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五十章 總要名正言順吧。

關燈
第50章 第五十章 總要名正言順吧。

有那麽一刻。

宋泠然覺得薄珩病了。

若是他沒病, 他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宋泠然險些失聲驚叫出來,可聲音到了嘴邊,令她微張了口, 卻楞是沒發出來。

她只是瞪圓了眼瞧著薄珩,看他容色嚴謹一點也不似在開玩笑,這才倒抽一口冷氣,惶然道:“殿下在開什麽玩笑?!”

薄珩垂眼, “父皇想見你。”

宋泠然頓時糾正,“是想見傅泠娘, 而非宋泠然。殿下,傅泠娘不是我,我永遠也做不了別人。”

長這麽大,她從未想過改名換姓,更不可能因為心上人一場荒唐的籌謀,就欣然將名字改去。

薄珩擡眼,烏黑的眼珠子裏遞出淡淡的偏執的情緒,“泠娘,我早就想這麽叫你,待你上了皇室宗牒, 我再將你的名字改回來。”

介時,事情已成定局, 旁人反對也是無用,至多給他扣一個好色的名聲。

宋泠然連連搖頭,嬌美的面容慘白, “不,我不能去,我們之間的事絕不能被外人知道。”

若教外人知道, 他的名聲就全毀了,而宋家亦會因她蒙羞,她如何對宋家人交代。

而後,她用力想將自己的手從薄珩的手底下抽出來,誰知t薄珩不容她逃避抽離,反而握得更緊,說:“泠娘,勿要害怕,介時你戴一襲面紗,無人識出你來。”

見過宋泠然且還記得宋泠然的人實在太少了,她平日深居簡出,僅參加過兩次長樂郡主的聚會,與一些千金公子有些交集,後日宮宴皇帝邀的都是些上了年歲的大臣們,他敢保證戴了面紗沒人猜得出是她。

“不,我不去。”

便是認不出來,她也不去,宋泠然不是傻子,豈能不知一旦她以太傅義女的身份露面,後續還有更多要以這個身份露面的場合等著。

況且,即便大臣們不記得三年前技驚四座的琴師是何相貌,也會在宮宴過後牢牢將太子妃的模樣和氣質記在心裏,只怕日後她與大臣們不慎在哪裏撞見了,他們也會驚疑地叫她一聲“娘娘”。

宋泠然不想做什麽娘娘。

“泠娘……”

薄珩還欲說什麽。

宋泠然狠狠打斷,“別叫我泠娘。”

她身體輕微顫抖著,眼光也帶著恐懼的,含著水光看著他,“我們兩個人的事,你總該要詢問一下我的意見,若不管我自己獨斷專行,那何必說喜歡我,全為全了自己的貪戀罷了。”

聽罷,薄珩笑了出來,有幾分自嘲亦有幾分頹喪,“施施,你喚我珩郎,不許我喚你泠娘,我的愛慕令你如此惶恐麽?如果我是為了成全自己的貪戀,何必坐在這裏同你商量,我是太子啊施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人,有哪一個是他想管卻管不到,想留卻留不住的。

“我只是想……”

“若你執意要走,在走之前能與我結發做夫妻,再給我生一個可愛的孩子,待我繼了位,立他為太子,把政務交給他,就能和你一起待在江南,陪你研琴,陪你雲游四海,我們的未來是美好的。”

可是,若要她為他誕育子嗣,總不能教她無名無分,若要將孩子立為太子,總不能讓孩子在旁人眼中是個不得見光的私生子。

總要堂堂正正,總要光明正大,總要名正言順吧。

他是太子,從小被教導要對天下人擔責,如今對自己喜歡的女子怎麽就不擔了呢,露水情緣,不可能的。

見得宋泠然沈默,薄珩將一方帕子從前襟處摸了出來,這方帕子與方才那塊擦手的帕子不一樣,帕子上有一抹嫣然的落紅,像是一團暈開的胭脂,宋泠然看了就呆住了。

無他,這方帕子格外眼熟,好像是……被季時生拿走的那塊?

宋泠然茫然地看著薄珩,想不明白這方帕子怎麽會落在薄珩手裏,就見薄珩眉眼凜然,一字一句地說道:“施施,上面是你的處子之血,我一直貼身保管著。”

唰地——

宋泠然臉頰一紅,連忙將那塊帕子搶了過來,搶到手裏拿著又好似燙手的山芋,扔到了桌上,噌地站了起來。

她不明白薄珩為何要將這種東西拿給她看,更不知那日他們顛鸞倒鳳,他全心投入其中,竟還有功夫墊一方帕子到她身下,留下如此羞人的證據。

“你……”

宋泠然想說點什麽,仍是沒說出來,之覺得胸口不暢,別開了臉去。

薄珩將帕子從桌上取了回來,珍惜的折好,放回自己的衣襟裏面,繼而他又認真地與她說:“施施,在我心裏,無論你願還是不願,都已經是我的妻子,我只不過在做一些為人夫應做的事,你不願我自然不會逼迫你,我會自己想辦法。”

此行他本就沒有逼迫之意,他行事從來不會只給自己一個選擇,肖似她的女子他早已備好了。

他來,是打從心底希望她自願與他光明正大的攜手站在眾人跟前,甚至他想好,如果她願,在她離開京都之前,他籌謀一場隆重的封妃大典,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她的手接受萬民的朝拜,與她做一日真正的夫妻。

“我……”

宋泠然恨自己心直口快,說錯了話惹薄珩傷心,可她實在無法應下此事,只能啞了似的,過了許久,她低下了頭,輕聲問:

“殿下要想什麽辦法?”

