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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胚育室 分明是瑤月在我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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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胚育室 分明是瑤月在我懷

“你是在跟我吼嗎?莫奇亞格。”凱尼塞倫仰頭和他對視, 明綠的眸子散著點點幽光,聲音不輕不重,卻足以醒聵震聾。

“……”祭司的呼吸加重, 身形卻有意頓在了原地。

少頃, 他直起身,面上恢覆原有的平靜, 語氣堪稱祥和:“怎麽會?誰敢對我們的族長大人不敬。”

祭司轉了身, 趿著步子重新坐回去:“族長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洗耳恭聽就是了。”

“雄叔折煞我了,不過是閑談而已,”凱尼塞倫伸手推了推眼鏡,“我知道雄叔做了二百五十多年的祭司,高位居久了難免有些習慣,但該收斂的時候還是要收斂著些,畢竟我們是一個家族,傳出去一牽扯起來都是科米加。”

他說著笑了笑:“以前的諸多事就算了,以後雄叔凡事還是要多與我商量,畢竟身在主星, 羽翼還是要愛惜的。”

祭司笑了:“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威脅我?”

凱尼塞倫:“何談威脅?聽族長令難道不是每位科米加族人應做的事嗎?”

祭司“噢”了一聲:“所以是你對我早有不滿, 忍了這麽些年終於逮著機會對我發號施令以對你聽之任之?”

凱尼塞倫微微一笑:“難道那些事不是雄叔做的嗎?”

祭司:“你也說了, 我們是同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道你要把祭司之位拱手讓與他人?”

凱尼塞倫:“祭司之位本就屬於最強精神力, 至於祭司世家的名號——不過是妄語而已,雄叔還是不要太當真為好。”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到底為科米加還是為雄蟲。”

“雄叔說笑了,二者又有何分別?”

“明年季春他就要上任。”

“該來的總會來,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雄叔年紀大了,還是放寬心的好。”

“你讓他來?那你之前搞這麽大一出是在幹什麽?”

“那就不是您該考慮的事了,雄叔只需凡事多與我商議便可。”

“與你商議?是聽你指令吧?”

凱尼塞倫笑而不語。

“倘若我不呢?”

“祭司之位到底是屬於希邊得爾冕下的。”

“……”

偏廳裏一時靜得很,什麽也流動不下去,就是呼吸都是艱澀的。

少頃,祭司起身,上了年紀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眸子直勾勾地釘在科米加年輕族長的眼睛裏,聲音帶著啞,底下藏著血光:“如果你不是科米加族長,如果不是族裏這代雄蟲廢物,我一定會殺了你。”

“但你現在殺不了我,”凱尼塞倫站起身,於冷燈下瞥過去,“就只能聽我的,雄叔。”

……

第三醫院頂層病房。

“生,生什麽?”淩長雲下意識想起身,才有動作就被約格澤昂按了回去。

約格澤昂一手按著雄蟲的腰,一手扣上了他的後頸,脖頸脆弱,到現在那裏還殘有放血留下的一點點疤痕。軍雌沒戴手套,常年使槍磨出一層薄繭的指腹輕輕柔柔地在上面來回掠過:“蟲蛋,最強精神力和皇子的後代一旦降生,他們再反對也無用。”

皮膚上傳來一陣陣的癢意,淩長雲不自覺地往前躲,卻更加陷進了軍雌的懷抱:“不是,這是不是太……”

他聽著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想說太快了現在這個情況又實在變故橫生;說好又確確實實……

“太什麽?”約格澤昂問。

“太快了……”淩長雲整個人都被松雪氣層層包裹住,無意識地就軟了下來。

“八天。”

“什麽?”

“已經過去了八天,”約格澤昂道,“對外說是意外,明裏暗裏指告神怒,原本為祭司交接儀式所進行的籌備也慢了下來,議閣很可能以神意不確定為由阻攔閣下繼任祭司。”

淩長雲半闔了眼:“你是說明年季春祭司可能不會變?”

“嗯,”約格澤昂應了聲,“但以凱尼塞倫的處事之風來看,他不會把事情釘死在板上,不出意外你就是預備祭司,倘若莫奇亞格不出什麽大差錯的話,就得等他魂歸蟲神之後再正式繼任。”

但那太久了,堤摩計劃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雌蟲等不起了。

“所以我們要在此之前結婚,成為親王,”淩長雲偏頭,“你想讓我進議閣?”

約格澤昂手上稍松,轉過去看著淩長雲:“嗯,幫我,閣下。”

兩人間的距離是前所未有的近,呼吸相接,眸中只映了對方的面容,情緒滿得幾乎要快要將眼中人溺進去,只是看不清眼底的深藏。

“去哪兒?”片刻後,淩長雲道。

約格澤昂偏頭吻了他一下,唇瓣舒舒緩緩地摩挲著:“閣下怎麽這麽問?”

