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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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沒過多久,何過的手機響了,顯示來電為“韓欽”。

他立刻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手機,看到來電後,起身走向窗邊接電話。

韓欽那頭的聲音透著興奮,帶著些許激動:“餵?何過,今天下午以後你就可以回局裏上班了。”

何過沈默了片刻。

“怎麽不說話啊?你不知道吧?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差點忙瘋了。就是因為那個案子,李局一直讓你回去休息,現在你終於能回來,可以幹活了。”

“韓隊,我下午就去。”

“好嘞。”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掛斷的聲音,何過站在窗邊,回頭看了一眼仍躺在床上的莫哀。

他走到莫哀的床邊,半蹲下來,目光溫柔地看向對方,帶著一絲委屈的語氣說:“寶貝,休了這麽久的假,我得去上班了。”

莫哀一臉平靜,仿佛早已接受了現實,淡淡地說道:“等你回來。”

何過有些無賴般,用食指輕點自己的臉頰,輕聲問:“能不能親我一口,我再走?”

莫哀輕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朝何過臉頰上貼過一吻,說道:“等你回來啊。”

“晚上回來給你帶點好吃的,有事就給我發消息或打電話啊。”何過深情地叮囑。

莫哀點了點頭,“好。”

看著何過轉身離開,莫哀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聽到大門關上,他才默默地回想著剛才的一切。

他伸手撫摸著額前散亂的長發,低聲自語:“他真的想看到我的眼睛嗎?”

何過穿上那條磨得發亮的警褲,出門時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煙燃盡後,他才出發去上班。

到警局時,周圍的同事仍在忙碌,何過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看到韓欽坐在桌前翻閱案卷,瞥了他一眼後,輕松地打招呼:“喲,假期休得怎麽樣?”

何過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突然想起莫哀曾勾住他脖子親吻的溫度,他微微結巴地回答:“還……還行。”

韓欽見何過這般表情,蹙了下眉,隨後又舒展開來,笑罵道:“我可去你的吧,我已經連續上班快兩周了,我老婆都要提刀來單位找我了。”

何過笑了兩聲,收起了開玩笑的表情,認真地問:“那天回去後發生了什麽事?孫奇怎麽跑的?”

韓欽探頭瞥了一眼何過,然後低頭看著案卷,語氣堅定:“孫奇應該是被你那天提到的,混在人群裏的幾個人帶走了。不過那次任務中,我們查到警隊裏有人當內鬼。”

何過眼睛微微瞇起。

韓欽繼續說道:“不過,已經抓到了。”

“誰?”

你記不記得,你之前從柯飛那救了一個差點被淹死的臥底?”

何過低頭回想,記憶漸漸浮現。

那時他已經在柯飛和孫奇身邊待了快一個月,那個警察的身份是在秦南港口暴露的,柯飛當時已經認識了何過,沒喊孫奇,而是讓何過親手解決掉那人。

何過佯裝把人打了一頓,將他套進麻袋。捆在那人腳上的石頭,他特意系了活結。

只不過當時柯飛盯著他,何過無奈只能一點一點地將那人拖進海裏。

扔下之後,柯飛還親自上前補了幾槍。

那人命大,被秦南警察救了回來,送進醫院急救時活了下來。

但,如果說他是叛徒?

何過皺眉問韓欽:“他什麽時候醒的?”

“就在你暴露的那天。”

“那現在人呢?”

韓欽眉頭緊鎖,語氣變得冷冽:“他醒來後,立刻給人打了電話。打完後,他又把手機從醫院四樓扔了下去,電池爆炸,硬件都被摔碎,技術組沒能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那怎麽確定他是內鬼?”

“其實那人是禁毒支隊二大隊的隊長丁秋。”

何過楞了楞,他記得丁秋這個人。一次集體二等功,三等功更是不計其數,查獲毒資不下百萬元,這種人從毒販手裏死裏逃生,怎麽可能會當內鬼?

韓欽繼續道:“他醒來後,禁毒支隊的胡支和咱隊的林支去找他問話。結果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槍,林支腿上中了一槍,胡支肩膀受傷。要不是兩人合力控制住他,恐怕……”

何過腦海中浮現胡關陽和林覆江的身影。

“然後呢?丁秋說了什麽?”

“林支說,他看著槍口頂在胡支的腦袋上,然後自己被丁秋踹了一腳,頭撞在櫃角昏迷過去。胡支一直和丁秋糾纏,或許他覺得是自己暴露了內鬼身份,所以選擇了吞槍自盡。”

何過沈默了。

韓欽的聲音低沈:“我們趕到時,胡支正在檢查林支的傷勢,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似乎看慣了這些。”

何過嘆了口氣,仰頭看著天花板,問韓欽:“那柯飛呢?”