薄珩微笑,“施施不必為我操心。”

好罷。

事已至此,再說下去也是徒增傷懷,宋泠然的疚感湧了上來,反握了一下薄珩的手,然後將他抱住。

“珩郎,抱歉。”

薄珩摸了摸她的頭,“不必抱歉,為夫者,理解妻子的難處也是應當的。”

……

自薄珩走後,宋泠然愈發心不在焉了,雖然他已吩咐留下的親衛不再攔著她出去,可這會兒她是自己不想出門了。

成日待在瑤音閣裏,實在是沒有什麽能消遣的,明秀見她無聊,問她要不要將蕭逸凡請過來。

前幾日,因她被薄珩限制出入,她不想讓蕭逸凡知道,故而對蕭逸凡道,自己想閉門專心研琴,讓他這幾日先不要打攪她。

在宋家時,她也常有這樣的時刻,所以蕭逸凡並未懷疑,自己好生的待在天水閣裏。

宋泠然終歸不忍對蕭逸凡不聞不問,點了點頭,很快蕭逸凡就過來了。

見到她,他大喜,熱切地喊了一聲“師妹”,問:“研琴研得怎麽樣?”

宋泠然嘆氣搖頭,“無有進益。”

“無妨。”蕭逸凡安慰道,“你的琴藝本也十分高超,好無可好了。”

若非如此,當初宋吟之不可能允許她到京都來,皇宮是何地,臥虎藏龍,一般的琴師根本上不了臺面,宋父資質平庸,也曾想代為入京但被否了。

宋泠然不想聊琴的事,只問:“阿祖這幾日寄信來了嗎,可有說什麽時候到京都?”

蕭逸凡答:“快了,還有半個月的路程。”

宋泠然無言,江南離京都那麽遠,宋吟之來得這麽快一定是日夜兼程,也不知身體怎麽樣了。

師兄妹二人一陣沈默,均是有些心不在焉,其實蕭逸凡也有些糾結,宋吟之來信說,自己身體很好,讓他與宋泠然不要太過擔心,但他於信中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看著點宋泠然,盡量不要再讓她與太子接觸,一切等到他進京再說。

他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些話轉告給宋泠然,但轉念一想,這些日子宋泠然並未與太子見面,說了反而傷感情,還是不說了罷。

如此遲疑的想著,蕭逸凡吐了口氣,最終還是沒有把那些話說出口,他觀窗外細雨綿綿,喃喃道:“這個時候正宜采桑葚,宮中不知有沒有桑葚……”

宋泠然聽了,說:“師兄,我們出宮去罷。”

自蕭逸凡進京,蕭逸凡一直陪她待在宮裏,還沒在京都好好的轉過,實在是委屈他了。

蕭逸凡亦是不喜深宮的拘束,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欣然答應:“好。”

於是,宋泠然找明秀要了牌子,和蕭逸凡一起出宮去,去了京中最熱鬧的長水大街。

細雨天氣,街上行人較往日甚是稀少,擺攤的小販亦是少了大半,唯有酒樓茶肆裏面人滿為患,仰頭就能看到倚在二樓欄桿處談天說地的閑人,隔著朦朧雨絲也能感覺到他們聊得很歡。

宋泠然與蕭逸凡均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不曾去酒樓茶肆湊熱鬧,只並肩撐傘在雨中漫步,經過糕點鋪時,蕭逸凡給她買了些熱騰騰的糕點,讓她邊走邊吃。

宋泠然一向不吝嗇分享東西給旁人,所以自己吃了一塊,也餵了蕭逸凡一塊,這時她忽地聽到頭頂上方傳了一句:“宋女師。”

宋泠然順著聲音的源頭一擡眼,就見某個茶樓的二樓的欄桿處趴著個褐衣男子,褐衣男子看到她停步擡頭與他對視,驚喜道:“宋女師,真的是你啊。”

蕭逸凡皺眉問:“誰?”

宋泠然隱約想起,“好像是某個侍郎家的五公子,叫李哲,之前給我那首《蘭園賦》填過詞。”

蕭逸凡接著又問:“那要同他打招呼嗎?”

宋泠然並不想同李哲打招呼,她自覺跟李哲不熟,奈何李哲十分熱情,見宋泠然站在那裏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又道:“宋女師,外面下著雨,不如上來一敘,永寧殿下也在上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