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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折花 「她不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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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折花 「她不是心上人」

三日後傍晚,天色漸暗,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也人跡罕至了。

京城東門外二裏地的茶肆一早就關店了,只餘一盞燈發出暖黃的光。

官道上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迅疾的馬蹄聲,不久一人身背武器騎著一匹馬從林中出現,徑直朝茶肆奔去。

男子下了馬,一面環顧四周,一面小心謹慎地從懷裏掏出東西,遞到茶肆老板手裏,剛要開口說什麽,突然從暗處沖出一幫人,他們個個身著夜行衣,帶著武器,來勢洶洶,將他們團團包圍。

為首的人惡狠狠道:“把懷裏的東西交出來!”

瞬間,氣氛劍拔弩張起來,兩撥人舉刀對峙,茶肆老板厲聲質問:“你們可知得罪明月閣的下場”

夜行衣一夥人並沒有與他們多費口舌,二話不說以人數優勢將他們團團包圍,奪走了茶肆老板手裏的東西,將堪輿圖交於其中一名身形修長的男子。

那男子舉手投足間有幾分慵懶,接過堪輿圖,輕蔑地上下打量著茶肆老板,語氣涼薄:“殺了。”

而柳姳音帶人隱在樹林裏,根本沒有引起那幫人註意,見對方上了鉤,她輕笑一聲:“動手,留活口。”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身邊人如一陣疾風般沖了出去,打得對方措手不及,柳姳音瞄準手拿堪輿圖的男子,射出一枚袖箭。

“啊!”

袖箭直擊那人的肩膀,意識到有伏擊,他捂著傷口擡頭怒目圓睜,想看清對方在哪,可柳姳音已經來到他的眼前。

柳姳音聽見他的聲音,覺得格外耳熟,似乎在哪聽過,沒有片刻猶豫,伸手就要去拉開他的面罩。

“瑞王!”

面罩揭開,露出裴瑞謙神色痛苦的熟悉面容,柳姳音沒料到是他,手中抵住他脖頸的刀抖了一下,在他脖子上劃出一條細細的血痕,好在她及時止住了手,沒有傷及要害。

趁柳姳音楞神時,裴瑞謙探手過去想要揭開她臉上的面具,但在中途被她反捏住手腕。

裴瑞謙忍著痛,冷笑著試探她:“你是明月閣的老板?沒想到還親自過來。”

柳姳音鉗制住他:“沒想到一張小小的堪輿圖能勞煩瑞王殿下親自出馬。”

“算計我?柳老板好手段。”

裴瑞謙被她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手腳被綁了起來,就連頭上也被罩上一個黑漆漆的布袋子,堂堂一個王爺此刻顯得分外狼狽。

柳姳音沒有多與他周旋,看自己的人已經將對方的人都捉住了,簡潔開口:“除瑞王以外全部帶走。”

裴瑞謙感覺自己被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按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靠近時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聽到她冷漠但清脆悅耳的聲音越來越遠:“瑞王殿下放心,不久就會有人來解救您的。”

黑暗籠罩下來,茶肆裏只留下被捆住的裴瑞謙。

-

夜裏回到明月閣,柳姳音心裏愈發不安,本來想音他們主動出手,好借此查出他們背後之人,沒想到一張堪輿圖,竟然引得裴瑞謙親自出面,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審問完那些人,她又去了趟璟王府,但裴璟辭卻不在。

“殿下和清崇去了清心寺,約莫明日午後才會回來。”見柳姳音深夜過來,想必是有什麽急事,清巖便如實回答。

柳姳音蹙起眉,又焦急又疑惑:“殿下去清心寺做什麽”

清心寺在城外山裏,因位於山間,景色秀麗,環境幽靜,不少人都慕名前往。只是裴璟辭可不是什麽喜好賞景作樂的風雅之人,為什麽也回去清心寺,還要在那裏過夜。

她犀利的目光緊緊鎖住清巖,好似一把刀逼迫他如實交待。

清巖面露難色,搖著頭:“殿下自有他的打算,我什麽都不知道。”

看他那副樣子,明顯是裴璟辭有事瞞著她,柳姳音原本焦急的心情被好奇與疑惑取代,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我去清心寺找他。”

清心寺離京城有段距離,騎馬從這裏趕過去也要好幾個時辰,此時過去恐怕要到天亮才能到。

夜風吹過,卷起柳姳音的衣袂隨風飄蕩,她背影挺拔,腳步快而不亂,漸行漸遠,只留給清巖t一個堅決的背影。

-

夜裏下起了雨,通往清心寺的路格外難行,柳姳音又淋了雨,上山的步伐也沈重起來,好在終於在天光明亮時趕到了。

因是抄了近路,柳姳音從寺院後方的樹林進入,剛準備穿過桃林,就撞見了熟悉的人。

楚嫣起得早,想看一看山間的景色,沒想到後院的桃花林經過昨夜的風吹雨打,嬌嫩的花朵殘缺不全,有的整朵都落在泥濘的土裏,帶了幾分淒美與惋惜。

她站在一棵桃樹前暗自神傷,一襲華服的裴璟辭自她身後走來,見她一臉哀傷,忙柔聲詢問:“楚小姐這是怎麽了”

