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放手（二） “你不能折斷他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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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放手（二） “你不能折斷他的羽翼。”……
她的態度十分強硬, 仿佛只要是為了南宮遲羽而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
“你收著吧，但別告訴他。”虞渺道：“他這人, 不喜歡欠別人什麽。總覺得要禮尚往來。”
她連用精血救南宮遲羽祖母的事情都沒有告訴他，就是怕他對自己懷有某種虧欠的情感。她不希望他覺得對她有所虧欠，她只想要他的愛，最純粹的, 也是最為熾熱的愛。哪怕只摻雜了丁點的愧疚、虧欠，都不是純粹的，都不能證明他真的愛她。
錢芊想起初見時, 南宮遲羽以自己縫制的布龍去換龍的傳說，倒也如她所說, 喜歡禮尚往來，就是有點強買強賣。
說起南宮遲羽, 虞渺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也不管錢芊有沒有在聽, 兀自喋喋不休。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光溫柔，臉上流露出回憶的神情, 抿唇笑道：“他雖然看著不近人情，成日裏陰沈沈的，但其實只是個呆子罷了, 若是與他接觸，就會發現他可溫柔了。”
她這一笑, 精致的眉眼豁然開朗，宛若芙蓉盛開，春風化雨, 叫人難以挪開視線。
錢芊不自覺被感染，微微側目。
虞渺頗為懷念道：“當年我與他初見時，他才七歲……”
那時的她，有心想要爭奪妖主之位。雖是一位公主，但卻擁有著不輸任何皇子的實力，哪怕是虞澤，她都從來沒有放在眼中過。
她跋山涉水去四界的各種險惡之地修行，只為使得自己變得強大，待她登上妖主之位的那天，堵住悠悠眾口。
人界曾言“巾幗不讓須眉”，她極愛這句話。相比於起那身釵裙，她更愛自己鋒利的龍爪，能夠貫穿敵人咽喉，咬碎敵人骨骼的利齒。
直到她在一場惡戰裏受了重傷，化為一條纖細弱小的黑蛇逃到人界，並被南宮遲羽救起。
她那時憎惡極了這個小小的少年，因為他竟敢用那雙骯臟的手撫摸她無暇而美麗的玉體，而且還給她起了“小花”這個又土又難聽的名字。
若不是她過分虛弱，定要恢覆龍身將他一口吞吃入腹。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更厭惡的是自己竟然在少年溫柔的撫摸之中感到舒適與安心，在他那一聲聲的“小花”裏沈淪。少年的嗓音就像汩汩流淌的溪水，幹凈清澈，洗滌了她心底的戾氣。
這是一種她在戰鬥中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並不激烈，反平靜如水，卻仍帶給她愉悅。
她t開始耽溺於南宮遲羽的陪伴，並喜歡上了他。她喜歡被他抱著，喜歡蜷縮在他溫暖的脖頸上，和他一起發呆曬太陽，雖然一發呆就要好久，但哪怕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便是快活的。
她知道南宮遲羽極其喜歡龍，這令她很高興，因為她就是龍，這就意味著南宮遲羽也喜歡她。但隱隱地，她又有些擔心，畢竟龍的真身極為龐大，就連妖界的妖族見到他們的真身，也少有能夠不畏懼不顫栗的。
南宮遲羽此前從未見過真龍是什麽模樣，他若是見過了，還會喜歡她嗎？
關心則亂，她沒有貿然嘗試，而是假扮妖獸守在南宮遲羽身邊。這一守，就是十幾年。
直到她因為離家太久，被家中留意。父皇派了虞澤來尋她，而虞澤這個沒有腦子的，竟敢以真身出現，雖說挑了個無人的時候，但他偏偏忽略了她身邊還有個南宮遲羽。
於是乎，現實給了她殘忍的一刀。她的擔心是對的，南宮遲羽被虞澤的真身嚇昏了過去。
她只得將南宮遲羽暫時帶回了青陽城，用上好的丹藥餵他服下，靜待他醒來。
醒來後的南宮遲羽，再沒有表現出對龍的喜愛，每每望向她，神色裏總有一種畏懼和疏遠。她實在是接受不了南宮遲羽用如此陌生眼神看她，哪怕她變成小花去接近他，可在知曉了她真正的身份之後，他也不願再親近她了。
不得已，她才囚禁了南宮遲羽。
“我只是想讓他喜歡我，想讓他不再畏懼我，像從前那般待我……”虞渺垂眼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就這麽難。”
錢芊眼底滑過一絲了然，問道：“所以你最想要的，是他不再畏懼你，仍將你瞧作小花，只要他能如此，你就不會再囚禁他了，對嗎？”
虞渺猶豫了一下，頷首：“對。”
“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我能幫你。”錢芊道。
“真的嗎？”虞渺的瞳孔剎那點亮，流轉出漂亮的金色。
畢竟先前那十幾年的感情還在，不可能輕易泯滅。錢芊道：“真的，只不過需要付出些代價。”
