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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出發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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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出發 等我回來

軍部集結很快, 不過半日時間一二三四軍已經各自奔往南西東北部,安城霎時空了下來,偌大的城池只剩第五軍機動壓後。

“中將。”丹納略文在路徹得斯身邊站定。

路徹得斯收了前方傳來的情報頁面:“去南部。”

“是!”

丹納略文振翅向前, 軍令自耳麥傳至所有第五軍軍雌耳中——

“全軍向南出發!”

“是!!!”

“嗡嗡嗡嗡嗡嗡————”

架架軍用飛行器沖天而起, 循著隊列向南全速前進。

大片大片的黑影徑直打下,徹底籠罩了安城大地, 疾馳過來的銀白飛行器也被染上一層暗色, 無聲無息地淹沒在濃墨之中。

淩長雲開了艙門振翅飛下去,匆忙踩了高臺站在大軍身後的中樓上,視線一層層往前掃,借著手腕上的光腦最終定在了站在最後方的那道黑金身影上。

夏日的風吹得衣擺獵獵,那人背對著他擡頭仰望一排排遠去的軍雌,純白挑粉的長發在半空飛揚,道道蕩出的都是淩厲弧度,挺拔身姿往那一站,矗的都是獨屬於戰將的肅殺森戾。

不過這麽一眼,底下的軍雌便倏地轉過身,隔著這麽些距離, 射過來的視線依然是攝人心魂的冰冷。

淩長雲一怔, 下一秒, 冰消雪融。

“中將?”旁邊的軍雌下意識順著路徹得斯的目光望過去——

“先走。”

還沒完全轉過去便聽到這麽一聲,軍雌登時肅了神色,振翅踏上了飛行器。

大部隊早已遠去, 被擋得嚴嚴實實的天光又重新顯露出來,洋洋灑灑地落在樓頂,在雄蟲身上虛虛攏了層淡淡的金紗,逆著光望過去, 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卻是一瞬便熱了眼眶。

思念如新草瘋長,意料之外填了滿腔。

路徹得斯的身份讓他拼盡全力遏制住不顧一切想要上前的沖動,卻見雄蟲似是擡了手,一道淡淡的燕尾青自頂上飄然落下,及至眼前,不等擡手便轉著繞著在手腕上細細地纏了一圈,一觸便穿沒什麽感覺,但光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蘊含其中的澎湃精神力。

樓前只剩下最後一架純黑飛行器,第五軍已經散在了視線外。

淩長雲擡眸望了眼微光浮掠的遠方,到底攥了手轉過了身。

第五軍中將該走了。

系統撓了撓眼下皮膚:“淩先生,來都來了,不再看看嗎?”

淩長雲垂眸,半晌才笑了笑,擡步往飛行器走去。

“夠了,指不定他現在看我也別扭。”

白靴踩過一路的碎石飛灰,收攏的翅翼才要展開,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間將他籠在了熟悉的冰涼布料裏。

灼燙的呼吸噴吐上後頸皮膚,淩長雲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路徹得斯幾乎要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只緊緊攏住了這兩年來最為短暫的懷抱。

周圍一切都靜寂無聲,仿若所有的不解難言與痛苦都在這一刻湮滅其中,呼吸觸感裏只有牢罩到身上的溫熱。

銀白與黑金在光下交織成疊,朧朧在虛,牽出的是無從言說的不安歉悔與深藏其間的不舍。

“精神海不舒服了就用裏面的精神力。”淩長雲看著落在前方的飛行器支架。

“該走了,中將。”他道。

“……”路徹得斯沈默少頃,還是松了手上力道,“抱歉。”

淩長雲終於還是沒忍住轉身抱住他。

不等路徹得斯回抱過去他便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雙淺紅的眸子,笑了笑,道:“去吧。”

路徹得斯不再上前,目光深得仿佛要看進他的眼睛裏。

“等我回來。”

純白的翅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頃刻間便消失在了底下的飛行器裏,不過幾許就徹底沒了蹤影。

“淩先生……”

淩長雲仰起了頭望向天青煙雲,恍惚間看見了微茫的水影。

等你回來……一切都坦言說清吧,殿下。

……

異獸入侵是舉族關切的要中之事,議閣聚了全員連開了兩天兩夜的大會,就著前線傳來的情報一一部署,下達命令。

“親王殿下,軍費的事情現在應該不用再討論了吧?”

“不用再討論?”淩長雲擡手敲了桌上光屏,大屏上的戰報圖一再放大,其上飛速移動的紅點密密麻麻觸目驚心,“軍費不用討論,那我們討論什麽?討論軍部全軍覆沒後議閣怎麽憑這麽點兒根本沒什麽戰鬥力的人去抵抗異獸嗎?”

“沒什麽戰鬥力?”森道利梵冷嗤出聲,“親王殿下,恕我直言,頓特萊格擊退異獸的時候您恐怕還沒出生。”

淩長雲掃過去:“擊退異獸?您是指在上代第一軍剿滅了大半異獸群後,由頓特萊格帶人沖上去做最後的清掃嗎?”