楚嫣欠身行禮,嬌柔的嘆息聲聽得人心神蕩漾:“這桃花昨日來時還開得芬芳奪目,引人駐足,可惜夜裏一場風雨,那麽美的花兒就這樣跌入黃泥……”

她本就長得清麗,此刻面容難掩著傷感,越說越覺得可惜,細眉微蹙,一對鳳眸裏濕漉漉的,似乎就要就要滴出淚了,月白色的衣裙顯得她整個身形清瘦單薄,仿佛就像那被風吹了整夜的桃花,冶艷又脆弱。

這副模樣怕是誰見了都心生哀憐,就連藏在樹林裏的柳姳音也憐愛起來。

她藏在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面,視線落在裴璟辭臉上,只見他忽然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枝桃花來,那枝頭的桃花還開得秀麗,不似經受風雨的樣子。

他將桃花遞到楚嫣手裏,聲音輕緩動聽:“美麗的事物總是轉瞬即逝,人們強留不得,但人們可以在事物最美麗的時候加以珍惜,記住它們的最美的樣子,這便是永恒。”

楚嫣看見這一枝桃花,眸裏閃著光,看向他的神情多了幾分崇敬:“這花,你怎麽尋來的”

裴璟辭眉眼彎彎,有些不好意思:“昨夜聽見雨聲,心道這桃花可惜了,又想著你來時說要帶一枝回去,便冒雨出門折了最好看的一枝給你留著。”

楚嫣聽到他這般說,捧著花低頭羞澀道:“人家說,男子會為心上人費心折花,贈予她表達心意……”

兩人皆是低下頭笑了,不多言語也知曉對方的“真心”。

為心上人折花……

柳姳音註視著他們,嘴裏輕輕呢喃這句話,心像被泡在酸梅汁裏,又酸又澀,帶著隱隱的痛。

她想起從前,璟王府的臘梅開得很好,她總想折一枝回去養在明月閣,但裴璟辭總是嚴詞拒絕,說好好的花折下來有礙觀瞻。

原來他不是討厭折花之人,只是她不是心上人罷了……

柳姳音手掌掌撐在樹幹上,自嘲地笑了笑,粗糙的樹皮硌著她的手,她卻不覺得疼。

裴璟辭悄悄打量著楚嫣,帶著探究和謹慎開口:“楚小姐,昨日之事你考慮得如何”

楚嫣臉頰泛著紅,別過身羞赧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聽祖父的。只是,如今樂康侯府落魄了,怕是高攀了殿下……”

裴璟辭嘆了口氣,繞個方向站定在她面前,態度誠懇恭敬:“楚小姐說的是什麽話,你我幼時便相識,怎算得高攀,況且是我求娶你,應該是我高攀了才對。”

婚事求娶

不遠處柳姳音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原來萃辛說的是真的,本以為還沒著落,沒想到短短幾日,他竟然就要求娶樂康侯府的小姐了。

可是這些事情她竟然毫不知曉。

淋了一夜的雨,趕來竟然撞見這般場景,柳姳音只覺得此刻手腳冰涼,僵在了原地,她感覺自己的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想要動彈卻發現,手腳在止不住地顫抖,像是被泡在冰水裏,又沈又冷。

她又傷心又氣惱,緩了片刻,終是忍不住轉身就要走,只這土地坎坷不平,腳一時踩空了,踉蹌幾步才站穩了身體。

可這聲音到底還是引起了他們的註意,裴璟辭望向聲音的源頭,手握在腰間的匕首上,冷冷開口:“誰出來!”

思忖片刻,柳姳音還是決定站出來。

看到是柳姳音,裴璟辭靠近的腳步停了下來,望著她先是驚訝,後又有些不悅,劍眉輕挑:“怎麽是你”

“你們認識”楚嫣也跟了過來,側目問他。

面對楚嫣,裴璟辭聲音低了幾分:“我的下屬,阿音。”

他又擡頭看向柳姳音,眼神慍怒:“你來這裏,是有什麽公務嗎?”

楚嫣明白自己不該待在這兒,含笑告辭:“既是公務,我就打擾你們,我回寺院了。”

待她身影消失,兩人站在樹下彼此對視。

柳姳音不自在地攥緊了手,聽到他聲音裏壓著怒氣:“來這兒幹什麽”

“明月閣抓了一些瑞王的人,剛剛審完……”她聲音越來越低,心虛極了,她心裏清楚,這種事情,完全可以等他回去再說。

裴璟辭不滿地掃了她一眼:“這種事情需要專程來這裏找我清巖沒告訴你我有要事”

柳姳音沈默不語,手握住袖子一角,她的確有私心,她就想來看一看他究竟在隱瞞她什麽,為什麽這些日子總是對她有所提防。

只是這一見倒不如不見,還被他這麽厲聲呵斥,她也是有脾氣的。

半晌後,她擡眸盯著他,眼神落寞又倔強,唇角扯出冷笑,反嘲他:

“殿下說的要事,就是來討楚姑娘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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