線下活動麽，慕思白是個偽裝學渣吧，英語和語文都這麽好？

選擇題根本就沒扣分，齊霽還以為分數扣在了作文上，他看了看作文，58分，差兩分就滿分了，這麽牛B？！他們的月考作文非常讓人無語，是半命題作文，____與____，高考應該最常見的就是材料作文了，他都沒明白這學校的老師出於什麽思考出了一道這個題目。慕思白的作文題目是墻與門，常規的作文不應該是強與弱麽？

齊霽往下又看了看，這篇文章的確寫得另辟蹊徑，就和慕思白這個人一樣，慕思白表面上寫的是墻和門，實際上也暗中預示了溝通這個主題，文章的最開始是慕思白寫的一首詞，以站在廢墟上的老者的口吻寫出來的：

六朝作古，滄桑多變，誰將城墻拆了建？階邊亂石靜無言，滿園荒蕪淒淒嘆。

神仙枉拜，興衰不見，門楣顏色因誰斷？石前臺碧爭相語，血色枯枝鴉叫亂。

齊霽放下慕思白的卷子，看了看慕思白，這麽好看的皮囊裏裝著的是怎樣的一個多面的靈魂啊？

桌子上的手表亮了起來，還有十分鐘下課，這一恍惚就是一節課的時間，齊霽這一次走神的時間有點長了，突然感覺對不住老梁，這節課他就一個字都沒聽見。

慕思白終於有了醒的趨勢，後面那四個不知道是不是時時刻刻盯著他們老大，好做到整齊劃一地裝|逼風格。

“老師，咱們班怎麽還來四個旁聽的啊？”班裏的陳數終於問出了全班的疑問，四個大活人老梁都給忘了。

老梁拍了拍腦袋，好像往出控了一盆水出去，“瞧我這記性，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從今天起就是我們八班的一份子了，來大家歡迎一下我們的新同學！”

班級裏齊刷刷的掌聲，然後就一陣寂靜，四個人第一次感受這麽多人鼓掌是歡迎他們的，都楞那了，以往的經驗就是上課自我介紹兩句完事了，這老頭怎麽還整個這麽大的陣勢？

“操，介紹啊，老梁是咱們班主任。”慕思白側過了身，睡眼朦朧的，眼睛就都沒睜開，也可能是眼睛小，今天還有點腫，也看不出來是睜沒睜。

四個人聽了慕思白的話後慢悠悠地一起站了起來，是挺高的，都能報考體院了，“沙東東，季梧州，劉楓，甄默。”他們依次說完名字也沒坐下，這老師都讓慕思白這麽給面子了，他們也不能不懂事，這面子必須給。以後誰敢欺負這小老頭，他們第一個不同意，反正是慕思白認證點頭過得人，他們就都認。

“好，坐下吧，其他的方面的情況，以後大家慢慢了解吧，那下課，慕思白你跟我來一下。”老梁朝慕思白擺了擺手，還是笑呵呵的。

慕思白伸了個攔腰，好看的腹肌都露了出來，齊霽有種想摸摸的沖動，最後還是咳嗽了一下掩飾自己的蠢蠢欲動。慕思白站起來踹了踹齊霽的凳子，把人踹得緊貼著墻了都。“你怎麽不叫我啊？”

齊霽剛才的想法都煙消雲散了，果然是沒休息好的錯覺，這才是慕思白呢，“您逗我呢，除了您親爸出現在後門你能醒，您還指望我叫醒你？臉呢？腦袋呢？第一節老梁的課你不知道！”他靠在墻上伸手懟了懟慕思白的肚子，其實就是過過手癮。

慕思白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都沒看出來有人是故意占他便宜，“爪子咋那麽欠呢？再嘚瑟抽你啊。”

他出去身後的四個人的熱鬧也看完了，和齊霽打了個招呼就跟了出去，從過道走出去的時候，班裏的同學的目光都粘在四個人身上，也太好看了點吧，哪個偶像團體培養的小組合麽？

慕思白還以為老梁和他說上課別睡覺這事兒呢，結果老梁一句話茬都沒提，是問問他的意見，他的作文能不能作為範文發到學校的網站上去，供大家學習。

“靠，我還以為啥大事兒呢，就這屁大點事兒，您就放上面去唄。”慕思白招呼了身後的沙東東，沙東東秒懂，慕思白把試卷放到了老梁的手上。

老梁又把卷子放在他手上，搖了搖頭，“你們的卷子都有電子版，發那個就行。”

“嘖，說話這氣喘得。”慕思白把卷子卷成一個卷放手裏拿著，用眼神問了問老梁，你要沒事我就走了。

“幫我叫一下梁夢。”老梁拍了拍他胳膊，本來想拍肩膀的，夠不到。

“老梁，下次我可不給你傳話啊，自己記得叫，還語文老師呢，就這記性。”慕思白趴在門口喊了一聲梁夢，班裏鬧哄哄的聲音一下子就消了下去，梁夢還在那跟同桌瞎白話呢。

“行，下次我記著點，你小子，滾蛋吧。”老梁直擺手，就不想看到他。

四人組一起扳著慕思白的肩膀，往廁所裏走，到了廁所裏面誰都沒解手，廁所裏站著的好幾個男生趕緊拉好拉鏈，都以為是要打架的。

“操，走順腿了。”劉楓趕緊拽著人出來，別杵這丟人現眼了唄。

五個人朝學校小賣部去了，都沒吃早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沒結賬呢就要了幾個烤腸，結賬的時候都拿著棍結的，收銀員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要不是看在這幾個長得帥早就批評幾句了，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權。

