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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提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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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提親(下)

聽到掃晴娘和憑霄雀的傳話,青川君頓時感覺自己剛修養好的身體好像又快垮回去,甚至一瞬間感覺兩眼一黑。

他不由得回想起今早,在碧寰靈曜寶殿上發生的事。

原本因為之前聽葉挽秋說過,那對金陽九靈參是少昀拿來直接送給他們的,青川君還想趁著這回大家都上神界來的機會,向他父親好好表示感謝。

卻沒想到,這兆元神君居然毫無征兆地懇請天帝做主為少昀賜婚。

聞言,天帝並沒有立即答應。大概也是猜到,這種原本不用匯報上來的小事突然被擺到大殿上來說,如此反常必定有問題。

於是他短暫忖度一會兒,和顏悅色道:“不知是哪家女兒讓兆元神君之子一見傾心?”

按照眾仙的猜測,最多也不過是哪位同為神君或娘娘家的女兒。

卻沒想到,兆元神君在猶豫片刻後,忽然用一種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幹巴巴語氣回答:“回稟天帝,小兒心之所向那人,正是青靈玉微長陽帝君家的太華主神。”

一言已出,四下皆靜。偌大寶殿內明明群仙林立,空氣卻安靜得簡直落塵可聞。

只有青川君和哪咤同時開口:“你說什麽?”

一個是純粹的疑惑。

一個是明顯的慍怒。

青川君偏頭看向哪咤,見到他似乎是被觸犯到了最不能被挑釁的禁區。原本精致冷淡的眉眼間此刻全是咄咄逼人的怒火,視線又冷又尖,刀子似地盯在兆元神君身上。

好像只要他再敢開口說一句關於賜婚和葉挽秋的話,就會立刻被割開脖子見血的兇狠。

周圍一眾仙靈們紛紛屏息得更加寂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能微微低著頭,小心翼翼朝大殿中央謹慎張望。

天帝似乎也沒想到哪咤會有這麽大反應,或者說他還沒從兆元神君剛剛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裏回過神來。

不過考慮到哪咤和葉挽秋如今的關系,他倒是也能理解。

於是,他開口詢問:“兆元神君,你可別是入殿前被酒仙拉著一塊兒喝多了,這會兒神志不清地在本帝面前說胡話。”

這番已經算是在給對方臺階下。雖然借口聽著荒唐了些,但也比他剛才說的話理智多了。

只是辛苦了一旁被莫名點名的無辜酒仙,心理承受力沒能撐住,直接兩眼昏花腿一軟,先暈了過去,然後被周圍突然熱心起來的幾個仙靈給七手八腳地擡出了大殿。

旁邊太乙也完全是一臉茫然,下意識朝青川君看過來,好像在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青川君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回之一個“我也不知道”的迷茫眼神。

“陛下明鑒。小神並非胡言亂語,而是真心懇請陛下為小兒賜婚。”大抵也是被哪咤剛才那態度嚇了一跳,兆元神君再次開口時的聲音已經明顯虛弱了五成下去,但還是堅決不撞南墻不回頭。

這下子太乙算是看明白了。兆元神君並非不知道哪咤和葉挽秋的關系,所以才會直接請天帝出面主持這件事。

眼見哪咤已經被他這番話惹怒到極點,連此刻是在碧寰靈曜寶殿之上,正當著天帝與眾仙面前都不想再忍耐,腕間細細金光游走,像是要現出乾坤圈本體。

太乙連忙調轉懷中拂塵方向,輕輕碰了碰哪咤,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壓了壓。垂長的雪白拂塵尾遮掩下來,剛好蓋住他手腕上的金光。

青川君回過頭時,看到哪咤眼中的清黑瞳色已經被迅速翻湧而出的冰冷燦金給徹底撕毀,頓時感覺要壞事,於是連忙側步過去微微擋在他身前,轉而和太乙對了個眼色。

看這架勢,要是再讓兆元神君懇請下去,恐怕到時候他們幾個聯起手來都趕不及去冥府撈他了。

周圍幾位仙靈顯然也註意到哪咤情況的不對勁,立刻很自覺地左右散開些許。動作整齊劃一,無需任何指揮也默契十足。

“仙箬這孩子算是我看著長大,漂亮活潑,心地善良,招人喜歡也是應該的。”太乙面色和善地說著,朝正看起來有些為難的天帝建議,“不過婚姻之事,還是得看看雙方孩子的意見。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天帝很快懂了他的意思,於是轉向青川君,明知故問道:“那青川君來說說看,你作為太華主神的祖君,可知她有心悅於誰嗎?”

