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精血（一更） 你與我，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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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精血（一更） 你與我，有何不同？……
轉眼便是五日後。
在此期間, 錢芊與連瀟仍彌留妖界。錢芊的想法是先耳提面命地教導虞淵修煉，只待南宮遲羽歸來，再另尋法子將他帶走。
本以為南宮遲羽回家一趟, 須得很久才會歸來，孰料僅過五日就回來了，來找他們時，身側還跟著虞渺。
虞淵正在客棧的後院與連瀟切磋, 瞧見他們，打算收手。
坐在旁邊木椅上的錢芊掀起眼皮，輕慢道：“讓你停了嗎？”
虞淵一抖, 金雷攜劍氣淩厲刺來，挑破他腰間玉瑯的佩繩, 嚇得他手忙腳亂聚靈去擋。
他尚在學習如何禦敵，連瀟已走在自創劍法的道上了。
尤其是自獲得了那道金色的天雷之後, 連瀟便發現, 他次次融以靈力出劍, 劍身都纏絡電光，有時甚至會反灼他的手心，麻得他無法使劍, 只得令靈力避開天雷運行，不與其相撞，方能使用那些他曾經學過的劍法。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遂決定自創一種可用天雷之力的劍法，而今仍在反覆嘗試中。
錢芊知曉此事, 嘆言他不僅天賦高，還是個有大氣運的人。尤其是以合體期修為喚來天雷一事，這世上無人能做到, 可對連瀟來說，他只是心中誕出渴望，天道就會滿足於他。
這不禁讓錢芊回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丟落在記憶深處，久久不曾被拾起的事——
連瀟其實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若說這世上有誰會被天道眷顧，恐怕也只t有書中的男女主角了。
錢芊隱隱約約地感知到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漩渦，正隨著時間齒輪的轉動，悄然降臨，並一點一點將他們都吞噬進去。
“我這笨蛋弟弟勞你教導了。”
錢芊擡眼，虞渺正攜南宮遲羽款款而來，她挽著南宮遲羽的手臂，依偎在他身邊，笑靨嬌美，儀靜體閑。
她如今的溫柔神色，真是和當日對峙發怒時截然不同，像是換了副面具佩戴。
南宮遲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問道：“我可以過去看他們比試嗎？”
虞渺秀頸輕點，踮腳理了理他鬢邊青絲，柔聲道：“嗯，小心些別被劍氣傷到。”
待南宮遲羽步伐輕快地離開，虞渺尋了錢芊身側休憩用的空椅，裙尾揚擺，溫婉坐下。
錢芊置若罔聞，兀自端起手邊茶水呷了一口，放下茶盞，低咳兩聲。
“被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這麽久都沒能恢覆。”虞渺目視前方，忽地說道。
錢芊壓下翻湧的氣血，視線未曾挪動分毫，靜靜道：“公主性情喜怒不定，這份關心我可不敢收下。”
虞渺並未因她的反唇相譏而動怒，而是道：“我曾獨自闖過魔界，知曉魔族若用某些極端的功法，勢必會挑起心境動蕩，誘引心魔作祟。你大抵是終日以仙身行走世間，心境清明，恪守道法，所以甫一動用魔族功法，還是最強勁的那種功法，使得沈眠許久的心魔猝然被喚醒，蟄伏在你體內，蠢蠢欲動，不斷產生魔氣，反噬你幹凈的靈力，害你疼痛。”
錢芊沒想過她居然會了解這麽多，恐怕也曾從廝殺與血海中走出，見過形形色色的敵人，與她出身可謂相似。
“不勞公主掛心。”錢芊道：“這只是一時的，我既仙魔雙修，那便自有壓制的法子。誠如公主所說，我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喚醒了心魔，所以勢必要受點沖擊。”
其實錢芊本可以避免這種反噬。但凡她在平時修煉時多拾起魔族功法練練，也不至於會產生這種類似於“排斥反應”的情況。
不過仙魔雙修也不是白修的，最多十日，待她的靈力重新適應魔氣，自然也就無礙了，只是這過程恐怕會有點艱辛。
虞渺的美眸中閃過欣賞之色，“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如果放在當年，我得知世間有你這種對手，定會不顧一切找你打一架。”
“前幾日不是打了麽？”錢芊漠然道。
“那不一樣。”虞渺頓了頓，道：“我要的是強者之間的戰鬥，不摻雜任何愛恨情仇，只是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她金色的瞳眸裏映照著南宮遲羽的身影，“呵，只可惜我現在金盆洗手了，不幹那種暴力的事情。”
虞渺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到錢芊眼前，“給你。”
“這是什麽？”錢芊蹙眉。
虞渺支著下頜，歪頭朝她抿唇一笑，纖細的指尖游移到左胸處，道：“我的心頭精血。”
龍血，尤其是龍的精血，凝聚著他們龍族最為強大的力量，以及最旺盛的生命力。
“為何給我這個？”錢芊垂眼，這才發現虞渺的唇色有幾分泛白，眉眼也如先前那般煥發，反倒顯得憔悴。
“別誤會，我可不是特意取來給你的。”虞渺道：“只是在用這精血救他的祖母時，多取了一些，用不掉的，便以瓷瓶裝起來了。”
