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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不好了,二姑娘懸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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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不好了,二姑娘懸梁了—……

正當湯嬋幾人在公主府做客的時候, 慶祥侯府也在接待客人。

“親家今兒怎麽有空來?”

花廳裏,老夫人與解家太夫人相對而坐, 幾個丫鬟動作無聲,輕手輕腳地端上八珍糕等幾樣點心,並一壺上好的龍井。

老夫人對太夫人笑嘆道:“咱們多少年沒這麽說過話了?”

當年慶祥侯與解氏成親後,兩家也親密過一段時日,但後來解家生變,解氏過世,太夫人就沒再怎麽上門,龐雅出嫁的喜宴上,還是太夫人多年來頭一次來侯府,沒想到轉頭太夫人就再次登門拜訪。

思來想去, 老夫人覺得太夫人怕是有什麽大事要說, 聯想到解瑨的婚事, 她不由心頭一跳, 生出與侯夫人同樣的猜測——難不成是看上了自家的姐兒?

太夫人也是心中感慨,女兒去後, 慶祥侯府就成了她的傷心地,更何況當年她也確實沒有精力維持與侯府的關系。好在瑨哥兒爭氣, 解家不至於矮侯府一頭,又有逸哥兒, 血緣關系到底斬不斷。

兩人寒暄敘舊了一段時間, 太夫人便提起了正事。

“今日上門, 也是有另一樁事情想問問親家。”太夫人笑道,“我也不同親家繞圈子,你們家嬋姐兒,還未許人吧?”

老夫人驚訝, “嬋姐兒?”

她的驚訝不是作偽,依解瑨的身份,哪家高門嫡出的小姐娶不得,怎麽會看上嬋姐兒?

不會是為了其他人來的吧?

老夫人繼續聽太夫人說話,“……親家母也知道,我們家與前頭的二兒媳少了些緣分。昨兒見著嬋姐兒,我心裏很是喜歡,依著咱們兩家的關系,若請外人來探問,倒顯得生分不夠誠心了,故而我今日厚著臉上門,為我家裏那不爭氣的老二問一問,若親家瞧得上,我便正式請媒人上門提親。”

——還真是為了解瑨!

老夫人心裏又是驚訝又是喜悅,她素來喜歡解瑨這個小輩,沒想到解家居然看上了她身邊的人!

“嬋姐兒確實還未許人呢,若是能有這個緣分,那可再好不過。”老夫人定了定心思,笑著道,“只是我還要同嬋姐兒母親商量商量,不如讓我們思量幾日,定然盡快給親家母答覆,如何?”

雖然這是樁再好不過的親事,但女兒家矜貴,不說如今只是探問,便是真的提親,也不好當面就應允的。

太夫人自然也懂這個道理,笑著點頭道:“這是應當的,那我便等著好消息了。”

等送走太夫人,老夫人回到房裏就叫來了任媽媽,“老大媳婦兒她們還沒回來?”

任媽媽搖搖頭,“還沒呢。”

還沒定的事情,不好弄得人盡皆知,老夫人想了想吩咐道,“等她們回來,把她和嬋姐兒還有惠娘悄悄請到我這來。”

*

從公主府回來,身體不太舒服的湯嬋就回到了自己屋子。

她懨懨地躺在床上琢磨心事。

猜測到龐雅情況不對勁後,湯嬋就如同在一團麻線中拽到了線頭,順著這根線頭,她將往事從頭捋了一遍,前因後果逐漸清晰起來。

與宋家定親之後,不論是哪種方法,龐雅前知了自己嫁進宋家的結果不好,急於擺脫這樁親事。

她又知道湯嬋會嫁給錦平侯,在她眼裏,宋家再怎麽不好,也比錦平侯府強,於是設計了連番巧合,想讓湯嬋替她嫁進宋家。

拉湯嬋下水,在龐雅看來是在幫她避開錦平侯府這個火坑。

只是沒想到湯嬋不願意,龐雅怕事情有變故,親自上門試圖說服湯嬋,不小心洩露了真實情緒。

這樣一看,龐雅行事沈不住氣,年紀應該不大,似乎不像太是重生。

那預知呢?

湯嬋仔細回憶,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龐雅剛剛定下與宋家的婚事時,態度還是滿意的,但後來有段時間,龐雅時常休息不好,湯嬋問過好幾回,龐雅只說晚上做了噩夢。

怕是預知一類的夢吧!

