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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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何過站起身來,將手遞給莫哀,用力將他一把拉起。

他斂去所有情緒,掛上慣有的微笑,開口道:“沒事,只是想到些不太重要的事,別放在心上。”

莫哀撓了撓後頸,滿臉疑惑。他不明白何過怎麽了,但隱約能感受到他的難過。猶豫片刻後,他向前一步,輕輕抱了抱何過。

“不重要的事就別多想。”莫哀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安慰人的一天,可一想到面前這個人是何過,他就忍不住心軟。

剎那間的觸碰,令何過不由得心想:

“承認吧,何過,你徹底栽了。”

他拍了拍莫哀的背,表示自己沒事,低頭笑了笑,說:“很晚了,放學就趕緊回家吧。”

說罷,他轉過莫哀的身子,讓他背對自己,輕輕推了一下,示意他該回去了。

看著莫哀離開的背影,何過的心突然涼了下來。一股莫名的難過湧上心頭,他苦笑著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殊不知,身後的莫哀卻停下了腳步,回望了許久。

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他遲疑著要不要跟上去。他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此偷偷摸摸的行為,莫哀從未想過自己會做。他其實從上上周就覺得何過有些奇怪,但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晚上,他才意識到何過的不對勁。

莫哀皺著眉,悄悄跟在何過身後。見他停在一棟樓前,一個穿著和自己同樣制式校服的女生走了出來。

“……”莫哀看到時楞了一下,撓了撓頭,轉身往家走去。

嘖,早知道不跟過來,他忽然也有些懊惱和煩躁。

夜晚的路上,他依舊是孤身一人。

何過回頭瞥了一眼離開的背影,隨後轉向面前的女生,開口問道:“你今天怎麽到我這兒來了,小諾?”

眼前的女生,正是父母離婚後,他那跟著母親的親血緣妹妹——何諾。

“就過來玩玩啊。而且哥,你家離學校近,明天我也方便上學嘛。”何諾笑嘻嘻地答道。

“行吧。”何過不以為意,神情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何諾皺了皺眉,看著他說:“你怎麽跟失戀了一樣?”

“?”何過挑著眉,轉過身。

他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你哥我都沒戀過,哪來的失戀?別瞎猜了,小屁孩。”何過沒好氣地說。

何諾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跟著他進了屋。

她其實是最近才轉到這邊學校,從何錯摔下來的那天開始。何諾平時和母親住在醫院附近,只是偶爾跑來哥哥這裏玩,今天正好突發奇想。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跟在何過身後,說著些有的沒的。

何過雖沒認真聽,但偶爾也能捕捉到幾個關鍵詞。

她順手從冰箱裏拿出一根冰棍,邊吃邊說道:“哥,你是不知道,今天學校那邊,我&(&^%&$#%$)那個被圍的*(……&%#好看¥%&%…!¥的高中生。我@()@#%¥……%¥還救了他!”

“?”何過滿臉疑惑的看向他妹。

見自己哥哥毫不在意她這偉大的壯舉,何諾又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棄。

“嘁”吃著冰棍,嘟囔道:“討厭的臭哥,你是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帥。”

何過依舊心不在焉,卻轉身說道:“晚上少吃冰棍,早點睡覺,明天還得上學。”

何諾咬著最後一口冰棍,模仿著他哥的語氣,拖長聲音學道:“明天還得上學~”

“……”懶得再搭理她,何過回到房間,獨自躺在床上。他打開手機,看著與莫哀的聊天框,沈默不語。

他思考著自己該怎麽做,心緒漸亂,最後竟不知不覺地墜入了夢境。

……

“何過,何警官?”莫哀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他擡眼,莫哀正伸手在他眼前晃動。

何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困惑地問:“怎麽了?”

“是你怎麽啦?”莫哀一臉吃驚地望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呆子。

“我?我……”被盯得發毛的何過語無倫次,眼神躲閃,仿佛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你走什麽啊?今天不是我們的約會嗎?”莫哀說著,場景突然變換,兩人身處電影院大廳,而何過手裏莫名抱著一桶爆米花。

“約會?”何過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什麽約會?”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爆米花,不禁嚇了一跳。

“你居然忘了!你說要帶男朋友看電影的!”莫哀氣憤地說道。

“?”何過蹙眉,追上前去,再次抓住莫哀手腕正想解釋時,擡眼卻看到他的發絲後揚,全部梳向腦後,如那日落水般,露出了那雙令他最為之著迷的眼睛。

然而,那雙眼睛此刻卻冰冷而厭惡地盯著他,莫哀開口道:“何過,我不喜歡男的,我也不是男同。你和江哲一樣,毫無分別,甚至比他更令我惡心。”

