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太子含笑宴宴。

關燈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太子含笑宴宴。

茶樓名叫水雲間, 是個普通的茶樓,聽聞今日公子千金們齊聚在此處,是因永寧公主從寺廟清修回來以後閑得無聊, 聽了面首的話來這兒閑坐,這裏有個說書的先生,講故事是一絕。

表面上是聚在這裏飲茶,實則大家都知道, 永寧公主將t他們召過,是想炫耀自己新養的面首, 面首長得俊美,擅詩擅舞,原是貴族出身,眼下十分乖順。

這種事不體面,公子千金們心裏腹誹著,卻不願直言得罪了她,畢竟永寧公主是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宋泠然上樓時,就見永寧公主被眾人簇擁著坐在雅間正中央,公子千金們圍著她推杯換盞好不熱鬧,永寧公主的表情看上去卻是興致缺缺。

在她的腳邊, 跪了個長得還不錯的男子在給她捏腿,男子有意討好, 軟聲道:“殿下,我力道如何?”

永寧公主炫耀的目的達到後,對面首的態度並不熱絡, 聽了他的話,也只是敷衍著答:“尚可,別捏了, 休息罷。”

直到李哲趴在欄桿處喊了聲“宋女師”驚動了她,永寧公主一下子正坐了起來,踢開了打算給她餵葡萄的伶人,道:“宋女師來了?”

李哲同宋泠然說完了話,回過頭去興奮地應永寧公主,“是的殿下,宋女師在街上閑逛,我將她叫了上來。”

話剛說完,雅間的門被推開,宋泠然攜著蕭逸凡出現在眾人的跟前。

所有人見到蕭逸凡均是一怔,他們不在宮裏,並不知道蕭逸凡是誰,但見有陌生人闖進來,一個個都收斂了方才的殷勤之態。

永寧公主倒是欣喜,高興地喚道:“宋女師。”

宋泠然觀察永寧公主的面色,看不出與平常有異之處,心思微斂,恭敬地走上前去道:“殿下萬安。”

只是,永寧公主觸及到她身後的蕭逸凡,不知因何面露不喜,熱情消了大半,她冷冷盯著蕭逸凡,問:“這是誰?”

宋泠然答:“乃是泠然的師兄,殿下。”

永寧公主嗤然一笑,勉強召人給蕭逸凡看座。

蕭逸凡實在不知道自己初見永寧公主,永寧公主對他的敵意從哪裏來的。

原本雅間裏有個吹笙的男伶,吹得挺好頗得永寧公主待見,這會兒永寧公主卻嫌他聒噪,將他趕了出去,讓宋泠然坐在自己身側,望著宋泠然的眼神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宋泠然心中一緊,蜷起了手指,故作鎮定地擡頭與永寧公主對視,淡問:“殿下因何這般看著我?”

永寧公主直道:“沒想到宋女師是這樣的人。”

宋泠然心裏咯噔一響,腦海裏劃過無數可怕的場景,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別自亂了陣腳,即便她知道了又如何呢,至多罵她不知羞恥攀附太子,她總會維護薄珩的聲譽,不會輕易將事情往外傳。

眼見宋泠然小臉微微發白,蕭逸凡有些不悅,公然維護宋泠然,“哦,那不妨說說,在殿下心裏,我師妹是怎樣的人?”

蕭逸凡向來灑脫,不循禮節,莫說是公主,就是太子,他也是這般不卑不亢的態度。

永寧公主冷眼視著蕭逸凡,“本公主同宋女師說話,你插什麽嘴。”

“……”

蕭逸凡氣結,覺得這永寧公主委實不講道理,自己分明不曾得罪過她,她卻這樣針鋒相對,於是看向宋泠然,宋泠然道:

“師兄有哪裏得罪了殿下,泠然代師兄向殿下賠不是。”

“宋女師便是為了你師兄,一直不曾理會我?”永寧公主說,“我原以為宋女師同我一樣,將男人看得很輕,沒想到冒出個什麽師兄就絆住了宋女師你,我從寺廟清修回來,竟無緣同宋女師你見上哪怕一面。”

霎時,宋泠然狠狠一怔,“公主殿下因這生我的氣?”

“不然呢?”永寧公主說,“宋女師幫我蘭園解圍,我到底是有幾分將宋女師放在心上的,誰知我在宮中住了幾日,宋女師都不曾來找我,倒是去赴了長樂的婚宴,我想宋女師並沒有將我放在心上罷。”

宋泠然一時無言以對,她的確沒有將永寧公主當作是朋友,解圍也不過是出於公平,怎知此舉在永寧公主心裏博得了幾分地位。

是了,永寧公主在京中不受人待見,哪怕身懷帝寵,也鮮少感受到真正的善意,更多得到的是旁人別有居心的諂媚。

不由地,宋泠然有些慚愧,其實她肯上來,也是抱有試探的目的。

沒等宋泠然說話,永寧公主看了她的表情,說:“算了,不與你計較……宋女師,你馬上就要走了,不如陪我幾日。”