“是我。”哪咤開口,聲音冷得能讓人牙酸,聽得兆元神君克制不住地抖兩下,脊背都佝僂下去。

“確實是這樣。”青川君點點頭附和道,“仙箬已經數次跟我說起過,她與三太子是兩情相悅,所以……”他邊說又邊轉向兆元神君,“恕我不能答應她與少昀的事。”

對方張了張嘴,剛擡起頭,卻猝不及防對上哪咤的視線,頓時感覺渾身血都冷了一半。

“話已至此,你是一定要和我作對了,是麽?”他此刻看人的模樣,幾乎和他曾經還是太若靈族那朵聖物紅蓮時一模一樣。

絲毫不近人情的絕對壓迫與鋒利。

這回別說是兆元神君,連青川君也感覺心頭有些怵得慌。

但他還是不明白這事到底是怎麽來的。

如今聽了葉挽秋的飛快解釋,他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頓覺頭疼不已:“這事……不是我說你……算了,現在兩邊都已經到家門口了,得先想辦法……”

“我現在就去找少昀那個混蛋算賬!”葉挽秋說完便憤然離開書房。

葉望夏面色嚴峻地沈思:“那我們要去面對三太子嗎?”

景煜頓時如臨大敵地後退一步。葉留冬則滿臉抽搐:“我突然感覺頭好暈,肚子好疼,渾身都不太舒服,怕是不能去。”

青川君豎起眉毛:“這將來都是一家人,見一見有什麽好緊張的,三太子還能吃了你不成?!都隨我一起去。”

那邊葉挽秋跟著掃晴娘來到偏門,一眼就看到正踱步在落露閣外的明覺仙君。

見到她來,明覺仙君總算松口氣:“你可算來了。”

葉挽秋則氣得頭頂冒煙:“你怎麽回事?!不是說你會搞定一切,什麽都不會發生的嗎?結果你爹都跑到神界去說這件事了,還當著我爺爺和哪咤的面!這到底什麽情況?!”

他滿臉汗顏,試圖解釋:“你別急,此事說來話長。”

葉挽秋擺擺手表示別那些整花裏胡哨的:“你直接給我長話短說!”

聽完明覺仙君好一通解釋,她大概算是明白了。這廝顯然也沒想到他爹為他操心的勇氣竟然能堅定到如此地步,誰見了都得說一句,簡直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是聽山精們說,父君今早去了神界面見天帝。但我以為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誰知道他竟然真把這件事說了出來。”少昀越說越後悔,“早知道我就不該說那些話。”

“你說了什麽?”葉挽秋不解。

他支支吾吾半晌,最後閉上眼睛,坦誠道:“就是說……我知道我們兩個不可能但我也不會改變心意,讓他不用再管我了,而且恐怕得過個幾百上千年的時間,我才能開始學會忘記你。”

她差點沒暈過去:“這麽惡心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我這不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嗎……”

“可問題是他現在迎難而上了!”

少昀被這一句話給弄得無語凝澀,最後說:“總之,我今日來就是和你通個氣。我父君那邊我再想想辦法,到時候青川君和三太子那邊,你……”

“來不及了。”

葉挽秋說完深吸口氣:“哪咤和太乙天尊已經到正門口了,和你差不多一起到的。”

他聽完這話,頓時大驚失色,同時用手中折扇不住拍著胸口:“還好我選了偏門,本來是想避開可能正在生氣的青川君,沒想到簡直是撿回一條命啊!我這可別……那什麽,我先告辭告辭……”

說完就要慌不擇路朝大門口逃走。

葉挽秋一把將他揪回來:“你當初非要用這個辦法的時候,不就應該想到會有這種後果了嗎?”

