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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結果 先生個蟲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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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結果 先生個蟲蛋

我們結婚吧。

驚雷炸進來了, 淩長雲尚未清醒的腦子登時糊成了一片,迷離不清中只有松雪在裏面凜然。

‘結什麽?結婚?!’系統在腦海中大叫起來,整個人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大獎砸了個正著, 暈暈叨叨險些以為自己耳朵和傳過來的數據都出了問題, “和誰結婚?!和約格澤昂???你倆結婚?!結啊!當然結!!!快答應啊淩先生!!!結婚啊!!!”

約格澤昂的面容逐漸清晰在眸子裏。

‘快答應啊淩先生!你在猶豫什麽?!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系統激動地在原地轉起了圈圈,隨身攜帶的小禮花都從兜裏露出了半截。

軍雌坐在床邊, 俯身過來直直地看著自己。

‘淩先生!快說話啊————淩先生!!!馬上就到明年了!你再不答應就要去當那勞什子的祭司了!’系統說著突然冷靜了些, ‘還當得了嗎?說起來這次的火災……’

系統的聲音漸漸遠去,眼前只有那雙淺紫的眼睛。

薄淡的,滿溢的,看不清的。

所有情緒都隱在深海裏,能窺見的只有吐露出來的一點兒微光。

明明滅滅,卻又好似亮得灼人。

淩長雲屈起手肘,撐著要起身,身上還沒多少力氣,手腕一軟便被約格澤昂托住了肩,扶著半坐起來靠上床頭。

這麽一動,神經梳理開來, 混沌的腦子也徹底清醒了。

淩長雲轉頭掃視了一圈, 空空蕩蕩的病房, 倒是很大,裏面除了他們兩人就只有擺了一排的各式器械。

冰冷,安靜。

“沒有其他人, 也不會被聽到。”約格澤昂坐在床沿邊,伸手替他理了理垂下來的輸液管,管子裏滴得慢,悄然無聲。

針水冰涼, 灌進血管裏還帶著些疼,淩長雲看著坐在面前的軍雌,頂燈映下來,攏了幾許碎光在眸底,看過去如勾了天上銀流星,裏面只留了一人的影子。

約格澤昂不自覺就被吸進去了。

淩長雲薄唇輕啟,聲音又低又輕,銀珠落玉盤一般的:“是你和我結婚,希邊得爾和路徹得斯結婚,還是約格澤昂和希邊得爾結婚?”

“……”他問得太平靜了,饒是約格澤昂此刻也聽不出暗藏其間的情緒。

軍雌神情不變,溫聲應道:“和約格澤昂結婚。”

和約格澤昂結婚,成為曼斯勒安的親王。

“……”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屋子裏是碎草落淵海的寂靜。

半晌,淩長雲壓著薄被前傾了身子,插著針管的右手擡起,深藍的色標襯得膚色更加蒼白,清晰地勾勒出了指骨的形狀。

食指、中指、無名指……一根根觸了上去。

淩長雲輕撫上約格澤昂光滑的臉頰,觸手有些涼。

約格澤昂一動不動地坐在那,任由那修長冰涼的手指撫上自己的眼尾,再在輕柔的摩挲中升了溫。

“好。”淩長雲道。

約格澤昂微怔,臉上的手沒有放下,但面前的雄蟲的眸光卻是散了開來,遺星在裏面明明滅滅,快要碎在那雙漂亮的眸子裏了。

下一瞬,幾乎是不加遲疑的,約格澤昂傾身過去,扣了淩長雲的後腦勺便偏頭吻了上去。

淩長雲眸子瞬間睜大。

壓上來的觸感太過清晰,周圍剎那失了顏色,所有的感官都凝結在一處。

淩長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又被軍雌握在手裏帶著放到了身前。

鼻息相交間都是燙的。

軍雌吻得溫柔,淺嘗輒止一般的觸碰,又帶著一抹強勢,在淩長雲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才放開。

空氣湧進來時淩長雲才如溺水逃生一般記起了呼吸,他略急促地喘著氣兒,眼尾氤氳泛上了殷紅,皮膚也染上了一秣血色,眼裏星光晃個不停,倒是比先前亮了幾分。

約格澤昂手沒放開,等他緩過了氣兒又湊過去吻了吻,觸著呢喃:“閣下,和我結婚。”

“!”

淩長雲倏地擡起眸子,對上軍雌淺淡的瞳孔後音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堵了回去。

軍雌帶著淩長雲的手搭在自己身上,自己已然按上了雄蟲的後腰,他將人整個地抱進自己的懷裏,名正言順地行使自己應有的權利。

“怎麽結?”淩長雲放松身體靠過去,下頜壓在軍雌頸窩裏,泡在松雪氣裏頗有些懶洋洋的意味。

無論是皇子還是最強精神力的婚姻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皇子需要與幾大家族聯姻以加強皇室與議閣軍部的姻親紐帶;最強精神力是天選的祭司,本該一生侍奉蟲神,不得婚娶嫁。

更何況是二者結婚,消息一旦傳出去必是舉族反對,饒是他們也無法一舉跨過高山深海的障礙。

約格澤昂久久地抱著人,喟嘆一聲,偏頭耳鬢廝磨般道:“先斬後奏。”

“?”淩長雲沒明白,眨了眨蒙了層水汽的眼睛,“什麽意思?先登記結婚?但登記處隸屬議閣。”

一去還沒填表就被逮了吧。

約格澤昂蹭了蹭淩長雲的脖頸,實在是著迷貪戀:“不,先生個蟲蛋。”

“?!”