她這句話裏，也不知有幾分真假。
而且用精血救人，對龍族而言無異於折損壽命，對身體的傷害和虧損也極大，再嚴重些，導致修為後退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對服下精血的人來說，幾乎可以治愈體內一切痼疾，並且延長壽命，精進修為。
錢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她沒有去接那瓶精血，而是定定地望向虞渺，試圖在她金色的眼眸裏找到名為“目的”的東西。
“如果你想以此來換南宮遲羽的自由，恕我不會接受。”
虞渺嗤笑，將那瓷瓶放在桌上，朝錢芊的方向推去。
她轉頭，再次望向南宮遲羽，尖銳的笑意化為平靜的溫柔。然後她豎瞳微動，盯住了揮劍的連瀟。
“那個少年，我在傷他之時，你大抵也有體會到一種無言的憤怒吧？”
她只說了開頭四字，錢芊便知，她指的是連瀟。
“你們要從我身邊帶走遲羽的時候，我也是這種感覺。如今將心比心，我的心緒你可有體會一二？”
錢芊道：“那不一樣，我們不會傷害南宮遲羽，將他帶走，是為他好。”
虞渺咬牙，指尖緊緊攥入掌心，“我不跟你論這個，我只論你與我。無論生離還是死別，親眼看著心愛之人被迫與自己分離，心中所湧起的那種憤怒與痛苦，你與我有什麽不同？在我眼裏，不殺你們，便已是最大的仁慈。”
錢芊默然了一瞬，道：“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虞渺重重地冷笑，仿佛要逼迫她直面某種真實，一字一句道：“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感情，是不會出錯的……你敢說，你不憤怒？你不痛苦？”
錢芊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平覆的肺腑又開始疼痛，攪得喉間湧起鐵銹味的血腥，就連那故作乖巧的心魔也開始順勢蠕蠕而動。
虞渺看了錢芊好一會兒，忽然不再就這個話茬繼續了，而是收斂了噴薄的情緒，說道：“龍血你就收著吧，給你自己也好，給那少年也好。在我眼裏，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重要的，連我的心臟也不重要，只要遲羽他想要，我隨時都可以挖出來捧到他眼前。”
錢芊下意識就想要拒絕她。
“我不是在關心你們，也沒有覺得自己做得哪裏不對。”虞渺道：“但我仍要征得你們的原諒，因為他不喜歡我這樣。他喜歡你們，甚至破天荒地央求我帶他出來，只為能同你們說說話，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出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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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五日後。
在此期間, 錢芊與連瀟仍彌留妖界。錢芊的想法是先耳提面命地教導虞淵修煉，只待南宮遲羽歸來，再另尋法子將他帶走。
本以為南宮遲羽回家一趟, 須得很久才會歸來，孰料僅過五日就回來了，來找他們時，身側還跟著虞渺。
虞淵正在客棧的後院與連瀟切磋, 瞧見他們，打算收手。
坐在旁邊木椅上的錢芊掀起眼皮，輕慢道：“讓你停了嗎？”
虞淵一抖, 金雷攜劍氣淩厲刺來，挑破他腰間玉瑯的佩繩, 嚇得他手忙腳亂聚靈去擋。
他尚在學習如何禦敵，連瀟已走在自創劍法的道上了。
尤其是自獲得了那道金色的天雷之後, 連瀟便發現, 他次次融以靈力出劍, 劍身都纏絡電光，有時甚至會反灼他的手心，麻得他無法使劍, 只得令靈力避開天雷運行，不與其相撞，方能使用那些他曾經學過的劍法。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遂決定自創一種可用天雷之力的劍法，而今仍在反覆嘗試中。
錢芊知曉此事, 嘆言他不僅天賦高，還是個有大氣運的人。尤其是以合體期修為喚來天雷一事，這世上無人能做到, 可對連瀟來說，他只是心中誕出渴望，天道就會滿足於他。
這不禁讓錢芊回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丟落在記憶深處，久久不曾被拾起的事——
連瀟其實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若說這世上有誰會被天道眷顧，恐怕也只t有書中的男女主角了。
錢芊隱隱約約地感知到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漩渦，正隨著時間齒輪的轉動，悄然降臨，並一點一點將他們都吞噬進去。
“我這笨蛋弟弟勞你教導了。”
錢芊擡眼，虞渺正攜南宮遲羽款款而來，她挽著南宮遲羽的手臂，依偎在他身邊，笑靨嬌美，儀靜體閑。
她如今的溫柔神色，真是和當日對峙發怒時截然不同，像是換了副面具佩戴。
南宮遲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問道：“我可以過去看他們比試嗎？”
虞渺秀頸輕點，踮腳理了理他鬢邊青絲，柔聲道：“嗯，小心些別被劍氣傷到。”
待南宮遲羽步伐輕快地離開，虞渺尋了錢芊身側休憩用的空椅，裙尾揚擺，溫婉坐下。
錢芊置若罔聞，兀自端起手邊茶水呷了一口，放下茶盞，低咳兩聲。
