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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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那天,莫哀獨自返回學校後,只留下何過一人佇立在瀾湖邊。他將口袋中的最後一包煙點燃,緩緩吸完,依然沒能想出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

太陽已經西沈,落了下去,就如同他的愛情一般,即將迎來末尾。

何過目光緊緊盯著手心裏的那把鑰匙,忽然感到一陣恐慌。若是自己下次去他家時,如果看到小孩正在和別人歡聲笑語、打得火熱,他該怎麽辦呢?

這種場景一浮現,他的心情愈發躁動,憤怒占據了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膚,不是害怕,而是怒不可遏。那股怒氣讓他手背上的血管暴起,仿佛要把莫哀捆住,質問其為何成了一個負心漢。

他本想再點根煙冷靜一下,然而煙盒已經空了。

自己在那個小孩心裏,真的沒機會了嗎?真的……已經輸到一敗塗地了嗎?

何過握緊了手中的鑰匙,忽然間,他不相信自己已經失敗,更重要的是他不信那個小孩心如堅冰。

既然不愛的話,當初百般猶豫後,為何會選擇與自己在一起?

何過知道,他不能再哀求了,哀求不僅得不到任何答案,反而讓小孩更加抗拒溝通,得找個時間,把一切,把所有都攤開了說。

他深吸一口氣,痛苦郁結在他的心口。可他又沒法兒,只能任其掃蕩。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回家餵貓。

想著這些,何過朝莫哀家的方向走去。在他轉過一個路口時。一個穿著夾克、上衣口袋掛著墨鏡的身影走到了他剛才久站的位置。

那人正是孫奇,他冷笑一聲,隨後盯著地上的煙頭,腳尖用力地狠碾。

自己跟著那個警察來到這裏,藏了許久,聽完了一堆無用的廢話。現在,他決定朝莫哀離開的方向,也就是學校去,繼續做他該做的事。

……

莫哀家中,何過剛餵完貓,輕輕揉了揉貓的頭。

“瑞瑞,能不能幫幫我?我怕你爹跑了,你想成為單親家庭的貓嗎?”

何過抱著小貓坐在沙發上,呆了整整一夜。小貓都被他鬧得有些煩了,窩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第二天早上,何過將瑞瑞放回窩裏,自己則早早起床去上班。

韓欽一見何過進門,立刻拿著一沓文件向他走來,“何過,你瞧眼這個。”

“這是什麽?”

“劉浩龍?”何過瞥了一眼名字,隨即仔細翻看起來。

韓欽見何過案卷看得入神,便不再去打擾他。

等何過看完文件,已經正晌午。他靠在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思緒萬千。

“看完了?”韓欽剛忙完,拿著自己的案卷走了進來。

“看完了,本該被判刑的人,最後進了精神病院。”何過低語。

“但是,那小孩的父親也忒狠了些吧。”韓欽說道。

“都已經家破人亡了。”何過沈思片刻,說道。

“你覺得這個案子有點奇怪嗎?”韓欽皺眉,“劉浩龍死後,他的家人不追責也不打官司,仿佛突然消失了。正常人都會要求賠償,而他的家人卻像是徹底放棄了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過擡眼看了看韓欽:“費那麽大勁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卻不聞不問的,我去查查。”

“你爸以前經手的案子,想查就查吧。”

警務通突然發出滴聲,韓欽立刻去查看。

何過走到陽臺,掏出香煙,支起手肘,默默思索。

自己父親的案件,真的會有遺漏嗎?他查不到的東西,自己又能找到什麽呢?況且,人都死了,還有意義嗎?

一根煙燃盡,何過拿著部分的文件,去問了信息的同事。

一個下午,他幾乎沒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劉浩龍的父親早已因為犯罪被關進監獄,判了無期。至於母親,根據戶籍信息,她已改嫁。

而劉浩龍沒有任何兄弟姐妹,完全沒有繼承人。

何過除了出警,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耗在了調查上,疲憊不堪。

“查到什麽了嗎?”韓欽剛從外面回來,看到何過癱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憊,問道。

“沒有,什麽都沒有。”何過疲憊地搖了搖頭,又有些疑惑,“韓隊,你這……怎麽最近老給我看這些?”

韓欽立刻雙手擺出否定的姿勢:“我對那小孩沒興趣!別多想。其實是我老婆好奇而已,我也想翻翻舊案子看看嘛。”

何過沒有說什麽,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盯在掌心看了許久。

突然,桌上的手機強震動起來,急促而刺耳的鈴聲充斥了整個辦公室。

“何過,你手機,你手機要炸啊?!”韓欽忍不住捂住耳朵,噪音太刺耳了。

何過的心猛地一緊,這個鈴聲是定位器啟動的鈴聲。

小孩出事了!

