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代價與風險都非常大,但成……

關燈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代價與風險都非常大,但成……

龐雅出嫁後沒幾天, 侯夫人帶著湯嬋和龐妍來到莊華長公主府參加喜宴。

兩日前,成國公府喜迎嫡長孫, 今兒是孩子的洗三禮,在國公府隔壁的長公主府舉辦。

禮儀過後,哇哇大哭的紅胖娃娃被抱了下去,人群散開各自交際。

侯夫人找了個機會來到莊華長公主跟前,笑著行禮道:“恭喜殿下喜得金孫。”

莊華長公主露出一點笑意。

結黨一案,雄安侯以自盡保住了全家剩餘人的性命,雄安侯府被除爵流放,然而嫁進雄安侯府的長女卻不願放棄丈夫和離歸家。

這段時日,莊華長公主為長女焦頭爛額,直到近日長媳順利誕下一子, 陰霾的心情才有緩和。

之前長公主沒有心思顧及侄兒的親事, 如今見到侯夫人跟湯嬋, 她才想起被忘在腦後的侄兒。

她微微頷首示意, “我近來忙碌,等稍過幾日, 便請人上門拜訪。”

侯夫人此來的一個目的就是湯嬋的婚事,如今確認長公主的沒有改變心意, 不由心中一定。

她轉而將身後的龐妍推到長公主身邊,“妍姐兒, 跟殿下問好。”

龐妍依言行禮問好。

長公主打量著龐妍。雖未明說, 但她與侯夫人有默契, 侯夫人主動與錦平侯結親是有所求,應該就是為了這個女兒的婚事。

自己的小兒子與龐妍年紀相仿,侯夫人是想請長公主為兒子擇選親事時,考慮考慮她的女兒, 但長公主肯定不會把自己的小兒子舍出去。

不過投桃報李,她倒不介意幫忙牽牽線。長公主一邊端起溫和慈祥的表情跟龐妍說話,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有什麽合適的人選。

長公主問一句,龐妍答一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長公主威儀所攝,龐妍全程低著頭,一句話也不多說,全無侯夫人期待的機靈嘴甜,竟還有點兒心不在焉的意思。

侯夫人看著女兒,頗為恨鐵不成鋼。

這是多好的機會,怎麽不知道好好表現呢?

長公主暗中皺了皺眉,但也沒太在意,她本來就沒有太認真地把龐妍放在心上。大概問了幾句後,長公主便對侯夫人笑道:“是個好孩子,回頭下帖子請你們來做客。”

侯夫人連忙露出笑容,“妾身隨時恭候。”

她見好就收,不再多打擾長公主,帶著兩個姑娘告退了。

隨後侯夫人準備帶著龐妍交際,便溫聲對湯嬋道:“不必跟在我身邊,自己去逛逛吧。”

*

外院。

今日長公主府辦喜事,錦平侯戚鴻良自然也來了。他給新生兒送了把長命鎖,本來送完就想離開,不過半路遇見了一個巫峰楚腰的小丫鬟,行禮時沖他拋了個秋水盈盈的眼神,戚鴻良心中一動,拉了人進了廂房好一陣調笑。

身邊的小廝湊了上來,“侯爺,您猜今兒誰來了?”

戚鴻良正逗得小丫鬟嬌笑不止,聞言斜了小廝一眼,“跟我賣關子?”

小廝連忙道:“是慶祥侯府的表小姐。”

戚鴻良手一頓。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那日見到的美貌,戚鴻良心裏發癢。

再看眼前的人,就覺得差了點意思,戚鴻良突然失了興味。

推開湊過來的小丫鬟,戚鴻良轉頭交代了小廝幾句話。

小廝仔細聽後趕忙應下,“侯爺放心,定然給您辦妥!”

*

空調,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湯嬋蔫兒吧唧打著扇。時值夏日,天氣炎熱,雖然宴席是在一處臨水的大花廳舉辦,周圍也放著冰盆、冰鑒降溫,但效果自然跟空調無法相比。

湯嬋不自覺懷念起過去回到家裏打開空調,拉開冰箱門拿出一根冰棒大快朵頤的日子。

呔,這倒黴穿越!

這樣的天,人也不想動彈,跟侯夫人分開後,湯嬋便繞開人群,找了個角落躲懶。

不過沒待太久,湯嬋就被人找上了門。

“見過湯表姑娘,”一位身穿宮裝的嬤嬤來到湯嬋跟前,給湯嬋行了個禮,“長公主殿下有請。”

湯嬋疑惑,“找我?”

