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劍意（一更） “拜見明悟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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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劍意（一更） “拜見明悟仙君。”……
輕雲出岫, 遮天蔽月，滿院霜華不再，唯餘茫茫夜色。
夜色之中, 似有兩道銳利而肅殺的龍嘯鳳鳴騰空而起，直沖雲霄。
程鳶使出的，乃是一記殺招，但她只用了五成力。
連瀟若是沒躲, 這招便能廢去他半條命。
而一旦他躲了，自己還留有一招後手，她知曉這記殺招的破綻, 也料定連瀟如果躲避，會出現在什麽方向, 故只要等他消失的一瞬，她迅速收招, 旋身用出那招後手, 便能準確無誤地穿透他的心臟。
程鳶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眼前仿佛已經看到少年胸口處綻放的血色之花，看到他俊美的容顏終於無法自持冷靜，露出懼色……
院中狂風大作, 卷起枯黃的落葉與迷眼的塵沙，如同千軍萬馬，以摧枯拉朽之勢殺向那道頎長而挺拔的身影。
若風沙迷目, 那麽就不用雙眼去看。連瀟闔上長睫，以神識視物, 整個人猶如一座磐石，巋然不動。
雙劍已至，程鳶死死盯住連瀟, 目眥欲裂，本以為他會就這樣一動不動，生生承受這一劍，可就在劍刃即將刺入他的身體時，他的身影忽地動了。
就是現在！
程鳶猛地收力，另一手擡起，便要出招，可當視野中再度顯現連瀟的身影時，她的笑意登時凝固在了唇邊。
連瀟的確瞬移了，但他卻沒有避開自己這一劍，而是調整了角度，讓她的第一劍刺入了肋骨附近。
那處並不致命，加之她有意收勢，想要留給後招，所以這一劍實則只有三分力。
溫熱的血汩汩滲出，即便刺中連瀟，可程鳶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相反，她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因連瀟的舉動短暫震驚後，便只剩下了膽寒。
連瀟承受這一劍後，右腕翻轉，居然奪回了主動權，反向她出劍，那劍刃裹挾了他浩蕩而精純的靈力，乃是致命一劍！
程鳶終於意識到，連瀟以身承劍，為的，就是這個反擊的機會，因為當她的劍招停時，亦是她最弱勢之時，此時出手，才會有可能反殺她。
此舉不僅需要臨危不亂的冷靜與智慧，更需要常人難及的勇氣。程鳶暗自心驚，這一刻倒是實打實地佩服起眼前的少年了。
而正如她給連瀟下了套，連瀟又何嘗沒給她下套，可最終上了鉤的人，是t她。
程鳶不敢拖沓，頃刻拔出染血的劍，雙劍同力，接下連瀟的劍招，心中雖然仍因剛剛那幕而存有餘悸，但已放松不少。還好連瀟還差了些火候，否則她的性命就得交代在這裏了。
這念頭甫一冒出，連瀟陡然劍勢一轉，仿佛早已預料到她會這麽接招一般，挑了破綻再度緊逼，倒轉而回。
為了這一劍，連瀟做了許多的準備。
譬如滄溟劍法，總共三十二式，完整演練需要半個時辰，雖說演練不是實戰，自然慢些，可他僅在一盞茶的時間，便用了一百多式劍招，遠超滄溟劍法的招式數量。且這些劍招還來自不止一套劍法，可見所有劍法都已被他爛熟於心，每一式劍招所耗費的時間都被他壓縮到極致，以至於出劍便達到了一種肉眼難尋的恐怖速度。
再如他用這一百多式劍招試出了程鳶完整的劍法，不僅如此，還找出了她劍法中的破綻。程鳶以為他故意受傷便是陷阱，實則不然，就連受傷後出的那一劍也是陷阱，因為他知道那一劍必定會被程鳶擋下來，真正重要的，是第二劍。
在他的記憶中，程鳶格擋所用的劍招，是她劍法中受限最大的一招，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一招。他第一劍就是為了誘逼她使出這記劍招，然後再以第二劍破之。
劍勢若羽箭，破風前來。
眼前的劍明明是如此樸素黯淡，像是未經打磨的璞玉，沒有明亮奪目的光芒，不具備任何威脅的力量，哪怕丟入生了銹的鐵劍堆裏，也毫不起眼。可現下，卻以破竹之勢襲來，令程鳶不得不用盡全部靈力去縱劍抵禦，否則就會被他長驅直入，奪取命門。
程鳶咬緊牙關，臉色青白難看。她這輩子，還從未被誰逼到過如此絕境，狼狽固然狼狽，但憑她想，憑她的實力，絕不可能敗在這一劍下。
劍未至，可兩人都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縱然接下這一劍會使程鳶淪為強弩之末，可這劍過後，連瀟卻是再無生機，只能淪為她的劍下亡魂。
連瀟的眸光暗了暗。
明明只差一點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那把灰撲撲的長劍上，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如果他的劍可以不那麽筆直就好了，只要再偏一點，繞過程鳶的劍……就可以徹底結束這一切。
