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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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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有一法,或能一試!

溫蕁的雙眸中升起冉冉星光,原本普通平淡的樣貌在這剎那被照耀的璀璨明媚。我終於放下點心來,就憑此刻的真心歡喜,也能看出這丫頭的忠心與知恩圖報,看來不是局,不是局,冪琰沒有保錯人,我也沒有幫錯人。

這樣的丫頭,不枉費冪琰觸怒寒澆也要保她。

心際猛地湧上一股暖流來,我激動得太突然,連我自己都沒有料到。

也許是在過邑、在斟尋、在所有寒家統治的地盤上,這樣的忠誠烈膽,已經太稀有太稀有了吧。

不提過王宮,便是這前來斟尋的路途中,就發生了太多黑暗可怕的事。

為了平息與弟弟間的隔閡,毫不猶豫殺了顏夕整個車隊所有下人的寒澆,理所應當讓自己婢女代替自己去死的冪琰,給寒澆清道時視人命如草芥的官兵,還有,我自己。

我,潛入敵軍最深處的諜人女艾,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為了讓寒家兩兄弟之間的嫌隙擴大,顏夕死了。不是我動的刀子,但是那又什麽區別,我參與了整個計劃,是因為我的鼎力相助,顏夕才會死。

其實我一直都蠻喜歡顏夕的。她長得好看、舞也跳得好,是個頂出色的美人,她不像冪琰那般嬌蠻無知,也不像婍雪那般心思歹毒,而且只要不犯到她頭上來,她還蠻好說話的。但這一切都敵不過一道小小的嫌隙,只因為她是弋王的人,她的死對我有用,不管她無不無辜,我還是送她上了死路。

我難過嗎?是的,我難過。我會心裏不安嗎?是的,我不安,整夜整夜的不安,全是顏夕的臉!可,那又怎麽樣,人死不能覆生,我已經當了惡人了,後悔也沒用了。而且我一點也不後悔。覆國的路,一旦走了上去,就再無回頭路,不能後悔,永遠不能,為了覆興大夏,為了滅掉寒國,為了殺掉寒浞,這一點點惡行,我不在乎。

寒浞?是了,寒浞,寒朝的王,他才是一切孽緣的開始,一切禍端的終結,有了他才有這麽多的黑暗,他才是最大的惡魔!

寒浞背信棄義,十三歲捆綁父母、殘害族人。十六歲毒殺師父全家。二十歲通奸純狐、屠殺後羿與有窮氏族、剁屍成泥摻入劇毒逼迫後羿族人食入。所以,論歹毒,論陰狠,又有誰比得過寒浞呢?

他成為寒王後,掌權數十載,期間山河動蕩,氏族被屠戮,百姓無所依。他手下的斟尋兵,被他帶得傲慢霸道,從不把普通百姓的安危放在眼裏,那日用長戈刺老乞丐的兵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今寒王,不忠、不義、不孝,縱有奇才又如何,連他兒子手下的一個小丫頭都比不得!

是啊,比不得,這樣幹凈的靈魂,哪裏是寒浞能夠相提並論的?我註視著眼前的丫頭,眸光漸漸堅定。

如果寒浞一直活下去,如果寒家一直當道,會怎樣?那麽像溫蕁這樣的人會越來越少,我不希望,我不希望這樣,我不偉大,不是什麽救世主,但我現在當了娘,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活在這樣一個世道裏。

我希望諾兒平安快樂的長大,我希望他的後人不必饑餓,不必整日算計,不必被陰謀詭計糾纏、還學成一副黑心腸。就像我娘親當年對我的希望一樣。

可我已經雙手染血,不再幹凈。所以我不想再毀了一方凈土。

我的耳邊,有個人不斷地在和我說著同一句話,殺了寒浞!殺了他,毀了寒家,這世道才能變!

