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般配 你願意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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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般配 你願意抱抱我嗎？
感受到連瀟的沈默, 錢芊心中惴惴，兩人間的默契令她有所預感，在她離開連瀟的這一千年裏一定發生過什麽難以言狀的事情, 還給連瀟造成了莫大的傷害，那句“我忘了”不過是謊言，那些對他造成的傷害也沒有過去，甚至可能現在還在發生著……
而如果這一切都是因她的“死”而起……錢芊抿了抿唇, 心中湧起深深的愧疚。
連瀟這一千年要承受的，不僅是她的“死亡”，還有孑然一身在這異世界的孤獨與寂寞。
她是這世界上唯二明白那種感覺的人, 不難想象它會把一個人逼瘋到什麽程度。而且那時她並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所謂“天道”，連瀟卻是知道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心中必然會有仇恨。
錢芊單是想一想連瀟的心境, 便覺得充滿壓迫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處處透著濃濃的絕望。
她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只能抓起連瀟的手，緊緊地，緊緊地, 仿佛是要將自己所有的體溫都渡過去，好令他能汲取一點點慰籍。
連瀟回握住她，神色慢慢柔和下來, 垂下臉在錢芊手背輕輕吻了吻，他雙膝慢慢跪下來, 額頭抵在錢芊的手背。
以錢芊的視角，無法看清他現在是何種神情，只能看到他削瘦的雙肩以及微彎的脊梁, 分明站起來時這副身軀顯得頎長而充滿力量，可如今到令錢芊覺得脆弱不堪，只消她伸手一觸，就能折碎。
兩人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盡可能多的再靠近一些，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尋求來自彼此的、同類身上的救贖，直至遺忘他們中間錯過的一千年時光。
翌日，錢芊很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或者準確點說，她就沒怎麽睡得著。
一整夜盡想著連瀟的事了，哪怕連瀟就躺在她身側，可她一闔眼，滿腦子都是連瀟過去可能會經歷的苦難，心裏疼得難受，好不容易決定不想了，打消了亂七八糟的腦補，轉念就又被兩人先前幹的某件事占據了腦海，鬧得心跳如雷。
好不容易待到天明，她瞥了眼身側熟睡的連瀟，悄悄掀開被褥一角，奈何剛坐起來欲要下床，一只手撈著她的腰，又將她抱了回去。
錢芊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在柔軟的枕中裏側過臉，正對上連瀟清亮的眸子。
“你，你醒啦？”錢芊訕訕道：“是我吵醒你的嗎？”
連瀟小幅度地搖了搖腦袋。
錢芊仿佛了然，“那想必就是和我一樣，一夜沒睡？”
連瀟的睡姿十分老實乖巧，不亂動也不踢被子，錢芊就躺在他旁邊，聽了一整夜均勻的呼吸聲，也未能判斷出來原來他竟是醒著的。
連瀟頷首，“嗯”了一聲，只聽錢芊感慨道：“哎，也是，有誰剛追到自己喜歡的人就能夠心如止水平穩入睡的，可以理解。”
說完又看了一眼他，嘖道：“我們兩個都熬夜熬出了黑眼圈，你別說，還挺有夫妻相的。”
連瀟：“……”
“既然你也是醒著的，那我們就起床去找江子都吧。”錢芊挪開連瀟放在她腰間的手，依然打算下榻。
錯開眼時留意到了連瀟眼底的幾分不情願，心中不免好笑，卻沒揭穿。既然她已得知江子都就是連瀟的心魔，那麽換句話說，這兩人便是一人，現在細想來，之前他們種種因為她而針鋒相對的場面……豈不就是連瀟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錢芊啞然失笑，只覺得昨夜所有的煩悶都被暫時一掃而空，桃花眼微彎，一眼瞧去就知她心情非常不錯。
