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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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這屋子裏?”寒澆居高臨下,審視的眸子裏黑雲翻湧,直逼婍雪:“你可知,這屋子裏坐著的是誰?”

屋內的人並不少,但大多是跟隨主子前來的下人們。婍雪興師動眾的,肯定不是為了對付一個下人。那剩下的,除了寒澆和婍雪自己,便只餘了兩人。一個是與她共侍夫主多年的冪琰,一個是誕下皇子晉為正室的女艾。婍雪說那刺殺顏夕的幕後黑手就在這兩人之間,莫不是有充足的把握,她絕不敢發出此言。

所以,婍雪今晚的對手,到底是冪琰,還是我?

寒澆冷冰冰的聲音又傳了來:“剛才本王和你也在這屋裏坐了甚久,是不是本王和你也有嫌疑?”

婍雪忙躬身低伏:“婍雪不敢!”額頭已經貼上了冰冷的青銅磚面。

寒澆深濃的眸色漸漸化開,眼神玩味地從我和冪琰臉上一掃而過,對婍雪道:“既如此……說吧,告訴本王,殺害顏夕的到底是誰?”

“是。”婍雪徐徐撐起身型,柔弱的腔子上陡顯狠厲,她將目光朝我和冪琰尋來,緩慢而猙獰,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陰辣篤定的弧度,在我臉上勾勒許久,最終挪了方向,

她說:“冪琰夫人。”

我的表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改變,從婍雪說出那幕後黑手就坐在這屋裏始,除了飛快地看過冪琰一眼外,便沒再假模假意的東張西望過。在婍雪將矛頭明確指向冪琰後,我也沒有心虛地長舒一口氣。自始至終,我都是篤定的、無辜的、驚訝的。

而冪琰顯然就無法淡定了,她猛地瞪大了眼,怒道:“你胡說!”聲音之大,令人耳框生疼。而且她好像才罵了個開頭,還打算繼續罵兩句,讓婍雪這個賤女人知道,她冪琰可不是好惹的,居然敢把臟水潑到她頭上,真是活膩歪了。

“冪琰!”寒澆厲聲呵住,又看向婍雪:“你與她一同入宮,相識多年,也知道冪琰心思單純,幹不出勾心鬥角之事。你說她殺害顏夕,原因為何?”

“因為冪琰夫人勾結弋王被顏夕姐姐識破。”

“血口噴人!”暴脾氣冪琰什麽火都壓不住,瞪圓了眼對準婍雪,赤紅一片。

婍雪輕輕一笑:“冪琰夫人可不要惱羞成怒。當初顏夕姐姐識破了你與弋王勾結就被你殺了,如今你曉得我也知道了此事,可是想把我也殺了?還有屋內坐著的艾夫人,冪琰夫人可是想一並給……”

“休得胡言!”寒澆沈聲打斷了她。

婍雪不卑不亢,朝我柔柔掬了個揖:“婍雪妄言了,艾夫人莫怪。”

我擺擺手示意無事,繼續一副專業旁觀者的表情等寒澆主持大局。

“勾結弋王……這罪名可不比刺殺顏夕小。婍雪,你可有證據?”呵呵,罪名。你們不是要好的親兄弟嗎?

“證據嘛……冪琰夫人後髻上的血玉簪子可不像是夫主賞下的。”婍雪幽幽盯住了冪琰斜插在腦後發髻上,露出晶瑩一角的一支,血紅玉簪。

自從我開了只綰一髻的先河,宮中就有了好些姐姐妹妹拋棄了老祖宗傳下來的對髻樣式,紛紛嘗試新鮮貨。冪琰今日的發式便是只用了一支血玉簪,在腦後綰了單髻。

雖則只有一簪,但那只簪子耀眼奪目,雕工細膩,成色上佳,絲毫沒辱沒了冪琰夫人的名聲。

寒澆順勢望來,眉頭一凝,龍行虎步行至冪琰跟前,不由分說就將簪子拔了下來。

青絲紛亂瀉下的那刻,寒澆手裏的簪子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空氣凝滯,屋內在剎那安靜下來。冪琰瞬間沒了人色,寒澆因為憤怒,捏著血玉的手都微微顫動,而跪立一旁的婍雪眼中笑意更盛。

怪不得她要說冪琰勾結寒戲,怪不得她如此篤定。

原因無他,一看這簪子的樣式便知。因為這支血玉簪子上,分明刻得是一副雙龍戲珠的好景象。

雙龍戲珠啊。弋王寒戲的尊名不正是“戲”麽?

