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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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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關心

再一次醒來時,窗外仍舊天色昏沈,濃稠而靜謐的深藍色如同罩子似地籠罩在每一寸視野裏。無數站崗一夜的星子們已經開始打著瞌睡,慢慢悠悠聚集到滿月身邊,等著再過幾刻便能回扶桑樹或者天海睡覺去。

這已經是葉挽秋第四次醒過來,整夜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和沒休息一樣。

離家前她忘記自己這認床的毛病,如今倒是只能在這兒一宿宿地熬著。

也不知道再過兩日會不會好些。她亂七八糟地想著,翻個身繼續試圖睡覺。

等賴到曜日浮空時分,便是她每天需要去神霄玉府看顧火候,以神力輔化幾種天材地寶與神燈碎片慢慢煉化相熔的時候。

倒不用每日十二個時辰一刻不離地盯著,但也的確是個精細又困難的活兒。

過去專職負責看顧九元化氣鼎的仙靈們,每一個都需要上百年的歷練才能勉強掌握其中關竅,否則很容易傷及自身。而葉挽秋初來乍到,此前並未修習過煉器之術,南極長生大帝一直有些擔心。

因此每逢哪咤因為軍中事務忙不過來,不能來陪葉挽秋的時候,南極長生大帝總會讓自己的神使來幫下忙。

但後來才發現完全沒必要。

她不管是自身靈力還是悟性都堪稱天資極佳,學得很快,才幾經點撥便能做得非常漂亮。

於是南極長生大帝放下心,還對她讚不絕口道:“不愧是青川君的繼承人。之前就聽他說過,你從小便是他最放心的孩子,果真了不得。”

“謝長生大帝誇讚。”

她和鶴童兩個留在煉器閣第九層,仔細看顧著那團燃燒的六丁神火。

發現她似乎臉色疲憊,鶴童關切問:“主神可是乏了?昨夜沒休息好?”

葉挽秋揉了揉有點隱痛的額角,擺擺手道:“不礙事。我只是有些認床,夜裏睡不太.安生,過幾日習慣了就好。”

鶴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午膳時分告退離開了一陣。

再一次的夜幕降臨,她剛從天璣宮和蔚黎閑談用膳完回來沒多久,哪咤忽然來了。

她停下梳頭的動作,重新用一支紅楓晶玉簪子將頭發略略挽束一下,走出門去。

“三太子怎麽來了?”她有點驚訝。

哪咤將手裏的錦盒遞給她:“這是剛從明煌古神那裏要來的歸靈安神香,助眠寧心最是好用。你這幾日點來試試看。”

她不明所以地接過來,好奇問:“三太子怎麽忽然想起送我這個?”說完,她又回頭望著鶴童,“是這小毛頭跟你說的吧?白天在神霄玉府的時候,他問過我是不是睡不好。”

鶴童撓撓頭,笑容可愛。而哪咤也沒否認,只解釋:“是我交代他,你若有什麽事就來找我。”

她略顯驚奇地眨下眼睛,旋即意識到應該是太乙天尊暫時不在的緣故,於是笑著感謝道:“多謝三太子。”

她將歸靈安神香交給鶴童拿回寢殿去,和哪咤在庭院裏單獨說了會兒話。

神燈修覆所需天材地寶還只剩一樣至關重要,可調和一切靈力的衡元心實。只是韶嵐那邊還沒什麽消息,這讓葉挽秋有點擔心。

“衡元心實是三危山極其罕見的聖物,千年開花,萬年結成。也不知道最近有沒有快成熟的果子。”

若是這燈沒辦法一次就修好,她想想總覺得心有愧疚。

哪咤看出她的顧慮,開口道:“我還沒有收到韶嵐的消息,如果有的話,會立刻告訴你。不過也別太擔心,就算近日不能修好也並非你之過。只是時候不到,衡元心實尚未成熟的緣故,沒有誰會責怪你。”

“我明白。”葉挽秋點點頭,目光看著不遠處的玉夜蘭花,不知道在想什麽。

哪咤望她片刻,知道她自幼起,若遇行事未成便總免不了會時常心有掛念,於是驀地轉了話題道:“明日我要去乾元山見師父。你想和我一起麽?”

