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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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正半夜時,何過為了防止瑞瑞亂跑,特意將它放進了籠子裏,還給它準備了水、糧和貓砂。

小貓從醫院轉到莫哀家後,仍然不太適應,很快就疲憊地睡著了。

而到了後半夜,何過則悄悄找莫哀索要自己在爬山時所贏得的獎勵。

盡管莫哀心裏清楚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他依然秉持著“說到做到”的原則,對何過的予求予給。

甚至,超越了他羞恥心的極限。

“何過,饒了我吧。”

“寶貝,加把勁,努努力,你行的。”

何過總是那麽寬容,無限讚賞,覺得莫哀是世間最聰明乖巧的孩子,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他輕輕托起莫哀的下巴,眼中滿是毫不吝惜的讚美與愛意。

莫哀是個極聰明的孩子,何過只需稍加引導,那個小孩就能輕松學會並靈活運用。

曾經頑劣的小孩,如今終於嘗盡了追逐死亡的苦頭,並在警察面前發誓,再也不會低頭向命運屈服。

第二天早上,等莫哀起床時,何過早已去上班了。莫哀看到籠子裏的貓碗已經裝好了糧食和水,貓砂也已換上了新的。他盤腿坐在地上,嘆了口氣,對瑞瑞說道:“還是你天真不谙世事,年齡也不大,等你成年後,我就把你絕了。”

昨天晚上,他簡直是被何過連哄帶騙,吃盡了苦頭。

“喵?”瑞瑞偏頭,貓臉茫然。

這是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瑞瑞,就是這場戰爭結束後,唯一的受害貓。

莫哀起身,看到桌上的牛奶和蛋餅,揉了揉自己唇角,最終捂住眼睛倒在沙發上。

心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太不幹凈了。

整個上午,莫哀都癱倒在沙發上,手垂在沙發的邊緣。突然,他想起了什麽,打開茶幾下的屜子掃了一眼,看到抽屜空空如也。他咬牙切齒。

心裏惡狠狠地罵了何過一句。

然後,他關上了抽屜,繼續生無可戀地癱倒在沙發上。

另一邊,正在上班的何過精神飽滿,一大早就非常有幹勁。

韓欽看著他,詫異地問:“何過,你怎麽……一臉春心蕩漾啊?”

何過楞了一下,隨即淡笑著搖了搖頭,什麽都沒告訴韓欽。

門從外面拉開,李仁和胡關陽並肩走了進來。

“何過,你出來一下。”

何過立刻站起,答道:“是。”

跟著他們走進了李仁的辦公室。

“何過,是這樣的。你知道,胡關陽,他曾是你父親的同僚,緝毒部門的支隊長。胡關陽跟我說,想借你一段時間。”李仁將桌上的杯子挪到一邊,擡頭繼續道:“再者,秦南的案子你辦得不錯,這次我有意讓你到緝毒部門好好工作。”

何過有些猶豫,開口道:“李叔,我……”

李仁眼睛微微瞇起,似乎看出了何過的猶豫,他接著開口問:“這不是你之前最想要的嗎?”

何過確實想要,但他父親的案子怎麽辦?莫哀……怎麽辦?

難道要讓他再一次一個人獨守這片空蕩的家?難道要像之前臥底柯飛那次一樣,讓他孤單地一人活在這座城市裏?

何過已經舍不得了,但他明白,無論做什麽選擇,對他來說都很難。

這時,李仁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李仁喊道。

進來的是林覆江。

他似乎清楚何過被叫來的原因,先是問道:“你答應他們了?”

何過搖了搖頭。

林覆江接著問:“是你自己向胡關陽提出去禁毒支的嗎?”

何過答道:“我沒提,是胡支在柯飛案後問我願不願意去。”

“你想去嗎?”

何過沈默不語。

事情漸漸明朗,林覆江轉身,站到何過面前,朝胡關陽說道:“胡支,我知道我們隊的小何辦案迅速,工作踏實。但你直接找李局,繞過我這兒,這事不太厚道吧?”林覆江語氣中明顯帶著怒氣。

胡關陽沒有說話,撫摸著自己臉上的傷口,靜靜坐著。

李仁則幫他開口道:“林覆江,刑偵和緝毒共同發展,什麽厚道不厚道的?”

“我特麽刑偵不要人了?我是不批聯合辦案嗎?想挖人,你胡關陽想都別想!”林覆江毫不客氣,繼續說道:“當初我問你胡關陽隊裏要不要人,你一個勁地擺手說不要不要,滿編了。老子隊裏好不容易弄來了韓欽和何過,你胡關陽特麽到是知道不敢撈韓欽,所以跑來挖我何過是吧?”

“林覆江!”李仁顯然憤怒了,朝他說道。

“到,我在這兒!”林覆江毫不示弱地應道,隨後轉向胡關陽,繼續罵道:“上半年你胡關陽就跑來我這兒搞操作。這次說什麽老子都不會把人給你。”

李仁也火了,問道:“林覆江,你有完沒完!”

“老子就是看胡關陽虛偽,跟他沒完!何過,回去!”

隨著一陣爭吵,林覆江摔門而去,何過也不知道該跟著走還是停下,只是眉頭緊蹙。

李仁擺了擺手示意何過離開,然後揉了揉太陽穴。

回到自己辦公室,何過仍舊眉頭緊皺,擡頭問韓欽:“林支和胡支到底怎麽了?之前不都說胡支救了林支嗎?怎麽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患難兄弟,反倒像是水火不容啊?”

