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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遙不可及 無法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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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遙不可及 無法不愛

包間內的地面上, 在眾人的圍觀中,楚翎川將手臂交疊,墊在了腦後,躺在地上肆意地伸展著自己的四肢。

紅棕色的短發向後散去, 露出的眉骨硬朗, 白色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一雙細長銳利的黑眸, 緊緊地盯著撐在自己上方的江霽明,像是鎖定著獵物的捕食者。

而江霽明完全無視了楚翎川灼熱的目光, 單臂穩穩地撐在對方的肩側。

黑色袖口拉到肩頭後露出的臂膀,起伏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隨著他有節奏的動作,肌肉微微隆起, 又瞬間舒展。

藍灰色的發尾,貼著江霽明白皙的脖頸落下,遮住了一半分明的鎖骨。黑色的皮繩掛著的狼牙,直直地垂在兩人之間, 不斷搖晃著。

與之同時搖晃的, 還有楚翎川的心。

他瞧著江霽明近在咫尺的面龐,以及那雙墨藍的眼,像是冰涼的海, 卻流成了他心底湧動的炙熱的潮。

每一次下壓與擡起, 兩人之間的距離, 便會拉近一分, 又遠離三分。

楚翎川耳側撐著的那截修長而勻稱的小臂,微微鼓起的青色脈絡,和漂亮又極富力量感的肌肉曲線,也如一張細密的網, 將恣意不羈的紅雀,牢牢地攏在其中,無處可逃。

濕潤清冽的氣息,縈繞在他的眉骨四周,令他眉尾白色的疤痕都開始發燙。楚翎川的心臟劇烈跳動,原本還很平穩的呼吸,也霎時變得紊亂起來。

盯著江霽明微抿的唇,楚翎川不由自主地仰起了腦袋,喉結緊張地上下滑動著。他的嘴唇,朝著對方緩緩地湊近,黑色的眸中,滿滿都是不加掩飾的傾慕與急切。

將楚翎川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江霽明的面色冷淡,在雙方即將觸碰到的一剎那,隨意地偏開了頭。

這一避,垂在江霽明脖頸下方堅硬的狼牙吊墜,直直地打在了楚翎川的嘴上,痛得他“嘶”了一聲。

江霽明就那樣保持著單手撐地的姿勢,居高臨下地望著楚翎川因為吃痛而皺起的五官,眼神裏含著戲謔。

看見對方郁悶地撇撇嘴,江霽明移開視線,繼續不緊不慢地做著俯臥撐。

在兩人再次貼近的那一秒,楚翎川的耳邊輕巧地落下兩個字——

“活該。”

聽到江霽明的話,楚翎川尷尬地僵在半空,心底一陣酸澀。

他不甘地磨了磨牙,瞪大了眼,鍥而不舍地再次仰起頭,打算一鼓作氣先親了再說,反正自己抗揍打不壞。

然而這一次,根本沒等到楚翎川靠近,江霽明便驟然停住了動作,手臂上的肌肉猛地收緊,一個利落的旋身,長腿跨過楚翎川的身體,穩穩地立在了一旁。

原來在楚翎川沒註意到的時候,江霽明已經完成了十個單手俯臥撐。剛一做完,他就立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只給地上的人,留下了一道冷漠的背影。

楚翎川躺在地上,望著對方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的身影,眼神中的暗色愈發濃郁。

憑什麽,葉峻可以,他不行。

發現江霽明完成了自己的指令,範源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當他看見抽到5號牌的人是江霽明時,範源的心裏便莫名開始後悔,他不應該下達這個命令的。

尤其是當地上那人仰起頭,像是想要吻上江霽明嘴唇的時候,範源的眼角發澀,搭在桌沿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用力,幾乎要深深陷進桌面裏。

另一側的葉峻,倒是完全沒掩飾自己難看的神色。和楚翎川在走廊外吵完架,他就隱隱感覺對方或許會采取什麽行動。

現在,看著楚翎川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企圖強行占阿明的便宜,葉峻頗為埋怨地瞪了範源一眼,並得到了對方一張同樣很臭的臉。