“我也去乾元山?”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神燈修覆只是剛開始,不用日日去盯著。”他說,“空閑的時候,換個地方散散心也好。”

葉挽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憂慮情緒已經被對方看出來,一時不由得心中微動,笑著答應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明日我來找你。”

“好。”

告別哪咤後,她回到房間,準備看會兒書便睡。

臨歇下時,她看到床邊的安神香,於是又指揮紙偶們去把它點上。淡淡的清幽芳香逐漸擴散開,她難得在家以外的地方一夜安眠。

翌日,哪咤如約來找她。兩人先是一起去了趟神霄玉府,確認九元化氣鼎內一切正常,然後便動身去往乾元山所在。

才剛下雲頭,過於豐沛的陽光便讓葉挽秋不自覺地瞇了瞇眼。一圈琥珀色的光圈映照在眼底,連睫毛上都是細碎的閃亮。

她看到天空之下俯臥著的連綿群山,層疊錯落如青墨點描而成,黛色嫵媚,濃淡合宜。日光流轉若金蛇盤踞於山脈之上,頜下藏一顆璀璨寶珠,正是金光洞所在,被仙力結界隔絕在凡人五感之外。

她跟著哪咤穿過那道結界踏入乾元仙境內。太乙天尊的行宮就坐落在重山之上,瑞祥仙氣濃烈,是以吸引了許多靈鶴仙獸聚居附近。

聽哪咤說,這段時間跟在她身邊的鶴童原本也是這裏的一只靈鶴。因為天性乖巧粘人,被點化後又肯勤學苦練,十分地尊師重道,所以引得太乙天尊歡喜,於是帶上神界做了他的隨身童子之一。

包括那聞樂神使,也是因著差不多的機緣才拜入天尊座下。

“聞樂?”葉挽秋有點驚奇。

哪咤應一聲,解釋:“她是雲蜃族五公主,算是他們族中這幾千年來天資最好的一個。九百年前,她為救母而入灝淵,探驪龍,取驪珠,差點死在驪龍口中,被正好雲游經過的師父順手救下。”

“傷勢恢覆後,她便尋來金光洞一心報恩,盡心盡力看顧著這裏兩百年。師父念她心純性善,天資聰穎,於是收做神使。”

葉挽秋恍然大悟點下頭,又隨口道:“不過她小妹聞音倒是跟她一點不像。”

哪咤淡淡接話道:“物極必反,優劣平衡罷了。”

這話說得忒毒,都快趕上當日在碧寰靈曜寶殿上懟那元羅仙君的時候了。

由此可見,聞音作為一眾敢明目張膽朝哪咤示好的仙靈裏,唯一沒被紫焰尖槍挑下雲頭去過的那個。其中恐怕有十二成原因都是她姐姐聞樂的兩分薄面,以及每次都能對自家小妹的出格行為及時阻止。

正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行宮門口。

剛踏進大門,迎面而來一陣帶著清新草木香氣的涼風吹在臉上,帶來不遠處的鐘鈴陣陣。葉挽秋恍惚半秒,被一種沒有緣由的微妙熟悉感猛地擊中,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就好像,她曾經這樣踏進過這裏許多次似的。

但她很確定自己是第一次來這裏。

“怎麽了?”哪咤見她忽然停下來,問。

她有些發呆地站了一會兒,視線落在虛處,忽然說:“我想去周圍看看。”

哪咤註視她片刻,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麽才忽然這麽說,但還是答應道:“那我跟你一起。”

她茫然地安靜須臾,像是終於回過神,又搖頭道:“還是算了。你找太乙天尊是有正事,先去見天尊要緊。”

話雖如此,她卻明顯揣著心事,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哪咤註意到她的情緒,一邊同太乙說話,一邊時不時轉過視線看著她。

這不自覺的關註動作被太乙看在眼裏,笑著調侃:“怎麽了這是?方才仙箬進來時,我瞧著就感覺她好像不大高興,是你惹著人家了?”

