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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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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撩情

兩日後的晌午剛過,天還下著雨,澆打下一地的落英碎葉,粉白翠綠地鋪了滿眼都是。空氣裏纏繞著雨水的清新與花朵潮濕的澀香味,微微驅散了午後的倦怠睡意。

彼時,葉挽秋剛好給青川君送完藥出來,正站在樹下,逗著那幾只躲雨的銀冠雀討個閑趣兒。韶嵐忽然來遞消息,說是蕭其明正帶著精怪兩族的現任首領來百花深面見哪咤。

她一聽,連忙放下手中的谷粒,任由那幾只小雀急急啄食,轉身跟著韶嵐去到華宸殿。

見到是她們來,守門的幾個天兵們很快便行禮放行。

葉挽秋快步走進去,果然正看到有四五個陌生精怪正規規矩矩站在一旁。其中兩個面色格外拘謹,想來這應該就是兩族首領,另外幾個則是隨身侍從。

“你來了。”哪咤擡頭看見她,起身走過來將她拉到身邊坐下,順便將盒子裏那一捧玉露珠花遞過去,“這樣行麽?”

她低頭略微翻了翻,笑著:“你還真幫我都弄好了?”

這靈植長出結晶看起來和珍珠差不多,是能入藥熬湯的上好東西,只是時令極短,每年只有在盛夏這時節才短暫會有。

而且摘來還不算完,還得一顆一顆仔細挑出裏面的籽,麻煩得很。

葉挽秋昨天下午去忙碌著收集了這一整盒來,就是嘴饞著想要嘗嘗這口小時候就格外喜歡的夏日鮮,卻又嫌挑籽費眼睛,累得慌,就開玩笑讓哪咤幫她弄。

他那時候正對著蕭其明剛送來的行軍圖卷沈思,手中捏著那枚太子令習慣性地不斷轉著,掛在上面的九華威靈仙跟著搖搖晃晃。

聽到她要自己幫忙清理幹凈這些玉露珠花,哪咤擡起頭看了看,倒也沒因為此刻正忙著便做任何推脫,只問:“你喜歡吃這個?”

她點點頭,然後聽到他說:“那先放在這裏。”

左右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等她去給其他小妖怪們指導完功課以後再來取走便是。那時候她是這麽想的。

倒是沒想到,他還真一顆一顆給她挑幹凈了,怕是忙活了大半宿才弄好。

見她似乎是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真被他放心上還仔細做完了,哪咤也覺得有點奇怪:“你不是說喜歡吃麽?”

“是很喜歡。”她眨眨眼,笑起來用尾指勾了勾他的,動作親密又自然。

接著,葉挽秋讓掃晴娘們過來,先將那盒玉露珠花端下去。

轉頭時,她正好瞥見被眼前這一場景弄得目瞪口呆的幾個精怪,不由得頓了頓。

“見……見過中壇元帥,太華主神。”他們齊齊上前行禮。有兩個控制不住的則忍不住趁機偷偷多瞄了瞄葉挽秋兩眼,好像發現了世間最新奇的東西。

她想了想,覺得這應該是哪咤給所有妖魔鬼怪帶來的祖傳陰影導致的,肯定和自己本身沒有關系。

叫他們來商討的內容也並不覆雜,無非是願不願意與神界合作,共同鏟除妖皇一脈。

畢竟妖界內部的方位與環境,雖然已經有前鋒軍去基本摸索清楚,繪制成圖卷交給哪咤提前過目。但要確保萬無一失,還是最好有精怪兩族作為內應更為方便。

聽完哪咤的話後,兩族首領沒有考慮太久便答應下來:“小王聽憑中壇元帥吩咐,必定盡心盡力,萬死不辭。”

葉挽秋聽完,琢磨著這幾位到底是蕭其明親自去他們領地裏叫來的,答應得就是爽快。

“只有一樣不情之請,還請中壇元帥能思量首肯。”其中一個精怪這麽說著。

“講。”哪咤停下打量面前圖卷的動作,轉而將目光投向對方,漂亮鳳眼裏墨色沈沈,透著種上位者天然便有的壓抑感。

被註視著的精怪首領不敢擡頭,只更恭敬地行禮彎腰道:“妖族如今許多領地乃是從來掠奪我們而來,與我兩族邊境距離甚是相近。若到時交鋒激烈,怕是會傷到無辜生靈。能否懇請中壇元帥能調動兵力,盡可能將戰局限制在邊境以內,保護我族生靈。”