而我的心中,慢慢浮起一腔熱血豪情來。

我在想,既然命途選中了我,那我此生在世,定要替天行道,滅寒氏天下、亡寒家族人、還華夏一代明君。

中興大夏,這原本只是姒少康一人的願望,可突然之間,好像也成了我自己的。

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怎麽就突然被觸動了。或許是積壓了太久,到了爆發的時刻,又或許只是,我真的還太年輕了些吧。

溫蕁一定想不到,因為她的真摯歡喜,我的心裏掀起了多大的波浪。

我看著她,朝她露出狡黠一笑:“你應該知道我這個艾夫人不比過王宮裏別家夫人出身富貴,我呀,是從深山老林裏出來的。”

溫蕁紅了臉,局促不安不知該如何應對我這個突然自嘲的正夫人。說對吧,有哪個夫人不希望自己門第高貴呢,這不是往人家逆鱗上撞麽?說不對吧,這還偏偏就是事實。真是為難她了。

“艾、艾夫人是絕代佳人,又是、又是小皇孫的生母,別的夫人不比艾夫人才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總算憋出這麽一句。

我大氣凜然一揮袍袖:“別這麽緊張,我又不在意。我在山中狩獵數年,什麽描眉女紅半點不會,抓兔子逮山雞可是熟絡得不得了。本夫人當年也是稱霸峚山,被我盯上的獵物就沒一個跑掉的。”

溫蕁就這麽聽著我開始完全跑題回味起了過往,一副表情哭笑不得又發作不得。

“當獵戶能當到本夫人這個水準的,肯定要有點獨門絕技。而本夫人我嘛……只要我站在樹林子裏,方圓一裏有沒有獵物,是什麽貨色,我一聞盡之。”

溫蕁苦巴巴點頭:“夫人真厲害。”

我勾勾眉,全當認同,續道:“諾兒暈倒後,醫官說是因為七巧香薷糕裏被下了迷藥,我特地拿了那疊香薷糕和平常香薷糕做了比較,覺出那加了藥的多出一種香味,而我恰巧在婍雪身上聞到過一樣的味道。”

滿臉苦不堪言的溫蕁驟然嚴肅起來。小皇孫在旅途上暈倒人盡皆知,雖然七巧香薷糕是冪琰遞上的,但真正下手的是誰,始終未查出。現在我一語道出,竟是早就知曉那下毒之人了!若能坐實婍雪對小皇孫下毒之罪,那她的其餘供詞亦變得岌岌可危。

溫蕁眼裏燃起憤怒與希望,躍躍欲試之態猶然呈現。

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會幫溫蕁對付婍雪,但同時,我也會拿她當我的棋子。她就像一只受傷虛弱的小獸,我救她的命、餵養她、幫她醫好傷口,但同時,也讓她亮出利爪去伏殺我的敵人。

她也許知道我在利用她,但她甘之如飴。

而小獸總是沈不住氣的,爪子上的毛剛長齊活,就蹦跶起來準備咬人去了。

結果被我一把扯回。

“丫頭,諾兒是我兒子,天底下最希望將那毒婦大白於天下的就是我,可我卻一直壓著不言一字,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我忽然不再溫柔,很嚴肅地問。

她果不其然楞住:“請夫人明示。”

“來自鄉野,我不在意,因為那是我自己的家,我若厭棄了就等於厭棄自己,可這不代表夫主不介意。他是寒王嫡長子,怎麽可能希望自己看上的女人低微如草芥?他一力封我正位,也是為了堵住那些說我身份低微、不配為皇孫之母的臣子口舌。我若告訴他是婍雪下毒,因為我鼻子靈聞出來了,勢必會讓他想起我的出身。我既明知這是他不願意聽得話,明知我們身在過邑外夫主他不會重懲婍雪,我又何必說出口自討沒趣。”

溫蕁皺眉不語,許久之後朝我鄭重一拜:“溫蕁知道了,溫蕁便是死也不會吐出有關艾夫人的一個字,這等秘辛,是溫蕁在顏夕夫人那兒聽來的,與艾夫人毫無關系。艾夫人今日大恩,溫蕁銘記在心,溫蕁人微言輕,但日後只要艾夫人有所求,溫蕁便是拼上性命也必將一試!”

