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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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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庸醫

江載月驚異地看了莊霄一眼。

“你還想到借刀殺人了?原來你也沒有看著那麽傻呀。”

莊霄臉上的沈穩姿色維持了不到片刻, 就馬上破功。

“我本來就不傻!而且……誰說讓你直接動手殺人了,你……你不是那什麽觀星宗的長老嗎?”

莊霄壓低著聲音,鬼鬼祟祟道, “你把那幾個堵門的人腿打瘸了,說不定我哥就突然想通, 跟著你從秘境裏出來了呢?”

江載月感覺莊霄還是想把她忽悠成他們家的打手。

不過反正這是在莊長老的墳碑裏, 即便她不出手,跟莊家對立的那群王家人, 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她費不了多少力氣, 也不必擔心王家人的打擊報覆。

江載月爽快道, “好啊,那我先把他們的腿打斷了再走。”

然而她應下得格外幹脆,最先提議的莊霄卻打了退堂鼓。

“等等!要不……還是算了吧,”莊霄猶猶豫豫道,“看在他們家死了人的份上, 死者為大, 我就不和他們計較了。”

莊霄說著,忍不住飛快看了江載月一眼,“還有……你, 你要是沒有別的要事, 也別這麽急著回去, 不然你要是走了,我爹娘以為你是被我氣走的,又要來教訓我怎麽辦?”

江載月盯著他飄忽不定的眼神,忍不住笑著道。

“比起受一次被你家裏人教訓的罰,你更想我留下來後, 你天天受罪?”

莊霄頓時感覺自己前不久被敲過的額頭一涼,他警惕地捂住頭後退兩步,聲厲色荏地強撐著道。

“你……你要是再敢用石頭敲我,我就要喊人了!這次有我哥作證,你可誣陷不了我了。”

江載月剛想開口,門外陡然傳來了更為嘈雜叫罵的呼喊聲。

他們出去一看,只見莊家人的臉色都格外凝重。

原來是城中又有幾十人出現了白疹之癥,如今人人自危,王家人眼看情形不對,已經擡著棺材回到了府中。而那幾十個染上白疹的病人,又被多家醫館拒之門外。兜兜轉轉之下,有些病人家眷甚至又找到了莊家府宅上。

莊父莊母的神色都格外凝重,他們至今都沒有商量出一副對癥的藥方,而因為有著王家老爺這個喝藥暴斃的先例,莊父如今甚至連配藥都有些猶豫。

但畢竟求上門來的是住在近處的鄰居,他們也不好拒絕,最後還是抓了幾副溫和調養的藥送了出去。

只是這次病癥來勢洶洶,他們心中也不免多添了幾分擔憂。莊父莊母已經開始吩咐下人盡快處理藥材,準備應對接下來萬一繼續爆發蔓延的病災。

莊家人忙得腳不著地,江載月此時反倒不急著離開了。

她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在城中各處巡查了一遍,發現白疹癥狀的傳播速度遠遠超出她的想象,有些上一刻還在街上玩耍的孩童,下一刻脖頸上就覆蓋上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白疹,孩童痛得哇哇大哭,沒過多久就一頭栽倒到了地上。

而比孩童的發病情況更糟糕的人,在城中竟然也不算少見,城中的哭嚎呼喊,聲音越來越大。

而這種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群染病的情境實在太讓人觸目驚心,簡直不像是一種病癥,江載月腦海中莫名冒出一個想象……這些白疹飛快出現在人身上的樣子,就像是一堆烏壓壓飛到莊稼上,飛快啃噬的蝗蟲。

江載月下意識用靈氣裹住自己身體的每一寸,瞬間就有了現在就離開墳墓的念頭。

然而想到還在宅中忙碌的莊家人,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飛快回到莊家宅院中。

她直接找上莊曲,“城中已經有很多人染病了,我覺得這裏已經不太安全。我可以帶你們出城,你們要跟著我走嗎?”

如果放在現實裏,江載月肯定要考慮一下莊家人是不是也染上了這種病癥,只是沒有立刻發作,帶出去之後會不會傳染其他人之類的問題,可此處只是莊長老的墳碑,就連其他莊家人都只是莊長老的幻象,她也就沒有了太大的心理負擔。

說不定把莊家人都帶出城,莊長老就忽然自己想通,願意跟著她從墳碑裏出去了呢。

江載月這般樂觀地想著,莊曲卻慢慢地搖了搖頭。

他看著江載月的眼睛,沈黑的眼眸如同孤擲一註道。

“江姑娘,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們家人世代紮根在這座城中,不可能在這等危難之時輕易離開。而且,江姑娘也說了,這裏只是我的幻境,那麽只要我想讓城中的人都平安熬過疫病,他們最後都會安然無恙的,對嗎?”