後面那句話是對哪咤說的。

他還沒回答,葉挽秋楞一下,連忙解釋:“不是,天尊誤會了。只是我剛進行宮的時候,莫名感覺這裏很熟悉,好像……”她顰下眉尖,清澈雙眸中似有薄霧彌散,視線朦朧,“我也不太好說那是什麽感覺,可能是太久沒回家了吧。”

畢竟拋開行宮本身陳設不談。這裏同樣身處重山之間,處處都是浮嵐暖翠,碧水含煙的勝春佳景,確實很容易讓她想起百花深。

雖然她直覺自己並不是因為這些相似才會對這裏感覺到熟悉的。

倒是太乙在聽完她的話後,莫名沈默幾秒,接著淡淡笑道:“這兒和百花深確實相似,一會兒讓哪咤帶你去看看。正好他也許多年沒回來過了,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這兒的路。”

知道太乙這是點念他長久不歸的事,哪咤也沒辯解,只答:“所以今日想起來,就正好回來看看。”

太乙喝著茶嗯一聲,故作嘆息道:“天軍統帥可忙,也只有遇到搞不明白的麻煩事才會想起來找我這個師父。”

“還有三太子搞不明白的事?”葉挽秋一聽也覺得格外好奇。

太乙則笑起來,放下茶杯:“是啊。之前有那麽一個人,可是讓我這個好徒弟百思不得其解,心心念念琢磨了好幾百年。他來見我最勤快的時候,每次都是為了那個人的事,可從頭到尾就是沒把那人弄明白一點。”

這熟悉而經典的話本展開劇情,葉挽秋想都沒想就憑借著豐富的閱讀經驗猜測:“不會還是個姑娘吧?”

“還真就是個姑娘。”太乙看著她點點頭。

“是誰呀?”她睜大眼睛,滿臉好奇。

哪咤欲言又止地轉頭望著葉挽秋片刻,最終閉了閉眼睛,開口打斷:“師父。”

太乙哈哈大笑著,捋捋胡須算是跳過這個話題,轉而問:“說吧,你這次來是又遇到了什麽?”

哪咤很簡短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兩日前,神界收到百花深傳來的消息,衡越之地的首山神君叛離天規,私開山界藏匿妖魔。天帝已經下令,要將其削去仙骨仙籍,收押上界聽候審判。

“我已讓蕭其明和連忠宮點兵集結,隨時準備下界。不過,考慮到首山神君算是師父過去頗有幾分交情的舊識之一,也曾經幫過我,所以這次特來問師父,可要立刻傳信過去勸他投降,別再浪費時間。”

哪咤平靜道:“若我讓蕭其明他們動手,抽仙骨,斷仙根是免不了的。他能有幾分完整模樣去見天帝我不會保證。”

太乙默默幾秒,知道以哪咤的個性,向來是有仇必報,有恩必還。而了結以後彼此再見面,便又是毫無交情的陌客。

之所以這次肯在動兵下界之前,來問問他要不要勸服對方,就是為了還當年首山神君曾幫過他一次的人情。

否則有這會兒來找他商量的功夫,衡越之地早就已經被南營八蠻軍和北營五狄軍踏平了。

想到這裏,太乙嘆口氣:“我知道他是因為五十年前,自己唯一的孩子觸犯天規,被貶為凡人,如今又衰老過世而心懷怨恨。也罷……我先寫封信讓羽靈帶去。如果他聽不進去勸,我也沒辦法了,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哪咤明白。”

“對了,龍骨石的事有下落了嗎?”

