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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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料擦去,將其他文件撿起來……

律照川先我一步將地上的牛皮信封搶到手中,他擰著眉看信封上寫的字,然後直接抽出裏頭的文件,他粗略翻了幾眼,揚著文件問我:“這是什麽?”

“這是我向人民法院提出了撤銷申請。之前我一直用的是爸爸給我申請的身份證,我的原戶籍是失蹤狀態,這個是申請法院撤銷宣告的。以後我就可以重新使用原來的戶籍。”我如實相告。

“那,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許塵?”

頭頂飄來冰凍一樣平板的聲調。

“是。”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律照川眼瞳一深,他薄唇的一角高高掀起,是一枚邪氣四溢的冷笑:“你居然又和許塵混在一起!你別天真了,你以為你搬出去就能回到許塵身邊?你可別忘了,他現在可是你妹夫!”

聞言,我感到一陣委屈,委屈之外是悲傷。

我沒有辯駁。繼續將我散落在地的東西收拾進紙箱。

律照川將我拽了起來。他掐著我的雙臂,非常非常的用力,我被他掐得很疼。

“律照川,有話好好說,你先放手!”

“我不放!牧雪州,我告訴你,你休想飛。你膽敢在我面前張開翅膀,就不要怪我把你的翅膀給折斷!”

我震驚地看著律照川。

他是怎麽了。

完全像變了個人。

令人害怕……

【064】決裂

“你是個沒有心的人!”

他猛地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拽向他,我雙腿似要懸空起來。

他冷聲質問:“你算什麽東西,把我耍得團團轉,突然失蹤,又突然出現,假惺惺和我交好,騙我掏心挖肺後又一腳把我踢開。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好戲弄嗎?如果我沒有回來,你是不是準備這樣悄無聲息地再次消失?你以為我還會犯同樣的錯誤嗎?”

不由分說,他拖著我就往出沖,我掙脫不出,只能踉蹌跟著他。我們一出門就撞見了許塵,他見狀驚愕難當,慌忙迎向我,並擔憂道:“星星……”

我連忙解釋:“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我會再聯系你的……”話未完,律照川已將我粗暴摔入車中,他抽出安全帶將我束在座椅上。

車子啟動很久之後我才詢問:“律照川,你要帶我去哪裏。”

律照川深抿唇不回答。

最後,車子在一家酒店大門前剎住,他下車,將車鑰匙拋給門童,再開我這邊的車門拖我下車並往酒店裏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向他行禮。顯然他是這裏的熟客。

電梯鮮紅的數字不住往上跳躍,最後在頂層開啟。律照川掏卡刷開走廊盡頭的房門,一把將我甩在正中起居室的沙發上,他厲聲警告:“你就待在這裏哪裏都不準去。”

他說的“哪裏都不準去”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要將我鎖在這裏嗎?這個想法令我撲騰而起,我拉住他的手,他將我的手猛甩開。

他拒絕與我溝通交流。

我慌了神。

“律照川,你想把我關在這裏?你這樣做是違法的!”

“違法?我還怕違法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聽到的:“你瘋了!”

“我是瘋了。我早就沒有理智了,我奉勸你,千萬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底限。否則,我會做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怎麽了?”懼意爬上我的後背,我低聲:“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他不理會我,探手進我的口袋將手機拿走,然後照著我的肩膀將我往裏一推,他閃身出去並迅速鎖上了門。

我撲在門上。

太遲了。

門已緊緊闔上。

我徒然旋轉著門把,門卻紋絲不動。那個門是特制的,人在裏頭也需要刷卡才能開啟。

我油然感到一種切骨的害。

我用手掌拍擊大門,在裏頭大喊大叫,直至手掌紅腫,嗓子嘶啞。回應我的也只是一片死寂。

我徹底無力,頹然倒地。

是我太過疏忽大意了嗎?沒想到律照川的反應會這麽大……

不,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令他一反常態,完全不聽我的解釋。至少,以前從未發生過這種情況。律先生、高秘書知道他這麽任性嗎?發現我不見了,蘇惟寧、葉椿,還有許塵,他們會到處找我嗎?如果手機在身邊,我還可以通知他們的。我絕望地發現,我竟然什麽都做不了……

