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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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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兄弟

而進入易無事的墳碑時, 江載月這次學幹脆了一點,不管沿途看到了多少尊還生像,她都毫不停頓, 直到找到易無事所在,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接一個墓碑砸下去。

易無事看向她的眼神都清澈了許多。

“你……”

“廟主現在清醒了嗎?”

看見易無事身後無數尊還生像中, 一張又一張讓她心梗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江載月冷漠地再拿起她的墓碑。

好家夥, 在易無事的墳碑裏,她全身的神魂都被易無事抽幹凈了是吧?竟然敢制作出這麽多尊她的還生像, 她剛剛那一下沒能給易無事開瓢, 完全是因為這裏是他的幻境。

“廟主如果還不清醒,我不介意幫廟主再清醒一下。”

易無事皺了皺眉,“你是……算了,我知道你是真的,我也隱約感覺到了此地不太對勁。但是我的雕像才制作好不久, 你能不能再給我些時日……”

江載月心平氣和地伸出兩根指頭。

“一, 現在跟我出去,二,你就永遠留在這墳碑裏, 廟主選哪一個?”

易無事最後看了看圍繞在他周圍的雕像, 終於不再留戀。

“我和你走。”

順利地帶出了甘流生, 易無事後,江載月本來以為找到莊長老,再將他從墳碑裏帶出來也不是一件難事。

然而等找到莊長老的墓碑後,看著上面已經從血紅變為漆黑的字跡,應無生平靜道。

“這人被困在第二層墳碑中了, 你親自進去會有危險,即便如此,你還要去救他嗎?”

江載月毫不猶豫道,“當然。”

她和易無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墳碑裏帶出易無事之前,她就已經簡單地交代了一些應無生難辨敵友的立場,易無事也答應,如果應無生做出些不同尋常的舉動,他會第一時間傳訊提醒她。

這次進入第二層墳碑,江載月也清楚其中的兇險,她決定只是稍微探查一下其中的情況,如果實在遇到怪異之事,就第一時間退出來。

踏進去墳碑中,江載月沒有像踏入第一層墳碑一樣,感覺到太過突兀和違和的虛假感。

就像是穿過了一道普普通通的門,來到了尋常而鮮活不過的凡間。

她走過了一片無人的荒郊野嶺,沒有發現莊曲霄的身影。

江載月動用了尋人的法器,方才發現山腳下有一處平淡幽靜的小村莊,正在溪邊洗衣的婦人看見她出現,用著半生不熟的土話問道。

“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從山上下來?”

沒想到自己在莊長老的第二層墳碑裏還能和人互動,江載月緊急編了一個自己是遠處來尋人的借口,然後問道。

“大娘,你聽說過莊曲霄嗎?”

大娘的眼睛立馬亮起,“你說莊神醫嗎?”

江載月沒想到這麽順利,“對,我是特地來找莊神醫的。”

大娘的眼神反而變得有些古怪,“莊神醫好幾百年前就葬在這片山裏了,他的後人,現在都搬進城裏了,你是來找他們家後人治病的吧?”

莊曲霄,死了?

江載月的笑容差點凝固在臉上。

不對,如果莊長老死了,他的墳碑怎麽可能還出現這些生機勃勃的幻象?

江載月立刻反應過來,或許現在的莊長老,還不叫莊曲霄這個名字。這種情況她之前在血蘭谷裏也遇見過。

她立刻改口道,“對,大娘,我是專程來找他們家後人治病的。”

然而婦人聽到她這番話,惋惜地搖了搖頭。

“百年前的莊神醫,那才叫做神醫咧。現在莊家的後人,在城裏開個藥材鋪,專門給那些富家老爺抓點藥材,看點小病,他們家前不久還治死過人呢。姑娘啊,你家裏人要是生了大病,要是沒什麽錢財,可千萬別去找他們看啊……”

江載月委婉拒絕了婦人熱情推薦的其他神醫,問清楚了莊家所在的位置後,直接來到了村莊不遠的城中。

莊家的藥材鋪在這座小城裏也算小有名氣,不過江載月也確實打聽到,前些日子莊家藥材鋪的郎中給一個富家老爺開了藥,結果那位富家老爺吃完藥,當天就死了,富家老爺的家人帶著仆人大鬧了藥材鋪幾天,現在莊家藥材鋪都跟著關門好幾天了。

這第二層墳碑裏發生的事情,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

江載月回憶著自己在第二層墳碑裏的經歷,如果莊曲霄就是莊家人中的一份子,現在發生的也是他經歷過的事情,那他應該能在一開始就將這樁慘劇扭轉,再不濟也能把那位富家老爺忽悠到其他藥材鋪子裏去抓藥吧。怎麽這樁鬧劇還是發生了?