過邑的能工巧匠,借他們一萬個膽子都沒人會在給過王宮敬奉的發飾上刻上雙龍戲珠啊。

若不是早知內情,就連我都會懷疑婍雪所言是真,冪琰她真的勾結了弋王,殺死了顏夕。

冪琰突然扭過頭去,怨恨的雙目朝向侍立身側的溫蕁。

婍雪若想通過這只簪子栽贓冪琰,最容易的辦法就是買通伺候她梳洗的溫蕁。只要溫蕁將這只簪子戴在冪琰頭上,就憑冪琰那大咧咧的個性,十有八九發現不了。

難道這是個連環計?先誘使冪琰自己去救下溫蕁,再借溫蕁之手栽贓冪琰,而正因為溫蕁是冪琰自己在寒澆那兒千求萬求保下來的,寒澆怎麽地也不會相信是溫蕁害了冪琰,那可憐的冪琰就有苦也說不清嘍。

我把目光投向溫蕁,眼中晦暗莫名。

如果我的推斷是真,那這個溫蕁可不簡單。她敢放手一搏賭冪琰就算得罪寒澆也能來救自己,還能硬起心腸對這位救命恩人下手,其狠毒、其膽量,都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我無法完全公正地評價這樣一個人,她忘恩負義、心思歹毒、她可恨,但同時她夠執著、夠冷、夠硬、她可敬。如果她這回能活下來,還和婍雪聯手的話,恐怕我得仔細斟酌此後的態度與計劃了。

此時的溫蕁正抖著身子,連連搖頭,而婍雪則冷哼一聲,道:“冪琰夫人,你早已嫁與夫主,卻公然插著弋王送你的發簪,你是真狂妄啊!”

冪琰無措地回頭:“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沒有……”

“你敢說這簪子不是弋王送你的?”

“是他送的,可……”

“你敢說你戴著此簪無罪?”

“有罪,可……”

“你敢說你和弋王不是自小相識,青梅竹馬?”

“自小相識是沒錯,可……”

“冪琰夫人,弋王思慕你甚久,這件事,恐不是你一個不字就能否決的。”

什麽?!我差點從椅凳上蹦起,弋王思慕冪琰甚久,那百梓前使說的瞎話成真了?我愕然莫名,而寒澆在婍雪說完此句的那剎,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這一下,我全然醒悟。

於是我立即將憤慨地目光投向了冪琰,以表達我忠於寒澆的堅定立場。

但其實心底,很為冪琰擔憂。

冪琰雙拳緊握,眼裏的倔強不減一絲,她不再爭辯,只是從位上站起,朝著寒澆跪倒在地。

這倒是出人意料。

冪琰極少服軟,此時這跪倒在地的鏗鏘模樣,這雖跪由榮的表情,倒是讓人拿不定主意了。婍雪也有些錯愕,眉頭微蹙,看起來是沒想到冪琰會走這樣聰明的一步。

只是寒澆站了許久,婍雪早跪了,冪琰再這麽一來,整間屋子裏還坐著的唯剩我一人,這……好像太紮眼了。我抽抽眼皮,正欲起身,寒澆勾了下唇角道:“艾兒坐著吧。”語畢,他亦一展袍袖,坐於正中。

已近子時,秋寒襲人,夜明珠幽光凜然,王都斟尋過王的院落裏,正風雲翻湧。

顏夕已死,全軍都督淳昶之女婍雪狀告水軍總帥木康嫡妹,無論哪方獲勝,都將牽動過王宮乃至整個過邑的大局,鼎力數年相互制衡的三大院岌岌可危,傾覆可待。

寒澆一手擒著血玉簪靠在膝上,一手拿捏著那塊冠巾搭於椅側,目色如狼。

“可還有別的緣由?”他問。

婍雪正色道:“回夫主,一年多前小皇孫尚未降世,艾夫人身懷六甲之際,是冪琰夫人的大丫頭琴玉意欲刺殺艾夫人,還嫁禍給顏夕姐姐。此次路上,小皇孫之所以暈倒是因為吃了冪琰夫人逼迫他吃下的七巧香薷糕,若是單單發生了一件,倒也沒什麽,可兩件事都是冪琰夫人欲對小皇孫不利,夫主,艾夫人,你們難道不覺得發生的太巧了麽?”

我暗自點頭,婍雪胡吹瞎侃的能力真是高超啊。

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讚賞,於是她更加賣力地瞎扯道:“罪女琴玉尚未行那腌臜事前,顏夕姐姐曾撞見她獨自一人溜出宮門,本來沒覺得有什麽,可後來琴玉犯事,顏夕姐姐遂想起此事講與妾聽。妾當時並未留心,直到後來,琴玉受刑,顏夕姐姐又發現她的二丫頭溫蕁三番兩次地偷溜出宮,顏夕姐姐上了心,特派了人跟隨溫蕁,發覺溫蕁每每出宮前後都會去一趟甘棠院,出宮時手裏必會拿上一支雙龍戲珠血玉簪。顏夕姐姐聰慧靈透,一下便猜出了緣由,遂來尋妾共賞對策。妾對顏夕姐姐說,冪琰夫人心思單純,應是不會背叛夫主的,可不要妄加猜測,毀了我們多年姐妹情深,不如再觀察觀察,若是拿到了證據,再報不遲。顏夕姐姐這才沒有上報給夫主。哪知,哪知現如今,顏夕姐姐竟……都是婍雪的錯,婍雪知而不報,害了顏夕姐姐。”