“這重點高中也沒看出來哪不一樣啊？”沙東東還挺失望的。

“那你還想咋滴？告訴你們，不準拖老梁的後腿，這老頭挺好的一老頭，你們也差不多學學。”慕思白被幾個人壓著走得很慢。

“你還真以為你上了重點高中就是學霸了，白白，咱認清現實，咱就是一學渣，學渣，學渣！”沙東東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就不準誰叛變麽。

“誰讓你做學霸了，你就看著稍微不那麽渣就行。”到班級門口慕思白的肩膀上那幾個胳膊才下去，他松了一口氣，昨晚幫燒烤老板送了好幾份外賣，他就是順便去擼個串，被老板拉去當壯丁，服務員臨時有事走了，店裏客人多，想關店也得把接的單做完。誰他媽能想到撒嬌的女生死活說好久沒吃燒烤了就幫我烤一次吧，然後就開了閘收不回去了，還是到正常關店的點才罷休。

小老板開車送慕思白回家，說下次去他店裏給他免單，慕思白說讓老板做好準備，隨時讓他破費。

晚上回去玩了兩個多小時的游戲，一看時間都兩點多了，趕緊蒙頭睡覺，睡眠不足只能第一節課補，這會兒還是全身酸痛，要不是要面子，他早想趴地上休息一會兒了。

慕思白剛坐到座位上鈴聲就響了，他把買的零食和手裏烤腸給齊霽遞了過去，好歹是自己生物補習老師呢，自己期末及不及格就看齊老師的了。

齊霽接過袋子看了看，他把德芙拿了出來，剩下的膨化食品放到了慕思白的桌堂裏。“你讓我上課吃烤腸？”齊霽躲在慕思白一摞書後，低聲說著。

“我睡覺的時候都他媽聽到好幾聲你肚子響了，你咋老這麽墨跡呢，吃啊。”慕思白把烤腸直接放在了齊霽的嘴邊，齊霽叼了過去，是真的餓了，他又不知道學校除了食堂還有一個小賣部，想著挺挺就過去了。

這節課是生物課，老師在前面把齊霽的分數直接說了出來，六十分，全校最低分，仍舊是陰陽怪氣，壓根不相信這是齊霽自己做的，她覺得就齊霽那樣的，拿著答案都能抄錯的人，生物他壓根就不能不應該及格，她還前前後後檢查了好幾遍，看看有沒有能扣分的地方，就不可能及格的人，最後沒找到才作罷，根本就不想管這麽個差生。

“有些同學啊，自己不學習就別耽誤別人學習，別看人家成績比你高你就心裏不平衡，缺不缺德啊，還拐帶別人不學好。一條臭魚就別腥了一鍋湯。後邊那幾個新來的同學，我聽你們班主任說了，可得擦亮眼睛看清人。”生物老師讓課代表把卷子發了下去。“來，第一題，送分題，是個人都會，過。看下一個題，A一看就是錯的，B就和題意不符，C不可能，答案就是D。沒有不明白的吧，啊？”

班級裏沒人說話，生物老師就是個大奇葩，大家寧肯問齊霽都不想問她。連帶著生物課代表都臉紅。

“你咋沒買別的巧克力呢？”齊霽知道慕思白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

“不願意吃啊？說你事兒你還不願意，我是不愛吃這甜了吧唧的東西，我看買的女生挺多的，應該好吃吧。咋滴，下次給你買士力架要不？”慕思白含了一塊薄荷糖。

“哦，那倒不用，下次你還買這個牌子的吧，是挺好吃的。”慕思白有私心，不說出來就自己放在心裏面瞎甜膩呢，說出來慕思白應該能打死他吧？

“老師！第一道題我不會，為啥選C啊！”聲音出自齊霽旁邊，班級裏的同學也都吸了口氣，其實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麽選C。

“呦，忙完了，剛才你怎麽不說啊？”

“剛才看題呢，問題沒看完就講下一題了。”

“給你講了你也聽不明白，高考也不考。”生物老師拿著卷子走到慕思白的邊上，眼睛瞪了他一眼，就是個刺頭。

“高考考不考我不管，老師就是傳道受業解惑的，為人師，要有師範作用，老師何為師範？學高為師，身正為範，此乃師範。我要都會我還用老師幹什麽啊？”慕思白手搭在齊霽的凳子上，擡著頭，眉毛一挑，臉上就是肆意張狂。

“嗬，你也就是慕校長的兒子。”生物老師踩著高跟鞋回到了講臺上。

“我校長兒子咋滴了？你想做校長閨女你也沒我投胎投的好啊？”慕思白冷冷地說道。

生物老師氣得臉都紅了，“這節課自習，自己看吧。”說完從教室走了出去，教室裏大家嘆了口氣，齊霽嚼了一塊巧克力，翻了翻自己的卷子，滿分。

“起開。”齊霽拿了自己的卷子站了起來。

“你講啊？行不行啊你？”慕思白笑了一下，還是給他讓了讓。

齊霽晃了晃自己滿分的卷子，非常自信。

“我就不謙讓了，從頭講吧，第一題先看清考點......”慕思白轉身拿了粉筆在黑板上寫著。

“操。”四個人同時湊到慕思白邊上，神人啊，重點高中是不一樣，還有這樣式兒的老師和這樣式兒的學生呢，有意思。慕思白嘴角挑起，與有榮焉，這是給我補課的生物老師。

他把一摞書挪開，一個粉色的信封從裏面飄了出來，沒署名，上面字體娟秀，應該出自一個女生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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