她來到莊家的宅院,看見一個留著山羊須,氣質溫和的中年人和他身邊的妻子在書房中慢慢摘抄探討著藥方。

他們此刻探討的都是她聽不懂的藥名,但是中年男人的模樣確實與莊長老有幾分相像。

江載月想了想,直接敲了敲門,沒等人應答就闖了進去。

“你們這些人裏,誰叫莊曲霄?”

江載月直接演出了一個冷漠無情,高高在上的人上人。

中年男人微微皺了皺眉,“這位姑娘……”

她不想廢話,直接將一瓶補氣丸精準而無聲地丟到中年男人桌前。

僅看這份本事,中年男人就明白了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少女不是尋常人物,他下意識將婦人微微護在身後,方才謹慎開口道。

“這位……貴人,莊曲霄,確實是我家先祖,不過先祖已在百年前逝世,不知道貴人來尋我家先祖是為了何事?”

江載月一眨眼間就根據這兩人的反應編好了劇本。

“這是你們家先祖百年前留下的丹藥,救了我師父一命。我師父說了,得人恩典,必須百倍償還,我師父現在身體不適,弟子服其勞,我就代替我師父給你們當三年的護衛。三年過後,我們就兩清了。”

中年夫婦兩人面面相覷著,顯然想不到這個強闖進屋宅的少女,竟然是為了報答先祖才找上他們。

不過如果少女對他們有敵意,應該也不至於編出這麽過分的借口。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拿起藥瓶,僅僅是聞了聞丹藥的味道,就感覺自己的身心仿佛被一股天地之氣蕩滌,筋骨都有力了幾分。

世上豈有人會為了哄騙他們,而拿出這麽珍貴的靈藥?

中年男人心中的六分信任轉眼變成了十分,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靈藥,剛想要說出拒絕少女提出的做護衛報答之言,江載月就已經淡聲道。

“這也是我下山的歷練,你們最好不要再推三阻四。對了,把你們莊家所有人都喊出來,讓我認一下。”

實在拒絕不了少女強行報答恩情的要求,中年夫妻兩人只能叫出了他們的兩個孩子。

江載月本來以為中年男人是莊長老的可能性最大,然而看到兩個與莊長老更為相像的青年人,她才意識到果然這兩人才更有可能是莊長老。

“高人,這兩位都是我的兒子,我在學醫之道上資質駑鈍,給他們起名時就貿然借用了先祖之名,希望他們也能學到先祖的幾分本領。這是我的大兒子,莊曲。”

看著沈穩一些的青年人向她點了點頭,穩重冷靜之色赫然是莊長老的年輕版本。

“見過高人。”

“這是我的二子,莊霄。”

而莊曲身邊那位模樣仿佛,只是神色更加活潑一些的青年人看著江載月,忍不住問道。

“我爹為什麽要喊你高人啊?”

中年男人冷臉拍了拍莊霄的脊背,“莊霄!”

莊霄才畢恭畢敬,恢覆嚴肅之色道,“見過高人。”

看這兩人的表現,江載月已經初步確定了莊曲應該就是莊長老。

等到了無人之地,直接拿墓碑把他拍暈,是不是就能直接恢覆莊長老的記憶?

而看著少女一言不發地緊盯著他大哥的樣子,莊霄笑嘻嘻道。

“高人,我大哥的眼裏只有藥材,你要看也該看我……”

這次別說莊父了,莊母一同出手,直把莊霄攆得鬼哭狼嚎,在屋中雞飛狗跳。

江載月終於確定了,這個嬉皮笑臉的莊霄絕不可能是莊長老。

匆忙將自己剛剛說過的理由和這兩人說了一遍,沒等他們開口,江載月就對莊曲道。

“我有事要和你單獨說,你跟我過來。”

夫婦二人沒有開口阻攔,莊曲也跟著江載月來到了院中。

江載月感覺到周圍沒有他人的窺探,直接問道,“莊曲,你聽說過觀星宗嗎?”

莊曲認真思索著這三個字,片刻後謹慎地搖了搖頭。

“高人,我未曾聽聞過觀星宗。”

所以現在的莊長老完全沒有一點與觀星宗相關的記憶?

江載月早早地猜到了這種可能,她再度問道,“莊曲……你是否有些時候,會覺得周圍的世界都是虛幻的?”

莊曲微微皺起眉頭,正色道,“高人,平日是有神游之癥嗎?”

她是來幫他的,不是來讓他給她看病的!

江載月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手中慢慢浮現出的墓碑。

說不定物理直接敲一下,莊長老就能醒來了呢……

“大哥!”

