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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奇利羅昂 陛下!三殿下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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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奇利羅昂 陛下!三殿下病危!!!……

……

馭都, 皇宮。

“三殿下!您不能擅闖——”

“滾開!”

奇利羅昂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守衛,踹了大殿門就朝著坐在上首的蟲皇陛下沖了過去。

“三殿下!三殿下!!!你——”

“好了。”

守衛一路追著進來還欲再攔,又不敢擅自強行動手, 進退兩難間蟲皇擡了手, 示意他們都出去。

“是。”

“嗒。”

被踹開三分之一的大門被人拉著重新合上。

“奇利羅昂,你要幹什麽?”蟲皇低頭俯視著沖到一階上的奇利羅昂。

奇利羅昂幾步就踏了上去, 胸口因為一路急趕摧得發疼, 還沒開口就是一陣猛咳。

他死壓著嗓子強行止住咳,擡眸盯視著面前的蟲皇:“為什麽?”

蟲皇對他踏上寬階的動作明顯不滿,看過去的眼神又沈又冷:“你是在質問你的雄父嗎?三皇子。”

奇利羅昂聲音同樣寒得緊,絲毫不見往日的面上恭尊:“你當年在神像面前答應了君後殿下和雌父,現在你在幹什麽?你是要欺瞞蟲神嗎?”

“放肆!”蟲皇倏地起身,一腳將奇利羅昂踹下三階,“不要忘了你只是個皇子!”

奇利羅昂滾了幾階才堪堪撞上華柱停下,捂著劇痛的胸口就是一口濃血噴出,稠紅的血液絲絲拉拉吐了一地,順著梯面一流一流往下淌。

他仿若無所知似的,仰高了頭怒盯著蟲皇, 開口又粘又啞, 泣了血般的譏諷:“雄父, 你老了,再籌謀算計也是徒勞,我之將死, 你再妒恨小四,他也是這代皇族唯一的繼承人!”

蟲皇驀然大笑:“唯一的繼承人?你以為出了這麽大一件事,約格澤昂還能活著嗎?”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長擺拖出了傲然的花, 肆意張狂地盛放在溫森特納的皇宮裏。

“奇利羅昂,有件事你猜錯了,”蟲皇停在奇利羅昂跟前,銹了金絲的長靴踩上他按撐在地上的手指,一用力就是滋啦骨骼響,“我是想要人死,但死誰——卻是還沒有想好。”

“哢嚓。”

指骨生生折在靴底。

蟲皇俯下了身,笑看著他:“你覺得,誰去死比較好?”

……

化形劑。

扮親衛。

蟲皇親口。

辯無可辯。

無需再辯。

蟲皇……知道?

淩長雲看向高臺,蟲皇懶懶散散轉著手裏的黑玉棋;看向中央,約格澤昂自得到消息後面上就一直沒什麽表情。

驚雷降得太快,根本連句話都來不及說。

“所以,第五軍游移中將路徹得斯自始至終都是你,對嗎?四皇子殿下。”

凱尼塞倫以最高審判者的姿態站上高臺,當著蟲皇、內庭九人以及光網在線的全星蟲族的面,定罪般地質問著站在底下的約格澤昂。

皇族之人不得插手議閣軍部事務,路徹得斯九歲加入軍部,瞞了近十七年,插手、主導了近十七年的軍部事務,無疑是對曼斯勒安蟲神信仰的褻瀆,是對神諭的蔑視,是對創生蟲神權威的最大挑釁!

無人可以冒犯蟲神,軍部不行,議閣不行,皇室不行,祭司殿不行,皇子更不行!

蓋棺定論,

便是驅逐流放之行。

約格澤昂面上無波無瀾,只擡頭隔著點兒距離看了眼坐在上首的蟲皇。

蟲皇似是早就在等這一刻,約格澤昂望過來的那一瞬間,因為年紀漸長蟲體衰敗而有些渾濁的眼珠跳動著轉了磷波,起了幾道褶皺的手狀似不經意地擡起,正正露出了無名指上新卡上去的銀戒。

到底隔了段距離,看不清上面的紋路,唯有正中央鑲嵌上去的寶石矚目得緊。

鮮艷的,璀璨的,淡絳紅。

“……”

清淺的紫眸一瞬晦到了極致。

話音剛落,淩長雲便強行按開了面前的話筒:“議長——”

“是。”

淩長雲的聲音被硬生生打斷,他頓了幾許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猛地轉頭朝中間看去——

約格澤昂一身淡紫流白的常服,銀白面具在光下熠熠生輝,被主人擡手摘去後,二十多年來從未顯露在人前的面容徹底沒了掩蓋。

雖有一些差別,卻是讓人一眼就能認出的,

路徹得斯中將。

“!!!”

光網幾欲崩潰。

“真的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以前怎麽沒發現?!”

“還是不一樣的,下半張臉就不一樣……”

“難怪!站在一起多少次,我從來沒覺得他們相像過!”

“親衛假扮,藏得太好了……”

“化形劑是什麽?這麽神奇?!為什麽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天吶——”

“這是瀆神吧?按法當以極刑處死以求蟲神原諒吧?”

“為什麽要這麽做?”

