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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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的話就趁現在!否則,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會改變主意。”

我決定賭一把。輕推開衣櫃門,我動作敏捷地沖向靠窗的那把沙發。他的衣服外套披放在上。我強忍著不回頭看他,發現自己的手微微在顫抖,突然,指尖摸到了一張硬卡片。我掏出來一看,真的是門卡!

我找到了門卡和手機。將衣服放回原處,然後刷門,“嘀嘀嘀”,這是自由的聲音。

這聲音在深夜聽起來尤其深刻。

我旋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建築物之外,暴躁的風正肆虐著道路兩旁的樹木,天空猶如濃黑的海洋,絲絲閃電貼著雲層,像是天空的眼睛,不斷地窺視著深夜的城市。我裹緊身上的大衣,沿著大路頂著風前行。

一輛深夜出租緩緩駛來,停在我面前。司機搖下車窗問我:“去哪?”

“北三環,明光橋北。”上車之後,我報了個地址。

“好地方,聽著就覺得亮堂。”司機這樣說。

我突然想起。冬至那夜,我躺在那張大床上,側身就可以見到窗外的月,明亮的月浮沈在雲間。那會兒,我感到了寧靜。

我在花卉臺歷一月十二日那天畫了個圈。

“你這本臺歷是哪裏買的,可真漂亮。我也想買一本。”劉姐捧著杯子停留在我桌前。

一月是兩朵飽綻的水仙,白色花瓣,黃色花蕊,嬌嫩欲滴。

“這臺歷是一家花店出的紀念品,沒有對外出售。”

在投出了數十封的履歷、多次面試之後,我終於得到了新工作,職務為總監助理。

總監姓陳,微胖的男人,他的工作需要整理無數的數據和各種發票報銷。他每天都在外面跑,實在沒有閑工夫整理這些,我的工作就是替他整理數據和貼發票。劉姐是公司的老人,在總監助理這個職位尚為招到人時,這些工作一直都是由她負責的。

我將臺歷拿起來遞給她:“不嫌棄被我畫過的話,這本送給你。”

“啊,這怎麽好意思。”

“我家裏還有其他臺歷。”

“那我就不客氣了。”劉姐很高興地收下臺歷,鄭重地翻開著臺歷裏的圖案,“哎呀,這畫得真是好欸,我女兒也很喜歡畫畫的,看到這本臺歷一定很喜歡。我要好好謝謝你啊,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客氣的。”

“那我給你帶我烤的面包,我烤面包可有一手了。”

再推卻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我點點頭,說:“好。”

【065】早衰的心

我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貼發票、填寫報銷單。這份工作不難,用膠棒在發票背面薄薄塗上一層,整齊貼在一面還是幹凈的作廢的A4紙上。如果做這份工作的人能細致如處女座就更好了。

我正埋頭貼發票的時候,聽到外面有放鞭炮的聲音。正疑惑,聽到劉姐站起來招呼大家:“明天就是元旦了,今晚咱來個團隊聚餐!好好吃一頓!”

部門全體同事都歡呼起來。

“小牧,一起去!”劉姐前來招呼我。

劉姐口中的小牧是我。我入職時,劉姐看著我的身份證說,你的名字不太好念啊。我便主動提出,您叫我小牧就好。

於是,這個稱呼便保留下來了。

“劉姐對不起,我得早些回家才行呢。”

“又為了你家那只鸚鵡?小牧啊,不是我說你,你怎麽能這麽不合群呢!你家那只鸚鵡一頓不吃又不會怎麽樣吧。你總是這樣以後怎麽升職?”

我笑了笑,我對這份工作沒有太強的企圖心。

“我家那位是爺,可得小心伺候著,它發起火來猛飈臟話,攔都攔不住。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

“小牧,你和別的女孩子不太一樣。你這個年紀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你怎麽搞的,老氣橫秋,一臉歷經滄桑的模樣,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樣子,你這麽搞老得快的。”

那夜,我從酒店逃出後,是借著司機的車內電源給手機充了電才順利付了車費。幸好舊家鑰匙一直在大衣口袋裏放著的,讓我在此深夜有個棲息地。因疲乏過度,我進屋就睡了。這一覺漫長無比,睡來已是第二天傍晚。出門竟見葉椿帶著“教授”和我的拉桿箱呆呆蹲坐在我家門口。她見到我,大驚:“原來你在家啊,我都摁了一百遍門鈴了!你沒有聽見?”

