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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穢(六) 真假仙君,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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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穢(六) 真假仙君,事與願違

岑雙從千紙身上跳了下去, 目光在仙君握著的銀劍上頓了頓——原本被串在劍上的虛影,已經被神劍的劍氣驅散了。

匆匆一面,岑雙並未看清虛影的真實面目, 只從大致輪廓看, 倒與重柳那縷跑掉的元神分身有些許相似。

岑雙神色如常,袖手走向對方, 笑問:“清音方才斬殺的妖物,可是妖王重柳的元神分身?我正是追他而來。”未了,又道,“早知清音也在,我也不必追得如此匆忙了。”

清音此時才完全面向他,銀劍也被他收回劍鞘。餘光中, 劍柄上的雪花劍穗, 正因清音的動作輕搖微晃。

他聽得對方回答:“是他, 我見他元神上的傷口沾染著你的法力,猜想你在來時的路上與他交手,便想為你攔住他, 不料他這一縷元神殘破得厲害, 連一劍都受不起。”

岑雙道:“原來如此。”

說罷,擡眸環視四周:他來時的霧橋已消失不見, 只有大片的林木, 高低不一地挺立在青紫迷離的光線下,空中有玄色火苗漂浮跳動, 但數量不多,且只有指甲蓋大小,與他前陣子初至雪靈湖時的畫面,相似也不同。

想到此處, 他看回眼前人,問道:“說來,此為何地?清音怎會在這裏?”

清音道:“這裏是重霞林。近日穢祖有蘇醒之象,致使封印松動,穢氣在魔淵擴散,一部分魔淵生靈被穢氣侵蝕,成了穢靈,在穢靈將穢氣帶去人間之前,需要盡快斬除它們——我一直追著的幾個穢靈方才突然趕來這裏,我追過來後,才發現原來是重霞林打開了通往人間的路。”

岑雙道:“穢祖?”

清音道:“穢祖是被其侵蝕的穢靈對祂的稱呼,在天上人間,祂象征著浩劫。”

岑雙道:“這麽說,令天上人間三大異界聞風喪膽的‘浩劫’,當真是如古神一樣,擁有某種具體形象的存在?”若是如此,也怪不得能被鳳凰神及天命封印,還需要無數鳳凰後裔的血肉去填補封印了。

清音換了只手持劍,聞言沈吟片刻,答道:“我亦不是很明白,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在木相君察覺之前,我們得趕緊從重霞林離開,我知道離開的路,你跟緊我。”

岑雙微笑著點點頭,跟隨他的步伐在林中快速行走著,就這樣走了一會兒,岑雙的目光再度落到他的劍柄上,突然道:“之前倒不曾見清音會給佩劍佩戴劍穗,還以為清音不喜這些繁瑣之物。”

前方的清音隨口道:“並非不喜,只是之前一直沒有遇見合適的。”

岑雙道:“所以這劍穗,是清音自己尋來的?”

前方的人頓了頓,鎮定回答:“怎麽這樣說,這不是你送我的麽?”

岑雙笑了笑。他道:“猜得不錯,可惜反應慢了些。”

被評價“反應慢”的人猛地回頭,卻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片青焰從頭燒到尾,燒出一團黑影,在岑雙捏碎下一塊法寶前迅速逃離此地,留下那具扮作清音的假身,眨眼便被燒成一捧灰燼!

岑雙緩步行至灰燼前方,擡腳踢了踢。

“紙人?”

肉身雖是紙折的,但藏在其中的黑影,卻是貨真價實的鬼魂,不過方才那道遁走的鬼魂,與重柳並無相似之處,倒像極了……

不冷不熱地瞧了那堆灰燼一會兒,岑雙又踢了一腳,道:“裝得一點都不像。”

一點都不像。岑雙想:不說破綻百出的劍穗事件,也不提仙君從未將他的真實來歷告訴自己,就是仙君的說話習慣,這人都扮演不好,可見有多不了解仙君。

以岑雙對仙君的了解,就仙君那愛好在識海裏答覆別人的特點,怎麽可能像方才那人一樣,將前因後果說得那般清晰明了?仙君只會靜靜盯上岑雙許久,再掐頭去尾撿重點說上幾句,很多時候,還會用“嗯”字打發了事……

假得過分。

扮得假就算了,還扮這麽假來騙他,幾個意思?難道他們覺得,只要頂著這張臉,就能輕而易舉騙過他?就能讓他心軟,繼而手下留情?

開玩笑,他岑雙會這麽容易被一個心有所屬的人騙?會對即將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人手下留情?

哼。

已經往前走了幾步的岑雙想著想著,又退了回來,再度踹了那堆灰燼一腳。

但不知道這些人打哪聽來了什麽小道消息,對於“假扮清音來騙岑雙”這種事,有著莫名的執著,所以岑雙還沒走遠,身後便響起樹枝被踩碎的聲音,回頭一看,又是一位白衣白發眼覆白綾的仙官。

白衣仙官冷面冷聲,淡淡開口:“岑雙,你怎麽在這裏?”