虞渺毫不猶豫道：“無論什麽代價，我都可以承受。”
“好。”
“你幫了我，我必不會白白虧待你。”虞渺道：“待事成後，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錢芊並沒有拒絕，而是微微嘆息，伸出指尖，將虞渺散落的發絲別到她耳後。
虞渺的容顏很美，卻不該是這種清婉柔弱的美，錢芊幾乎能夠想象到，她化為龍肆意遨游在雲中，亦或是以人身穿上寒光甲胄，肩披獵獵飛揚的赤紅鬥篷，在與敵廝殺之中，眉目輕狂的模樣。
而不是因為心愛之人的畏懼，覺得自己的真身醜陋甚至是可怕，覺得自己唯有以溫柔的姿態示人，才能博得對方的好感。
她望向不遠處，一錯不錯盯著連瀟與虞淵比試，目露憧憬的南宮遲羽，眸色微黯。
南宮遲羽也是，他癡迷於劍法，喜歡龍，可如今卻活得茍且，如果沒有人拉他一把，他恐怕永遠也無法從對龍的畏懼之中走出來，更無法克服自己的怯懦。
“只希望你達成所願後，可以放他走，也能放過你自己。”錢芊道：“我只能助他不再厭惡你，但你要是真想讓他喜歡上你，就自己去追。如果他當真不喜歡你，我希望那時你能夠放手。”
虞渺擡頭，正對上錢芊的清肅的視線，她的眼瞼宛如新月，笑與不笑，都自有一番味道。而那眼瞳更是亮如明鏡，倒映出虞渺自己的臉。
她在她的眼中楞住了，一時竟忘了回話。
“你應該清醒地看一看，你和他如今都變成了什麽樣子。”虞渺聽見錢芊如此說道，“你不是你，而他也不是他。愛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虞渺怔然擡頭，問道：“那該是……什麽樣？”
“你們本來的模樣。”錢芊道：“愛應該幫你更好地成為自己，而不是叫你改頭換面，活成你自以為的，他想要看到的模樣。”
虞渺並未完全徹悟，卻又覺得隱隱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
“而且若是我，當我無力擁有他，又或是他不喜歡我時，我會放手，讓他去到比我更好的人身邊。”
虞渺蹙起眉：“為什麽要放手讓他投向其他女子的懷抱？”
錢芊驀地起身，走到她木椅的背後，擡手捏住她的下頜，讓她直直地面向南宮遲羽，然後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你且看看他，他不能握劍，不能踏出這裏一步，他望向你時畏懼且軟弱，甚至不再喚你‘小花’，這樣的他，還是你喜歡的那個少年嗎？”
虞渺不再說話。
錢芊直起身子，靜默裏落下一聲淺嘆。
“你不能折斷他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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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態度十分強硬, 仿佛只要是為了南宮遲羽而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
“你收著吧，但別告訴他。”虞渺道：“他這人, 不喜歡欠別人什麽。總覺得要禮尚往來。”
她連用精血救南宮遲羽祖母的事情都沒有告訴他，就是怕他對自己懷有某種虧欠的情感。她不希望他覺得對她有所虧欠，她只想要他的愛，最純粹的, 也是最為熾熱的愛。哪怕只摻雜了丁點的愧疚、虧欠，都不是純粹的，都不能證明他真的愛她。
錢芊想起初見時, 南宮遲羽以自己縫制的布龍去換龍的傳說，倒也如她所說, 喜歡禮尚往來，就是有點強買強賣。
說起南宮遲羽, 虞渺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也不管錢芊有沒有在聽, 兀自喋喋不休。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眸光溫柔，臉上流露出回憶的神情, 抿唇笑道：“他雖然看著不近人情，成日裏陰沈沈的，但其實只是個呆子罷了, 若是與他接觸，就會發現他可溫柔了。”
她這一笑, 精致的眉眼豁然開朗，宛若芙蓉盛開，春風化雨, 叫人難以挪開視線。
錢芊不自覺被感染，微微側目。
虞渺頗為懷念道：“當年我與他初見時，他才七歲……”
那時的她，有心想要爭奪妖主之位。雖是一位公主，但卻擁有著不輸任何皇子的實力，哪怕是虞澤，她都從來沒有放在眼中過。
她跋山涉水去四界的各種險惡之地修行，只為使得自己變得強大，待她登上妖主之位的那天，堵住悠悠眾口。
人界曾言“巾幗不讓須眉”，她極愛這句話。相比於起那身釵裙，她更愛自己鋒利的龍爪，能夠貫穿敵人咽喉，咬碎敵人骨骼的利齒。
直到她在一場惡戰裏受了重傷，化為一條纖細弱小的黑蛇逃到人界，並被南宮遲羽救起。
她那時憎惡極了這個小小的少年，因為他竟敢用那雙骯臟的手撫摸她無暇而美麗的玉體，而且還給她起了“小花”這個又土又難聽的名字。
若不是她過分虛弱，定要恢覆龍身將他一口吞吃入腹。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更厭惡的是自己竟然在少年溫柔的撫摸之中感到舒適與安心，在他那一聲聲的“小花”裏沈淪。少年的嗓音就像汩汩流淌的溪水，幹凈清澈，洗滌了她心底的戾氣。