“不,我不是!我只是……”恐懼逐漸侵蝕了何過的夢境。

“啊!”他猛地從床上驚醒。

真是……怕什麽,就夢到什麽。

何過瞥了眼手機,發現才淩晨五點。他緩了緩氣,起身開始做早飯。

這個點,妹妹肯定還沒醒。他忙到六點多,將一份早餐留給她,提著剩下的兩份準備去上班。

如往常般,一路走到十字路口,何過碰到了莫哀。他下意識地將手裏的早餐舉高了些,微笑著看向對方。

何過告訴自己:何過,這個孩子已經孤身一人了。既然他只把你當做哥哥,那你就盡到做哥哥的責任,別越線了。

“早上好。”他率先開口。

“早。”莫哀面無表情,語氣不冷不熱。

兩人並肩走著,何過能感覺到莫哀的不開心,卻不知該不該問。他只能默默地陪著他走到學校門口。

“你是不是走過頭了?”莫哀開口,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滿與不解。

“啊?”何過楞了楞,隨即笑著搖頭,“沒註意到。”

“……”莫哀低下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然後說道:“我進學校了。”

“去吧。”何過點了點頭。

莫哀垂下眼睛,似乎有些悶悶不樂,走進了學校。

何過站在原地,目光始終追隨著莫哀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只是靜靜地註視著。

“又送弟弟上學啊?”

“啊?”何過被突然的話語驚了一下,扭頭一看,發現是熟悉的保安。他笑著回應:“是啊。”

保安咧嘴笑了,語氣頗為興奮:“你弟弟挺爭氣啊!前幾天我在墻那邊看到新貼的照片,他也在上面。”

何過楞了一下,忍不住問道:“最近新貼的?”

“對啊,之前那些都換下來了。”保安點點頭,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他站到校門口防止校外學生混進來。

何過還站在原地,手裏提著自己那份快要涼透的早飯。過了許久,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發現已經接近七點半了。

“糟了!”他暗道不好,趕緊提起步子向公安局跑去。晨跑的計劃也算勉強完成了吧,他心裏苦笑著。

回到辦公室後,何過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的執勤服,拉開椅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來了?”韓欽推門而入,看了他一眼,隨口打了個招呼。

何過點點頭:“早。”

時間悄然而過,一上午的工作很快結束。韓欽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問:“怎麽回事?一上午看你焉了吧唧的。”

何過擡頭看著他,點點頭,默默站直了聽訓。

韓欽揮了揮手:“算了,等下有個會,精神集中點。”

何過點了點頭。

“哦對,借我支筆用用。”韓欽順口說道。

何過伸手在桌上摸索,卻發現自己的筆不見了。他皺起眉頭翻了幾遍,也沒找到。

韓欽站在一旁等了一會兒,走過來掃了一眼,心下瞬間了然。他忍不住拍了拍何過的肩膀,同情道:“今天的一切不順利,都將會從丟筆開始。”

“……”何過無言以對,只覺得對方未免有些迷信了。

接著到了中午,原定半小時的會議硬生生開了兩個半小時。下午,又有人找上門,說是此前何過負責的詐騙預警案件裏,有人無視提醒依然轉賬,他得寫個三千字的說明。

……

終於熬到下班前幾分鐘,“叮咚”一聲,一條新警情傳來。何過無奈地放下手頭工作,趕赴出警地點。

現場是一具已經被水泡得發腫的“元寶”。何過皺眉看著眼前的“元寶”,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案情。

……

人有時還是不得不迷信一下,何過很是感慨今天的坎坷經歷,

韓欽是何過的頂頭上司,今天也跟著他跑完了全程,兩人警局一直忙到淩晨。

他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自己今天就應該離這人遠點。

……

韓欽合上案卷,擡頭看向何過:“走吧,陽臺抽根煙散散心。”

何過點頭,跟著走了出去。他靠在陽臺欄桿上,手裏夾著煙,神色覆雜。

“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太衰了吧。”

何過不可置否,只是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裏,是他早些時候發給妹妹的消息——今天不回家了,要住在單位。

他擡眼望向不遠處熄了燈的教學樓,心裏一片沈寂。吐出一口長煙,怔怔出神。

有些事,他想做卻做不了,心裏像缺了一塊。

何過搖搖頭,不願再糾結這些雜念。不去思考,不去執行,只任由其發展。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守住當警察的初衷。

他如此說服自己,以至於自己都騙了。

抽完煙,何過瞥見陽臺花盆裏堆積的煙蒂,沈默片刻,嘆了口氣。

“看來大家最近心情都不太好啊。”他喃喃道,整理了心情,先一步轉身回到辦公室繼續忙碌。

韓欽隨後也走了進來,神色有些苦澀。何過挑眉問道:“韓隊,怎麽了?”

“還能怎麽?”韓欽嘆了口氣,揉揉額角:“我女朋友問我這麽晚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鬼混。我說我還在單位加班,輪假時再帶她出去玩補償一下。”

“然後呢?”

“然後就被拉黑了唄。”韓欽狐疑地看了何過一眼,不會是這家夥丟筆,連帶著他也喪了吧。

何過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同情韓欽。

“她拉黑我不下幾百次了,睡一覺明天就解回來。問題不大。”韓欽擺擺手,安心坐下,又忽然嘆了口氣,像是替何過惋惜道:“不過啊,我的朋友,請你放心。據我所知,你目前還是個單身漢,家住單位附近。所以局裏的‘假期天選打工人’只可能非你莫屬。”

扳回了前一局的嘲諷,韓欽捧腹大笑。

何過:“……”

夜已深,半輪殘月掛在天邊,涼意襲人,增添了幾分惆悵。只是今天不開心的不止何過,還有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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