“這我還真沒想到。”少昀看上去簡直滿頭冒汗,心慌得好像馬上要被抓去斬仙涯萬箭穿心,“我父君平日裏也沒見他這般有膽量啊……”

“事已至此,你跟我去見太乙天尊他們,一起把事情說清楚。”

葉挽秋剛說完就見到少昀瘋狂搖頭,臉色都白了幾個度:“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敢這會兒去見三太子,他非宰了我不可。”

“事情是因為我和你才起的,當然得一塊去解釋清楚,哪有一方直接躲起來的道理。而且你是去澄清事實,又不是去挑釁的,怎麽就要了你的命了?”葉挽秋邊說邊拽著他試圖朝正殿走去。

少昀嚇得魂飛魄散,一邊喊著“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還有大好河山萬千風情沒有欣賞,絕不能英年早逝”,一邊躲進旁邊的落露閣。

葉挽秋氣短一瞬,走進去左右看了看,很快便發現了對方的藏身之處,於是直接走過去推開屏風:“你躲在這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連我都瞞不過去,有什麽用?”

少昀緊張兮兮地朝外看了看,一道袖風將大門關上,旋即將她也拉進來,推回屏風遮住兩人:“這樣,你先去跟三太子他們說,最好是先想辦法把三太子穩住。然後我再出來解釋,如此對大家都比較安全。”

“我看是我先去和哪咤解釋,然後你就趁機直接從偏門逃之夭夭吧。”葉挽秋絲毫不吃這套,一臉再也不要相信對方的冷漠無情。

“……好歹我與主神也是故交,怎麽這樣揣測在下……”

“就是因為是故交,所以才會這麽揣測你。”

說完,葉挽秋又伸手將屏風推開,率先朝外走:“跟我出來,去把事情解釋清楚。”

“我不敢!”他抓住葉挽秋的衣袖,一副就要當場去世的驚恐模樣,“誰不知道三太子在神界的名號,得罪他就是找死,誰來都救不了的那種。我不去!”

兩人正爭執拉扯著,大門口忽然傳來被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還沒等葉挽秋轉頭去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眼前一道金紅光焰忽然飛快閃過,化作一把寒芒冷冽的斬妖劍穩穩釘穿少昀頭頂的發冠,將他直接掛在墻上。

垂落的蓮花怒放而出,焰光繚亂,灼灼逼人,好像下一秒就會直接將少昀整個吞進去。

“哪咤!”葉挽秋慌忙去按住哪咤的手,“等下等下,你聽我解釋。他跟我沒關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哪咤伸手摟過她,臉上表情卻一點也沒有變好,滿是鋒芒銳利的怒火,“整件事就是他想出來的,我沒找錯人!”

葉挽秋呆楞一瞬,轉頭看向門口。

青川君臉色虛弱地搖下頭,意思是已經解釋過也試圖去攔過了,但是沒攔住。

太乙則看著好似滿臉心平氣和的模樣,意思是沒攔住也沒想著去攔。

葉望夏和葉留冬則和其他孩子擠在一起,站在門外小心觀望,根本不敢走進來。

葉挽秋遲疑片刻,旋即將他的手抓在手裏,柔聲安慰道:“那……既然如此,所以你也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兆元神君搞錯了,不用這麽生氣,都是誤會而已,說開就好了。”

“誤會?”哪咤看起來根本不打算接受這個說法,“若非是他自作主張,會有今日在神界之事發生?!”

“這個,其實我……”

葉挽秋正躊躇著該怎麽哄他才好,哪咤卻已經徑直走到少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張風華絕艷的臉孔上毫無表情,神情壓抑,讓人只感覺漂亮得格外毛骨悚然。強烈的壓迫感讓少昀呼吸困難,戰栗感從每一條骨頭縫隙裏密密麻麻地爬出來,接二連三炸開在頭頂。

“你父親倒是擔心你的終身大事,明知道要和本座作對還敢說那些話。”

說完,他垂眸掃一眼少昀正抓著扇子抖個不停的手,聲音冰冷到極點:“剛剛碰她用的是哪只手?”

少昀正畏懼得說不出話,葉挽秋已經發現了不對勁:“什麽?”

她一下子回想起當初被蓮火燒得皮開肉綻的玉雪麒麟,當即冷汗都冒出來。

“哪咤,等會兒!”她邊說邊連忙跑過去,整個人擠在哪咤和少昀中間,牽起他的手抓在自己手裏,然後抱著面前的少年神朝外推了推,“沒有沒有,剛剛是我想把他拎出來給你解釋清楚,不是他抓著我。你看錯了。”

她說著,好不容易將對方稍微推來一段距離,卻忽然聽到哪咤問:“你和他很熟麽?”