一段話說得滴水不漏,這丫頭看來有幾分聰明,也許真能幫我給婍雪找點麻煩。

我讚許又矜持地點了個頭,擺著手允她離開,自己撣撣幹凈也往院子裏行去。

心中卻回味著她的話,

日後只要艾夫人有所求,溫蕁便是拼上性命也必將一試!說得鏗鏘,但是溫蕁,若是日後我所求的,是讓你弒君滅國,你還能無所顧忌無所猶疑,還我今日之恩麽?

冪琰夫人被禁的第二日,寒澆孤身入院見她。

夕陽微醺,未待過王走出院落,一道承載帝王慍怒的指令已然傳出。三百過王親兵二話不說,把婍雪暫居的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總管徐大人風風火火帶著幾十個寒浞的侍衛趕來,接受過王臨時囑托,親自調兵遣將指揮眾衛徹查全院。

搜院?這就風風火火搜院去了?看來溫蕁挺講效率的嘛。只不過那瓶迷藥被我藏得蠻嚴實,也不知道那群傻大兵們搜不搜的出來。

寒澆攜家眷來趟斟尋不容易,一共就帶了四個,路上折了一個,到了以後禁了一個,現在又圍了一個,如今還能走出院門溜達兩圈的居然只剩下了本夫人我。

我總結了一下經驗,覺得是我低調不惹事的良好品德幫助了我,為了日後能在關鍵時刻保證自由,我決定,這兩天也要繼續低調。

於是我搬了筐葡萄樂呵樂呵去窗口看熱鬧去了。

人丁稀少,不代表此類勁爆傳聞傳得不迅猛,不過半個時辰,過王帶過來的千把人,沒有一個不知道過王把自家媳婦的院子給圍了的。

稀奇,太稀奇了。一幫子人想得腦仁疼也想不明白。

婍雪夫人到底犯了啥事,能讓還呆在冪琰夫人那兒的過王不顧地界不顧臉面直接封院?還有那徐總管,他不是寒王的主管麽,沒事跑到咱過王的領地來指手畫腳這是作甚?

琪兒也是迷惑大軍中的一員,她一邊給諾兒繡著小衣裳上的笑臉娃娃,一邊歪著嘴嘟嘟囔囔。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葡萄皮,盛在剔透小盞裏與諾兒分食,嘴角劃起一抹情緒。

家醜不可外揚?沒錯。家眷諸事回過邑再商?沒錯。那是建立在和皇嗣無關的前提下。

冪琰殺顏夕,就算這是真的,寒澆也會顧忌冪琰身份不在斟尋罰她,但若是有誰膽敢動他兒子,他眨眨眼的猶豫時間都不帶的,直接封院提人去了。

婍雪這是倒大黴了,剛收拾完冪琰,就被人家聯手寒澆雷厲風行地擺了回來。

所以,這也說明,寒澆很清楚,當初在七巧香薷糕中下藥的人不是冪琰,否則他在路上就不會如此輕易的繞過她。

這個寒澆,還真有點厲害。

“報告總管,沒有搜到可疑物品!”

一名侍衛匆匆從院裏頭跑了出來,腳步雖急躁倒也沒失了分寸,奔到徐總管面前殺住腳步行了個軍禮才聲音洪亮地匯報。

我一點也不意外。

婍雪能瞞著寒澆與寒戲勾結,那心智手段也不是蓋的,能被輕易搜出罪證才稀奇。

我靠在窗口,深青垂簾卷起優雅波紋,手中鳶尾枝散發愜意沁人的淡香,入目之景,是都城王宮恢弘奢靡的殿宇和殿宇外肅穆而立的三百侍衛。

是的,三天前我跟蹤去給婍雪下賞的隊伍,後來又在溫蕁面前把迷藥的事嫁禍到婍雪身上,從來不僅僅是為了幫助溫蕁和替我自己報私仇,更主要的原因,是為了向寒澆揭發婍雪勾結寒戲。