兩人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後就出了門，直接奔著江子都的府上而去。
抵達之後，才發現江子都已經等候他們多時了。
江子都就坐在院中的桌邊石凳，他依舊穿著昨日那身衣裳，玄色織金錦袍在綠意濃稠，生機盎然的院落裏面顯得死氣沈沈，格外壓抑。
原先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此刻倒是裸露在外，動作儒雅且嫻熟地沏茶，直至倒滿三盞。
錢芊越瞧，越覺得他可能同自己一樣，也是一夜未睡，甚至一直坐在這裏等她，否則身上衣裳早就換了。
倘若真如她猜測的，說明江子都早就知道她會再來找他。
思及此，她也不客氣，拉著連瀟就走到桌邊坐下，隨後目光無意間拂過他的手，停住。
也難怪江子都見她時要將手遮擋起來，因為那雙手和連瀟一模一樣，她和連瀟曾經待在一起很久，自連瀟少年時期就日日看他練劍，是以怎會對這雙手不熟悉呢？但凡她稍微留意久點，都能想明白眼前之人與連瀟的淵源。
“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是嗎？”這一次，錢芊的語氣和態度緩和不少，甚至有些溫柔，再無之前的抵觸。
魔氣之下，江子都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錢芊對他態度的轉變都是來源於她身邊的連瀟，也知道連瀟已經將他們之間的關系告知了錢芊，可他還是不甘心。
倘若不是因為連瀟，錢芊甚至都不會看他一眼，更別說像這樣毫不避諱地接近他，坐在他身邊。
他們只會像陌生人一樣，或者，錢芊應當會厭惡他，因為他糟糕的性格，擅長玩弄人心的權術，視人命為草芥的態度，甚至是這滿身可怖的魔氣……
總之沒有一樣是她會喜歡的。
在魏沛的院子裏，在聽到魏沛將自己那些過往說與錢芊聽的時候，他就已經心驚膽顫，遍體生涼，生怕自己不救魏沛妻子那事為她所憎惡，可又忍不住想瞧一瞧她的態度，想知道她在知道這些事以後會怎樣看待自己。
他猶抱有一絲希望，可最終那絲希望還是在她直言自己t“工於心計，擅長算計”時破滅了。
也是，江子都自嘲地笑笑，她怎麽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她的目光始終都停留在過去那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少年身上。
陰郁、偏執、瘋魔、殺人如麻……在她眼裏，這些從來都不屬於連瀟。
要擁有怎樣美好的品性，才能站在陽光下，才能配得上她。
“知道。”江子都應了一聲，與此同時他面無表情地擡起頭望向了連瀟，血色紅眸裏除了嫉妒與怒意，還有些其他的覆雜情緒交織。
他以眼神詢問連瀟：你怎麽敢將一切都告訴她？
連瀟與他對視，不發一語。
錢芊對兩人間的暗湧毫無察覺，接著道：“連瀟說你會告訴我這一千年來發生了什麽。”
雖說眼前的江子都就是連瀟的一部分，可錢芊暫時還是無法這麽快就將兩人當作一人看待，總覺得有種莫名的違和感，以至於說話時還是忍不住帶了一絲疏離。
“是的，我會告訴你。”江子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笑聲古怪，叫錢芊聽不出他的意思。
可唯有連瀟看得清楚，江子都眼底的落寞與絕望幾乎溢出。可他仍不為所動，儼然快要成為一座靜默的雕塑。
“但在那之前，我還是想要問問你，如果你喜歡他，會連他陰暗的那一面，都一並喜歡著嗎？”
“會。”錢芊還記得他問過類似問題，不過不管問多少次，她還是會給出一樣的回答。
“好。”江子都落下一個字，與此同時，他驅散了自己身側覆蓋的全部魔氣。
那些幽黑扭曲的魔氣在一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展露出魔氣之中所包裹的幹幹凈凈的少年。
少年的容貌未曾有分毫改變，一如很多年以前，俊朗而青澀，灼灼如烈日，皎皎如月華，勾得過去那些記憶噴薄而出，愈演愈烈。
錢芊整個人怔楞在原地。
直到望見江子都眉眼間隱含的一絲苦笑意味，她才堪堪回神。