“被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這麽久都沒能恢覆。”虞渺目視前方，忽地說道。
錢芊壓下翻湧的氣血，視線未曾挪動分毫，靜靜道：“公主性情喜怒不定，這份關心我可不敢收下。”
虞渺並未因她的反唇相譏而動怒，而是道：“我曾獨自闖過魔界，知曉魔族若用某些極端的功法，勢必會挑起心境動蕩，誘引心魔作祟。你大抵是終日以仙身行走世間，心境清明，恪守道法，所以甫一動用魔族功法，還是最強勁的那種功法，使得沈眠許久的心魔猝然被喚醒，蟄伏在你體內，蠢蠢欲動，不斷產生魔氣，反噬你幹凈的靈力，害你疼痛。”
錢芊沒想過她居然會了解這麽多，恐怕也曾從廝殺與血海中走出，見過形形色色的敵人，與她出身可謂相似。
“不勞公主掛心。”錢芊道：“這只是一時的，我既仙魔雙修，那便自有壓制的法子。誠如公主所說，我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喚醒了心魔，所以勢必要受點沖擊。”
其實錢芊本可以避免這種反噬。但凡她在平時修煉時多拾起魔族功法練練，也不至於會產生這種類似於“排斥反應”的情況。
不過仙魔雙修也不是白修的，最多十日，待她的靈力重新適應魔氣，自然也就無礙了，只是這過程恐怕會有點艱辛。
虞渺的美眸中閃過欣賞之色，“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如果放在當年，我得知世間有你這種對手，定會不顧一切找你打一架。”
“前幾日不是打了麽？”錢芊漠然道。
“那不一樣。”虞渺頓了頓，道：“我要的是強者之間的戰鬥，不摻雜任何愛恨情仇，只是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她金色的瞳眸裏映照著南宮遲羽的身影，“呵，只可惜我現在金盆洗手了，不幹那種暴力的事情。”
虞渺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到錢芊眼前，“給你。”
“這是什麽？”錢芊蹙眉。
虞渺支著下頜，歪頭朝她抿唇一笑，纖細的指尖游移到左胸處，道：“我的心頭精血。”
龍血，尤其是龍的精血，凝聚著他們龍族最為強大的力量，以及最旺盛的生命力。
“為何給我這個？”錢芊垂眼，這才發現虞渺的唇色有幾分泛白，眉眼也如先前那般煥發，反倒顯得憔悴。
“別誤會，我可不是特意取來給你的。”虞渺道：“只是在用這精血救他的祖母時，多取了一些，用不掉的，便以瓷瓶裝起來了。”
她這句話裏，也不知有幾分真假。
而且用精血救人，對龍族而言無異於折損壽命，對身體的傷害和虧損也極大，再嚴重些，導致修為後退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對服下精血的人來說，幾乎可以治愈體內一切痼疾，並且延長壽命，精進修為。
錢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她沒有去接那瓶精血，而是定定地望向虞渺，試圖在她金色的眼眸裏找到名為“目的”的東西。
“如果你想以此來換南宮遲羽的自由，恕我不會接受。”
虞渺嗤笑，將那瓷瓶放在桌上，朝錢芊的方向推去。
她轉頭，再次望向南宮遲羽，尖銳的笑意化為平靜的溫柔。然後她豎瞳微動，盯住了揮劍的連瀟。
“那個少年，我在傷他之時，你大抵也有體會到一種無言的憤怒吧？”
她只說了開頭四字，錢芊便知，她指的是連瀟。
“你們要從我身邊帶走遲羽的時候，我也是這種感覺。如今將心比心，我的心緒你可有體會一二？”
錢芊道：“那不一樣，我們不會傷害南宮遲羽，將他帶走，是為他好。”
虞渺咬牙，指尖緊緊攥入掌心，“我不跟你論這個，我只論你與我。無論生離還是死別，親眼看著心愛之人被迫與自己分離，心中所湧起的那種憤怒與痛苦，你與我有什麽不同？在我眼裏，不殺你們，便已是最大的仁慈。”
錢芊默然了一瞬，道：“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虞渺重重地冷笑，仿佛要逼迫她直面某種真實，一字一句道：“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感情，是不會出錯的……你敢說，你不憤怒？你不痛苦？”
錢芊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平覆的肺腑又開始疼痛，攪得喉間湧起鐵銹味的血腥，就連那故作乖巧的心魔也開始順勢蠕蠕而動。
虞渺看了錢芊好一會兒，忽然不再就這個話茬繼續了，而是收斂了噴薄的情緒，說道：“龍血你就收著吧，給你自己也好，給那少年也好。在我眼裏，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重要的，連我的心臟也不重要，只要遲羽他想要，我隨時都可以挖出來捧到他眼前。”
錢芊下意識就想要拒絕她。
“我不是在關心你們，也沒有覺得自己做得哪裏不對。”虞渺道：“但我仍要征得你們的原諒，因為他不喜歡我這樣。他喜歡你們，甚至破天荒地央求我帶他出來，只為能同你們說說話，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出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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