“……”

……

“關了吧。”

“是。”

親衛關了面前的光屏,光網上的一切震驚遲疑憤怒暴跳都在剎那間被隔絕開來。

“出去吧。”奇利羅昂擺了擺手。

親王聞言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出去了,只留了條縫,以便隨時察覺裏面的動靜。

奇利羅昂靠坐在床頭,想下去走走也是沒什麽力氣,只擡手從內襯裏掏出一枚金箔紙仔細包上的小圓球,指尖動著一層層剝開,露出裏面指甲蓋大小的紫得發黑透著一股子惡心腥氣的藥丸。

“蟲神啊,”他低低嘆息一聲,“您也不是那麽可信……”

“哐當——”

……

“依曼斯勒安神法,現判約格澤昂·溫森特納——”

“等等!”

“希邊得爾閣下?切勿妨礙——”

“科米加族長,”淩長雲跨出內庭臺,幾步走到約格澤昂身邊站定,“都不商議就對皇子做審判,太草率了吧?”

他擡頭看向站在上面的凱尼塞倫,聲線冷得發寒:“您確定,這叫瀆神?”

約格澤昂偏頭看向淩長雲,眸裏明明滅滅看不清楚,少頃又轉了回去。

“這還不叫瀆神,那什麽是瀆神?拿刀砍了蟲神像嗎?”貝墁率先笑出了聲。

旁邊聲聲附和,凱尼塞倫面色卻是沈了下去:“冕下,你確定嗎?”

淩長雲聲音輕了不少,針一般悄然無聲,鉆進血管流動便是致命:“如果你堅持的話。”

“……”

暗潮湧動,便是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嗤笑滯在臉上,視線便是驚疑不定地在兩人身上打轉。

“族長……?”有人忍不住開了口。

凱尼塞倫目光死死定在淩長雲身上,兩指壓著話筒往下低:“瀆神之罪,處以——”

“嘀嘀嘀嘀嘀嘀嘀——”

“陛下!三殿下病危!!!”

“?!”

……

“不愧是皇族的雄蟲,行事向來果斷。”蟲皇揮退一堆無能為力只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斷請罪的皇醫,踱著步子走到床前,俯視著趴在床邊嘔血不止的雄蟲。

雄蟲全身都被冷汗浸濕,被子帕子亂糟糟地堆到一起,扣在床邊的手連著身體抖得近乎痙攣,仿若全身的血都被壓扁的血管擠走一般,伴著嘲啞嘔聲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很快就紅遍了床沿地板,隱隱地還透出了陰晦的黑。

狼狽不堪。

蟲皇看了會兒就像是突然沒了興趣似的,臉上意味不明的笑也淡了下去,他轉身往外走,也沒管袖子上被濺到的稠血。

“最後一面了,跟你親愛的四弟好好聊聊吧。”

……

內庭的人都被蟲皇下令連著十數皇醫一並擋在了前庭外頭,只有約格澤昂一人進到了裏面。

蟲皇罕見地撤走了外面一圈的守衛,如最後莫名多出來的恩惠一樣留了靜默的空間。

出了前庭他就走了,直到身影徹底消失也不曾對上一眼森道利梵自從大殿過來後就一直定在他身上的視線。

“森道利梵?森道利梵!”

森道利梵回神,眼神淩厲駭人。

貝墁一頓,隨即瞇起了眼:“你——”

“過來!”凱尼塞倫低喝了一聲。

……

“我知道,但你比我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奇利羅昂被約格澤昂扶著靠回了床頭,蟲皇走了沒幾分鐘他就不再咳血,趴在床邊無聲無息,漸漸地可以完整流暢地吐出句子,就像是咳出了所有的淤血一般有了好轉的征兆,而不是濃紅流到盡頭毒素侵入心脈的回光返照。

奇利羅昂看著約格澤昂,一字一句道:“還不是時候,小四。”

約格澤昂面上像是覆了一層透明的霧,惘惘然雜在一起扯不出半點兒聲音。

“別這樣,”奇利羅昂覆上他冰涼沒有人氣的手背,“當年君後殿下一事我不知所措,現在依然如此。”

約格澤昂終於強撕出了音:“我不會死。”

“我也曾以為你戰無不勝,直到你失去了翅翼。”

“這本就不是個死局。”

“但只有我死了,你才有最牢不可破的護障,這代皇室,唯一剩下的,皇子。”

“……”約格澤昂慢慢地轉了手,回握住那即將流逝的紫沙,“一意孤行。”

奇利羅昂笑了笑,道:“我的出生就是一意孤行的結果。”

皇一子違背神諭被蟲神處死,皇二子早夭,皇三皇四還未破殼,蟲皇便因蟲神降罪再無生育之可能。

皇四子蛋期被蟲神親證為幾代皇室天命子,君後與巶泤暗中制藥強行逆轉皇三子性別,以皇室已有雄蟲,已有皇位繼承人為由求得蟲皇同意約格澤昂以路徹得斯之身進入軍部。

皇室無實權,唯一所靠只有蟲神,軍雌,雌蟲,唯有軍權,唯有強盛之軍權才可——

“我實在羨慕你。”奇利羅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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