這種渴望之強，又誕生出另一渴望來——
如果他是這把劍就好了。
如果他是劍，他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軌跡前進，令敵人一招斃命。
他不要這劍隨他的意志而動，想到劍招再去出劍，那樣太慢了，他想要直接化為劍，他的意志，便是劍的意識，他目光所及之地，便是長劍所至之地。
諸多思緒流轉，皆在短短一瞬。當化劍的念頭冷不防跳出來時，連瀟手中的劍驀然發出細微的顫動，顫動的幅度不斷變大，最終化為有生命的嗡鳴。
連瀟似有感應，松開了握劍的手。
可劍並未隨著他的動作落下，而是詭異地偏了角度，銳不可當地殺向程鳶，淩厲的劍氣震開她的雙劍，劍刃深深沒入她的心口。
程鳶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眸，劍從手中滑落。她的身體緩緩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浮塵，不一會兒，徹底沒了氣息。
她心口的長劍被鮮血洗滌過，劍身的暗色忽而化為灰燼，簌簌落下，少頃，展現出一把通透如鏡，可鑒明月的利劍來，與先前不啻天淵之別，宛若新生，初露崢嶸。
連瀟靜靜地望著那把劍，幽黑的眼瞳中猶如燃起兩團熊熊火焰，火勢愈燒愈野，最終燎了原，將整個世界照得通透而明亮。
下一刻，眼前的劍芒化為一根銀針射來，穿透他的識海，留下陣痛的漣漪，不斷擴散。
他閉上雙眸，身體晃了晃，臉色急劇蒼白，與此同時，先前竭力忽視的傷痛也乘虛而入，一瞬間抽走他所有的力氣，掠奪他清醒的意識。
“連瀟！”
錢芊焦急的聲音仿佛隔著厚重的帷幕，離他很近，又很遠，連瀟艱難地往她的方向望去，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最終歸為混沌。
……
長夜未央。
宮燈猶如點點星光，從天幕傾瀉而下，落地即化為萬頃琉璃，綴在華美的殿宇之中。
趙延笙裹緊狐裘，身側伴著金面軟甲的辛龍，步步拾級而上，走向眼前這座雄偉巍峨的宮殿。
他消瘦的臉龐蒼白依舊，籠罩著沈沈病氣，月光一照，猶如死人那般，顯得有些瘆人。
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愈發加快的步伐已經洩露出他的心緒並不如表面上平靜。
待走到朱漆宮門前，辛龍恭順地為他推開宮門，待他邁過宮檻，再將宮門闔起，警惕地守在殿外。
宮邸深處，古檀徐徐，煙香繚繞。四面以珠玉為簾，鑲嵌流光溢彩的寶石，與燭火交相輝映，熠熠閃耀。簾後有數道曼妙身影，著輕薄而華美的鮫綃，或撫瑤琴，或吹洞簫，樂如天籟，從簾後流淌而出，空靈清泠，給人一種置身九天之上神霄絳闕的錯覺，極盡奢華靡麗。
趙延笙進來時，那些仙樂便停了下來，綽約人影退去，悄無聲息，殿內一下子變得冷清而寂寥。
他擡眼，望向上方金玉雕龍的寶座，撩了錦袍的下擺，朝座上慵然而坐的男子俯首跪下，饒是再過體弱氣虛，此刻也卯足了力，朗聲喊道：
“拜見明悟仙君。”
縱然有著一脈相承的血緣，可如今他也只敢尊稱對方一聲“明悟仙君”。
拜完，他再挪了膝骨。龍座下位，還有一側座，側座上坐著一白發蒼蒼的暮年男子，著龍袍，眉疏須短，目如寒星，面容威嚴，隱含上位者的壓迫。
趙延笙朝側座上的人再跪，道：“拜見父皇。”
沒錯，坐在下座者，才是他的父皇。
趙晟微微頷首，目帶審視地望向自己的兒子，卻並不發話，而是等著龍座上的男子先開口。
“起來吧。”男子輕慢道。
趙延笙這才起身，掩唇低低咳嗽幾聲。
“之前賜給你的藥，拿去做什麽了？”男子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男子口中的藥，便是自己在一個月前請求他賜予的能令妖獸發狂的藥，以及引誘妖獸的藥。趙延笙心中清楚地知道，男子雖然這麽問了，可自己在人界所做的一切，絕逃不過他的法眼。於是老實回答道：“回仙君，我用這兩種藥，在玉溪山中殺了二弟。”
“呵……好小子。”如他所料，男子並不意外，只是揚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就連他的父皇，淩厲的眸中也閃過欣賞。
似是想起了什麽，趙延笙沈聲道：“但眼下還有一事，我想請求仙君助我一臂之力。”
“何事？”
趙延笙道：“現下濮陽城中有一人不得不除，否則日後定會成我大梁的威脅。”
男子聞言，掀了掀眼皮子。聽趙延笙說得這麽嚴重，他倒是來了點興趣，啟唇問道：“何人？”
趙延笙腦中閃過一道少年的身影，又想起三日前，他手下的人終於找到了程鳶的屍身。程鳶從頭到腳毫發無損，唯有心口一處極深的劍傷，一劍斃命。
那一劍所殘留的劍意，玄妙且精粹，哪怕程鳶早已死去多日，可再去觸碰她的傷口，仍會被其灼傷。
一個金丹少年，卻能越階擊殺化神期的程鳶，若是放任他接著成長，未來將會如何？
趙延笙不敢賭。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字，飽含濃濃殺意：