“我派了天玄星君去下界尋找,目前他正在不周山一帶探聽消息。”

“也好。”

見太乙開始提筆寫信,哪咤便帶著葉挽秋從行宮裏出來。

兩人走在乾元山間沒多久,來到一間格外漂亮雅致的庭院前,這是哪咤小時候修行時住的地方。滿打滿算起來,其實比他在陳塘關住的時候還要長。

推門走進去,庭院裏一如既往的幹凈整潔,檜柏環繞,油青茂密。

房間是被人精心保護過的,裏面依舊還保持著哪咤當初離開時的樣子。後院有一棵枯樹,生得極為高大,細瘦的樹枝像一團稀疏黑雲籠罩在整個房屋頂上。

聽哪咤說,那是一棵楓樹,是一個山中精靈送他的生辰禮。常年紅葉繁茂,零落不絕,像是用霞光澆灌生長而成,一眼望去簡直漂亮極了。

哪咤一直很小心地照顧著這棵樹。因為那是除了太乙以外,第一次有人送他生辰禮。

“不過後來,等我解決完東海的事回來以後,這樹就莫名其妙死了,我也沒再見過那個精靈。”他說。

他說的東海之事,應該是他剛剛蓮花化身回來的時候。

葉挽秋靜靜看著他的側臉一息,開口問:“三太子可是很喜歡這棵樹?”

哪咤猶豫著沒有回答,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在幼年時第一次見到這滿樹紅楓時,胸口中便立刻被一陣似有若無的微妙熟悉感擊中。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只是時光荏苒而過幾千年後,當他再次看到這棵早已枯死的參天大樹,還是能回想起當年第一次擡頭看到這滿樹楓紅時的震撼。

這番沈默落在葉挽秋眼裏,還以為他是觸景傷情所以才沒有說話。於是她眨眨眼睛,湊近對方:“那三太子把眼睛閉起來。”

哪咤垂下視線,有點不解地看著她,聽到她再次要求:“閉上眼睛。”

他依言闔上眼睫。葉挽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確認他是真的看不見了以後才放心轉身。

白金靈力自她指尖流瀉而出,化作道道波紋擴散,不斷融入枯樹已經焦黑的表皮。屬於鮮活樹木的生機從根部開始重新湧入上來,令僵死的樹幹重新變得堅韌,並迅速蔓延至巨樹的每一寸枝條。

一朵濃艷的楓紅從枝頭吐露而出,像是從烏雲下綻放開的一抹霞光。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無窮無盡,灼灼烈烈。片刻間便長滿了整片天空。

做完這一切後,葉挽秋終於收回手,看向哪咤說:“好了,現在睜眼吧。”

哪咤睜開眼,頓時楞在原地。

死而覆生的紅楓樹一如他幼年記憶裏那樣,遮天蔽日,光彩耀目,滿天都是火焰般的樹葉在緩緩飄落,絢爛至極。

而葉挽秋站在他面前朝他笑著,一身席地衣裙是世界上僅有的潔白。

“還好我救死扶傷還算擅長。”她看了看這漫天的紅楓若霞,伸手接住幾片樹葉捏在手裏轉了轉,“現在它又回來了,開心一點。”

有紅葉落在她盤束精致的發髻上,鮮濃艷麗,和她發間的楓葉釵飾幾乎一模一樣。

哪咤伸手取下那片停在她頭上的紅楓,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你才對。不然就我一個人,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將修覆神燈要的材寶收集到一半。”她坦誠回答。

而哪咤則在聽完這番話後,臉色微微變化,似乎並沒有因為這樣誠摯的感謝而高興。

他們在這裏逗留了許久,漫天楓葉如一個緋紅而漫長的夢境籠罩下來。直到太陽滑落到群山脊背邊緣,天邊有同樣色彩的晚霞逐漸鋪陳開,光芒照進這片深紅裏將一切喚醒。

該是時候回神界了。

葉挽秋隨哪咤一起去朝太乙辭別,隨後再次回到九重天上。臨走時,太乙和哪咤說好,他會在乾元山等一天,若後日還是沒有收到首山神君的回信或是對方不願意就此投降,那就只能讓哪咤下令掃平衡越之地了。