然而一道歡快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爹剛剛有事喊你呢。”

莊曲不疑有他,低頭向江載月告罪後很快離開了。

而等莊曲離開後,莊霄笑嘻嘻地湊近江載月,“高人,你剛剛和我哥說了什麽事?也讓我聽聽唄。”

聽到莊霄下意識放輕的呼吸聲,江載月頓時明白了莊霄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輕松。

他,很害怕她?

是因為他剛剛看到她的動作了?

或許,莊霄也未必沒有一點是莊長老的可能。

江載月沈思著,也問了剛剛問莊曲的那個問題。

“看到虛幻之象?”

莊霄的臉色陡然沈靜了下來,青年人肅色的模樣和他的兄長有八分相似,他沈凝道。

“可惜我在行醫上一竅不通。高人若是出現了這樣的癥狀,不妨另請高明……”

沒等他說完,江載月就一墓碑砸到了莊霄頭頂。

雖然知道這裏是墳碑,但以防她一碑直接把還是凡人的莊曲霄敲死,惹出什麽別的麻煩,江載月還是將自身的力道控制在一個敲不死人的範圍。

莊霄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他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很快倒下,頭上的血跡順著面孔留下,連眼神也變得呆滯不清。

江載月蹲下,耐心地問道。

“你現在真的沒有想起什麽事情嗎?比如說靈莊,五行三通樹……”

然而即將暈厥過去的莊霄像是被她的話語激起了什麽力量,他掙紮地仰起頭,像是要用最後一絲力氣去抓住江載月,氣若游絲道。

“不……不要傷……我家人……你要殺……就殺我……”

這完全就是什麽都沒想起來啊。

應該是她找錯了目標,江載月感覺她還得去找莊曲。

不過如果把莊霄就這麽放在這裏,說不定還會生出什麽別的事端。

江載月索性拿出一顆回春丹,精準丟進莊霄的喉嚨中。

莊霄瞬間被嗆到了,他轉過身狼狽地咳嗽著,過了一會兒,方才將那顆藥丸艱難地咽下去。

“阿霄,你在這裏做什麽?”

莊曲帶著莊父莊母來到小院中,莊霄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擡起頭大聲喊道。

“快跑!這人是個瘋子!她剛剛還拿石頭砸我!你們快跑啊!”

江載月註意著莊曲的反應,她平和道,“莊小公子,說話可得講點證據,我什麽時候拿石頭砸你了?”

莊霄的手一抹頭頂,發現不知何時,他頭頂上的血和傷口竟然都詭異地消失了。

莊霄震驚地睜大眼睛,他看了江載月一眼,“我……剛剛真的……”

莊父的語氣頓時變得嚴厲了起來,“你平時在家裏胡鬧也就罷了,怎麽在貴客面前也敢如此胡鬧?”

緊接著,莊父莊母趕忙代替莊霄向她道歉。

江載月擺了擺手,她剛剛做的一切,都是在刻意的試探。

這裏是莊長老的墳碑,墳碑內的一切應該都是按著莊長老的心意進行的,中途出現了她這麽個蠻橫不講理的人物,莊長老就不應該有些別的什麽應對之法嗎?

莊長老這般的人道長老,即便回到凡人時期,也不可能真的將心智完全倒流回去,總會在哪一處顯出不同尋常的破綻吧。

如果莊霄是莊長老,他真的有可能會被她的這種小把戲騙過,急得委屈巴巴低下頭認錯,也不敢在莊父莊母前多說一句話嗎?

而如果莊曲才是莊長老,他會恨鐵不成鋼地教育著自己的弟弟,一點也沒有將罪魁禍首想到她身上想的意思嗎?

註意著莊曲和莊霄兩人再正常不過的反應,江載月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了,她陡然開口道。

“不是他的錯,我剛才確實有出手試探他們的心性。我師傅也囑咐過我,如果莊家出現了什麽可塑之才,我就帶他一起回到師門。我的師門是觀星宗,他可以拜入我師父門下修煉。”

莊父莊母雖然先前就猜到了高人定然出身名門,可聽到她的這番話語,還是既喜也憂。

喜是喜在能培養出高人的名門定然實力不菲,他們的兒子即便去當個普通弟子,回來後說不定也有更好的前程,憂也是憂在,他們兩個兒子中,顯然也只有大兒子滿足“可塑之才”這個要求。

莊母慈愛地看向了莊曲,“曲哥,你去跟著高人當弟子吧。”

莊曲面露猶豫之色,莊霄卻睜大眼睛,幾乎潑皮般耍賴道。

“娘,怎麽不讓我去?我那麽聰慧,高人說不定更喜歡我這樣的弟子。”

莊曲終於開口道,“爹,娘,你們年歲漸長,家中的鋪子還要人來看著,我平日裏也能給你們幫忙。二弟雖然頑皮些,但性子聰慧,還是讓他跟著高人走吧。”

此話一出,江載月懷疑的對象瞬間落回了莊曲身上。

莊長老的第二層墳碑,出現的幻境不是與觀星宗有關,而是與他凡人時期有關,這顯然也說明了莊長老對他爹娘,還有藥鋪,以及此地的留戀,即便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他潛意識裏肯定也不想回到觀星宗。

但是有什麽辦法能讓莊長老意識到這裏是墳碑中的幻境呢?