與宋家退親之後,龐雅不知道怎麽遇見了錦平侯,往前推算,龐雅備嫁、進宮選秀、準備選秀,這期間都不太可能,再往前,幾個月前成國公府花宴,應當就是這一次。

錦平侯見色起意,龐雅可能沒有故意害湯嬋的心思,但為了脫身,只能把龐雅預知中的錦平侯夫人拉出來頂缸——龐雅應該不是主動遇上錦平侯、主動算計,因為湯嬋嫁進錦平侯府,龐雅似乎得不到什麽好處。

但龐雅本性過於利己,即便本來沒有主動害人之意,遇到利益有損的時候就能把身邊人賣了,還會覺得她這是為了別人好。

到後來選秀,龐雅所謂為龐盈擋災,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算計來的。

按照龐雅沒同意老夫人進宮求情,也沒鬧什麽幺蛾子,心甘情願嫁進三皇子府來看,算計來的可能比較大。

三皇子如今平平無奇,然而在龐雅的前知中,三皇子結局應該不錯,龐雅才會決定攬過本來在落龐雅身上的算計,嫁給三皇子。

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

湯嬋心間雪亮,但想清楚這些,並沒有帶給她多少好心情。

她仰天而嘆,人人都有金手指,為什麽就本宮沒有?

本來湯嬋還不太能咽得下這口氣,可在弄清龐雅金手指到底是什麽觸發條件、究竟有多強之前,湯嬋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先別輕舉妄動。

萬一她這邊動了什麽小心思,那邊一下做個夢就知道了怎麽辦?

湯嬋有自知之明,她不是什麽聰明絕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之類的人物,就是個普通人,對上天選之女,一不小心就會變小醜的吧……

想到這兒,湯嬋不禁有點頭疼。

龐雅還會再試圖給她找事嗎?怎麽才能防止自己再被她坑呢?

她這邊正想著,帳外秋月來稟,“姑娘,老夫人有請。”

*

半個時辰後。

湯嬋母女與侯夫人都聚在老夫人處,得知了一個讓她們驚掉下巴的消息。

解家太夫人有意為解瑨續娶湯嬋!

侯夫人不可置信,解二爺向來眼高於頂,怎麽看上了湯家丫頭!?

那錦平侯府怎麽辦?

在錦平侯和解二爺裏選,沒人會選錦平侯,就算侯夫人自認拿捏得住湯嬋母女,老夫人和侯爺都會樂於與解二爺作親!

侯夫人腦袋一陣眩暈,若與解家的婚事成了,莊華長公主那兒可怎麽交代?

比起在侯夫人這裏的晴天霹靂,湯母則是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砸暈了。

跟錦平侯一比,解二爺簡直就是那天邊雲、海上月,湯母本來只能強迫自己接受錦平侯這個女婿,現在突然換成解二爺,湯母怎麽能不高興?

單純驚訝的怕是只有湯嬋一個人,她心中不解,怎麽就瞧上她了?

老夫人掃了一眼湯母跟湯嬋的反應。從宋家的事就能看出來,湯嬋這對母女,反而是女兒主意大,老夫人溫聲對湯嬋道:“若是能成,確實是樁好親,我知你是個有成算的孩子,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

湯嬋沒立刻給出答覆,想了想問道:“老祖宗能否容我們考慮考慮?”

“人生大事,是要好好考慮,想清楚了再說。”老夫人對她的回答不意外,溫聲道,“你們回去好好歇息,過幾天再決定也不遲。”

……

湯嬋跟湯母一起回了院子。

湯母知道了這件之後,就恨不得立刻答應下來,但她知道湯嬋的倔性子,不由忍了下來,憋著氣問:“你怎麽想?”

湯嬋也有些為難。

比起錦平侯府,解家肯定是安穩多了,打交道的也都是正常人,但自然也有其他不足:婆婆還在,需要晨昏定省;那位解二爺和前妻離異,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更別說妾室、子女、中饋都是麻煩;至於解瑨本人,他的長相雖然是湯嬋喜歡的那一款,但人就是個傳統封建士大夫加大家長,一看就不好糊弄,嫁過去之後想要摸魚,難度會比較大。

總之,錦平侯府有點像風險極大的創業公司,用半條命賭一把,成了就是一勞永逸;解家就有點像穩定的大廠或國企,沒什麽風險,但想要早日退休,怕是不容易。

——唉,想要躺平怎麽就這麽難!

她轉頭看了看湯母。

湯母肯定是喜歡解家的,這事兒一出,湯母跟她之前降至冰點的關系都緩和了。至於侯府,侯夫人不提,老夫人也肯定會選解家。

湯嬋又不禁想起了龐雅——在龐雅的預知裏,她最後嫁給了錦平侯,那解家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她選擇了解家,會不會中途發生什麽事,造成結果像龐雅的預知一樣,婚事最後不會成,還是她能成功出嫁,現實與龐雅的預知結果可以不同?

她要接受這樁婚事嗎?

*

“聽說解老夫人今兒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龐妍隨意翻弄把玩著妝匣中的首飾,狀若無意地問丫鬟道。

彩雲答道:“奴婢之前聽了一嘴,好像是為了解家二爺的親事來的。”

龐妍聞言手上一緊,臉頰迅速爬上紅暈。

想起之前和藹的解老夫人,又想起偷聽到的父母的談話,她心飛快地跳起來。

是不是為了她跟他的婚事?

