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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安慰 「不要浪費,全部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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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安慰 「不要浪費,全部吃下去」……

柳姳音別過臉, 冷靜道:“裴璟辭,有事說事,有話說話, 不要總是這副模樣。”

本以為裴璟辭會做什麽,可柳姳音等了半晌, 他只是坐著看她,什麽也沒做。

“該說話應當是你才對。”裴璟辭捏住她的臉,扭過來面對自己, “為什麽偷進我的房間是想找什麽東西嗎?”

本就只適合容納一人的浴桶, 因為裴璟辭的加入而變得十分逼仄,他們腿腳在水面下親密地抵在一起, 而在水面之上,水霧彌漫, 他只稍微動一動,就能攪得水面劇烈波動。

柳姳音擡眸探尋地去看裴璟辭,他雖然面色如常,眉頭卻緊緊壓著, 黑眸裏混雜著濃重的情緒, 分不清喜怒。

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抱住自己, 看著他眼神平靜, 理直氣壯道:“能找什麽東西, 你把我看得這麽嚴,我想飛都飛不出去,你還總是不回來, 只能自己天天待在這破地方養病,實在想知道你在忙些什麽才去你的房間看看。”

柳姳音說著說著,語調裏竟然一絲委屈, 微紅的臉頰不知是熱得還是害羞,瞧上去像是嬌俏的少女。

原來是怨他沒有陪她啊。

裴璟辭從她的話語中察覺到了她對自己不在的埋怨,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長臂一伸,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

藥水浸泡下,兩具滾熱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裴璟辭手腳都安分得很,只是臉埋進她光潔的頸上,嘴唇貼在沾著水漬的肌膚上,呼吸間氣息盡數打在柳姳音身上,癢得她渾身一顫。

“我答應你,以後每日再忙,也會找機會和你一起吃飯。但是在那兒之前……能不能,讓我抱著你”

因為頭埋著,他的嗓音聽上去沈悶許多,但也能夠感受到他情緒的失落,此刻的他像一只受了欺負的大狗,緊緊趴在柳姳音身上。

她猜得沒錯,裴璟辭果然有些不對勁。

從前裴璟辭也會遇到令他難以解決的事,外人面前他總是溫和、不會有情緒的君子,可在柳姳音面前,他的所有情緒都會展露出來,或是憤怒,或是失落。

那時他就總會在夜裏抱住她,他抱得很緊,仿佛要把她揉碎在他懷裏,全部占有。

而這次,怕是擔心傷到她的身體,裴璟辭沒有很用力,而是親昵地摟住。

“事情總是很棘手,我自認為計劃謹慎,可眼下很多事情都脫離了我的掌控,今日之事是這樣,連你也是……”他嗓音又低又啞,不自覺地訴說著心裏話。

柳姳音僵在原地,四肢都在他懷裏,一時也不知怎麽辦,只能先任由他抱著。

夜幕降臨,院子裏連同此時的房間都靜謐極了,只能聽到兩人均勻的呼吸聲,水溫在一點點下降,他們就如同一對癡男怨女的雕像,長久地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不知過了多久,柳姳音打破了這片沈靜,說出一句煞風景的話:“如果你要尋求安慰,不如去看看楚嫣寫給你的信,想必那綿綿情意定能撫慰你。”

裴璟辭松開了她,卻也沒完全松開,兩只手還緊緊握住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問:“你偷看那些信了”

“沒有。”柳姳音反感地皺眉,“我可不是那種人,只是找東西時不小心看見了,你都沒拆封,我怎麽看得到。”

他心情似乎好一些,額前碎發被水浸濕,整張臉也濕漉漉的,眼底泛紅,看上去又清爽又極具魅惑感。

“那你怎麽知道上面是綿綿情意”他眨著眼睛問。

“猜的。”柳姳音如實回答,“畢竟我離開前,你們可是京城人人艷羨的天賜良緣。”