婍雪不要錢的眼淚珠子撲簌簌落了一地,她翹著纖纖玉指撚起羅帕擦拭幾下,方道:“妾以為,顏夕姐姐定是讓冪琰夫人發現了什麽,導致冪琰夫人為了封口固下狠心。而溫蕁是知情人,冪琰夫人怕她在行刑時暴露出自己,才勉力將她救下。冪琰夫人……對否?”

這最後一問的調子被婍雪拖得甚緩,其意味深長不言而喻。

冪琰自跪下起,便背對婍雪,再也沒有理睬她一下。她身材修長,又著紅裝,本應颯爽嫵媚之至,可這瑟瑟發抖的倔強背影,分明是一派淒苦悲涼,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不屑?

婍雪竟把她逼到此種地步了,但很顯然,還未知足。

“冪琰夫人不願回答啊,也罷,心有所愧自然難辭其咎。婍雪還記得剛才風敲門板時,冪琰夫人瞬間就嚇破了膽,說什麽……是顏夕?冪琰夫人何德何能,光憑幾聲門板響就篤定是顏夕姐姐來了,除非是,你有愧於她!”

字字珠璣,言之鑿鑿。冪琰對上婍雪,當真毫無招架之力。

“你講完了?”寒澆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句,細小的哢嚓聲在尾音處滑溜地一轉。

我朝那支血玉簪子瞟了一眼。

婍雪朗聲答曰:“妾所言非虛,知之盡言。”

“那你呢,你有什麽要講的?”寒澆又問向冪琰。

相比於一會兒淚眼婆娑,一會兒伏地跪拜的婍雪,冪琰的動作少得可憐。她石雕般跪在寒澆腳前,發出低微強烈的訴說:“冪琰是冤枉的。”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婍雪滿臉嘲笑都快崩不住了。

我暗自搖了搖頭,她以為冪琰完敗,可她忘了,如此善辯的她,和平常溫婉的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從今以後,寒澆看待婍雪的眼神,必將多了一份玩味與防範。

“婍雪言之有理。”堂上人如此道。

一語即出,冪琰的身型頹敗地顫抖,而婍雪,乖巧柔順就像得了大人誇讚的小孩子。只有我這個局外人看得最清楚,寒澆心思深重從來不在婍雪之下,他絕不可能輕易聽從婍雪的話,至冪琰於死地。如今局面,怕是只會成為他手中利器,讓他能更好地操控木康和淳昶這兩員大將而已。

果然,就在寒澆昂起下頜的那剎,原本隱在夜色裏的詭譎笑容被夜明珠點亮,轉瞬即逝。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我只是盯著他已經變成一派肅穆的臉,背脊發寒。

寒澆環顧四下,道:“可冪琰心性單純耿直,這麽多年本王親眼所見,難以相信她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如何定奪,本王還需其餘證據。此外……家醜不可外揚,本王亦不願在斟尋拿你是問。即日起,冪琰禁於院中,無本王準許不可外出半步。回到過邑那日,便是你被審判之日。”

冪琰沒有立即得到處罰,婍雪多少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振作了過來。如今冪琰被禁,婍雪自由,還有如此之久的間隔,足夠她操作籌備的。她一定認為,憑她的手腕,待我們回到過邑後,冪琰再無翻身機會。

我暗自嘆息,再度望向寒澆,神色覆雜。耳朵突然一動,目光又極快地移到了寒澆手中的血玉簪上。

“冪琰。”寒澆乍然起身,聲振寰宇,桀驁淩人:“你給本王記著,你是誰的人。”

哢嚓。

血玉簪自寒澆手中斷裂,簪柄掉落,砸在地磚上發出清脆悲響,碎成三段。雕刻雙龍戲珠的簪頭化為細碎粉末,無聲無息消弭世間。

今晚這場戲,我看得很過癮。但我只想在底下安安分分看戲,絕不想摻和進其中。

所以我搓著手欣賞完整場鬧劇,又苦哈哈地守了半夜祠堂,便打著哈欠往寒浞分給我的院子裏挪去。跟誰都沒多說一句話。

可有人顯然並不打算放過我。

“艾夫人!”