望著地上那兩個幾欲交疊的人影,泛酸的水汽,不受控制地膨脹,立刻充斥葉峻的胸腔。

就算阿明親了他,那又怎樣呢?他們依然,毫無關系。

而阿明的周圍,還是有那樣多,那樣多的人在覬覦著他,並一直試圖從自己手中,搶走這塊藍色的寶石。

這塊他最最心愛的寶石。

在葉峻看得見的地方,尚且如此,那要是在他看不見的角落,他不敢想。

這次命令完成後,包間內的氣氛有點奇怪,眾人臉上的表情各異。

而原先躺在地上的楚翎川,大咧咧地爬起身,完全忽視那些若有若無紮在自己身上刀子似的視線,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似的,回到了座位上。

嘁,不過都是些只敢在背地裏嫉妒他的膽小鬼罷了。

他才不怕呢。

“啊哈哈,那...那麽我們現在就進行第二輪抽牌。”

打破寂靜的人是舒靜,她在江霽明站起身的那一刻,就敏銳地察覺到包間內的氣氛,瞬間發生了某種變化。

想都不用想,完全是因為江學弟是個徹底的藍顏禍水啊。

不知道這游戲的命令到底是在考驗江霽明,還是在考驗他的愛慕者們的心臟了。

可以說,抽中和江霽明做任務的人會心跳加速,沒抽中的人更是要心跳加速,惴惴不安。

這一次,抽中鬼牌的人是江霽明。

他捏著指尖的卡牌,隨意地轉了轉,眉眼微動:

“3號公主抱4號,深蹲20個。”

江霽明覺得自己已經學會了年輕人的套路,掌握了國王命令的精髓。

也就是帶有肢體接觸的體力活。

這個命令的理想狀態,自然是一個男生公主抱一個女生進行深蹲,在展現自身力量魅力的同時,拉近彼此的距離。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性別。

看著面前站起來的兩個人影,江霽明看戲似地將手肘放到桌上,撐著下巴,玩味地挑了挑眉道:

“辛苦兩位。”

翻開牌,發現自己拿到的數字是4號時,楚翎川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後悔了,今天絕對不能去買彩票,會傾家蕩產的。

靠啊,為什麽他永遠是那個被壓被抱的人呢?

這不是玩兒他嗎?

因此,楚翎川恨恨地瞪了眼同樣站起來的葉峻。都怪這個該死的卷毛,為什麽要抽到3號?

要自己被他公主抱,楚翎川寧願喝一大杯酒。

當然,下達這個命令的江霽明沒有任何錯,國王就是要下命令的。

而楚翎川自認為他的酒量還是不錯的。雖然宋謙語他們經常不讓自己喝酒,大概是覺得喝酒傷身?

但是,讓楚翎川有些詫異的是,葉峻站起來,並沒有走向他,而是跑到了江霽明的身邊。

俯下身子,葉峻側過腦袋,以其他人都聽不見的音量解釋道:

“阿明,我不想抱除了你之外的人。尤其,還是那只想跟我搶你的壞鳥!

所以,這一次,我可以拒絕嗎?”

聽著耳邊這人征求自己意見時,刻意放軟的聲線,江霽明莫名幻視一條搖尾巴的栗色毛絨大狗,正蜷縮著身子,用爪子扒拉著他的褲腿,討好地吐著舌頭。

“當然,你有拒絕的權利。”

話落,江霽明面上很隨意,卻擡起手,捏了捏葉峻的脖頸後,就將人推向了放著酒瓶的那一側桌面,示意他自己倒。

握著酒瓶,葉峻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閉著眼就一口悶了下去。

身旁舒靜伸出的手還停滯在半空,完全沒來得及阻止,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傻小子一口氣幹了杯40度的酒。

不過,葉峻的臉上,一時倒也沒有出現什麽喝醉的模樣,放下酒杯後,便乖巧地回到了江霽明的身邊。

然後,高大的卷發男生蹲下了身子,用臉頰貼著江霽明的小腿,抱著他的腿,滿足地再次闔上了眼。

就這樣睡著了。

江霽明:……

“那個,江學弟,他這樣還能玩兒嗎?”