森道利梵淩眉一擰:“你——”

“行了,”貝墁不耐打斷,煩躁地敲了敲桌子,“親王殿下,這次的軍費比之上次也算是有所增加了,難不成還要幾倍幾倍往上升嗎?”

“算是有所增加?單是今天從前線傳來的數據,異獸群的數量已經足以比擬57戰役,更不用說藏在後面探測不到的,貝墁閣下,”淩長雲的聲音驟然又輕又低,“你真的忘了上一次是怎麽清滅異獸的了嗎?”

“……”貝墁盯著他,倏地輕笑一聲,“那就是軍部,是戰神的事了。”

淩長雲也笑起來:“也是,左右就算放線破了也有三城頂著,馭都還沒有那麽危險。”

貝墁慢慢斂了嘴角:“親王殿下果然對雌蟲,關切非常。”

淩長雲眸子轉向底下全場,手指撥著話筒壓低:“畢竟,軍雌再重的戰敗懲罰也得等我有命才行。”

“……”底下人神色微變,左右覦著周圍人的眼神。

凱尼塞倫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手裏的流光筆,透亮的銀光一閃劃過鏡片:“看來親王殿下對戰神不是很信任啊?”

“是議長對異獸的源源不斷不太信任才是,戰神是將軍,您總不能要求他一個人對抗未來二百多年的不休異獸群。”

肩上的議閣與皇族徽章兩相交映,金光銀星在年輕親王的臉上熠熠,一笑便失了萬燈流彩。

“不是嗎?”

……

“議閣居然真的同意加了軍費?”

鳴衛西城邊,奇利羅昂端坐在一古樓頂層處,青竹流水,古卷雕瓶,一支黃竹竿斜斜撐起了一條小縫,散散的夕暉悄然落下,在擺滿了青瓷實盤的楠木桌上灑了一片鎏金耀紅的光粉。

“也就那麽一點兒,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淩長雲拾了枚白玉棋子閑閑地在手裏把玩,修長白皙的手指映在光下,瞧著比那玉石還要瑩潤。

奇利羅昂不經意間看到便頓了一下,隨即收了視線端了杯茶抿了口:“那也比以前好多了。”

淩長雲輕嘆一聲:“可惜皇室獨立於外,要是三哥你也在內庭就好了。”

奇利羅昂眉峰一挑,擡眸笑看著面前的雄蟲:“一年多了,還是頭一次聽你這麽叫我,聽著就挺不習慣的。”

淩長雲笑了笑:“那再叫回去?三殿下?”

“別了,”奇利羅昂放下杯子,“這殿下那殿下的,我都怕你分不清楚,就這麽叫吧。”

淩長雲從善如流地應下:“是,三哥。”

奇利羅昂忍俊不禁:“阿希今日心情總算好了些?”

阿希……

淩長雲手上一抖,棋子啪嗒直直地掉在了桌上,丁零當啷地撞了滿杯,溢出的茶水濺了一手。

“怎麽了?”奇利羅昂一驚,抽了帕子起身過去給他擦拭著手上的水,“燙到了嗎?”

“沒沒,”淩長雲一手按住要滾下去的棋子,接過帕子自己擦著,“我自己來就好。”

奇利羅昂手上一空,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隨即又在一瞬放開,瞧了眼沒什麽熱氣的茶水便重新坐了回去:“怎麽了這是?”

茶水已經晾了段時間,這會兒只是有些熱,淩長雲一邊草草擦了手一邊嘀咕著:“也沒什麽,就老在後面自動補個字。”

“嗯?什麽?”聲音太小,奇利羅昂沒有聽清。

“沒,”淩長雲擦凈了手,將帕子放到桌上吸了吸上面的水漬,“只是從未有人這麽叫過我,感覺挺怪的。”

“這樣嗎?”奇利羅昂楞了楞,隨後想了想,道,“那這樣吧,我還是喚你為冕下。”

“嗯。”淩長雲忙使勁點了點頭。

冕下好,什麽都好,就是別——

“殿下。”

門忽然被推開,一名紅發紅眸的雄蟲走了進來。

雄蟲生得很是俊美,一雙狐貍眼挑得極高,眸光一轉便含上了風流情愫,偏偏又長了雙尖晶玉紅的眼睛,看棵草都多情得很。

奇利羅昂眼裏的柔和剎那散了去,出口的聲音無波無瀾:“怎麽了?”

雄蟲見狀腳步一頓,垂在兩邊的手緊了又緊,還是扯了個笑出來,走到奇利羅昂身邊站定,對淩長雲道:“親王殿下,前面來人了。”

淩長雲聞言點了點頭,將擦幹凈的棋子放回了匣子裏,起身捏了濕了大半的帕子扔進後邊的處理箱:“走了,二位閣下。”

“我送你到門口。”奇利羅昂剛想起身,便被紅發雄蟲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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