“連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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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瀟若是沒躲, 這招便能廢去他半條命。
而一旦他躲了，自己還留有一招後手，她知曉這記殺招的破綻, 也料定連瀟如果躲避，會出現在什麽方向, 故只要等他消失的一瞬，她迅速收招, 旋身用出那招後手, 便能準確無誤地穿透他的心臟。
程鳶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眼前仿佛已經看到少年胸口處綻放的血色之花，看到他俊美的容顏終於無法自持冷靜，露出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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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風沙迷目, 那麽就不用雙眼去看。連瀟闔上長睫，以神識視物, 整個人猶如一座磐石，巋然不動。
雙劍已至，程鳶死死盯住連瀟, 目眥欲裂，本以為他會就這樣一動不動，生生承受這一劍，可就在劍刃即將刺入他的身體時，他的身影忽地動了。
就是現在！
程鳶猛地收力，另一手擡起，便要出招，可當視野中再度顯現連瀟的身影時，她的笑意登時凝固在了唇邊。
連瀟的確瞬移了，但他卻沒有避開自己這一劍，而是調整了角度，讓她的第一劍刺入了肋骨附近。
那處並不致命，加之她有意收勢，想要留給後招，所以這一劍實則只有三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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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鳶終於意識到，連瀟以身承劍，為的，就是這個反擊的機會，因為當她的劍招停時，亦是她最弱勢之時，此時出手，才會有可能反殺她。
此舉不僅需要臨危不亂的冷靜與智慧，更需要常人難及的勇氣。程鳶暗自心驚，這一刻倒是實打實地佩服起眼前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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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甫一冒出，連瀟陡然劍勢一轉，仿佛早已預料到她會這麽接招一般，挑了破綻再度緊逼，倒轉而回。
為了這一劍，連瀟做了許多的準備。
譬如滄溟劍法，總共三十二式，完整演練需要半個時辰，雖說演練不是實戰，自然慢些，可他僅在一盞茶的時間，便用了一百多式劍招，遠超滄溟劍法的招式數量。且這些劍招還來自不止一套劍法，可見所有劍法都已被他爛熟於心，每一式劍招所耗費的時間都被他壓縮到極致，以至於出劍便達到了一種肉眼難尋的恐怖速度。
再如他用這一百多式劍招試出了程鳶完整的劍法，不僅如此，還找出了她劍法中的破綻。程鳶以為他故意受傷便是陷阱，實則不然，就連受傷後出的那一劍也是陷阱，因為他知道那一劍必定會被程鳶擋下來，真正重要的，是第二劍。
在他的記憶中，程鳶格擋所用的劍招，是她劍法中受限最大的一招，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一招。他第一劍就是為了誘逼她使出這記劍招，然後再以第二劍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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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鳶咬緊牙關，臉色青白難看。她這輩子，還從未被誰逼到過如此絕境，狼狽固然狼狽，但憑她想，憑她的實力，絕不可能敗在這一劍下。
劍未至，可兩人都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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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差一點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那把灰撲撲的長劍上，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如果他的劍可以不那麽筆直就好了，只要再偏一點，繞過程鳶的劍……就可以徹底結束這一切。
這種渴望之強，又誕生出另一渴望來——
如果他是這把劍就好了。