這是一種她在戰鬥中從未體會過的感覺。並不激烈，反平靜如水，卻仍帶給她愉悅。
她t開始耽溺於南宮遲羽的陪伴，並喜歡上了他。她喜歡被他抱著，喜歡蜷縮在他溫暖的脖頸上，和他一起發呆曬太陽，雖然一發呆就要好久，但哪怕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想，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便是快活的。
她知道南宮遲羽極其喜歡龍，這令她很高興，因為她就是龍，這就意味著南宮遲羽也喜歡她。但隱隱地，她又有些擔心，畢竟龍的真身極為龐大，就連妖界的妖族見到他們的真身，也少有能夠不畏懼不顫栗的。
南宮遲羽此前從未見過真龍是什麽模樣，他若是見過了，還會喜歡她嗎？
關心則亂，她沒有貿然嘗試，而是假扮妖獸守在南宮遲羽身邊。這一守，就是十幾年。
直到她因為離家太久，被家中留意。父皇派了虞澤來尋她，而虞澤這個沒有腦子的，竟敢以真身出現，雖說挑了個無人的時候，但他偏偏忽略了她身邊還有個南宮遲羽。
於是乎，現實給了她殘忍的一刀。她的擔心是對的，南宮遲羽被虞澤的真身嚇昏了過去。
她只得將南宮遲羽暫時帶回了青陽城，用上好的丹藥餵他服下，靜待他醒來。
醒來後的南宮遲羽，再沒有表現出對龍的喜愛，每每望向她，神色裏總有一種畏懼和疏遠。她實在是接受不了南宮遲羽用如此陌生眼神看她，哪怕她變成小花去接近他，可在知曉了她真正的身份之後，他也不願再親近她了。
不得已，她才囚禁了南宮遲羽。
“我只是想讓他喜歡我，想讓他不再畏懼我，像從前那般待我……”虞渺垂眼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就這麽難。”
錢芊眼底滑過一絲了然，問道：“所以你最想要的，是他不再畏懼你，仍將你瞧作小花，只要他能如此，你就不會再囚禁他了，對嗎？”
虞渺猶豫了一下，頷首：“對。”
“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我能幫你。”錢芊道。
“真的嗎？”虞渺的瞳孔剎那點亮，流轉出漂亮的金色。
畢竟先前那十幾年的感情還在，不可能輕易泯滅。錢芊道：“真的，只不過需要付出些代價。”
虞渺毫不猶豫道：“無論什麽代價，我都可以承受。”
“好。”
“你幫了我，我必不會白白虧待你。”虞渺道：“待事成後，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錢芊並沒有拒絕，而是微微嘆息，伸出指尖，將虞渺散落的發絲別到她耳後。
虞渺的容顏很美，卻不該是這種清婉柔弱的美，錢芊幾乎能夠想象到，她化為龍肆意遨游在雲中，亦或是以人身穿上寒光甲胄，肩披獵獵飛揚的赤紅鬥篷，在與敵廝殺之中，眉目輕狂的模樣。
而不是因為心愛之人的畏懼，覺得自己的真身醜陋甚至是可怕，覺得自己唯有以溫柔的姿態示人，才能博得對方的好感。
她望向不遠處，一錯不錯盯著連瀟與虞淵比試，目露憧憬的南宮遲羽，眸色微黯。
南宮遲羽也是，他癡迷於劍法，喜歡龍，可如今卻活得茍且，如果沒有人拉他一把，他恐怕永遠也無法從對龍的畏懼之中走出來，更無法克服自己的怯懦。
“只希望你達成所願後，可以放他走，也能放過你自己。”錢芊道：“我只能助他不再厭惡你，但你要是真想讓他喜歡上你，就自己去追。如果他當真不喜歡你，我希望那時你能夠放手。”
虞渺擡頭，正對上錢芊的清肅的視線，她的眼瞼宛如新月，笑與不笑，都自有一番味道。而那眼瞳更是亮如明鏡，倒映出虞渺自己的臉。
她在她的眼中楞住了，一時竟忘了回話。
“你應該清醒地看一看，你和他如今都變成了什麽樣子。”虞渺聽見錢芊如此說道，“你不是你，而他也不是他。愛一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虞渺怔然擡頭，問道：“那該是……什麽樣？”
“你們本來的模樣。”錢芊道：“愛應該幫你更好地成為自己，而不是叫你改頭換面，活成你自以為的，他想要看到的模樣。”
虞渺並未完全徹悟，卻又覺得隱隱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
“而且若是我，當我無力擁有他，又或是他不喜歡我時，我會放手，讓他去到比我更好的人身邊。”
虞渺蹙起眉：“為什麽要放手讓他投向其他女子的懷抱？”
錢芊驀地起身，走到她木椅的背後，擡手捏住她的下頜，讓她直直地面向南宮遲羽，然後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你且看看他，他不能握劍，不能踏出這裏一步，他望向你時畏懼且軟弱，甚至不再喚你‘小花’，這樣的他，還是你喜歡的那個少年嗎？”
虞渺不再說話。
錢芊直起身子，靜默裏落下一聲淺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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