江載月遲疑了一下,她倒是沒有操縱墳碑按照自己的心意發展的經驗,不過想到自己的第二層墳碑裏的經歷,她還是點了點頭道。

“我在我的幻境中,過得還是很順利的。”

江載月突然靈光一閃,“現在的這場病癥,說不定是莊長老的機緣所在呢。等莊長老找到了自己的機緣,這場病癥就結束了。”

莊曲急迫問道,“什麽機緣?”

江載月思索之下,只能遲疑地給出一個答案。

“可能是,異魔?我見過莊長老的異魔,有點像是樹根一樣,有很長的根須,還能讓人變成田仆……”

“什麽田仆?”

不遠處的莊霄陡然湊了過來,探頭探腦地好奇問道。

然而這次莊曲沒有了之前對他的寬容之色,他冷臉道。

“藥磨完了嗎?還有時間在這裏胡鬧。”

“我沒有胡鬧,”莊霄立刻顯現出了警惕之色,“兄長,你不會真的要瞞著我們偷偷去死吧?”

“我不是……罷了……”

在莊霄胡攪蠻纏著,如果不讓他旁聽,他就去告訴爹娘的威脅下,莊曲最後也只能默許莊霄在一旁聽著。

只是莊霄活躍得比他哥更關心此事,在接連問了好幾個“田仆是什麽”“異魔是什麽”“異魔從哪裏來”的一系列問題後,江載月勉強按下心來解釋一番。

莊霄的精神陡然振奮了起來。

“這種仙術……異魔好厲害啊。我真的不能學嗎?”

江載月終於忍無可忍,她默默地拿出墓碑,在手中輕輕晃了晃。

莊霄終於回憶起了被打的痛苦,他立刻收起沒必要的好奇心,開始認真分析道。

“如果兄長的異魔是在城中疫病爆發時出現的,那麽異魔源頭是不是藏在那些根須特別長,很像樹須的藥草裏?”

莊霄爆發出了一百二十分分的積極性,主動要求幫他的兄長一起翻找藥草,盡快恢覆異魔。

然而看著兩人如此認真的樣子,江載月心中卻隱隱浮現出些許擔憂。

城中這場來勢洶洶的疫病,真的是莊長老為了自身盡快恢覆異魔而構想出來的嗎?

不過這裏只是莊長老的墳碑,一切都會按照莊長老的心意進行,後果再糟糕,應該也不會糟糕到哪裏去吧。

然而他們翻找藥草還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格外喧嚷的,摻雜著哭喊的拍門聲。

江載月站在屋頂一看,突然有些明白了“王家長老最後都沒有了人的模樣”是怎樣的一幅場景。

每個哭喊拍門的人臉上手上,所有暴露在外的地方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白疹,就連張開的嘴裏,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仿佛白色珊瑚般的針疹。他們如同惡鬼般哭嚎著,祈求莊家人給他們看病施藥。

莊家人可能也曾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往口鼻蒙上白布,仆人往院墻按上梯子,隔著墻讓病人坐下,燒著熱水,再兌上熬得黑漆漆的湯藥,一桶桶放到院墻外。

就連原本還在急著尋找神異草藥的莊曲和莊霄,此刻都開始繼續熬藥。

原本屋外還在吵嚷的病人頓時安分了下來,他們不再急著撞門,而是開始搶著那些桶中的湯藥,湯藥發苦發酸得嚇人,許多人喝了一口幾乎就想要立刻吐出來,又給了後來者搶到湯藥的間隙,雖然有人喝的多,有人喝的少,但至少人人都能喝上了一口熱湯藥。

原本混亂的局面終於穩定了下來,莊家人方才勸說著那些匯聚過來的病人,他們至今都還沒有找到對癥的藥,請大家先回家中修養,等找到了真正的治病之方,一定會再度通知他們。

有些人病痛纏身,冷靜下來後將這番話聽了進去,已經準備慢慢回家休養,有些人私底下卻在議論道,莊父是個治死過人的庸醫,他開的藥或許也不一定有用,說不定闖進其他醫館,還能找到治好這怪病的良方。

慢慢的,聚集過來的眾人準備上去,一道高昂的哭喊聲,卻在此時爆發了出來。

“庸醫!你這個庸醫!我的孩子剛剛喝了你家的藥,沒過一會兒就咽氣了!你是不是往藥裏加了毒,要活生生害死我們?”

一家人抱著一個悄無聲息的孩童屍體,跪地哭嚎著。

原本準備上去的眾人頓時嘩然一片。

“藥裏有毒?”

人群中又有一道嘶啞聲響,在此時響起。

“我們都得了病,莊家人手上為什麽沒有那種怪疹?他們肯定是藏著治病方子,想故意藏著賣高價,還想要害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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