……

距離那夜失火已經過了八天,軍部在火滅了之後便被議閣叫了回去,行刑大樓一切後續事宜都由議閣下屬各司處理。

封鎖大樓排查,於三天後公布結果——樓內科米加雄蟲精神力受強波幹擾,失控放出引發火災。

公告一出,主星諸人都覺荒謬無比。

受強波幹擾?什麽強波?希邊得爾冕下?冕下傳言不是身受重傷,精神海受損再無痊愈之可能嗎?何來幹擾之說?

失控引發火災?那夜火勢之大火燒之快馭都中人皆有目共睹,什麽精神力能做到一息之間燒了整座淩天大樓?說是那位冕下尚且還有可能。

如此明顯的搪塞之語,但眾人雖忿忿,卻也在幾日後逐漸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說法。

沒辦法,公告是議閣發的,此次火災中重傷的都是科米加的雄蟲,最大的苦主都這麽說了,議長也發話了,還有什麽可爭論的?還有什麽必要去爭論?

那就只能接受。

只在暗中通傳言,妄揣測。

神怒一語從未平息過。

但有一點兒可以確定——

希邊得爾冕下的精神海確是受損了。

受損多少?現在情況怎麽樣?精神臺沒響就還是最強精神力,但延伸邊緣在哪裏、是否縮小、縮小了多少,還能延續之前東林的輝煌嗎?

不得而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近三月後的祭司交接儀式。

精神力會在那天再次測響。

精神臺也會再度給出神示。

屆時,一切自有定論。

……

祂臨,科米加偏廳。

上首寬椅空著,祭司悠哉哉地坐在右邊,端了杯茶抿了一口,又皺著眉放下:“科米加礦脈是炸了嗎?這麽澀。”

凱尼塞倫坐在對面,手中茶蓋一下一下撇去浮沫:“行刑大樓重建要花不少錢,雄叔忍忍吧。”

“你是一力包攬了嗎?倒是大方。”祭司起身,揮手示意旁邊雄蟲過來加個軟墊,“新換的人?眼睛不太行啊,我這二百七十多的老骨頭可坐不了你們的硬石凳。”

雄蟲很快新鋪了個軟墊,在凱尼塞倫擡手後便退了出去關了門。

杯蓋與杯口碰出了輕響,凱尼塞倫撩起眼皮看過去,似笑非笑道:“科米加弄出來的爛攤子當然要自己收,侄兒蟲殼還沒厚到那個地步。”

祭司斜掃過去,盯著他慢慢悠悠地坐上墊子:“怎麽看出來的?”

凱尼塞倫低頭抿了口苦茶,就著滿腔的澀腥道:“雄叔,你是老了,可也別把別人當傻子,蟲族蛻了全蟲體,但還沒蛻了眼睛。”

祭司半瞇起眼,眼底弒殺一閃而過:“還有誰知道?”

“還有誰?”凱尼塞倫似是感到好笑,“您覺得還有誰?不過是沒有證據而已,不然議閣會那麽輕飄飄就此揭過?”

祭司聞言神情微斂,重新靠上了椅背,他像是突然失了興趣:“叫我來幹什麽?族長大人不會是想勸我退位讓賢,回到舊宅安享晚年吧?”

“安享晚年不好嗎?”凱尼塞倫道,“左右您也只差十來年,運氣好還能活得長一些。”

“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

“這是族長對族人的態度。”

祭司眉宇染上慍怒:“小子,在我面前裝蒜你還嫩了點兒,這一代科米加可沒什麽突出的精神力。”

“布利華佩自是。”

“布利華佩?”祭司驟然放聲大笑,“他若成了祭司,那曼斯勒安雄蟲也就離亡不遠了。”

凱尼塞倫冷眼看著他:“雄蟲亡不亡另說,現在是雄叔你要亡了。”

“你確定?”祭司笑夠了,再也不覆先前的惱怒,“那位最強精神力冕下?”

凱尼塞倫:“明年季春他就是祭司。”

祭司:“那你為什麽要廢了他精神海痊愈的可能?”

“我只是廢了軍雌覆起的可能。”

“是嗎?”祭司盯進他的眼睛,“那你現在什麽意思?讓他替代我?讓他進議閣?還是空頂著個最強精神力冕下的名頭?”

他起身,一步步走過去:“歷代最強精神力既沒有進議閣的先例,也沒有不任祭司的特例,所以你什麽意思?”

祭司枯朽的雙手杵在凱尼塞倫兩旁扶手,逼近他,盯死他,自喉嚨深處溢出咆哮:“讓他替代我!讓祭司不再姓科米加!讓祭司世家的名頭徹底淪為曼斯勒安最大的笑話!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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