他迅速劃開手機,查看定位器的信號位置,心跳急促。他猛地起身,毫不猶豫地沖出了辦公室。

“何過,你去哪兒?何過?!”韓欽目睹他急匆匆的身影,站在門口喊道。

與此同時,走廊裏又一個穿著警服的同事走到辦公室門口,手裏捏著一疊資料,問道:“韓警官,何警官呢?我這裏有他要的資料。”

“跑了,不知道去哪兒了,這些是什麽東西?”韓欽有些迷惑地看向手中的資料。

“劉浩龍案的資料,關於他母親羅蓮的。”同事解釋道。

“他查這個幹什麽?”韓欽皺了皺眉。

“不知道。”

……

莫哀悠悠轉醒,睜開眼時,只見一片漆黑。他的手腳被緊緊綁住,眼睛被一塊黑布遮住,渾身的麻木感讓他不知身處何地,也無法判斷周圍有沒有人。

自己是怎麽被綁的?他感到頭痛欲裂,但強忍著劇痛,努力回憶。

他記得自己和秦婷在趙川家建的賓館頂樓聊了一晚,喝汽水,聊著天。第二天一早匆忙趕回學校上課,下午又去醫學樓聽講座。

後來,他看到沈老師和人交談,便準備上前打個招呼。突然,旁邊竄出一個人,他一眼認出,那是孫奇。

再然後,他轉身便跑,按下了定位器,可隨即被重重敲了後頸,失去了意識……

對了!定位器!莫哀猛地一驚,低頭摸了摸腰間,電棍還在,定位器應該也在,何過應該很快就能趕來。

他希望何過不要莽撞地單槍匹馬趕來。

莫哀竭力掙紮,試圖脫開束縛,但繩子和眼罩死死束縛著他,如何也無法脫身。他強壓著神經,思索著:孫奇為什麽不在?按理說他綁了自己,應該早早打電話給何過。為什麽周圍那麽安靜,連一點人聲都沒有?

他還想幹什麽?

難道是想把自己當作誘餌,引何過上當?

突然,某個地方響起了一聲輕微的響動。莫哀渾身緊繃,強忍著不動,假裝昏睡。過了許久,依然沒有其他聲音,他沒有放松警惕。

“誰?”莫哀低聲試探。

沒有回應,可能是自己太警覺了。

此時,莫哀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如果這真是個陷阱,何過來了就糟了。

他試圖用背後的手去夠電棍,他記得何過說過,只要按住按鈕十秒,定位器就能關掉。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希望何過現在還沒事。

莫哀越想越煩躁,手終於摸到了電棍,卻不小心按到了電擊按鈕,給自己電了一下。

他輕聲悶哼,太特麽痛了。

終於,莫哀將手電抓到了手心,摸到了按鈕,按下去,心裏默默數了十秒,直到一切都完成,他才松了口氣。

突然,電棍被猛地從他手中抽走。

莫哀的心一沈,背脊發冷,周圍居然有人?他聽到電棍重重摔在地毯上的聲音,“咚”的一聲。

“放開我!”莫哀喊道。

那人沒有回應,仿佛沒有任何動作。

莫哀咧嘴笑著,嘲諷道:“想用我引那警察來?不可能,定位已經被我關了。”

那人似乎被激怒,狠狠扯住莫哀的手腕,將他壓在墊子上。

莫哀忽然感到一陣恐慌,他喊道:“你特麽想幹什麽?我有艾滋,嫌活得太長了?”

那人動作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然後,他俯身,一口咬住了莫哀的後脖頸。

“放開我!特麽的滾開!”驚慌被放大,莫哀的掙紮越發劇烈,甚至手腕快要被繩子給勒出血。

突然,一個硬紙盒被塞進手心,莫哀一楞,他知道那是什麽。他心涼了一截,他徹底知道那人要幹什麽了,他要幹自己。

莫哀想要翻身,試圖咬那人的一口,但他的一舉一動太過明顯,瞬間被死死壓在了墊子上。一只手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經順著衣服探了進去,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背。當那人觸碰到背上傷疤的瞬間,動作還頓了片刻。

掙紮已然無望,他的每一絲反抗都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逐漸地,莫哀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灰意冷。幾乎是出於本能,他喃喃低語:“何過,我愛你,何過,我只愛你。”

那人的動作停了下來,似乎有些遲疑。隨即,他翻轉了莫哀的身體,使他面朝自己。接著,仿佛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事。

莫哀冷笑道:“等著那警察來為我們收屍吧,孫奇。”

那人似乎意識到莫哀的意圖,立刻開口低聲警告:“別咬舌!”

他迅速將手指撬進牙關,想阻攔莫哀一切動作。

就在這時,聽到聲音的那一瞬,小孩也停下了所有動作,與那人隔著眼罩對視。

小孩並沒有咬下去,也沒有流血。

看見莫哀沒有繼續反抗,何過松了一口氣,才緩緩收回了手。

“別咬。”何過低聲再度重覆。

“特麽的,你大爺的,何過,你賤不賤啊。”莫哀的無助徹底釋放,驚慌與恐懼達至頂峰,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失控,他再也斂藏不住情緒。

何過知道自己過火了,但當他推開那扇門,看到莫哀被捆綁、帶上眼罩,孤零零地被丟在床上的一瞬間,他的內心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覆雜情緒。憤怒與害怕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有些窒息。

他獨自一人找到了這裏,找到了莫哀。在看到小孩摸到電棒並電到自己的一瞬間,他都只心痛地想要沖過去解開繩子。

然而,當看到莫哀拿到東西的第一瞬間,竟是取消定位時。

何過就只有滿腔的怒火想要發洩,自己竟是那般……不值得他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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