眼前的這個畫面,令舒靜有些震驚,原來真的有人喝醉了也不忘找家啊。

“算了,不用管他。”

接著,江霽明又隨便下了個命令,讓6號和7號對視30秒,結果恰好抽中了他自己和段佑。

因為在場,沒有人是6號,也就是說,江霽明桌上蓋著的那張牌正是6號牌。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段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太幹了,眨得頻率有點快,幾乎都要冒火花了,看得江霽明都莫名抽了抽眼角。

後面的兩輪,國王們的命令突然都變得中規中矩起來。

就在眾人以為,游戲就要這樣平淡地結束時,楚翎川抽到了鬼牌。

而他下達的命令,成為了本次國王游戲中尺/度最大的。

挑著眉毛,楚翎川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眼角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江霽明手中捏著的牌。

剛才,他特意記了上一局每個人的牌面。在洗牌的時候,楚翎川仔細觀察了洗牌人的動作,記住了卡牌的初始位置,和洗牌過程中它們的移動軌跡。

或許是內心的渴望,激發了他的潛力,楚翎川這一次,清楚地知道了所有人的數字,包括自己的。

楚翎川在視覺和空間上的記憶力,之前可是連江霽明都勉強給予過他肯定的。

“6號將紙巾打濕,貼到8號的脖子上後,用舌頭舔下來,不能用牙和手。”

我靠,楚哥,你也玩兒太大了吧!

段佑聽到楚翎川的命令後,立刻驚訝地瞪大了眼看向他。

其他人,也紛紛對此表示了震驚,包間內一下子變得喧鬧起來。

不是,這和直接舔人脖子有什麽區別嗎?到底誰這麽慘會是8號啊?

就在這時,江霽明將手中的牌扔到了桌面,卡牌正面朝上,清晰地印著8號。

這下子,眾人又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環顧著四周,心中默想:

誰會是6號,這也tm太走運了吧?

而發出這個命令後,楚翎川便瞇起眼,按捺下了心頭的雀躍。

和其他人不同,他完全沒在意誰會是那個6號,反而悠哉地盯著江霽明的臉,視線緩緩地下移,滑到了對方修長的脖頸上。

因為,除了自己,沒有人會是6號啊。

鑒於楚翎川的目光非常赤/裸,可謂是一點兒也不打算掩飾,江霽明便側過臉,冷漠地看了過去。

在洗牌之前,他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楚翎川的情緒變化。

葉峻和楚翎川這兩個家夥,完全沒有謝知韞那樣高超的表情控制能力,心裏想的什麽,基本都會在臉上表現出來。

只是通過表情,江霽明用頭發絲都能猜到,這小子絕對不安好心。所以,他剛才在抽牌的時候,做了點小動作。

對上楚翎川自以為穩操勝券的目光,江霽明半瞇著眼,掩下唇角的弧度,指尖隨意地敲擊著桌面。

一個小個子女生,緊張地抿著嘴唇,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

“我...我,額,我是6號。”

這句話,如同一顆巨大的隕石,砸得楚翎川原本暗自得意的表情,瞬間空白。

不是,他明明記得,自己才是那張6號牌啊?

女生叫作孟婧雯,留著一頭精致可愛的羊毛卷,是林雅的舍友。

她手中的牌,原本確實應該在楚翎川的手中。不過,江霽明在抽牌的時候,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底下兩張牌的位置。

因此,楚翎川的命令,純屬是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

將紙巾用礦泉水打濕後,孟婧雯的指尖,緩慢地沿著邊緣,貼上了江霽明的脖頸。

被水浸濕後,餐巾紙變成了半透明的灰色,緊緊地包裹著男生頸部的皮膚,勾勒出了他那突出的喉結弧度。

細密的水珠,在紙巾的木質纖維間滾動、匯聚,繼而沿著那微微凸起的線條,緩緩滑落,似是破碎的蝶翼,在所有人的眸中,留下了一串濕冷卻夢幻的痕跡。

這時,江霽明微微滾動喉結,那水珠便蜿蜒地向下滑落,落進了他黑色的短袖領口。

見女生緩慢地低頭、俯身,而江霽明無動於衷地半垂著眼睫,楚翎川感覺自己的眼角紅得發燙,手指關節都被他掐出了聲響。

就在他的心臟被無形的細繩一圈,又一圈地緊緊纏繞時,耳邊傳來的聲音,瞬間解開了楚翎川心口的束縛。

“我喝吧。”

就在女生的唇即將貼上江霽明脖頸的那一刻,他伸手拿過了桌上的酒瓶。

周圍的人都沒看見,女生看似自然,其實耳垂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尤其當自己的鼻尖嗅到對方頸間帶著的淡淡香味,她覺得自己的腦子裏瞬間燃了一大團火,燒得她下一秒就要原地昏厥過去了。

