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域外天魔

關燈
第116章 域外天魔

她剛剛說了什麽話?

江載月回憶了一下剛剛和宗主的話語, 她的瞳孔微微震顫。

等……等等,易無事該不會是把剛剛宗主說的那什麽“喜歡”“愛”之類的鬼話也聽進去了吧?

都怪易無事剛剛那半生不死的樣子太沒有存在感,她都快把他也當成雕像看了。

不對, 冷靜一點想想,易無事不知道她和宗主的過往, 從他的這個問題也能看出, 他應該只是覺得,是因為她的異魔影響了宗主雕像, 宗主雕像才會說出那些怪言怪語。

不過如果要從頭解釋她和宗主的同族之誼,江載月又擔心她的假天魔身份, 會讓易無事生出點別的心思。

一時半會兒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江載月索性決定就讓易無事自己腦補吧,說不定他腦補出的那個答案更加合理。

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清麗溫淡,仿佛一片白茫飄渺的雲煙雪海。

“廟主覺得呢?”

易無事心中劇顫。

難道——這世間真的有能夠蠱惑住宗主的異魔?即便她蠱惑的只是宗主的一縷神魂,那也足夠讓宗內所有知曉此事之人為之震悚了。

江載月此刻沒有時間去猜易無事的那些小心思, 回到正題上, 她提起自己的鏡燈。

“廟主可知曉,甘長老還有你的雕像,為何想要進入鏡山?”

對於這個問題, 易無事終於給出了一個有些價值的回答。

“域外的天魔, 或許發生了些許異變。”

可能是因為江載月前一個問題給他造成的震動, 此刻提起這件事,易無事反倒沒有像原本察覺到此事時那般的恐懼。

“真正的天魔無法降臨於世,但異魔終究是祂們的一部分,一般情況下,異魔相安無事, 彼此都不會觸犯彼此的界限。但若是異魔主動突破了界限,那麽兩者之間,很快就會決出一個勝負,勝者會吞噬敗者。這種異變發生前沒有任何征兆,我懷疑這與域外的天魔異變有關。”

江載月前所未有冷靜地問道,“易廟主的意思是,是還生像那一方的天魔勝了鏡山所在的天魔?所以你的雕像會想要吞噬我的鏡山?”

易無事沈默了一瞬,“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也有可能是其他天道長老聯合在一起,對我動手。不然若只是單個長老對我動手,我不可能在此之前毫無察覺。”

江載月本能地更加想要相信後一種說法。

畢竟如果是域外的天魔出了問題,她總不可能自己飛出修真界,掐著另一方天魔的脖子說,把鏡山給我完好無損地吐出來。

不過她也要做好最壞的這一重準備。如果是鏡山在域外的天魔真的出了問題,她現在即便是將易無事關起來,日後也會有其他還生像來找她的麻煩。

看著光芒又亮了一點,簡直像一顆小太陽似的鏡燈,江載月的心情越發凝重。

“可我的鏡燈現在還能關住廟主的雕像,這是否能排除廟主的第一種可能呢?”

易無事卻輕輕搖了搖頭,打破了她最後一絲僥幸的心思。

“原本的雕像只是觸碰異魔,都很快會碎裂,如今即便是被關押在鏡燈中,也仍然還在生長。若我的猜測是真的,或許,域外的天魔已經進入到了最關鍵的對峙之勢。”

江載月開玩笑般道,“那甘長老呢?甘長老為何也盯上鏡山?總不可能是甘長老和易廟主異魔所在域外的天魔,聯合起來對付鏡山在域外的天魔吧?”

易無事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中。

江載月:……不是吧不是吧,易無事在這麽關鍵的問題上沈默是幾個意思?她不會真的戳中了他的想法吧?

她還沒有掌控住鏡山多久,鏡山在域外的天魔就要輸了,果然能白送給她的,都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江載月在心裏罵罵咧咧,但倒黴了太久的人心態一般都會比較好,畢竟心態不好的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做好了最壞的大不了鏡山被吃,她提前跑路的心理準備,江載月平靜問道。

“所以廟主是什麽意思,你覺得與其讓鏡山被甘長老的異魔吃了,不如讓給你吃嗎?”

易無事慢慢擡起頭,更加凹陷了幾分的輪廓,顯出更加讓人覺得有些鬼氣森森的恐怖。

“不,是甘流生違反了宗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多聯合幾位修人道的長老,先去把他們三個解決了。只有他們都死了,我才能更安全地活下來……”

易無事呢喃著,江載月突然覺得他的精神狀態更加不對勁了。

她認真一看,卻發現易無事的精神值比剛剛又漲了好幾個點。

所以這不是他突然發病,而是他深思熟慮後,下定決心把所有敵人幹掉的一種防禦性自衛嗎?