我從來不認為以寒戲的能力,與一個婍雪裏應外合就能從哥哥手裏搶到王位。而且我也從來不相信,就憑婍雪這點小把戲,可以一直騙過寒澆。

所以我決定幹脆把這件事提前揭發出來,這樣一來,寒澆一定會把矛頭對準婍雪身後的淳昶,過邑的內亂可是我很樂意見到的。

懷疑婍雪勾結寒戲是因為冪琰的幾句話。

在剛入斟尋外城歇腳時,冪琰曾認定自己將亡於寒戲手中,前來尋求我的幫助。

她說弋王已經殺了顏夕,下一個就是她了,卻絕口不提與她身份相當的婍雪,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寒戲是一定不會對婍雪下手的一樣。

我相信身為水軍總帥木康的妹妹,冪琰一定能知道一些尋常女眷不可能知道的秘密,而如果連大咧咧的冪琰都不敢吐露半字的話,那就說明這個秘密一定很有分量。

婍雪與寒戲勾結,這個秘密,就很有分量。

確認這份懷疑是在給顏夕祈福時,因為婍雪自己的一句話。

她說:“妾以為,顏夕姐姐定是讓冪琰夫人發現了什麽,導致冪琰夫人為了封口固下狠心”時。

婍雪這句話,猜得太具體了。

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人去猜測一件事的前因後果,和一個知情者用隱晦的話敘述實情時,那種感覺可是完全不同的。

婍雪不知道,我最大的天賦,就是洞察人心。

我不可能將迷藥藏得很顯而易見,那樣寒澆一定會疑心。

只有夠隱蔽的,被人費勁千辛萬苦挖出來的東西,才叫寶藏,不是麽。

所以我現在希望,那位徐總管夠有能耐,千萬不要辜負了我的提點。

徐總管面不改色揮退了那名侍衛,雙手背負身後,沒什麽波瀾起伏。

那日琪兒遞出去的繡囊裏,除了珠玉財寶,我還放了一塊七巧香薷糕。

過王來的路途上發生了什麽,我相信這位徐總管一定知曉,所以這七巧香薷糕代表了什麽,他也一定明了。

他既然是寒浞屬臣,就不會不記掛皇長孫的安危,更何況這是能在過王面前長臉立功的機會,我相信他一定樂意相助。

他是都城王宮的老總管,跟隨寒王這個老混蛋數十載,耳濡目染總該會點陰謀詭計了吧?希望婍雪那些彎彎繞繞還難不倒他吧。

我替他祈了個福,把鳶尾枝朝窗外一丟,抹抹手回去繼續給諾兒剝葡萄去了。

窗外的騷動還在持續不斷地傳來。

“報告總管,屋內又徹查了一遍,沒有搜到可疑物品!”

“報告總管,外院也仔細找過了,沒有搜到可疑物品!”

“報告總管,夫人的幾位貼身婢女搜身完畢,沒有搜到可疑物品!”

看來情況不妙啊。

屋內、外院、婢女都搜過了,一無所獲,明面上擺著的還沒查過的只有婍雪本人了。可不要說侍衛們,便是普通的婢女,又有誰敢冒著大不敬之罪去搜婍雪的身呢?