我搖搖頭。

我睡得太沈了,竟然一點聲響都聽不到。

“喏,你的行李。”葉椿將拉桿箱送我的手中。

“怎麽回事?”

“真巧,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呢,律照川突然把我叫到他家去,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後,招了輛車把我送到這裏來了。我摁門鈴,沒人回應,我就坐在這裏等了。”

葉椿帶著“教授”率先進屋。

“它住哪兒合適啊……”葉椿打量屋子。

“你看著辦吧。”我將箱子搬進屋,暫放在客廳。

“只能住你屋了……律照川看起來很奇怪啊,我見到他時,他就靠坐在椅子上,目光直楞楞的看著對面房間的窗戶,像丟了魂,問他也不回答,讓人心裏毛毛的。怪嚇人的。對啦,他還讓我把這個給你。”

葉椿丟給我一個黑色塑膠袋。

“他說,反正他留著也沒用了索性還給你。”

我疑惑,想打開它,無奈袋口紮得過緊,我解不開。不知不覺間,我氣息紊亂,最後我動作粗魯地一把將袋子撕破,倒提袋子甩出裏頭的東西。

沈甸甸的牛皮紙袋重砸而下,紅色的人民幣飄飄揚揚散落一地。

葉椿嚇了一跳。“天哪,居然是錢哪……之前,律照川像丟垃圾一樣的將這個袋子丟給我。”

這只牛皮紙袋我眼熟,應是之前我從張濟帆處領到的第一筆稿費,我將它作為損壞律照川模型的賠償費用,當時是連著牛皮紙袋一起交給了律照川的。

如今,他將它原封不動還給了我。這是,要與我徹底清算的意思。

糾結無用,側身退出,是明智。

我楞楞看著地上的人民幣。那抹紅色像在眼底點燃的火,不烈,卻意外的疼。

一夜白頭,一日衰老。

我想,怕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的心便開始無可挽回地衰老了。

揮手與要去聚餐的同事們道別,我轉身往公車站走去。下了公車後,距離家還有一小段距離,我獨自一人慢慢在路上走著。見路邊的大樹被纏上了小白色的小燈,像是星星累了,悄悄靠在樹梢上休息。直到這一刻,才感覺到汰舊換新的元旦氣息。

也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了不對勁。我警惕得看著地上的人影,從我下車之後,它亦步亦趨,始終與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摁住要幾乎要逃出口的心臟,我驀然加快了腳步,果然,對方也加快了速度。眼見著樓洞口就在眼前了,我拐彎閃人,同時躲入暗處。我四下一看,撿了一只鐵質的銹跡斑斑的自行車充氣筒,

果然,那道人影也斜斜插入門洞裏,我捏著“武器”屏息以待。

這時,人影停住了。

“喵嗚!”住在院裏的野貓從窗臺上飛躍而下。

那條人影往後一退,消失了……

走了?還是它發現我躲起來了?

這樣想著,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我沒再猶豫,抄起充氣筒沖了出去——

“你舉著充氣筒做什麽?”葉椿瞪著大眼看我,“你還嫌我不夠胖,要給我打氣?”

“怎麽是你?”

“不是我你以為是誰?我可憐你孤家寡人一個,特地前來陪你過節!接著——”她將手中的提袋交移到我手中,揉著自己的雙肩,“沈死了,我提得手都快斷了!”

我猶疑地朝樓門洞外看了一眼。

“怎麽了?”葉椿察覺到我的警惕。

“你來時候有見到什麽奇怪的人嗎?”

“沒有啊。快回屋吧,我要冷死了!”葉椿催促我。

我放下充氣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或許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剛進屋,葉椿就奔去和“教授”打招呼。

“親愛的‘教授’,我給你帶了好多水果喲,你想吃蘋果還是香蕉?”

“香蕉香蕉。”肥鳥流利回答。

“好勒!”葉椿鉆廚房給“教授”切香蕉去了。

“你別給它吃多了,怕不消化。”

“放心啦。”

葉椿瞥了我攤在茶幾上的資料一眼:“你還在研究啊,研究出個所以然來了嗎?”

“暫時還沒有。”

“賬本是誰的有想起來了嗎?”

我扶著額頭:“想不起來。”

葉椿也不知道賬本的事。這賬本竟是我交予她保管的,她之前還以為賬本的主人是我……

以“路參商”之名開的銀行戶頭以及兩年內的流水我拿到手了。這些戶頭裏的錢全部合起來不過三百元,我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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