呼喚急切焦愁,從天而降,我驀地停住,左右一瞅,才在身後的矮灌木叢裏看到個瘦小身影。

“溫蕁?”我見到來人有些吃驚:“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已經……”

溫蕁幹脆利落地在灌木叢堆裏一跪,邊磕頭邊道:“我和看守我們的一個侍衛有些交情,便趁著他人不備溜了出來。艾夫人!冪琰夫人性情淳良,斷斷不會做出那般喪盡天良之事啊!奴婢求求艾夫人了,救救冪琰夫人吧!”

居然敢求到我這裏來,到是個好膽識的。

我微瞇了眼,上下打量著她,這孩子長得軟軟糯糯,看模樣還真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又想到之前對峙時,冪琰狠瞪她,而她卻渾身發顫,連連搖頭的樣子,心下有幾分拿不準。

是溫蕁真想救冪琰,還是婍雪的一石二鳥之計,想趁機再把我拉下水?

我決定和這丫頭多聊兩句,想了想,走近幾步到了灌木叢前,右腳一邁盤坐在溫蕁跟前。小丫頭活見鬼一般地看著我一堂堂正夫人如此不拘小節,嘴角抽得話都講不利索:“艾、艾夫人、您、您怎麽、怎麽坐下來了?”

我瞧了瞧身下絨草:“怎麽了,這裏不能坐麽?”我當年還整夜睡草墊子呢,你不知道了吧!

“能、能……艾夫人,那個,冪琰夫人、救、救……”

“哦,冪琰夫人,你要我怎麽救?”

“請艾夫人在王那裏為冪琰夫人進言。”

“這樣啊……”我伸手在袖袋裏摸了摸,取出一方羅帕,呈於手心攤開,三段斷玉赫然其上,好似三滴灼人眼球的血淚:“溫蕁,你以為過王是何許人物?”

溫蕁一見那斷玉就跟被燙到了似得,往後縮了縮。而我就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恐慌一般,自顧自又道:“是重兒女私情多於法令嚴律,還是會因女色而動搖國本?都不是,他是稱霸一方的王者,永遠都不會因為誰的求情而姑息謀逆者。冪琰勾結弋王,人證物證確鑿。除非你有足以駁斥玉簪、琴玉行刺、七巧香薷糕、和冪琰自己如此驚慌失措,這四大證據的籌碼,否則你絕無可能救下冪琰。所以……”我慢悠悠擡了眼,盯住她,“小丫頭,要救你家夫人,求我無用。”

溫蕁捏緊裙擺,眼神一點一點暗下去,直到灰敗成茫然絕望的樣子。她不過小侍婢一個,還是個剛被冪琰從死人堆裏撈出來的,自保尚不足,哪裏有本事去找可以駁斥四大證據的籌碼?

我從不認為一個人心思深重是惡行,但我崇尚的是陽謀。光明正大擺在人眼面前,讓人不得不為他的聰明叫絕的陽謀。

陰謀詭計,我不抵制,該用時就得用,這無足掛齒。可是一個人用陰謀詭計要有底線,像婍雪那樣只曉得耍詐的,我便不喜歡。更何況,我這人記私仇,她當初逼迫琴玉來殺我和諾兒的事,我可不會忘了。所以像我這麽心善仁義熱心腸的人,人家小姑娘都求上門來了,不能不擺婍雪這一道。只是我不能親自出手,我得防著溫蕁,如果她真是婍雪的幫兇,我不能傻乎乎的跟冪琰一樣,被她給坑了。

“小丫頭,你為何要救你家夫人。”看她如此絕望,我盡量放柔了語調。

溫蕁甕聲甕氣答道:“冪琰夫人救我於水聲火熱之中,一命之恩,無以為報。”

“既如此……你為什麽要害她?”

溫蕁訝然擡眸:“害她?怎麽可能?”

我指了指手上的斷玉:“你是伺候她梳洗的侍女,這血玉簪是你為她戴的。”今日若沒有這血玉簪打前陣,婍雪之後的陳詞將無力的多。

溫蕁眼裏痛色愈濃:“奴婢不知,昨日夫人梳洗時,這只血玉簪就擺在案頭,奴婢覺得漂亮,恰巧夫人則了套暗紅宮裝,與簪子甚配,奴婢就自作主張為夫人戴上了,哪裏知道……奴婢有罪啊,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卻害苦了夫人。”

這倒是也有可能。

我依舊平靜柔和:“所以,你仔細想想,到底是誰有可能將這玉簪擺在冪琰的案頭呢?”見她有些茅塞頓開,我又將攤在手心的羅帕疊好,包住那已經破為三段的碎玉,按在溫蕁發顫的手上,“這個給你,可以用來嚇嚇那人。”

“奴婢謝夫人提點。”溫蕁將羅帕收好,並未就此拜別,她靜默少時,又道:“艾夫人聰慧異常,奴婢鬥膽問一句,艾夫人可有尋到那扳回局勢之籌碼的方法?”

小丫頭孺子可教也。我欣賞地望向她,眸光真摯:“確有一法,或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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