我無法揣摩律照川的心事,不知道他有何盤算。我要困在這裏多久?我勸慰自己要耐心。只是,沒想到,這份耐心需要這麽久。我被囚在酒店頂樓小小的套房裏與外界徹底隔絕,獨自在這間雲頂套房裏看完三遍的日升日落。在此期間,律照川像是消失在雲外,了無蹤影。一日三餐倒是有人送來,卻無人敢和我交流。來送餐的人極其謹慎,他們好奇又警惕地看著我,我曾試圖出去,卻被他們識破並阻止,之後,他們對的我看管更嚴了,讓我再也沒有逃脫的機會。

第一天,我尚且還能睡得著。第二天,我在這小套房裏來回踱步。自定規則自玩游戲——看看我能找到什麽?我將家具挪開,將床墊、地毯掀掉,我翻揀室內的每個角落。最後我一共撿到了大小硬幣一共十元,還撿到了一張名片和一個壞掉的打火機。第三天,腦袋裏的弦繃得很緊,耳膜裏充漲嗡嗡聲,任何一個細微動靜都會讓我嚇一跳。我開始懷疑,律照川是不是永遠也不會出現了,這裏是我永生的囚室……

又苦熬過一天的我,實在疲累,躺在床上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轉醒,發現天色再次暗沈,驚覺得有人坐在我身邊。我彈坐起,摁下床頭燈。

還真的是有人,律照川正端坐床沿,楞楞看著我。

“律照川……”

我竟然有一絲驚喜,我還以為自己會在這裏慢慢老去死去,永遠見不到他了。

驚喜是短短的一瞬,因為緊接著發現他雙眸布滿紅血絲,赤紅的目光令人驚恐。鼻頭聞著他身上帶著濃濃的酒氣。

“律照川,你怎麽了?”我小心詢問。

他沒有回答,傾身猛地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我感到肩頭迅速濕潤進起來。

稍有猶豫,我擡手輕拍他的後背。

律照川聲音悶悶的:“你繼續做牧雪州吧。我會對你好的。”

我身子一僵。

“好不好?”他音調哀切,似乎是在請求。

認真思索後,我回覆:“對不起。”

他直起身,抓住我的雙肩,撐開一臂的距離,泠泠問我:“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對不起……”

風刮起白色的紗簾,他像是嵌在黑色的天幕裏,狹長的雙眸危險地微微瞇起,目光遽然冰冷淩厲。他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生冷表情,整個人也透著冷酷無情的寒意。不好。腦中警鈴大作,我預感到了危險。

“律……”

沒有給我留下一秒思考的時間,他伸探向我的前襟,僅是拽著朝兩邊一用力,襯衣的紐扣全線陣亡,緊接著,我後背一涼。我驚聲尖叫起來:“律照川,你冷靜點。”

他順勢一推,將我摁在床上,並翻身上來,壓制住我的肩,讓我動彈不得,他語調陰沈:“牧雪州,我從來就不是好人,你要為人民除害知道嗎?”

說完,他俯身向我。

驟然被奪走呼吸,我如同離水的魚,因窒息而全力掙紮,他像宇宙裏的幽深未知的黑洞,似乎要將我的魂魄都吸走。

我狠咬了他的唇,瞬間,口腔中充滿血腥味,像是海,腥鹹腥鹹的。

他吃痛,悶哼了一聲。緊接著,冷靜轉換戰線,動作也愈發殘暴起來。他不管我的意願,只專註開發探掘。

原來醉酒之人力氣這麽大,每次我的掙紮與反抗,都換來他更狠絕的報覆。

最後,我放棄了抵抗。

夜空中流星滑落,如快船飛穿過銀河,留下一道發亮的印痕。

長夜漫漫,不知何時才能天亮……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翻身下床,穿整齊,藏身衣櫃之中,輕闔上衣櫃門,僅留一條縫隙透氣。

木頭的香味將我包裹,我試圖想象自己身處散發木香的庭院之中。

疼。除了身體明確的猶如被撕開的疼之外。還有胸口,心臟處緩慢地揪疼,且持續時間長,提醒我此時此刻不是夢境不是幻覺。我原以為我會有眾多感想,結果腦海裏一片空白。

突然聽到外面有聲,是床上的律照川翻了個身。我立即全身繃緊,同時屏住了呼吸。屏息靜聽片刻,沒有繼續聽到其他聲響,我暗自松了口氣。

“我放你走。門卡在我的衣服口袋裏。”他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乍然響起。

他醒了!

他的聲音是清醒的。

我一凜。

沒有動。

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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