如果他是劍，他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軌跡前進，令敵人一招斃命。
他不要這劍隨他的意志而動，想到劍招再去出劍，那樣太慢了，他想要直接化為劍，他的意志，便是劍的意識，他目光所及之地，便是長劍所至之地。
諸多思緒流轉，皆在短短一瞬。當化劍的念頭冷不防跳出來時，連瀟手中的劍驀然發出細微的顫動，顫動的幅度不斷變大，最終化為有生命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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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劍並未隨著他的動作落下，而是詭異地偏了角度，銳不可當地殺向程鳶，淩厲的劍氣震開她的雙劍，劍刃深深沒入她的心口。
程鳶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眸，劍從手中滑落。她的身體緩緩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浮塵，不一會兒，徹底沒了氣息。
她心口的長劍被鮮血洗滌過，劍身的暗色忽而化為灰燼，簌簌落下，少頃，展現出一把通透如鏡，可鑒明月的利劍來，與先前不啻天淵之別，宛若新生，初露崢嶸。
連瀟靜靜地望著那把劍，幽黑的眼瞳中猶如燃起兩團熊熊火焰，火勢愈燒愈野，最終燎了原，將整個世界照得通透而明亮。
下一刻，眼前的劍芒化為一根銀針射來，穿透他的識海，留下陣痛的漣漪，不斷擴散。
他閉上雙眸，身體晃了晃，臉色急劇蒼白，與此同時，先前竭力忽視的傷痛也乘虛而入，一瞬間抽走他所有的力氣，掠奪他清醒的意識。
“連瀟！”
錢芊焦急的聲音仿佛隔著厚重的帷幕，離他很近，又很遠，連瀟艱難地往她的方向望去，卻只能看見一片模糊，最終歸為混沌。
……
長夜未央。
宮燈猶如點點星光，從天幕傾瀉而下，落地即化為萬頃琉璃，綴在華美的殿宇之中。
趙延笙裹緊狐裘，身側伴著金面軟甲的辛龍，步步拾級而上，走向眼前這座雄偉巍峨的宮殿。
他消瘦的臉龐蒼白依舊，籠罩著沈沈病氣，月光一照，猶如死人那般，顯得有些瘆人。
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愈發加快的步伐已經洩露出他的心緒並不如表面上平靜。
待走到朱漆宮門前，辛龍恭順地為他推開宮門，待他邁過宮檻，再將宮門闔起，警惕地守在殿外。
宮邸深處，古檀徐徐，煙香繚繞。四面以珠玉為簾，鑲嵌流光溢彩的寶石，與燭火交相輝映，熠熠閃耀。簾後有數道曼妙身影，著輕薄而華美的鮫綃，或撫瑤琴，或吹洞簫，樂如天籟，從簾後流淌而出，空靈清泠，給人一種置身九天之上神霄絳闕的錯覺，極盡奢華靡麗。
趙延笙進來時，那些仙樂便停了下來，綽約人影退去，悄無聲息，殿內一下子變得冷清而寂寥。
他擡眼，望向上方金玉雕龍的寶座，撩了錦袍的下擺，朝座上慵然而坐的男子俯首跪下，饒是再過體弱氣虛，此刻也卯足了力，朗聲喊道：
“拜見明悟仙君。”
縱然有著一脈相承的血緣，可如今他也只敢尊稱對方一聲“明悟仙君”。
拜完，他再挪了膝骨。龍座下位，還有一側座，側座上坐著一白發蒼蒼的暮年男子，著龍袍，眉疏須短，目如寒星，面容威嚴，隱含上位者的壓迫。
趙延笙朝側座上的人再跪，道：“拜見父皇。”
沒錯，坐在下座者，才是他的父皇。
趙晟微微頷首，目帶審視地望向自己的兒子，卻並不發話，而是等著龍座上的男子先開口。
“起來吧。”男子輕慢道。
趙延笙這才起身，掩唇低低咳嗽幾聲。
“之前賜給你的藥，拿去做什麽了？”男子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男子口中的藥，便是自己在一個月前請求他賜予的能令妖獸發狂的藥，以及引誘妖獸的藥。趙延笙心中清楚地知道，男子雖然這麽問了，可自己在人界所做的一切，絕逃不過他的法眼。於是老實回答道：“回仙君，我用這兩種藥，在玉溪山中殺了二弟。”
“呵……好小子。”如他所料，男子並不意外，只是揚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就連他的父皇，淩厲的眸中也閃過欣賞。
似是想起了什麽，趙延笙沈聲道：“但眼下還有一事，我想請求仙君助我一臂之力。”
“何事？”
趙延笙道：“現下濮陽城中有一人不得不除，否則日後定會成我大梁的威脅。”
男子聞言，掀了掀眼皮子。聽趙延笙說得這麽嚴重，他倒是來了點興趣，啟唇問道：“何人？”
趙延笙腦中閃過一道少年的身影，又想起三日前，他手下的人終於找到了程鳶的屍身。程鳶從頭到腳毫發無損，唯有心口一處極深的劍傷，一劍斃命。
那一劍所殘留的劍意，玄妙且精粹，哪怕程鳶早已死去多日，可再去觸碰她的傷口，仍會被其灼傷。
一個金丹少年，卻能越階擊殺化神期的程鳶，若是放任他接著成長，未來將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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