少年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對她說道：“錢芊，你願意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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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連瀟的沈默, 錢芊心中惴惴，兩人間的默契令她有所預感，在她離開連瀟的這一千年裏一定發生過什麽難以言狀的事情, 還給連瀟造成了莫大的傷害，那句“我忘了”不過是謊言，那些對他造成的傷害也沒有過去，甚至可能現在還在發生著……
而如果這一切都是因她的“死”而起……錢芊抿了抿唇, 心中湧起深深的愧疚。
連瀟這一千年要承受的，不僅是她的“死亡”，還有孑然一身在這異世界的孤獨與寂寞。
她是這世界上唯二明白那種感覺的人, 不難想象它會把一個人逼瘋到什麽程度。而且那時她並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所謂“天道”，連瀟卻是知道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心中必然會有仇恨。
錢芊單是想一想連瀟的心境, 便覺得充滿壓迫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處處透著濃濃的絕望。
她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只能抓起連瀟的手，緊緊地，緊緊地, 仿佛是要將自己所有的體溫都渡過去，好令他能汲取一點點慰籍。
連瀟回握住她，神色慢慢柔和下來, 垂下臉在錢芊手背輕輕吻了吻，他雙膝慢慢跪下來, 額頭抵在錢芊的手背。
以錢芊的視角，無法看清他現在是何種神情，只能看到他削瘦的雙肩以及微彎的脊梁, 分明站起來時這副身軀顯得頎長而充滿力量，可如今到令錢芊覺得脆弱不堪，只消她伸手一觸，就能折碎。
兩人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盡可能多的再靠近一些，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尋求來自彼此的、同類身上的救贖，直至遺忘他們中間錯過的一千年時光。
翌日，錢芊很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或者準確點說，她就沒怎麽睡得著。
一整夜盡想著連瀟的事了，哪怕連瀟就躺在她身側，可她一闔眼，滿腦子都是連瀟過去可能會經歷的苦難，心裏疼得難受，好不容易決定不想了，打消了亂七八糟的腦補，轉念就又被兩人先前幹的某件事占據了腦海，鬧得心跳如雷。
好不容易待到天明，她瞥了眼身側熟睡的連瀟，悄悄掀開被褥一角，奈何剛坐起來欲要下床，一只手撈著她的腰，又將她抱了回去。
錢芊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在柔軟的枕中裏側過臉，正對上連瀟清亮的眸子。
“你，你醒啦？”錢芊訕訕道：“是我吵醒你的嗎？”
連瀟小幅度地搖了搖腦袋。
錢芊仿佛了然，“那想必就是和我一樣，一夜沒睡？”
連瀟的睡姿十分老實乖巧，不亂動也不踢被子，錢芊就躺在他旁邊，聽了一整夜均勻的呼吸聲，也未能判斷出來原來他竟是醒著的。
連瀟頷首，“嗯”了一聲，只聽錢芊感慨道：“哎，也是，有誰剛追到自己喜歡的人就能夠心如止水平穩入睡的，可以理解。”
說完又看了一眼他，嘖道：“我們兩個都熬夜熬出了黑眼圈，你別說，還挺有夫妻相的。”
連瀟：“……”
“既然你也是醒著的，那我們就起床去找江子都吧。”錢芊挪開連瀟放在她腰間的手，依然打算下榻。
錯開眼時留意到了連瀟眼底的幾分不情願，心中不免好笑，卻沒揭穿。既然她已得知江子都就是連瀟的心魔，那麽換句話說，這兩人便是一人，現在細想來，之前他們種種因為她而針鋒相對的場面……豈不就是連瀟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錢芊啞然失笑，只覺得昨夜所有的煩悶都被暫時一掃而空，桃花眼微彎，一眼瞧去就知她心情非常不錯。
兩人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後就出了門，直接奔著江子都的府上而去。