“什麽?”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然如此維護他做什麽?”他音色本就是天生冷淡。只是平常在和葉挽秋說話時,總會下意識緩和不少。可因為此刻正在氣頭上的緣故,再怎麽克制也聽著叫人有些涼得心顫。

不過她也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讓哪咤心裏不舒服,於是主動半哄半解釋著道:“我不是維護他,我只是想讓你把註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而已。畢竟我們都好一陣沒見面了,我很想你。所以想讓你就只看著我,只聽我跟你說話,不可以嗎?”

眼看著面前少年似乎稍微緩和了幾分神情下來的模樣,葉挽秋伸手摸摸他的臉,心裏感慨果然還是蔚黎古神說得對,哄真是百試不爽的辦法。

不過哪咤顯然沒打算這麽容易便放過少昀。葉挽秋意識到這點後,連忙再次按住他的手,轉頭指向少昀:“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餿主意,你就先在這兒老老實實掛著吧,誰也不許把你救下來!”

說完,她又勸又哄地拉著哪咤離開了落露閣,回到自己房間。路邊每一個拿命圍觀的妖靈都朝她投去了“舍身取義,吾輩楷模”的敬佩眼神。

知道她這番其實還是在維護少昀,哪咤雖然跟她回來,但臉色還是不怎麽好看。

於是葉挽秋才剛關上門轉過身,就被對方拉過去抱在懷裏,低頭吻下來。

用咬的,一點也不溫柔,齒尖紮在潤紅的唇瓣上,帶著點洩憤的力氣,就是要她疼才好。

她忍不住輕吸口涼氣,正想開口:“誒,你……”

沒說出來話,冰涼的舌尖不由分說伸進來攪碎了所有她想表達的言語,徹底堵住她的嘴不許說任何別的話。緊接著整個人身體一輕,是她被哪咤抱起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扣著後頸激烈親吻。

冰涼的溫度深入口腔,像是被寒霧寸寸侵襲進來,試圖將她由內而外地完全占有才好。桌上一切書卷,擺件,筆墨嘩啦啦掉了滿地都是。

似乎總是這樣。

只要接觸到一起,只要抱在一起,其他所有存在都已經不再重要。只剩泛濫到失控的相互渴望在不斷擴大,直到將兩個人都吞噬進去,沈溺其中,糾纏不分。

趁著好不容易分開的短暫間隙,葉挽秋淩亂喘.息著,伸手摸上他的臉,湊上去親了親:“別生氣了。”

“不是對你。”哪咤這麽說著,卻又低頭去含住她脖頸上的一處肌膚,直到將它磨紅到微微發痛的地步才終於停下,轉而去咬上另一處。

這話能信就有鬼了。明明就是在生她氣。

這麽想著,雖然知道等會兒自己肯定會狼狽不堪,又哭又累,但是這次主動伸手摸上對方腰間系帶的卻是葉挽秋。

她伸手摟著哪咤肩膀,聲音很輕,抖動得像是風裏的風箏線那樣,纏纏繞繞地叫他名字,說:“抱我回去。”

桌子上什麽的,有過好幾次很亂七八糟的回憶所以拒絕。

一路散落的都是織物,當光潔後背總算貼上熟悉的輕軟絲被時,她嘆口氣,主動抱住俯身.下來的少年,親吻他的眉眼:“我想你了。”

她這麽說著,一下一下地親他,琉璃珠子似的眼睛裏專心專意只映照著他一個人,清澈到讓人想永遠保存下來:“笑笑嘛。”

已經忙得快半月沒見到的人,此刻終於被真實無比,毫無阻隔地抱在懷裏,哪咤先是輕輕嘆出一口氣,繼而又低頭咬在她唇瓣上:“想我倒也沒見你用同心鏡主動聯系過我,每回都是我來找你。”

“那還不是聽到你帶兵去北境,怕隨意聯系你耽誤你正事嗎?”葉挽秋也不甘示弱地咬回去,然後又格外心疼地親兩下,“我這叫為你著想,不識好歹。那下次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不管你在幹嘛了,每天三次地找你問你,煩死你最好。”