“不知道啊,上次確實是看到胡支帶林支去找醫生,然後回來就看見林支罵胡支。”韓欽無奈道。

何過收回目光,盯著手中的案卷,心裏稍微松了口氣,想著至少林覆江放話,他暫時應該會留在刑偵支隊。

忽然,他記起一件事,之前自己看過柯飛審訊時的筆錄。

那個大老板,柯飛始終沒能說清楚,只知道那人看起來像是快三十的中年男性,別人都叫他“老板”或“浩哥”。

何過覺得自己必須去問柯飛更多的細節。

盡管他一直避免接觸那個人,但現在,許多問題擺在面前,他不得不去面對。

他給莫哀發了一條消息,告訴他自己中午可能加班,不能回家吃飯。

等看到莫哀回的一個“好”字後,何過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下午,他和另一名警察一同去看守所提審柯飛。

柯飛的案子涉及秦南的走私,貨物也都是那些,所以與何過同去的那名警察是緝毒部門的。

站在監室的門口,何過沒有開口,另一名警察喊道:“柯飛。”

柯飛從監室裏走出來,透過欄桿縫隙看到來人後,他笑了笑,戲謔道:“喲,老熟人?這麽久沒見,現在才想著來看我?”

顯然,這話是對何過說的。

何過沒有理會他,按照程序,鎖住柯飛的雙手,然後打開了門。

柯飛依舊臉上帶著笑容。

另一名警察一臉嚴肅地說道:“靠墻走,走前面!”

柯飛很老實地按照那人的指示行動。

他推開審訊室的門,步伐沈穩地朝著正中央的老虎凳走去。

何過則和另一名警察走向欄桿的另一邊,準備開始審訊。

不知是否是因為何過的在場,這次的審訊,柯飛顯得異常不配合。

無論那名警察問什麽,柯飛始終不緊不慢地回答:“不如讓何警官親自來問我。”

何過與那名警察對視了一眼,最終決定由自己接手這次的審訊。

“你和那位‘大老板’見面的時間、地點是怎麽定的?”

柯飛沈默了一瞬,隨即淡淡開口:“自然是老板安排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他是怎麽通知你的?怎麽聯系你?”

“上次其他兩個警察來提審時不是問過嗎?大老板是派人通知我。每個月派人找我一次,單線聯系,動作小心得很。”

問題變得越來越沒有意義,柯飛懶散地靠在椅子上,依舊應付著問題。

“那你覺得孫奇,回秦南了嗎?”

柯飛突然安靜下來,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然而,幾秒鐘後,他便笑了出來,朝何過說道:“何警官,對吧?你別急嘛,孫奇會出現的。你也看到了,我被抓了,我沒法找到孫奇。但你不一樣,你可以自由進出。說不定,他還會先一步……來找你,也很有可能。”

何過無動於衷,靜靜地盯著柯飛,似乎不為他的威脅所動。

“那就等他來找我吧。”何過淡淡說道。

柯飛突然擡起銬住的手腕,裝作想起什麽似的,倒吸一口氣,輕聲道:“嘶~,我忘了。他應該不會先找您,畢竟我和他說過,想要報仇,就得從那個人最在乎的東西……開刀。”

何過的手指微微收緊,攥成拳頭,臉上的神色逐漸冷了下來。

柯飛像抓住了何過的痛處,繼續說道:“那個人自己跳下去沒死成,不過沒關系,孫奇會再把他扔下去的。”

房間裏的氣氛驟然凝固,何過微瞇著眼,低聲問道:“柯飛,你就這麽確定你能活著出去嗎?”

柯飛用手指撥了撥自己淩亂的頭發,朝何過露出一絲笑容:“小柯總的運氣向來不錯,不信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晚上下班後,何過直接回到家,推開門時看到莫哀正舉著他們的大兒子,把自己的額頭輕輕貼在貓的腦袋上,溫柔地晃動著。

聽到動靜,莫哀把頭轉向大門,看到何過楞住的神情,輕笑了一聲:“瑞瑞,你爹回來了。”

兩人坐到餐桌前,莫哀見何過憂心忡忡,率先開口問道:“今天早些下班了,怎麽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何過擡頭,凝視了莫哀一會兒,決定不再隱瞞,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今天去見了柯飛。”

“?”莫哀垂下了頭,避開何過的目光,淡淡地說道:“哦,你去見那個拿刀放我脖子上企圖威脅你,還想和你上床的人了。”

倒也不用形容的這麽清楚吧,何過心想。

他點了點頭,繼續解釋:“只是去提審他。”

“那你跟我說幹嘛?”

何過:“……”

何過無言以對,目光不自覺地移到貓貓身上,心裏默默地想:

兒子,幫我哄哄我家寶貝,他肯定是不高興了。

可小貓哪懂大人之間覆雜的心思,小貓關心的只有盤子裏的罐頭肉。

正當何過準備低頭哄小孩時,莫哀又開口問道:“你中午不回來吃飯,是去見柯飛?”

何過思考了一下,老實回答:“提審時間正好是中午,我沒吃飯,只喝了幾口水就去了。”

他為了見柯飛,甚至連飯都不吃?!

盡管莫哀知道,這不大可能。但他心裏還是忍不住朝這方面去想,結果越想越生氣。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冷冷地對何過說道:“今晚你和瑞瑞睡沙發。”

說完,莫哀連飯都沒吃完,就起身走向臥室,狠狠地關上了門。

客廳裏只剩下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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