“可以。”哪咤沒太多想便回答道,“本座此行只為清除妖皇一脈,戰局範圍也只會波及到九煞聖宮周圍,對其他沒有參與傷害百花深的妖怪精靈並無興趣。”

聞言,那精怪首領頓時松口氣,忍不住面露喜色接著道:“多寫中壇元帥仁心。以及……”

他停頓一瞬,引得蕭其明微微皺起眉頭,覺察出這精怪怕是存著得寸進尺的貪念。

想到這裏,他轉頭看向哪咤,卻見少年臉上一派毫無情緒的漠然,只仍舊冷聲問:“還有什麽?”

“此番等妖皇倒臺後,妖界勢必大亂,正是我族奪回領地的大好時機。為表感恩,也為服眾,我們想請中壇元帥做主為兩族分劃疆域。”精怪首領如此說到。

葉挽秋聽完感覺怪怪的。

他們兩族的領地劃分,幹嘛扯上哪咤和神界?

正想著,哪咤已經直截了當回絕道:“沒興趣。這是你們自己的事,要爭要搶都各憑手段,與本座無關。只要你們按本座說的話去做,安分守己別來添亂,那些地界你們想怎麽搶都可以。否則……”

他直直望著面前的精怪首領:“本座不介意在清除妖皇一脈的時候,再順手也清理掉你們。”

見心裏希望落空,且哪咤話已說絕,那兩個精怪首領便也不敢再說任何,只顫抖著身子連聲應答,接著便告退了。

葉挽秋偏頭喚來幾個小妖怪,吩咐道:“送去建木結界。”

“好嘞。姐姐放心。”

見一眾妖怪們走遠了,她才轉頭問:“他們想讓你劃分地界是什麽算盤?不想與對方硬碰硬,好趁亂撿個便宜?”

哪咤微微頷首,進一步解釋:“這三族自古以來便有一片地域一直所屬不清,相互爭奪是常事。他們就是想趁此機會,借神界之名將這片區域的歸屬定下來,往後誰再有異議都只管推給神界,禍水東引。”

“且精怪向來性情詭變無常,這種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稍微沾染上半點便是數不盡的麻煩。何況,我對別人的家事從來不感興趣,他們的生死興榮與否都是自己的造化,與我無關。”

該說不說,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見哪咤這麽不近人情地冷臉說話,但如今葉挽秋的心態卻由從前的“果真清高不可近”變為了就是想逗逗對方。

於是,她聽完後點點頭,用手支著下頜,頗為嚴肅地看著他道:“還好我與爺爺雖不常去神界,但到底也屬於神界護佑,否則今日可就盼不來三太子幫忙了。”

哪咤聽著,收圖卷的手驟然停下來,擡眼看著她:“你要我做什麽不是只要直說就好麽?何時讓你去像其他人那般挖空心思,找盡由頭來對我又求又盼過。”

聞言,蕭其明和韶嵐倒是還好,連忠宮雖然驚訝但接受極快。倒是一旁的劉武秀和張基清則像是打開了什麽新世界的大門,滿臉震驚地看著他們。

一番過於真實的話說得葉挽秋忍不住笑起來,放下手裏的茶杯,轉而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臉,刻意嘆氣著語調憐憫道:“唉,沒辦法,誰讓你這麽喜歡我,所以就只能自願給我折騰了。”

每回摸臉必定會被吻指尖或手心,這莫名乖順的模樣真是像極了孔雀和貓。是高傲又美麗的生靈主動低頭,僅為一人獻上毫無保留的親近與依賴,珍貴動人得敲打心扉。

吻完,還附贈一句毫無心理障礙的直白承認:“是。”