江載月接下來尋了一個她還要細看才能挑出人選的理由跟在莊曲身後。

莊曲的日常格外乏味,除了晾曬,處理藥材,就是去山上采摘藥材。

而莊霄也不知道是天然心大,還是抱著要找出她破綻的心思,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們身後,念念叨叨個沒完。

“高人,你看,這是我采摘下的幾處藥材,你別看它們平平無奇……”

然而莊曲看了莊霄興奮舉起的藥草一眼,瞬間就冷下臉來。

“你怎麽又撿錯了藥草,這些都是雜草……”

再看了一眼莊霄背簍中的藥材,莊曲的臉色更沈了下來,“竟然還撿到了毒葉藤,你這些年的辨藥都學到哪裏了?”

莊霄被訓得垂眉耷眼,江載月突然開口道。

“莊曲,我給你講一講觀星宗,也就是我的師門相關之事吧。”

莊曲對此興趣缺缺,顯然只是礙於情面應了下來,莊霄則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連禍害草藥都顧不上了,青年睜大眼睛催促道。

“高人你快說吧,我也好多了解一下我以後的師門。”

避過一些長老的私事,江載月將講述的重點集中在了觀星宗弟子以及長老門下各處邪異的規則上,莊霄聽得眼放異彩,連連倒吸冷氣,就連原本專註於采集藥草的莊曲,都不知何時慢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聚集了過來。

江載月最後說起了莊長老的靈莊,說了那些一心盼著他歸來的弟子,再說起那些無人看管,不知要逃到哪裏去,或者直接荒廢枯死的靈植,最後方才嘆息道。

“那位長老進了一處幻境中,以為他此刻與家人的歡聚之景,方才是真實之象。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才能讓他清醒過來。”

莊霄聽到最後,真心地發出了一個疑問。

“高人,你真的不是在編故事騙我們吧?世上真有觀星宗這麽厲害的宗門嗎?”

然而莊曲眉宇間緊蹙的眉痕卻久久沒有放松下來的跡象,青年人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如同一位老成至極之人,更加接近於她記憶中的莊長老模樣。

“江姑娘,你說的那位長老,該不會是指我們兄弟二人中的一人吧?”

莊霄大驚失色地看向他的兄長,“哥,你不會把她編的故事當真了吧?”

江載月卻盯著莊曲沈黑肅色的瞳眸,她伸出手,兄弟二人放在地上的背簍就被她的靈氣牽引著,淩空落在了她的兩邊。

莊霄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過了許久方才反應過來。

“仙……仙術……不對!我就說你剛剛是用石頭砸了我,怎麽我臉上的傷口和血都沒了?哥你也看到了,對不對?你要幫我作證啊!”

莊曲再無一絲一毫僥幸之心,他先前就覺得少女頻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同尋常。

盡管理智上仍然不願意接受現在的一切只是他陷入的一場幻境,莊曲還是沈聲問道。

“我該如何從幻境裏醒來?”

果然,只要莊長老自己想通這裏是幻境,她就用不著花費太大的力氣了。

只是想到自己離開第二層墳碑時的解脫之法,江載月有預感這一次說動莊長老,或許不會那麽順利。

“我也從第二層墳碑裏離開過……”

江載月簡單說了一下她當時的做法。

果不其然,原本相信了大半的莊曲,此刻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中。

而聽到了這個方法的莊曲則大吼大叫道,“你這是什麽草菅人命的方法?不,我才不信你是什麽高人。你,你分明是玩弄人心的妖魔!哥,你千萬別聽她的話!你有本事先殺了我,不然我……”

江載月早早做好了準備,她用縛魂繩將莊霄困住,再將他的嘴堵上,任由他睜大眼睛努力嗚嗚啊啊發出聲音,也不往他那裏多看一眼。

過了許久,莊曲終於開口道。

“江姑娘,我相信你告訴我的事,都是真的。以你的功夫,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大可不必如此彎彎繞繞。但是……我還是做不到離開此處。我的父母,弟弟,我家的藥鋪,都還需要我看顧,若是我離開這裏,他們……他們就再也無人可依了。”

莊曲深吸了一口氣,冷肅的面容再無半點猶豫道,“即便這裏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境,即便……外界還有人在等我,可外界的那些人離了我,還尚有生機。這處幻境若是離開了我,就不覆存在了。江姑娘,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拋下這一切跟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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