淩長雲往後仰了點,退開後擡起手,食指輕抵住軍雌的唇,笑得散漫:“我是不是該謝謝殿下如此信任我?”

約格澤昂就勢蹭了蹭他不同於軍雌的柔軟指腹:“不會讓閣下吃虧的。”

淩長雲放了點兒手,搭在他肩上笑著將人推開了些:“我覺得我挺吃的。”

約格澤昂沒用什麽力氣,順著他的力道往後退了退,手卻沒動,故意曲解:“吃什麽?”

淩長雲負手過去拉下他的手:“快走吧殿下,再磨蹭下去,一會兒被察覺了,咱倆只能隔山相望仰頭吃灰了。”

“好吧。”約格澤昂聳了下肩,站起身,看著是要走的架勢,又趁人不註意俯身又吻了一下。

淩長雲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那人早已直起了身,他不輕不重地瞪了一眼過去:“殿下,你真的很像個流氓。”

約格澤昂顯然對這個詞不大認同:“只是和自己雄主親密一點兒而已。”

“我們還沒結婚呢。”淩長雲掀開被子,撐著下了床。

“未來雄主,”約格澤昂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扶著他下來穿了外衣,“頭一次結婚,閣下請多擔待。”

淩長雲剛要系上帶子就被約格澤昂接過,黑白的衣帶在軍雌手裏很快翻轉成了時興的結式:“擔待不了,我也頭一次。”

他說著還順帶感慨了一句:“說起來,我這連戀愛都沒談就直接結婚,也是一步到位了。”

“戀愛?主星鮮少有這儀式,閣下想談嗎?”約格澤昂看著他走了幾步,“我們可以婚後談。”

待了幾天雄蟲治療艙,淩長雲身上的傷恢覆了不少,只是到底傷得重,又損了精神海,尚無法痊愈,這會兒走著倒是沒什麽痛感,但還是不太舒服,他一邊適應著一邊道:“天快黑了,殿下。”

“那不正好?夜黑風高——”約格澤昂拉長尾音,上前打橫抱起淩長雲,往窗臺邊走去,“我帶你吧閣下,傷還沒好。”

淩長雲驚了一剎,在看到越來越近的純色玻璃窗後放松下來,擡臂松松勾上他的脖頸,調侃道:“正是殺人夜?”

約格澤昂摟緊淩長雲,長靴一踏躍了出去,翅翼猛振朝遠處疾飛。

“怎麽會?分明是瑤月在我懷。”

……

蟲族千百年來一直受異獸侵襲,蟲體的消亡率每年都居高不下,為了維持種族的繁衍不息,早在幾百年前便有了體外胚育,直接截斷孕期。

舊的一去新的立馬補上,縱使壽命三百年,更新疊代卻很快。

尤以軍雌為最。

淩長雲站在胚育室裏,面前是一個個半人高的插滿了各色管子的透明胚育瓶,瓶裏裝著各式各樣的蛋,幽綠、金粉、明藍……小的只有一指節大小,大的足要兩臂合抱。

這樣的瓶子填滿了整座胚育大樓。

他們是趁著夜色溜進來的,此刻室內只有一名醫生站在那,看到他們兩人便迎了上去,問候後便和約格澤昂低聲交談了起來,看起來甚是熟稔。

等醫生進了裏間做準備,約格澤昂剛要叫上淩長雲,不想一回頭便看到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看著玻璃瓶的目光也有些空,眉宇間散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約格澤昂見狀收了還沒發出去的音,轉身走了過去,擡手攬住淩長雲的腰,溫聲問道:“怎麽了?”

兩人差不多高,約格澤昂順著他的視線過去正看到的是玻璃瓶外插著的信息卡——

雄父:埃伯度.頓特萊格

雌父:哲傑弗.卡裏席

編號:467239—560—712—9

性別:軍雌

備註:第1579蟲崽

再下面就是一系列數據記錄。

約格澤昂掃了一眼又道:“認識?”

淩長雲終於回神:“隨便看看。”

他說完就要往前走,又被約格澤昂按住:“不高興?”

“……”淩長雲垂眸,靜默片刻後拍了拍他攬上來的手,拉著放下去,“沒有,走吧。”

“……”淩長雲朝裏間走去,約格澤昂手指敲了敲,回頭暼了眼信息卡後便跟了上去。

玻璃瓶裏的液體咕嚕咕嚕冒著泡,到頂又炸開,壁上濺滿了各色液滴。

香葉紅的蛋上浮出一條暖橙色的螺旋細紋。

埃伯度和哲傑弗的第1579只蟲崽。

裏間布置得很簡約,只有一面光屏、一張機械桌和占據大半個房間的醫艙。

光屏上早已輸好了指令,只是醫生還是例行公事一般問了句:“軍雌取胚還是雄蟲抽精神力?”

“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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