劉武秀無聲倒吸一口冷氣,感覺短短須臾間,自己的理智就受到了暴擊,只能還勉強維持著面部表情沒有壞掉的力氣。

他瞪著雙眼,僵硬轉頭看向張基清,眼中寫滿了“你看到了嗎”的極度震撼。對方回之一個“看到了,兩只眼睛都看到了”的同款呆滯表情。

蕭其明想了想,非常體貼地伸手搭上好友的肩膀,眼神鼓勵示意要堅強。韶嵐則神色平靜,好像覺得他們這樣大驚小怪的很沒有見識,果然是一群沒開過竅的單身漢。

然而下一刻,她就聽到葉挽秋繼續笑著道:“光說不做可沒有說服力,得親我一下才能看看誠意。”

哪咤聽出她是在用花俏話逗自己,卻也並不猶豫,徑直伸手捏擡起她的下頜湊近過去。

葉挽秋沒想到,在旁邊還有其他幾位將領與韶嵐都在的情況下,哪咤居然真打算配合她的調侃,頓時被嚇一跳,連忙躲開。

然後意料之中地看到他因為被拒絕親昵,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不悅。

旁邊傳來即使已經非常克制,但還是沒能完全忍住的吸氣聲,聽得葉挽秋頓時恨不得原地縮進茶杯裏去逃避。同時反思,自己怎麽就是控制不住這張嘴,非要去逗這個會把她一切話都認真執行的花。

“咳咳咳……那什麽,很有行動力,不錯。我收到你的誠意了。”她象征性地拍拍對方的手臂準備收手,卻被一把反手捉住,拉過去靠近。

擡頭時,她的鼻尖虛擦過哪咤的下頜,冰涼呼吸灑落在面前,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他微微抿著的薄紅唇瓣上。

她視線渙散一瞬,趕在理智斷線前緊急轉頭,看向旁邊神色各異的蕭其明等人,求助般地連忙詢問:“那個……你們幾個還有什麽正事?趁這會兒大家都在,趕緊拿出來一起商量下啊。”

幾個大男人杵在原地一頓支支吾吾,最後還是韶嵐總結道:“沒有了。聽憑元帥吩咐。”

“那就先下去,這裏沒別的事。”

“是。”

說完,他們沒有去看葉挽秋充滿挽留意味的眼神,撤退的動作整齊劃一,速度堪稱風卷殘雲。

“那,正好,我也沒什麽事了,就先走了。”說著,葉挽秋朝哪咤堆出一個可愛的笑,想要收回手跟著他們一起溜走。

然而蕭其明關門的動作卻那麽無情。

深褐色木門合攏的瞬間,將地面那片本就稀薄的微弱天光徹底抹去,只剩屋內格外詭異的寂靜。

葉挽秋正瞪著外面那幾個消散得極快的影子忍不住咬牙,卻感覺腰間忽然一緊,整個人便隨之落進身後少年的懷抱中,像是撞進一團冰涼蓮花裏。

耳朵上傳來被輕輕咬一口的感覺,激得她下意識抖了抖,喉嚨裏溢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哼音。他應該是笑了,氣息帶著微弱近無的低低笑聲撓在葉挽秋聽覺裏,從耳蝸癢到心口。

一股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勇氣慫恿著她猛地轉頭,翻身將哪咤壓倒在身後的寬大坐榻上,色厲內荏道:“看我先下手為強,制服你個惑亂人心的妖孽!”

其實她用的力氣不大,但哪咤樂意順著她的動作躺下去,還一手摟著她的腰將她往上抱了抱,讓她正好坐在自己腰間。

葉挽秋看著他就這麽躺在自己身.下,滿頭黑發鋪散開,神情柔和。

明明已經生得副紅唇齒白,漂亮得不得了的驚艷容相,此刻還偏偏一副任人采擷的模樣,晃得人心神皆亂。半點看不出剛才對著那兩個精怪首領時的鋒利冷淡,眉眼間都是冰消雪融後的桃花盛開。

……要不還是讓六界立法來強制他戴個面具吧。

“我明白了。”她還有些回不過神地喃喃自語著,“原來你一直喜歡冷臉還兇是有原因的。”

“什麽?”哪咤沒跟上她過於跳躍的思維。

“一定是在保護你的對手,不要在兩軍對壘的時候隔空愛上你吧。這多尷尬。”