“你最好說到做到。”他伸手摟過葉挽秋的腰,半是擁抱半是禁錮,然後緩慢沈腰貼近對方。

她仰起頭,吐出一團破碎濁音,迷亂目光看到窗外流淌進來的團團秋日光輝。還有從樹上零落的紅楓被吹進來,毫無抵抗力地隨著秋風被擺弄得搖晃不定,可憐兮兮的模樣。

這個白晝好像過得格外漫長,陽光一寸寸挪到西窗的速度慢得磨人。尤其是在面對因為本就多日未見而想得緊,此刻又心裏有氣,所以存心想要欺負她的黑心蓮花。

她真有種說不定要以身飼蓮,化成一團春泥魂飛魄散的感覺。

直到夜色漸起了,總算短暫結束。

在綿密的親吻間隙裏,哪咤忽而松開對方,這才開始詢問:“是為了給青川君找藥才答應他的?”

葉挽秋抿下嘴唇,一點力氣都沒有地微微點頭。

她實在沒精力去說什麽,但耐不住哪咤一直親她,於是不得不認真保證:“往後再也不會了。主要當時我也確實想著,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倆的關系。他最多拿我去當個借口糊弄糊弄他爹,這事就算結束了。沒想到那兆元神君這麽勇氣可嘉……”

東海龍王這不去趕緊拜個把子真是說不過去。

“我知道,咱倆本來就這麽久沒見面,結果還弄出這件事讓你不高興。”她嘆口氣,勉強轉過頭去親親他微微垂斂著的眼睫,溫柔道,“不生氣了好不好?你這番回來是不是能空閑一陣了?咱倆能好好在一起去好多地方,不生氣不生氣。”

“我生氣的不只是這個。”

哪咤伸手摸上她的臉,表情還是沒有緩和太多:“起初的確以為兆元神君為子求賜與你的婚約,所以才生氣。後來知道這件事不過是少昀自己想出來敷衍他爹的辦法,就更想教訓他。”

“那不正好說明我跟他沒關系嗎?”葉挽秋眨眨眼。

可哪咤卻說:“你是我最為珍愛之人,沒有人可以拿你去當什麽隨隨便便的借口或者理由。”

她楞一下,終於明白他到底為什麽這麽生氣,心頭驀地綻開無數柔軟情緒,低頭親了親他:“好乖。”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麽說,哪咤好像對這個詞都習慣了,只偏頭將她抱在懷裏,沈默片刻後說:“過兩天你有空麽?”

“有呀,怎麽了?”

“我想和你去一趟月老的姻緣閣。”

這意思就是想去將他們倆的婚事徹底確定下來。

葉挽秋笑著抱緊他蹭了蹭:“好啊。不過去了就不能反悔了,你可要想好。”

說完她又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要過兩天?”

撫摸在她臉上的手轉向背後,沿著線條優美的脊背來到她軟成一堆羽毛的腰間,緊接著是少年難得黏膩而暧昧的聲音,意有所指道:“這幾天我不回去。”

說完,在葉挽秋反應過來,發出尖銳救命聲時,哪咤先一步笑著低頭吻上她的嘴唇,含糊道:“成婚日子就定在明年驚蟄前……”

說完,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麽,然後才說:“我們在槐山重逢那天,好不好?”

是在相忘相失,不見千年後的重逢之日。

是他終於在人間尋回自己遺落已久的那顆心的那一天。

葉挽秋想了想,點頭答應:“好,就選這天。”

也是她第一次離開家,在危難之際被哪咤救下,對這個仙姿佚貌的美麗少年一眼驚艷的時候。

那時候她不懂得,為什麽在見到哪咤的第一刻時,會有種難以言喻的悵然感。

而直到此刻,她終於明白,那是自己的,也是屬於他的那顆心在不斷跳動著提醒他們。

我等你已久。

哪怕他們看似都已不覆當初,曾經以為的刻骨銘心也早已淡忘。但只要他們再次出現在彼此眼裏,就依然會生出萬萬種心動。

“你一生的命運與情感都將和一個在驚蟄時分出生,馳騁於各方沙場,地位尊崇顯貴,威名赫赫傳於萬家,且名揚萬世的驍烈少年神聯系在一起。”

“你們生來就像飛鳥與天空,游魚與流水般親密無間,不可分割。就算因為世事無常而一時走遠,你們也總能再次遇見。這所有的遇見對你們而言都不是偶然,是命運,是必然,是指引你們尋回缺失之物,重獲完滿無缺的至終結局。”

她想,她終於得到了這個期待已久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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