抵達之後，才發現江子都已經等候他們多時了。
江子都就坐在院中的桌邊石凳，他依舊穿著昨日那身衣裳，玄色織金錦袍在綠意濃稠，生機盎然的院落裏面顯得死氣沈沈，格外壓抑。
原先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此刻倒是裸露在外，動作儒雅且嫻熟地沏茶，直至倒滿三盞。
錢芊越瞧，越覺得他可能同自己一樣，也是一夜未睡，甚至一直坐在這裏等她，否則身上衣裳早就換了。
倘若真如她猜測的，說明江子都早就知道她會再來找他。
思及此，她也不客氣，拉著連瀟就走到桌邊坐下，隨後目光無意間拂過他的手，停住。
也難怪江子都見她時要將手遮擋起來，因為那雙手和連瀟一模一樣，她和連瀟曾經待在一起很久，自連瀟少年時期就日日看他練劍，是以怎會對這雙手不熟悉呢？但凡她稍微留意久點，都能想明白眼前之人與連瀟的淵源。
“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是嗎？”這一次，錢芊的語氣和態度緩和不少，甚至有些溫柔，再無之前的抵觸。
魔氣之下，江子都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錢芊對他態度的轉變都是來源於她身邊的連瀟，也知道連瀟已經將他們之間的關系告知了錢芊，可他還是不甘心。
倘若不是因為連瀟，錢芊甚至都不會看他一眼，更別說像這樣毫不避諱地接近他，坐在他身邊。
他們只會像陌生人一樣，或者，錢芊應當會厭惡他，因為他糟糕的性格，擅長玩弄人心的權術，視人命為草芥的態度，甚至是這滿身可怖的魔氣……
總之沒有一樣是她會喜歡的。
在魏沛的院子裏，在聽到魏沛將自己那些過往說與錢芊聽的時候，他就已經心驚膽顫，遍體生涼，生怕自己不救魏沛妻子那事為她所憎惡，可又忍不住想瞧一瞧她的態度，想知道她在知道這些事以後會怎樣看待自己。
他猶抱有一絲希望，可最終那絲希望還是在她直言自己t“工於心計，擅長算計”時破滅了。
也是，江子都自嘲地笑笑，她怎麽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她的目光始終都停留在過去那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少年身上。
陰郁、偏執、瘋魔、殺人如麻……在她眼裏，這些從來都不屬於連瀟。
要擁有怎樣美好的品性，才能站在陽光下，才能配得上她。
“知道。”江子都應了一聲，與此同時他面無表情地擡起頭望向了連瀟，血色紅眸裏除了嫉妒與怒意，還有些其他的覆雜情緒交織。
他以眼神詢問連瀟：你怎麽敢將一切都告訴她？
連瀟與他對視，不發一語。
錢芊對兩人間的暗湧毫無察覺，接著道：“連瀟說你會告訴我這一千年來發生了什麽。”
雖說眼前的江子都就是連瀟的一部分，可錢芊暫時還是無法這麽快就將兩人當作一人看待，總覺得有種莫名的違和感，以至於說話時還是忍不住帶了一絲疏離。
“是的，我會告訴你。”江子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笑聲古怪，叫錢芊聽不出他的意思。
可唯有連瀟看得清楚，江子都眼底的落寞與絕望幾乎溢出。可他仍不為所動，儼然快要成為一座靜默的雕塑。
“但在那之前，我還是想要問問你，如果你喜歡他，會連他陰暗的那一面，都一並喜歡著嗎？”
“會。”錢芊還記得他問過類似問題，不過不管問多少次，她還是會給出一樣的回答。
“好。”江子都落下一個字，與此同時，他驅散了自己身側覆蓋的全部魔氣。
那些幽黑扭曲的魔氣在一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展露出魔氣之中所包裹的幹幹凈凈的少年。
少年的容貌未曾有分毫改變，一如很多年以前，俊朗而青澀，灼灼如烈日，皎皎如月華，勾得過去那些記憶噴薄而出，愈演愈烈。
錢芊整個人怔楞在原地。
直到望見江子都眉眼間隱含的一絲苦笑意味，她才堪堪回神。
少年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對她說道：“錢芊，你願意抱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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