這聽起來真的有些離譜,然而一想到不知道何時說不定又會對她發起攻擊的甘流生,還有可能比甘流生更恐怖的鄭陽羽,江載月想了想,認真開口道。

“廟主,你先不用太急於一時,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一個更可靠的外援過來。”

如果能等到宗主完全恢覆神志,她就真的不用擔心那三位長老,還有鏡山的威脅。

她和宗主一起動手,就能把他們都鯊了!

這般美好的想象出現了片刻,然後江載月腦中又出現了一種更加不妙的場景。

雖然無論是她認識的哪個宗主,都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可萬一……萬一融合起來真正清醒的宗主,覺得她才是那個該被清除的心腹大患怎麽辦?

不行,還得做兩手準備,雖然易無事的雕像說過她沒到凝真,還不能穿入界膜,但萬一是易無事根本不了解鏡山的神奇用效呢?

壓下心頭雜七雜八湧現出來的念頭,江載月又和易無事討論了一下後續的動作。

現在的無事廟裏沒有了雕像,易無事也少見地得到了些許自由,他準備尋找莊長老討論一下怎樣在不違反宗規的情況下,聯合出手的問題。

江載月還是不太放心將宗主雕像放在身邊,然而她這次轉過頭,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的手臂與黑色腕足就層層纏繞上她的身體。

“我……不……走……”

明明是格外強勢得禁錮住她不許多動的姿態,祂此刻委屈得卻像是一頭被主人趕離身邊的黑色怪物。

“我……不會……吃你……”

“我……乖……很……有用……幫你吃……雕像……”

祂一字一句格外認真地表述著自己的心意,江載月這次卻早有提防,她艱難轉頭看向易無事所在的位置,卻發現易無事不知道何時已經從不遠處快速離開。

他快速移動的背影,簡直像是途經犯罪現場,害怕被殺人滅口的無辜路人。

江載月深吸一口氣,她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不會被宗主雕像的只言片語而動搖。

“宗主,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還有要辦的正事,在外面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

“我……陪著……你……”

祂蒼白俊美的面孔,輕輕垂下貼了貼她的臉頰,很認真地說道。

“我……看著……可以……幫忙……殺他們……”

摸著黑色腕足與以往的冰涼柔軟截然不同的堅硬之軀,江載月陡然問道。

“宗主,你現在看著我的時候,會想要吃掉我嗎?”

祂慢慢搖了搖頭,“不吃……”

然而看著他漆黑得近乎凝固的非人瞳眸,江載月輕輕問道。

“是不會吃,還是不想吃?”

與祝燭星的安穩感不同,宗主雕像在她身邊,給她的危險感從來沒有斷絕過。

就如同是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讓她遠離危險源一般,宗主雕像專註地凝視著她的時候,她許多時候會有一種,祂想要將她一口一口吃下去的發麻預感。

宗主雕像的危險性,比祝燭星更大。

因為宗主的雕像,說到底還是易無事的異魔,藤壺中源源不斷生出的還生像還在和鏡燈進行爭鬥,爭鬥看似緩慢,卻始終要分出一個勝負。

而她的鏡燈如今已經裝了足夠多危險的還生像,如果宗主雕像也被關進裏面,或者是突然在她身邊時控制不住異魔的本能,祂或許會真的想要吃了她的鏡山,再一口口吃了她。

從宗主雕像剛剛脫口而出的話中,她就知曉了他壓抑的渴望,江載月從來不會將自身的安全寄希望於旁人的自制力上,哪怕這個旁人是宗主雕像,她也不可能放心讓他如此親密地留在她的身邊。

既然宗主雕像不能擺脫雕像的存在,那麽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他將他留在身邊。

少女的瞳眸格外柔軟而清澈,卻也沒有因為祂的話語而有絲毫動搖。

“我……知道……了……”

聞到了越發熟悉的清淡苦澀香味,祂腦中陡然湧現出許多碎片的畫面。

想……留下……可是……不能……留下……

她……不喜歡……

籠罩著整片地下迷宮的龐然怪物,最後還是一寸寸地縮回到了坍塌的迷宮底下。

然而在這片迷宮之中,又響起了極為詭異的,仿佛堅硬碎片被咀嚼碎裂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