宋泠然方吐了口氣,“殿下,那日季伯侯府的婚宴我不曾見到你……”

永寧公主又是一聲嗤笑,“見不到不也正常麽,我豈會在長樂的夫家久留,喝勞什子喜酒,那日我從寺廟清修回來,在季伯侯府露了個面,便回了京郊的別院。”

她的面首都養在京郊的別院裏,因著她去了寺廟失了管束,在後院爭風吃醋給她惹了不少麻煩,其中一個跟人打架手都被打斷了,男人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宋泠然聞言一頓,懸在頭頂的利刃終於抹去,松開了眉眼,永寧公主不知道那便好,她到底不想此事有一絲被人知曉的可能。

最後沒過多久,宋泠然提出告辭,永寧公主也沒了玩樂的興致,散了茶局。

臨要登上馬車前,永寧公主回身看了宋泠然一眼,問了一句:“宋女師,你知道師兄為何六月份想下江南麽?我讓他介時捎我一起去江南玩耍,他不肯。”

宋泠然躊躇半晌,答了一句:“我……並不知曉。”

永寧公主懨懨道:“算了,大抵是因為我偷聽他同人講話,惱了我才不肯帶我去,不帶就不帶,來日我自己去……”

說完,她再不停留,命令車夫駕著馬車,悠悠地走遠了。

……

回到宮中,師兄妹皆是沈默,各自心思浮沈,今日這街逛得不大愉快,尤其是永寧公主臨走前的那段話,令兩人心頭都沈重不已。

蕭逸凡送宋泠然到瑤音閣門口,終於忍不住問:“師妹,太子欲下江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不信,這件事與她沒有任何關聯。

算算時日,六月份宋吟之已經入京了,順利的話他們差不多也是六月份離開,依著永寧公主的話,他猜測太子莫不是想那時同他們一起到江南去?

若無要緊事,太子去江南做什麽?!

“師妹,你如實告知我,你是否與太子暗中有所往來?”

咄咄質問,令宋泠然無法辯駁,她與太子何止是有往來,已然是到了互許終身的地步,宋家的家規被她狠狠違反了。

宋泠然表情晦澀,幾乎難以面對蕭逸凡眼底的失望,蕭逸凡雖是在問,心裏也已有了答案,可還是希望宋泠然否了他的話,一直是那個抱琴守心的師妹,然而兩人對視良久,他只聽到宋泠然艱難說了句:“確有所往來。”

她能怎麽辦呢,她如此喜歡她的心上人,並不覺得喜歡有什麽錯,但這份感情不僅不為世俗所容,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也反對。

她沒有想過和薄珩長相守啊,這樣也不行嗎……

“師兄,我知曉自己的責任。”

蕭逸凡不忍道:“阿祖說,讓我看著你,不許你再同太子來往……師妹,飲鴆止渴,無異於自斷生路,我們是怕你折在這份情裏面。”

世上的男人本性多為涼薄,花花腸子何其多,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得女子入懷;況且那人是太子,身份尊貴,在尋常人眼裏就鍍了一層金,更是讓人無法招架,什麽芝蘭玉樹,若真是芝蘭玉樹,豈會勾著女子無名無份與他相愛私會。

蕭逸凡以為,太子不過是個擅於偽裝的小人。

“師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和阿祖都是為了我好。”宋泠然眼眶微紅,吸了吸鼻子道,“但是在回江南之前,我想好好待他,不枉他將真心托付於我。”

-

隔日,戌時正。

皇帝在昭慶殿設宴,大臣們攜夫人相繼坐著馬車入宮來,眾所周知太子動了立妃的心思,相中的是太傅大人的義女,太傅在朝中的威望頗高,清正忠良,這樁婚事皇帝極為讚成。

可惜了了,自家的女兒未能被太子看上,不然以太子的品行,哪怕是與太子做個妾,家族亦可撐起半世榮耀。

聽聞今夜未來的太子妃也要露面,眾人期待不已,他們倒是想看看,什麽樣的女子能讓太子心動。

少刻,太子翩然而至,伴在太傅身側,兩人一面走著一面說著話,聲音很低,無人得知他們在說什麽。

不知為何,太傅的表情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倒是太子,平日裏不茍言笑,眼下揚著唇角,倒是心情極好的樣子。

大臣們目光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未t來的太子妃,心裏一陣疑惑,上前去問太傅:“太傅大人,貴千金不曾跟你一道入宮來麽?”

太傅滿臉陰雲,抖著人中的八字胡,瞥了太子一眼,道:“問殿下。”

“這……”

問話的臣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竟引得太傅不悅,遂將視線往太子身上投去。

太子含笑宴宴,“泠娘裙子沾了灰塵,換一身衣裳就來。”

話說間,外面傳來一聲嬌柔的“殿下”,所有人想看的人來了,昭慶殿門口出現一道娉婷的身影,白衣素簪,身姿清荷般搖曳動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