“根據你的線索,柯飛的那些買賣兒童的地方全都被查了,現在應該在整理證據準備起訴。”

“嗯。”何過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雖然孫奇跑了,但好歹把柯飛抓到了。

至於孫奇會跑到哪裏,何過低頭沈思了片刻,應該是被那個大老板的手下給帶走的。

疲憊感漸漸襲來,何過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這份沈重。

韓欽掃了一眼何過,突然轉移話題:“你和那高中生到底怎麽回事?”

何過轉頭看向韓欽,認真地說道:“韓隊,我喜歡他,是我把他帶壞了。”

“?”韓欽不是不能接受這種戀愛觀,畢竟在他女朋友各種喜好的開導下,他已經看的很開了。於是他語氣輕松地說道:“我能理解,我能理解。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那個高中生,他哪來的膽子就這樣莽莽撞撞,沖人家酒店裏去查人販子。而且,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哪有直接跳樓的?還有之前那次,給我捆車上。那人膽子也忒大了點吧。”

何過沈默了一會,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可能……他經歷的東西太多了吧。”

“他才十八歲,能經歷什麽?”韓欽突然頓住,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個高中生的筆錄,突然噤聲。

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韓欽起身拍了拍何過的肩膀,拿著水杯去接熱水。

望著窗外的綠植,韓欽不禁生出一絲感慨。

小年輕還真是敢愛敢恨啊,自己都快三十了,似乎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熱水滴落在杯中,飛濺出來,灑在韓欽的手上,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韓欽忽然覺得自己簡直也是個混蛋,三年都沒結婚,自己都快拖到讓她無措了。

他拿起水杯,擰緊瓶蓋,忍不住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正當他準備回辦公室時,看到胡關陽走進來,手上纏著繃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胡支隊,您?”韓欽立刻道。

“我來找何過。”胡關陽冷靜地說。

“他在裏面。”韓欽說道。

胡關陽點了點頭,沒有多言,推開辦公室的門,喊道:“何過?”

“在。”何過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胡關陽身上,雖然不認識他,但認得他肩上的章。

“跟我過來一下。”

何過沒有多問,迅速跟上。走出辦公室時,他和韓欽對視了一眼。

韓欽目送兩人離開,輕嘆了一聲:刑偵支隊怕是要少人了。

對了,他們的林支隊長呢?

……

“何過,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隊支隊長胡關陽。這次喊你來,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禁毒支隊?”

何過目光微微一凝,臉上卻沒有多大波瀾。他的視線掃過胡關陽臉上的刀傷時,便隱隱猜到了他的來意。

若是從前,這樣的機會他一定興奮不已,立刻回去寫申請書。然而此刻,他卻猶豫了。

胡關陽見他遲疑,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說道:“你可以回去再考慮,不用急著答覆。而且,就算你答應了,你們支隊長也不一定會放人。”

何過點點頭,禮貌地告辭離開。

回到辦公室時,韓欽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忍不住問:“怎麽了?”

“胡支問我願不願意去禁毒。”

“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嗎?”

“是啊,但真到這一步,我發現自己沒那麽高興。”

韓欽一邊忙著手頭的案子,一邊簡短問道:“為什麽?”

“我還想繼續查市內的案子,特別是跟柯飛和厲武相關的案件。如果去了禁毒支隊,大概率會被派去外省外市當臥底。”

“怕不止這些原因吧。”韓欽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似乎看穿了什麽,但沒有繼續追問。

何過沈默了片刻,坦然點頭。

既有關於父親的牽絆,還有舍不得……那小孩。

各種情感摻雜在一塊,他一時間無法做出決斷。

煩躁之下,他用手腕拍了拍後腦勺,試圖緩解混亂的思緒帶來的頭痛。

“我晚上回去得好好想想。”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

“那肯定的。”韓欽隨口附和著,擺弄著案卷,突然叫住他:“你過來看看這個。”

何過走到韓欽的辦公桌前,目光落在一張張照片上,問道:“這是?”

“證據。”韓欽瞇著眼,說道,“柯飛販賣嬰兒的完整證據鏈。從聯系買家到辦理假證明,再到交易完成,環環相扣。他手下的人大部分都被抓了,但還有幾個漏網之魚。幸運的是,主謀還在牢裏蹲著。”

何過聽著,腦中不由浮現出柯飛曾對他說過的話。

韓欽嘆了口氣,疲憊地說道:“我當警察這麽多年,不是被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磨平了,就是被這些人的喪心病狂惡心得不行。”

何過沈思片刻,忽然問:“除了這些呢?我記得他還有條運毒的線。”

“那條線早就被撤了。”韓欽解釋道,“我們和秦南公安聯合調查時,現場早被處理幹凈了。不過,光這條販賣嬰兒的線,已經夠他吃一輩子牢飯了。”

何過的思緒被拉回到莫哀身上。

不幸圍繞他這麽多年,他卻依舊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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