哪咤:“……”

他深吸口氣,面無表情道:“戰場上在我對面的都死了,用不著操心這些。”

“誒,有道理。不過這也很危險啊。萬一有的人就是喜歡這種被支配使喚,蹂躪踐踏,還被壓制著事事服從的感覺,那你豈不是這類人的天選心頭好。”

哪咤:“……”

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僵硬了一瞬,眉尖微微皺起,似乎聽到了什麽怪東西,完全不理解她這番話。

葉挽秋倒是覺得正常。畢竟是天生高傲不馴反骨仔,誰想要試圖命令他都得掂量下自己有幾條命可以作死,更別提要他事事服從。

他當然完全不能明白這種過於奇怪的癖好與心態。

“這又是從哪裏看來的?”哪咤問,接著又已經猜測到,“也是話本?”

她展顏一笑,甚是欣慰:“看來你已經非常了解我了。”

他沒有說話,只垂著視線伸手在她腰間捏一把。

突如其來的癢引得葉挽秋忍不住笑出聲,卻又掙紮不開,只能倒在哪咤懷裏笑作一團,同時連連投降:“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哈哈哈哈哈。”

正笑著,她也學著哪咤的樣子去捏他腰間撓癢,卻發現根本沒有捏得動的地方,頓時引起了她的勝負欲。

葉挽秋仰頭,趁其不備親他一口,看到他明顯楞一下。接著,她雙手繞道哪咤腰後去試圖找出他的弱點,卻沒想到在碰過某個地方後,明顯感覺他整個人都僵硬住。

“唉?”她膽大包天地退回去,繼續去摸索剛才碰過的地方。指尖隔著衣衫,動作格外笨拙地摸在他腰窩上,果然感覺他氣息都開始不對了。

“噢——原來你怕別人碰你這裏啊。”葉挽秋一臉明艷笑容,清澈眼眸是透光的琥珀,柔光燦爛,“這下被我抓到了吧!”

說完,她立刻報覆心起地專找著他腰窩撓弄,同時哈哈笑著去蹭他脖頸,鼻尖刮過他滑動的喉結:“癢不癢?癢不癢?叫你剛才欺負我,我告訴你,現在就算你求我也沒有……”

她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這花明明有的是本事將她反制住,卻仍舊任由她將自己壓著,還這般放肆地上下其手。

似乎是被碰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地方,他的神情變得有些陌生,似乎是克制又難耐。極細微的喘.息從他薄朱色的唇瓣中輕溢而出,一深一淺,撩人得要命。

還有……

那股原本清寒沁人的蓮花香,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濃烈又纏膩,像是夏日裏的滿池芙蕖,被陽光炙烤著盛開到極致才會有的。

“你……你,我……”她立刻停下動作不敢再亂動,連起身的姿勢都小心翼翼,“是不是壓到你了?抱歉抱歉,我先起來。”

沒等她真的起身,哪咤已經摟著她的腰靈活一帶,轉而兩個人又纏作一起。

熱烈到讓人頭暈的蓮香氣直往葉挽秋嗅覺裏鉆,攪得她整個思緒都亂七八糟。

可他卻在這時候低頭下來,墨黑鳳眼裏是無光夜色下的翻湧水流,幾近將她淹沒的深厚。

他急.喘著微微張口,有什麽冰涼柔潤的東西貼著葉挽秋的側臉輕輕滑過,像是被沾了水的絲綢擦拭了下。

葉挽秋:“……啊?”

他剛剛是?不是?自己是被……

耳垂被含住,隨之灌入進來的是哪咤的聲音,又輕又沈:“怎麽不繼續了?”

“我感覺會出事。”她倒也回答得坦誠。

哪咤聽完忍不住笑起來,刻意去親她脖頸處最怕癢的那塊肌膚:“仙箬。”

“什麽?”

就是這樣。

只要自己喚她,她就會回應,她就在這裏,在他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於是所有過往分離的痛苦。求而不得的怨恨。等待無數年的絕望。因為觸碰到她而不斷盛開著,灼燒在喉嚨裏的欲.念。都被他化作一個吻,輕盈落在葉挽秋眉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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