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苦藥

關燈
第145章 苦藥

說到最後, 莊曲最後直接跪下,鄭重道。

“等我送走了父母和阿弟,我會試著用這個方法脫離這處幻境。無論是否能離開, 我都不會對江姑娘有半點怨言。”

莊長老的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江載月感覺她再勉強下去也沒有意義。

“既然長老決心已定,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江載月松開了莊霄身上的縛魂繩, 然而她剛準備離開之時,莊霄不服氣道。

“你怎麽就不懷疑我是你要找的莊長老?萬一你是找錯了人……”

莊曲冷冷地呵斥道, “阿霄,不許胡鬧。”

“我沒有胡鬧, ”莊霄撇了撇嘴, 不情不願道,“我還是不信她說的什麽莊長老,觀星宗。哥,你今天要是信了她的話,等她走了之後, 哪天想不開突然尋死怎麽辦?”

他們兄弟兩人眼看著還要繼續爭執下去, 一個仆人卻氣喘籲籲地從山道上爬下來。

“大公子,二公子,不好了, 王家大少爺砸破了咱們家的大門, 把屍體停在門前, 說要討要一個說法呢。”

莊曲,莊霄兩人再也顧不上爭執,他們匆匆趕了回去。

江載月看著天時尚早,而富戶之死事件之所以能在莊長老的墳碑裏發生,想必也有它的特殊之處, 她索性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回去。

這一路上,她也從三人的口中知道了事情更為詳細的經過。

那位王老爺幾日之前得了風寒之癥,莊父看病數十年,看得最多的就是這種輕癥,他依著慣例開了對癥的幾味藥,卻沒想到王家老爺喝了那幾味藥後,不僅癥狀沒有減輕,全身還起了密密麻麻的白疹。

莊父上門再看的時候,已經完全無法從那堆白疹中看出王家老爺原本的模樣,再一診脈,終於確定這是他從醫幾十年從未見過,也未在醫書上聽聞過的怪病。

他自知實力不濟,連連告罪並退還了診費,但第二天王家老爺就跟著一命嗚呼,王家大兒子以孝出名,他覺得莊父是草菅他父親人命的庸醫,動用了諸多手段汙蔑他的名聲,還想讓他們家交出百年來賴以為生的藥鋪賠罪,莊父自然不肯。

可三人成虎,王家編造出來的流言很快嚷得人人皆知,莊父只能關了藥鋪,一家人數日閉門不出。如今王家大兒子又來尋他們的麻煩,莊曲和莊霄憂心此時王家人會仗著人多勢眾,直接對家裏人動手。

靠近莊府門口,江載月已經聞到了一股格外濃郁的惡臭味道。

王家大公子披麻戴孝,連著一群仆人牢牢堵在莊家的門口,他們擡來的棺槨明明蓋上了棺蓋,還是隱約散發出讓人極其反胃的腐臭味道。

王大和仆人大喊著庸醫害人,讓他們償命之言,周圍匯聚過來的人群也發出了陣陣的議論聲。

莊霄想上去和王大爭辯,莊曲連帶著莊家的下人都壓制了他的異動,幾人隱秘地從小門回到府中。

王大的怒罵之聲還是從院門外隱約透來,然而莊父莊母像是已經習慣了這般聲響,他們守在爐邊,熬出了十幾碗黑漆漆的湯藥。

莊霄只是聞了一下藥的味道,臉色就發白,嘴上止不住求饒道。

“爹,娘,我真的喝不下了。祖師爺編的這防疫方,味道也太大了吧。”

“良藥苦口,怎麽這麽大了,還這麽不懂事?”

莊父莊母兩人呵斥著,楞是盯著莊霄把藥全部喝了下去。

而莊曲雖然早就將湯藥一飲而盡,但從他一下就變得發白的唇色,江載月也看出了這碗藥的“威力”。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莊母竟然也將一碗黑漆漆的,還冒著熱氣的湯藥端到了她的面前。

“高人,你也喝一碗吧。這是我們老祖宗傳下的防疫藥方。這藥方雖然苦了些,但是對預防疫病格外有效。給王家人看診的時候,我們就擔心這是不是這是新的疫病之癥,可是我們和王家人說了,他們不僅不信我們,還威脅我們若是敢和他人說這種話,就真的敢讓人把藥鋪砸了。”

莊母嘆息了一聲,顯然不願再提起這等糟心之事。

“這幾天,我們家人人都要喝一碗藥,連我家的黃狗也要喝一碗。高人雖然功夫高超,但也是血肉之身。來,也跟著我們喝一碗吧。”

迎著莊母慈和的目光,雖然知道他們只是墳碑中的幻象,江載月還是很難冷臉說出一個不字。

不過這種問題,對於她來說也不是難解決之事。

在莊霄幸災樂禍,隱隱透著幾分看好戲之意的目光中,江載月鎮定自若地端起碗,將那碗藥一飲而盡。

“多謝夫人。”