嬤嬤點了點頭,“殿下有些話要單獨交代。”

湯嬋視線往外尋摸了一圈,沒看到長公主人。她想了想,可能跟錦平侯的婚事有關,便起身跟著嬤嬤走了。

嬤嬤引著她來到了一處小院落,“還請您在這兒稍等,殿下馬上就來。”

湯嬋觀察了一下,見四周有人侯著,便依嬤嬤所言進了屋。

有個眼神水靈靈的小丫鬟給湯嬋端上了楊梅果子露,“見過姑娘。這是拿新鮮楊梅榨出汁水之後慢火熬的,加了蜂蜜調味,又用冰鎮過,最是清甜爽口不過,姑娘嘗嘗。”

湯嬋正好渴了,端起來喝了一口,不防被甜得齁住了。

這是加了多少糖……

唉,好想喝肥宅快樂水,冰紅茶檸檬茶也可以……

說起來這年頭有沒有檸檬?回頭想辦法找一找……

湯嬋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直到門口響聲傳來。

她轉頭一看,卻不見長公主,推開門的,竟然是個陌生男人!

莫名熟悉的情景讓湯嬋眉心狠狠一跳——不是吧,又來?

她內心警惕地站起身,“你是哪位?”

邁步進來的戚鴻良看著比湯嬋還懵,他皺著眉,“你又是哪個?”

他是想和小美人私會,怎麽來了這麽個路人?

平心而論,湯嬋的長相也算中等偏上,但在戚鴻良眼裏當然就不夠看了。

戚鴻良擡腳踹向替他開門的小廝,“怎麽辦事的,我要的是慶祥侯府的表小姐,這是哪裏來的阿貓阿狗?”

小廝也不敢躲,連忙喊冤,“嬤嬤說來的就是慶祥侯府的表小姐啊,穿著月白衫、水色裙,帶著個穿著豆綠的小丫鬟,沒錯的!”

戚鴻良狐疑地看向湯嬋,這個是慶祥侯府的表小姐,那他之前遇到的那個又是誰?

湯嬋心下一沈。

這男的剛剛的話意思很清楚,把她叫到這裏來的根本不是長公主,而是這個男的。

叫她來的嬤嬤、院裏的丫鬟竟都聽他的命令,這人是誰,能在長公主的地盤隨意使喚人?

首先排除長公主的小兒子,年齡對不上;長公主的大兒子,也就是成國公世子風評一直不錯,應當做不出這種事——這樣的行事作風,倒像是長公主的表侄,那個混不吝的錦平侯!

湯嬋心頭沈重之餘大惑不解,錦平侯怎麽會找上她?還是指名點姓地找她?

這時候,戚鴻連的小廝恍然道:“這是貨不對板啊侯爺,咱們被那姑娘耍了!”

戚鴻良也反應過來,臉色登時陰沈下來。

賤人,竟敢耍他,他一定要把人找出來好好教訓!

“你認識的人裏,有沒有一個十五六歲,長相漂亮,唇角有痣的丫頭?”戚鴻良擡了擡下巴問湯嬋道,“說出來我就放你走。”

湯嬋眉心一跳。

嘴邊有美人痣的少女,那可不就是龐雅嗎!?

她心裏頓時x了狗,所以是龐雅冒名頂替她的身份招惹了錦平侯,才給她招來這場禍?

龐雅究竟以她的名義做了什麽?

難不成戚鴻良突然要娶她,也是因為龐雅的緣故?

湯嬋心中急轉,一時沒有說話。

“你不說?”戚鴻良看著她,突然露出一個奇怪的笑來,“她那日在成國公府鬼鬼祟祟地亂走,撞見我之後可是冒了你的名,讓我光明正大提親才得以脫身,你還要護著她?”

猜測被證實,湯嬋一陣沈默。

十來歲的小姑娘,遇見危險,下意識拉人擋槍,也不是不能理……

日,還是好tmd生氣!

可龐雅已經嫁人,還成了皇家媳婦,錦平侯即便知道了龐雅的身份,想找人算賬是算不了的。

那錦平侯會找誰撒氣?

她這個倒黴蛋。

“侯爺說什麽我不懂,”湯嬋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誤會……”

她閉了閉眼。

不對,不對勁。

身體在出汗,心跳加速,頭腦發飄,耳邊似乎能聽見血液奔流的聲音……

湯嬋突然反應過來,淦!那杯果子露!