越是貼近,她的睫毛就越是顫得厲害,明明這是自己所期待的,臨到跟前,卻只想膽怯地蜷縮起身子。

現在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太過不真實,像是一場幻夢。

大多數女生在表白墻上看到江霽明的照片,便輕易地因為對方那張俊美的臉蛋喜歡上了他。

可孟婧雯不同,她在看到男生的長相之前,就已經默默喜歡他許久了。

喜歡的契機,放在其他人眼裏,或許非常平凡。

考上京華的她,是全鎮唯一的希望。跨越了幾千公裏的距離,孟婧雯來到了這個繁華的城市。

和所有從小城鎮來到大都市讀書的普通學生一樣,孟婧雯在一開始,便感到非常得無所適從。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她獨自一人。偏偏孟婧雯的性格又很內向,害怕和人交談的時候,會不知不覺暴露自己短淺的見識。

開學報道的那天之前,孟婧雯就已經做了整整兩天的心理準備。

她幻想著改變,可能自己到時候,就能變得更加勇敢些呢?

然而,剛一下車,孟婧雯提著自己那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獨自地站在炙熱的太陽底下,幾乎沒有一個志願者註意到她。

他們都圍著另一個新生,爭著搶著要幫他拿行李。

而孟婧雯垂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裏,心頭胡亂地想著:

要不,她就自己搬吧?其實兩個行李箱,加一個收納袋和書包,也不是很重。

如果找不到寢室的路,她也可以用手機的導航,總不至於連這點兒小事,自己都做不到吧?

眼眶發酸,孟婧雯咬著嘴唇,擡手握住自己的行李箱拉桿,就要朝前走去。

就在這時,悶熱的空氣裏,一陣清淩淩的男聲,如同一汪清澈冰涼的泉水,淌進了孟婧雯的心間——

“我想,還有人需要幫忙。”

男生的話語聽起來非常漫不經心,但孟婧雯知道,在很早以前,對方就已經註意到了她。

呆在角落裏,像是一顆不起眼石子的她。

只是,那道目光很淡,被心頭正處於煩悶焦慮狀態的孟婧雯,不小心給忽視了。現在,她突然記了起來。

剛才,在自己試圖搬運行李的時候,確實有人看向了她。

察覺到男生話落,便一窩蜂湧到自己跟前的志願者們,孟婧雯微微擡起眼,朝後退了一步,微笑著小聲道謝,松開了握著的行李箱把手。

猶豫片刻,孟婧雯才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見的便是一道逐漸遠去的高挑身影。

步伐隨意,自由無束。

對方搭在白皙脖頸上藍灰色的發尾,隨著腳步輕輕揚起,化作晶瑩的雪花,濕潤了她的眼角。

謝謝你,讓我能夠邁出第一步。

後來,每一次感到局促和孤單的時候,孟婧雯就會不自覺想起那個人,然後鼓足勇氣,作出改變。

正因如此,她主動交到了自己在這兒的第一個朋友——林雅,從此,變得不再孤單。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孟婧雯對那個陌生男生的感情不斷發酵,從感激,漸漸變成了喜歡。

盡管她完全不知道對方的模樣,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了他。

在表白墻上看到江霽明的照片時,孟婧雯幾乎無法描述自己那時的心情。

她只覺得:啊,上天待自己可真好,讓她竟然還能再見到他。

見到,她的信仰。

正因為喜歡得真切,孟婧雯才不想僅僅因為一個游戲的命令,就這樣冒犯到對方。

她不願,輕易地讓自己如此珍惜的他,在眾人的視線中,受到這樣輕浮的褻瀆。

因此,在自己的唇即將貼上江霽明的脖頸時,孟婧雯閉了閉眼,打算放棄這次任務,主動去喝下懲罰的酒。

但是在她剛準備張口的時候,面前的男生,率先拉開了距離,拿起了桌上的酒。

看著對方揚起頭,因為吞咽而不斷滑動的喉結,讓已經被體溫蒸得半幹的紙巾,緩緩地飄落。

像是一片輕巧的花瓣,飄進孟婧雯的眼中,落下一道蜿蜒的淚痕。

唉,你這樣好,又讓我如何能放得下你呢?

閉上眼,孟婧雯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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