“後日一早,我會回神界來告訴你消息的。”太乙說。

“弟子遵命。”

一天後,太乙和韶嵐的消息同時傳來——首山神君違背天規拒絕悔過。三危山心脈之處的衡融心實已經成熟,但摘取並非易事。

天材地寶所在之處,附近必有兇獸棲居。要想摘到這枚神果,必須盡快才行。

於是葉挽秋想都沒想就決定:“那我即刻下界去把它取回來。”

“三危山是兇獸獓因的棲息地,還有其他許多妖靈精怪在,要想取得衡融心實不會那麽容易。”哪咤說著,朝韶嵐道,“你跟仙箬一起下界。”

“遵命。”

他們在南天門前分別。

浩蕩神軍直壓衡越之地而去,葉挽秋和韶嵐則一路下界,去往西北方向的三危山尋找衡融心實。

這裏是人間西北方的荒漠之地,入目皆是一片崎嶇嶙峋的巖黃,也是只有被陽光炙烤風沙侵襲數十萬年才會形成的貧瘠模樣。

葉挽秋看著雲端下那幾乎沒有盡頭的荒地,不由得懷疑:“這裏真的會有長著衡融心實的神樹嗎?”

韶嵐回答:“主神莫擔心,屬下已經探查過了。神樹生長在三危山心脈之處,那裏靠近魔域與妖界的交界地,日夜混淆,有唯一的水源作為滋養,是妖靈精怪與仙獸的棲居之所。”

說話間,她們已經來到三危山的中心之地邊緣,天色越發昏暗模糊,大地逐漸變為深青到接近漆黑的顏色。

借著周圍渾濁不堪的灰色天光,葉挽秋遠遠望見一條泛著幽冷銀光的河流,正不斷從青黑如鐵的崇山峻嶺中流淌而來。周圍層疊山峰環抱封閉,神樹的輪廓隱匿在山崖邊,被影子遮掩得朦朦朧朧。

她們飛下雲端降落山間,沿著暗河一路往上,穿過層層瘴霧。

衡融神樹就在眼前,綴熟枝頭的神果彩光熠熠,看著幾乎是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韶嵐即將靠近過去伸手采摘時,葉挽秋卻敏銳察覺到異常,頓時柳眉輕皺,手中喚出紙偶。

那細長毒蛇猛躥而出的瞬間,被紙偶化作的道道鋒利刀刃切成幾段掉落下來。迸開的黑色毒血被紙偶們盡數攔下,將雪白身軀灼燒出許多空洞。

韶嵐驚楞瞬間,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一道尖銳可怕的咆哮聲忽然從身後頂上的山峰處傳來,隨之散發開的還有陰冷強橫的妖氣。

葉挽秋回頭,看到山峰上正站著頭巨大的白牛。它頭生四角,毛密如蓑,猩紅雙眼惡狠狠地瞪著她們,開口吼叫的聲音悶響如雷鳴:“哪裏來的小仙,竟敢打衡融心實的主意!”

“兇獸獓因。”她認出對方身份,毫不相讓道,“這神樹之實無名無主,各憑本事拿到。如今我要定了,你若敢跟我搶,就別怪我不客氣。”

“荒唐,我昨晚開始便等在這裏。先到先得就應該是我的!就憑你個小丫頭還想搶我的東西,就是找死!”

“那就試試看。”葉挽秋說完,腕間手繩光芒閃動,背後憑空生出一對火紅雙翼。韶嵐收握短劍,站在她身邊,充滿戒備地看著這頭忽然出現的妖獸。

“火羽重明鳥?”獓因楞下,冷笑道,“原來是那青靈玉微長陽帝君家的妖族叛徒,怪不得敢這麽囂張。”

說罷,他怒吼一聲,頓時引得山間震動不已,無數妖靈精怪紛紛冒出頭來將她們團團包圍住。

葉挽秋握緊雪焰,刀身上半面蓮花金紅光芒繚繞,恍若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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