裴璟辭笑容更深了,他伸出修長濕潤的手,指腹在她鎖骨上反覆揉來揉去:“看來阿音是吃醋了。”

“誰吃……唔……”

柳姳音剛要張嘴反駁,裴璟辭便低頭吻了上來。

濕漉漉的吻激烈而張揚,他沒給她反抗的機會,手掌往下滑,按住她的腰窩,他知道她那裏最敏感,帶著薄繭的手掌觸感粗糲,柳姳音直接被激得本能悶哼一聲,裴璟辭的舌頭就這般靈巧絲滑地纏住她的,先是粗暴試探,接著便在她嘴唇裏橫行。

裴璟辭功夫了得,在這方面也是如此。

柳姳音被吻得身體發軟,她感覺自己好像飄在雲中,背想要向後仰。

掙紮之時,她手沿著裴璟辭往水下伸,很沒等到她摸到什麽,裴璟辭像是猜到她想做的事,猛一下彈開了。

他心有餘悸地望著她,眼神幽怨又惶恐,無奈地說:“阿音,你膽子可真大啊,你要是真這麽做了,以後可怎麽辦……”

“閉嘴。”柳姳音趴在浴桶邊緣大口喘氣,“還不是你總做些惡心事。”

他又道:“你身體有恙,我又不會勉強,連吻一下都不願意嗎?”

她緩了片刻後,突然從水裏站起來,徑直往出浴桶裹住自己,快步離開,沒給他一個眼神。

-

裴璟辭換好衣服後,柳姳音已經在吃飯了,並沒有等他一起。

“看好了,楚嫣的信,一封都沒有打開,都燒了。”

他手裏拿著一沓未拆開的信封,說罷當著柳姳音的面放到燭火上一燒,紙張立刻燃燒起來。

柳姳音來不及放心手裏的筷子,幾步沖了過去奪過那正在燃燒的信紙,阻止道:“你好端端燒它幹嘛”

“你快松開別燒著你的手了。”裴璟辭忙拉住她的手,關切道。

柳姳音也顧不上手有沒有被燒傷,她熄滅火苗後,低頭認真地翻看那些信,想從楚嫣的信裏尋找一點點或許有用的信息。

但可惜沒有,每封信裏只有她對裴璟辭的思念和她在京城發生的事情,偶爾夾雜一兩句對萃辛的不滿,無辜地說自己被萃辛嫌棄了。

柳姳音撇了撇嘴角,心想,楚嫣怎麽凈寫些肉麻膩人的情話,怪不得裴璟辭一封都沒拆。

她印象中,楚嫣的野心並不小,她心機頗深,不是滿腦子只知情愛的小姐。看她與裴璟辭的書信,想必他們二人也沒有那麽坦誠、那麽信任。

她將信還給裴璟辭,手托著下巴陷入沈思,裴璟辭卻將她的行為看做是吃醋,繼續燒掉剩下的信。

“那些讓你拈酸吃醋的信,你看了不舒服,當然不能留了。”

柳姳音沒理他,兩人前後腳回到飯桌前,重逢數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和平地一起吃飯。

上次她被鎖鏈捆著,裴璟辭中途又有急事,兩個沒能吃完一頓飯,而今夜他們終於能如尋常人家一般,坐下來吃一頓溫馨的團圓飯。

她問道:“你不是說晚些回來嗎,怎麽提早到了”

裴璟辭給她夾著菜:“不是你說想讓我回來同你一同用飯,還找清巖打聽我的行蹤。”

柳姳音一口湯剛咽下去,聽到這話被嗆得咳嗽了好幾下,裴璟辭自然地走過來替她拍背。

她立馬意識到這其中是誰的問題,原來是清巖這小子胡亂傳話,打亂了她的計劃。

裴璟辭看她緩解了才收回手,疑惑地問:“怎麽了”

她笑笑,沒有拆穿清巖:“那你能告訴我,你此行的目的是什麽,令你憂心忙碌的事又是什麽”