一定是的!

雖然母親可能不太願意,但父親定然會應的吧?

她滿懷激動與期待,臉上也不僅露出幾分欣喜和羞澀。

彩雲沒註意到自家姑娘的臉色,自顧自嘆道:“沒想到解老夫人竟能看中表姑娘……”

“什麽!?”

龐妍臉色大變,她尖聲叫道,“你說解老夫人看上了誰!?”

彩雲有些發懵,“表姑娘……”

表姑娘?怎麽能是湯嬋?!

龐妍騰地站了起來,似被澆了一桶冷水。

她根本不願意相信,分明解老夫人看上的是自己才對!

彩雲被龐妍的臉色嚇了一跳,“姑娘?”

龐妍沒有理會彩雲,起身就往侯夫人院裏沖了過去。

“娘!”她直接奔到侯夫人面前,急急問道:“解家提親的人選,怎麽會是湯嬋?”

“著急忙慌得做什麽!”

侯夫人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見龐妍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先是斥了龐妍一句,才回答她的問題,“解家太夫人說,看中了嬋姐兒性子穩重……”

說起這個,侯夫人心裏也很郁悶。解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她還沒想好怎麽跟莊華長公主交代。

然而龐妍的下一句話卻讓侯夫人大吃了一驚,只聽龐妍急道:“難道解老夫人看中的不是我嗎?”

她堂堂侯府嫡女,哪裏比不上一個絕了戶的窮酸?

侯夫人這才覺得不對,她板起臉來斥道:“你這是哪裏聽來的胡話?”

事已至此,龐妍也顧不得什麽臉面了,她拽住侯夫人的袖子,“娘,你幫幫我,我要嫁給解二爺!”

湯嬋那個破落戶都可以,她為什麽不行?

侯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神色大變吼道:“你瘋了!?”

“我沒有!”龐妍豁出去了,“我喜歡他很久——”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龐妍的話,龐妍捂著臉轉過頭看向侯夫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你打我?”

“他解瑨是有多好,值得你上趕著給人做後娘?”侯夫人臉色鐵青,“你還要不要臉!?”

龐妍臉色漲紅,但她咬著牙,倔強地昂著頭不願服輸,“我不管!”

侯夫人氣得頭腦發昏,“你想都別想!”

“為什麽!?”龐妍又是失望又是委屈,她崩潰大哭,“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

作為慶祥侯嫡出的長女,自從出生以來,龐妍就受到了父母的無限溺愛。特別是侯夫人,對長女可謂如珠如寶,龐妍在這種寵愛長大,直到五歲那一年,弟弟龐遠出生了。

弟弟出生以後,龐妍發現母親的目光不再傾註於自己身上,慣於享受娘親獨寵的龐妍怎麽能忍?

她哭鬧不止,不斷地試圖吸引母親的註意力,鬧得侯夫人焦頭爛額,直到侯夫人忍不住厲聲呵斥:“夠了,你要鬧到什麽時候?”

小龐妍被嚇住了,眼淚掛在臉蛋上,憋著不敢出聲。

侯夫人疏忽了女兒,但並不是不關心,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哪有不心疼的,便也後悔自己剛剛做得過分,想了辦法哄龐妍開心。

那時候龐妍到底年紀還小,很快就被哄得破涕為笑。

但後來龐妍慢慢長大,類似的事情又發生過幾回,龐妍便知道,無論母親表面怎麽一碗水端平,無論母親如何疼愛自己,心底就是更加偏向弟弟。

明白這一點以後,龐妍再也沒有哭鬧過,更不會在面上表現在意,但她心裏一直沒放下這個坎。

如今母親不僅不站在她這一邊,還對她動了手,龐妍這麽多年積攢的委屈一朝爆發,看著侯夫人的眼神像盯著仇人。

侯夫人被她的眼神刺得心裏一痛,如同刀絞。

但她也什麽都沒說,只是叫來潘媽媽,冷聲吩咐道:“把二姑娘押回院裏,不得出門,今天屋裏的事情但凡傳出去一個字,就都不用活了!”

驚呆了的潘媽媽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叫來婆子把龐妍押回去。

龐妍掙紮不已,侯夫人卻一直冷面無情地看著她,末了龐妍狠狠一跺腳,使勁掙開了婆子,哭著跑回了院裏。

直到龐妍離開,侯夫人才渾身發軟地跌坐在榻上。

妍姐兒什麽時候動了這等心思,她竟絲毫不知?

怪不得之前她跟妍姐兒提起說親,妍姐兒一直不冷不熱,今日在莊華長公主面前,也是一副頑石模樣,原來是早就心裏有人,還是解家的二爺、她名義上的舅舅!

甚至解瑨是剛剛和離,之前一直都是有婦之夫啊!

真是……真是冤孽!

侯夫人還沒想好要怎麽辦,卻見有人連滾帶爬地沖進來稟告,“夫人不好了,二姑娘懸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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