她猛地看向戚鴻良,目光如電,滿面寒霜。

“姑娘!”

跟著湯嬋的雙巧一直不敢胡亂說話,此時發現了不對,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姑娘你怎麽了?”

“別怕,只是一點助興的藥。”戚鴻良好整以暇,示意身邊的小廝三步並兩步上前,將雙巧捂住嘴拖了下去。

他看著湯嬋,突然起了興致。

眼前人的姿色雖比不上那天小美人,但她此時臉頰泛紅,呼吸急促,帶著薄汗,目光卻鋒利如刀的模樣,倒別有一番風味。

雖然不是期待中的“慶祥侯府表小姐”,但也可以享用一番,到時候跟表姑母說說,改納她為妾便是。

湯嬋見他居然動了意,心下暗罵一句,扯出一個笑來,“咱們兩家已經議親,等成親之日便是,侯爺這麽急做什麽?”

“哈,”戚鴻良聞言不由嗤笑,“就你這種貨色,還敢妄想正妻之位?”

“……”湯嬋沒忍住又罵了一句。

見湯嬋跌坐在椅子上,眼神變得模糊,似乎是堅持不住,戚鴻良露出得逞的笑,走過去想要捏起她的下巴。

然而就在此時,戚鴻良突然眼前一花,身體被拽得一個踉蹌。

隨即他感覺脖子被鎖住,一個尖銳鋒利的東西抵了上來。

“別動。”

·

穿越之初,湯嬋總是擔心自己會被當成奪舍妖孽之類的拉出去燒死,一直貼身藏著一把小剪刀,以便掌握主動權,畢竟被捅死總不會比被燒死來得更痛苦吧!

後來時間久了養成了習慣,也一直沒改。

幸好沒改,湯嬋一只手臂牢牢鎖住戚鴻良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緊了小剪子,“侯爺可千萬別動,萬一我緊張得手一抖,您的脖子可就要出個窟窿了。”

戚鴻良冷汗唰得下來,什麽興致全數褪了個幹幹凈凈。

“你敢傷我?”他眼神陰狠,卻是色厲內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若我出事,你全家都逃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湯嬋發現自己的情緒好像有點上頭。

媽的,自從穿過來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全是麻煩,她現在竟然真的有種想一剪子捅下去,然後被濺一臉熱血的沖動。

湯嬋舔了舔嘴唇,“有侯爺這樣的大人物給我們墊背作伴,死也值了。”

聽她語氣像是認真的,戚鴻良腦袋一陣發昏,他試圖掙紮,卻發現脖子被一只細瘦的胳膊死死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該死的!這賤女人怎麽力氣這麽大!?

“快把本侯放開!”戚鴻良叫囂威脅,“不然等你出了這個門,我要你好看!”

湯嬋看著他無能狂怒的樣子,“不如我現在去叫人來,參觀一下侯爺的英姿吧,想來侯爺被弱女子一招制敵的事跡,定能傳遍大街小巷。”

戚鴻良一下子漲紅了臉。

他哪裏丟得起這個人!

脖子被抵著的地方越來越痛,可能已經受傷了,戚鴻良眼前發黑,他不能跟這個光腳不怕穿鞋的瘋女人一般見識!

“都是誤會,”他咬著牙服軟,“我今天沒見過你!”

湯嬋卻是一動不動,“你若反悔,又該怎麽說?”

戚鴻良臉色青黑,“我發誓還不行嗎?”

“誓言有個屁用。”湯嬋冷嗤。

只是她現在腦子發飄,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算了,你就發誓不會向外亂說,也不會追究,如有違背,就變成太監吧。”

“什……”戚鴻良反應過來,氣得破口大罵,“你怎麽敢!???”

湯嬋:“哦,你果然是想反悔。”

脖子又是一痛,戚鴻良一抖,不得不咬牙切齒地發了誓,“行了吧?”

湯嬋問:“我的丫鬟呢?”

戚鴻良憋氣,朝門外喊小廝的名字:“有忠!”

守門的小廝聽到主子呼喚,探頭進來,結果看清屋內景象的那一瞬臉色大變,“侯爺!”