她終於問出了她想說的話,裴璟辭並沒有感到意外,這才是他的阿音,阿音是不可能什麽事什麽話不問的。

裴璟辭扣住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許諾:“你不是好奇嗎,等晚飯後我親自帶你過去瞧瞧就是了。”

“真的”柳姳音驚喜地笑起來,小鹿一眼的眼睛亮亮的,清澈明亮,充滿著真摯的感情和衷心的期待,讓人看了移不開目光。

他點點頭,許久沒有見到她露出這樣的神色,萎靡的情緒早就一掃而空,摸了摸她的頭,不禁跟隨著她笑起來,等他垂眸時,發現自己碗裏滿滿當當堆放著腌制的魚肉,都是柳姳音夾的。

裴璟辭笑容立時收攏起來,他從小就不吃腌制的肉,這個習慣柳姳音是知道的。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無聲地看著她。

柳姳音裝作不知情,朝他挑了下眉,手撐在桌子上,看熱鬧一般,若無其事地笑著催促他:“這是特意為你點的,不要浪費,全部吃下去。”

腌魚肉到底還是被裴璟辭吃完了,只要她覺得解t氣,他做這些也無所謂。

今夜烏雲壓頂,看不見半點星光,裴璟辭帶柳姳音去了明月閣的地牢。

“父皇命我秘密來邊關,是為了與亞樓國和談。”他邊走邊說。

柳姳音訝異地停住腳步:“與胡人和談這怎麽可能”

衛國與亞樓國交戰幾十年,自高祖時就一直打仗,天越關常年駐守重兵抵禦胡人入侵,這些年來想過種種辦法,也沒辦法與亞樓國平和相處。

前人都做不到的事,明帝竟然讓裴璟辭來做,真不知是器重他還是輕看他。

夜風吹過,秋夜的風也逐漸帶了涼意。

裴璟辭擡手攏了攏柳姳音身上的雲錦披風,輕聲道:“是啊,此事極難,但我若成功,今後在朝中也能有更多人為我說話。”

柳姳音沈默,看得出他對此事很看重,他也想完成明帝托付的重擔,極力促成兩國友好。

但是,單說亞樓國,他們內部很覆雜,和談不是僅靠裴璟辭或衛國就能推進的。

他看出她臉上浮現的憂色,牽著她的手被她打掉,只好改成牽著她的袖口,走進地牢。

“正是因為不易,所以我們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柳姳音擡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被捆在架子上、鮮血淋漓的人,大約有十幾個,有些是衛國人,有些是胡人,他們各個都被打得血肉模糊,辨不清面容,只能依稀通過五官分清是哪國人。

地牢裏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和刑具使用時的聲響,鮮紅和暗紅交織,刺痛著柳姳音的雙眼。

她驚恐地回頭看向裴璟辭:“他們都是什麽人”

“不該活著的人。”裴璟辭面色平靜如水,說出的每個字卻都充滿陰狠。

地上一個人似乎沒了氣,被人托著往外搬走,柳姳音路過時,側頭正好看見了那人的臉。

好熟悉的一張臉。

“等等。”柳姳音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叫他們停下,蹲下來看著那人,“周老板周老板”

被叫周老板的人突然驚醒,他眼睛如死人一般,將要瞪出眼眶了,直直地坐起來,一邊大叫,一邊舉起手腕上的鐵鏈朝他面前的柳姳音砸去。

粗重的鐵鏈閃過一道銀光,柳姳音卻怔住了,她急急往後跌坐。

千鈞一發之際,裴璟辭卻握刀搶先一步抹了他的脖子,血脈僨張,滋了裴璟辭一身的血,高舉的鐵鏈又重重落下。

柳姳音並沒有被嚇到,只是病未好全,手腳尚且不利索,她眼珠轉了轉,立刻反應過來,裝作嚇得不輕的樣子,倒在裴璟辭懷裏。

裴璟辭卻被她嚇得臉色蒼白,打橫抱起她,柔聲細語地詢問:“要不咱們不看了,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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