“把夫人請至後院小居,去碧霞宮請熙嬤嬤來。”徐總管面色沈穩,淡淡吩咐。

我差點想讚賞地點個頭。

婍雪一旦去了後院小居,就無法再坐鎮院內掌控大局,而碧霞宮乃純狐王後所居宮殿,想必那位熙嬤嬤的身份也是不凡,普通宮婢動不得婍雪,熙嬤嬤動得。兩句吩咐局勢立變,這位徐總管果真不簡單。

“報告總管,熙嬤嬤說夫人身上也沒有可疑之處,院子也裏裏外外都搜了個遍,請問總管,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說這話的侍衛年歲稍長,應該是個侍衛頭頭。此刻距離院子被圍已有大半個時辰,依舊毫無所獲,聲音裏不禁加了幾分焦急。

“你確定裏裏外外都被搜過,沒有遺留處了?”另一個沈穩得多的聲音響起,說話人有些歲數,那語調裏含了歲月痕跡,格外慵懶威儀,正是徐總管。

“所有角落、隔板、抽屜都檢查過了,夫人和那些婢女也都搜了身。”侍衛長頓了片刻,把搜院經過囫圇過了遍腦海,覆道:“的確只有些尋常物什。”

一綹兒冷笑拂過,徐總管的命令聲再次響起。

“請夫人留在後院小居裏。把所有花草連根挖起,檢查土下是否有異樣。順便再查查……咱們寒王前些天賞下的那幾箱子寶貝。”

“是。”侍衛長雖有疑慮卻答得恭敬,領了命便精神抖擻地邁回院子繼續搜去了。這些侍衛們想當然覺得禦賜物品裏總不會有什麽貓膩,且出於對寒王的敬畏,沒有去動也確實在清理之中。

好在徐總管想到了。

我笑眼彎彎,覺得口裏的葡萄更甜了些。

翻動花草、細查珍寶是個精密活,這一倒騰又是小半個時辰。是以當那個侍衛長見了鬼一般沖出來稟報時,天色已經深濃。

那個侍衛長沖得活見鬼有兩個緣故,一是為搜出來的東西驚愕,而是被立在門口的人震駭。

立在婍雪院門口守門的漢子,哪裏還是溫潤長者徐總管,那分明是從天靈蓋到頭發絲都浸滿寒意,渾身洋溢霸道邪狂的過王本尊啊。

侍衛長二話不說撲通就跪,到底是軍武出生,那撲通之響亮,我在隔壁院子裏面聽聽都疼,他楞是沒哼痛一下。

“說,搜出了什麽。”寒澆幹脆利落,沒半句廢話。

“稟過王,搜出兩樣禁物。一為迷藥,二為……弋王令牌。”

迷藥!弋王令牌!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光是這兩樣,這位婍雪夫人就不用回過邑了。琪兒哎呀一聲,我擡眼看去,那白皙的手指頭上光溜溜一顆血珠正緩緩漲大。

“小心點,別管那小衣服了,快去包一下。”

琪兒忙放下衣服:“沒事的,多謝夫人關心。”那眼裏的驚色還一分不減。

院落間相隔不近,就算那侍衛說話響亮,傳到我這個房間一般人聽來也已模糊。看琪兒的反應,竟是聽得一清二楚。想不到身邊之人,也是個聽力不俗的。

我暗暗打下提防之心。寒澆的問話慍恚入耳。

“迷藥?可有試過?”

“屬下已令數名士卒親驗,吞入後當即昏迷,面色紅潤,無性命憂患。與當日小皇孫的癥狀一模一樣!”

“汝等在何處尋得此藥?”

“寒王數日前所下的禦賜物品中。”

“反了她了!”寒澆重喝道:“藏得到是高明。本王還真不知道原來這麽多年竟養了這麽一個心思歹毒的女人!”

幾句問話,一番怒言,眾人的心思都停在了坑害小皇孫的迷藥上,誰還記得那侍衛長之前分明說了兩個禁物。

無人敢直面王者怒火,一時間靜寂得詭異可怕。

偏偏有個不怕死的清冽聲音傳了過來。

“夫主,那三箱寒王賞下的珍寶婍雪自受賞後便動也沒動過,婍雪冤枉,望夫主明斷。”

所有人禁不住尋聲望去,素衣女子跪在門側,面容清麗,神色平和毫無懼色。就好像篤定了寒澆不會罰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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