雖然她的面色瞬間也白了一些,但看著還是比吐著舌頭,迄今為止也沒有喝下半碗的莊霄要強上許多。

而看著江載月喝得如此幹脆,莊霄顫抖著手,難以置信道地指著江載月道,“你,你怎麽這麽快就喝完了?不,我不信,你肯定是耍了什麽障眼法,把藥倒在地上……”

然而這次他還沒把話說完,莊父就冷聲道。

“霄兒,誰教你這麽信口雌黃,給人隨意潑臟水的?你這樣和外面那些人有什麽區別?快給貴客道歉。”

莊霄頓時蔫了下來,他也不敢再說什麽了,只是惡狠狠地盯了江載月一眼,就像對待什麽殺父仇人一樣,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是,是我錯了。罰我今晚不吃飯,總行了吧?”

莊霄氣惱地快步跑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裏,莊曲代替他向江載月道歉。

“江姑娘,是我管教不嚴……”

江載月擺了擺手,莊霄剛剛猜的沒錯,她確實是把湯藥倒進了儲物法器裏。可是她的嘴唇只沾了一點碗邊的湯藥,就已經苦得發麻,現在甚至很想找個地方把肚子裏的黃水都給吐出來。

天啊,莊家人到底是怎麽在不吐出來的情況下,喝下這些藥的?

江載月甚至對剛剛只是耍了耍小性子,還是乖乖喝完了整碗藥的莊霄都生出了一種敬佩之情。

“沒事,我去看看他。”

江載月直接跳上屋檐,跳進了莊霄剛剛進入的屋院裏。

莊霄此刻在狂往自己口中灌水,看見輕松從他屋頂翻入院墻的江載月,他鼓得滿滿的臉頓時被嚇得噴出一口水,自己也差點喘不上氣。

而等他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莊霄剛想怒斥江載月故意恐嚇他的行為,他一張開口,一顆石子樣的硬物又瞬間飛進了他的喉嚨眼裏。

“你,你給我吃了什麽?”

莊霄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青年原本因為身體難受而泛出淚花的眼睛,此刻驚恐地睜大著,就像看著一個殺人兇手一樣,想要逃出屋中呼救。

然而江載月輕松地拎住了他的衣領,他就再也跑不出半步。

“別怕,剛剛給你吃的不是毒藥,你現在還沒嘗出來嗎?”

嘗什……?

莊霄這時候才發現,原本苦澀酸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的口中,此刻被淡淡的甘甜充盈著。

莊霄咳嗽了幾聲,狐疑地問道。

“這是什麽藥?怎麽是甜的?”

江載月感覺盧閣主或許應該給她發一筆廣告費,她已經將白竹閣的廢丹推向了廣大的用戶市場,當然,這個假設建立在莊霄是莊長老的情況下。

可看著這人呆頭呆腦的反應,江載月已經完全不對他抱有半點幻想,但是墳碑裏的莊霄實在太過靈動,江載月看著莊霄這張臉,一種像是欺負到莊長老頭上的惡趣味油然而生。

她一本正經道,“這可是能讓人變聰明的神藥。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頭腦變清明了許多,和從前相比簡直不像一個人?”

莊霄正思索著什麽神藥能讓人變得聰明,然後他很快反應過來。

“你在罵我之前是傻子?!”

江載月欣慰道,“看,你現在果然變聰明了。”

莊霄很想大發雷霆,然而又顧忌著他的聲音太大會將爹娘吸引過來,最後又是他吃虧,他只能壓低著聲音惡狠狠道。

“別以為你給我這顆丹藥,我就會感謝你。”

“沒想著讓你謝我,只是我有一條原則,就是不忍心欺負傻子。”

江載月擺了擺手,正準備在此時離開墳碑,卻聽到莊霄略帶著一些驚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餵,你……你現在就要走了嗎?”

江載月轉過頭,她原本不打算多說什麽,但看著莊霄緊張不安的神色,她還是開口道。

“嗯,既然你的兄長不願離開這個墳碑,那我就要回去了。觀星宗還有許多麻煩,等著我處理。”

“你,其實你也不用這麽急著走,”青年人皺著眉,少見地顯出幾分鄭重之色道。

“如果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幻之景,應該……還有別的脫身辦法。你這麽厲害,難道除了……死,就想不到別讓我兄長清醒的辦法嗎?”

江載月沒想到莊霄對她的信心,竟然比她對她自己的都要大。

想到應無生曾經和她說過離開墳碑的辦法,她隨口道。

“別的辦法?既然你的兄長不打算離開,說不定我把你兄長之外的人都送走,他也能從墳碑裏出去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