湯嬋對小廝笑了笑,手上又緊了緊。

戚鴻良屈辱不已,咬牙切齒道:“把湯姑娘的丫鬟帶回來。”

人質在手,小廝只得照辦。

不一會兒,雙巧就被帶了回來,進了門就撲了過來,“姑娘!”

她眼睛紅得像兔子,畢竟年紀還小,估計嚇壞了。

戚鴻良恨恨道:“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

湯嬋讓小廝站到外頭,對雙巧道:“把他腰帶解了,點起蠟燭燒了。”

夏日衣衫層數少,單袍裏就是中褲褻褲,沒了腰帶,戚鴻良一動,褲子就會掉下來,小廝給他找到新腰帶之前,他不能反殺,也出不了這間屋子。

“啊?”雙巧傻眼。

反應過來之後,雙巧小臉霎時通紅,但她動作倒毫不含糊,一邊動手還一邊苦著臉對湯嬋道:“姑娘,我臟了……”

戚鴻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這個賤人!!!

等雙巧處理完戚鴻良的腰帶,湯嬋才把人放開。

沒理會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陰狠視線,湯嬋收起剪子,帶著雙巧快速離開。

*

湯嬋回到宴上,聽到人交談的聲音才放松下來。

戚鴻良縱欲過度,是個體虛的弱雞,可再怎麽樣也是個男人。剛剛危急關頭,湯嬋腎上腺素爆發才能把人牢牢制住,如今勁兒一過,湯嬋渾身都沒了力氣。

她身體發軟,後背都是虛汗,靠在雙巧身上道,“我歇一會兒。”

幸好她嫌那杯果子露太甜,沒喝多少,也幸好穿越之後,她為了提高身體素質少生病,閑著沒事就鍛煉鍛煉身體,不然今天這種情況,只能為人宰割。

她交代雙巧道:“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能說。”

雙巧咬了咬唇,哭紅的眼睛一直沒消下去,“姑娘,咱們今天把錦平侯得罪狠了,若是他要報覆可怎麽辦?”

湯嬋也有些頭疼。

現在最棘手的是她跟錦平侯的婚事,若她嫁過去,錦平侯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後宅裏暗裏磋磨人的法子太多了。

可侯夫人長公主已達成默契,若是錦平侯也堅持,她現在不認這門親還有用嗎?

也罷,若是真躲不過去,大不了就想辦法拼了。

她就賭一把,只要她能熬過新婚不死,就能讓錦平侯意外而亡。

錦平侯那麽隨便地給未出閣的少女下藥,毀人清白,輕車熟路的樣子絕不是第一次,不知道害了多少人,面對這麽個五毒俱全的,湯嬋也沒有心理負擔。

代價與風險都非常大,但成了就能一勞永逸,幸福守寡,湯嬋緩緩吐出一口氣,對雙巧道:“沒事,我心裏有數。”

她的鎮定讓雙巧也平靜了不少,雙巧這才想到一件事,“說起來,錦平侯究竟是怎麽盯上姑娘您的?”

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問道:“和大姑娘有什麽關系?”

雙巧也猜到錦平侯嘴裏那個姑娘是龐雅了。

湯嬋也很無語。

若遇上今日之事的不是湯嬋,而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普通閨秀,基本不可能逃出來。

貞潔被毀,小姑娘還怎麽活下去?

龐雅這麽做,可是硬生生將人往死路上逼!

說來諷刺,當初宋羲和闖門一事發生的當晚,龐雅來勸湯嬋的時候說,如果她不嫁進宋家,以後可能會被推進火坑,所以龐雅的意思是不嫁宋家,她就要被龐雅害進錦平侯府嗎?

等等……湯嬋一頓。

事情不太對勁。

當初面對龐雅時心頭那股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湯嬋仔細回憶當時龐雅的原話,“表姐現在不嫁宋家,就不怕以後被推進火坑?”

這話是威脅嗎?

不,比起威脅,倒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麽——龐雅早知道她會嫁進錦平侯府。

可若是龐雅早知道要把她害進錦平侯府,當初又為什麽要勸她嫁進宋家?

不對,除開龐雅不提,實際想將她嫁給錦平侯的是侯夫人。

那龐雅是怎麽知道的?

和宋家解除婚約是正月底,那時候侯夫人剛得知她不孕,正琢磨著怎麽把她塞給龐逸呢,龐雅怎麽還快侯夫人本人一步,知道她會嫁進錦平侯府的?

湯嬋心中一凜,腦中閃過大膽的猜測——龐雅能預知?重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