轟——!!

又是一捧紙人灰燼。

岑雙回過頭,面無表情地想:真假,仙君雖然對旁人冷淡了點,但又不是面癱,看見自己怎麽會一點情緒都沒有,何況那麽笑話自己的人,就算即將有情人終成眷屬,也不可能突然就不對自己這個摯友笑了。

正想著此節,擡頭一看,面前又是一位白衣仙官。

“……”

岑雙瞇了瞇眼。

那邊的白衣仙官被他這麽一看,一張臉瞬間變成了苦瓜色,連忙擡手道:“別殺了!別殺了!我只是有句話想——”

話未說完,便成了灰燼。

岑雙撫了撫衣袖,唇角勾起,踩過那一堆灰燼,按照球球曾跟他提過的川雷海的大致位置,繼續朝前走。

大抵一連燒了好幾個仙君模樣的紙人,岑雙心頭那口不便發作在某人本人身上的惡氣,終於被釋放了大半,所以當林中又雙叒叕走出一位白衣仙官時,心情還算不錯的岑雙,主動朝對方走了過去。

林中暗火跳躍,那一道白色身影便越發顯眼,有風穿過,衣上的紫帶也跟著上下飛揚。

白衣仙官顯然也看到了岑雙,是以腳步頓了一下,白綾下的視線似乎是驚訝,神色雖也是淺淡的,唇角卻微微彎了起來。

——這個裝得倒挺像那麽回事。

岑雙笑容不改,腳步未停,與對方的距離越縮越小。

白衣仙官也重新邁動腳步,相隔一步時,率先止步,輕聲道:“你怎麽也來了,可是天帝陛——”

砰咚!

話未說完,被突然推到樹上的清音,臉上透出些許疑惑。

岑雙一手搭在清音身側,另一只手也跟著擡起,緩緩按上了清音左胸。他揚唇一笑,擡眸道:“你繼續說。”

心中卻想——這回的紙人倒是厲害,不止將體溫模仿了出來,居然還有心跳!

還是說,之前的紙人也都是這樣的?

有些可惜沒有把之前那些紙人全部抓來研究一下的岑雙,瞄準眼前這個紙人的心臟部位,不著痕跡地按了按——連手感都和真人一樣!

清音:“……”

岑雙眼眸低垂,註意力從紙人仙官的心臟部位往下挪了挪。尖尖的爪子也往下挪了挪。

清音:“………”

身形微僵的白衣仙官,僵硬地伸出手,不容拒絕地抓住了岑雙的爪子。

正想著拆了這個紙人,研究一下它的內部是什麽構造的岑雙,因為沒把爪子抽出來,便疑惑地擡起頭,看了對方一會兒,提醒道:“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麽?說罷。”

說到這裏,他又註意到這個紙人的面目也挺豐富的,不是那種五官都能對上的普通豐富,而是一種難以直接描述的,擁有真實血肉感的豐富,就像……

就在此時,他聽到對方柔聲道:“不生氣了?”

岑雙搭在樹上,樹咚著人家的那只手,悄悄收回來了一些。就是另一只手腕被捉得死緊,他抽不動。這樣熟悉的力道,這樣奇怪的問題,讓岑雙呆呆反問:“什麽生氣?”

這“紙人”仙官便輕輕嘆了一聲。

下一瞬,岑雙便瞧見仙官肩上停了一只青絨肥啾,這肥啾安靜地盯著他,正如眼前“紙人”仙官……嗯,仙君的視線。

仙君道:“若是不氣了,可能解開遮蔽著靈印的法訣?聯系不上你,我會擔心。”

岑雙移開眼眸,轉而盯著仙君擒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緩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他想叫仙君放開他,卻不知怎的遲遲沒開這個口,直到對方又輕輕叫了他一聲,才慢吞吞道:“我沒有生氣。清音心想事成,我為什麽要生氣?”

“可我還沒有心想事成。”

岑雙擡眸看了他一眼,又倏地扭開了臉。

肥啾從仙君的肩,跳上了他的肩。

岑雙覺得他和仙君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到自從剖出岑小強後,就再沒嗅到過的冷香,又一次縈繞在他鼻尖,而他的識海,也再度變得混亂起來。

混亂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橫上了他的腰間,將他往前帶了帶,溫熱的氣息灑在他側臉,越來越輕;一個聲音響在他耳側,越來越近:“岑雙,是你說我會心想事成的,對麽?”

岑雙壓根就沒聽清仙君在說什麽,他還沒從仙君這比之前的紙人還紙人的舉動中回神,聞言便下意識道:“什麽?”

仙君似乎在他耳邊輕輕笑了一聲。他聽到仙君用突然嚴肅下來的語氣,一字一頓道:“岑雙,其實,我——”

“老大!!我們終於找到你了!!!!你沒事真是太好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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