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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 67 外面有的是不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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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chapter 67 外面有的是不介……

寧書禾記不太清後來是怎麽回到家的, 她的身體很冷,傅修辭一路摟著她進屋,回到家便極體貼地先去浴室幫她放了熱水。

再後來。

就是現在。

她正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下巴埋進早已不再溫暖的水裏, 只留鼻尖浮於水面之上, 發絲飄浮,微冷的水緊貼在皮膚上, 層層疊疊包裹著她的身體, 不留一絲縫隙, 寧書禾這才覺得安心些。

寧書禾微微前傾身體,看著遠處高樓頂上堆積翻卷的厚重暗雲,仿佛將要壓倒一切, 她埋頭閉眼, 心中郁結更甚。

半晌之後,她聽到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停留在某處, 安靜一瞬, 隨後敲門聲接著響起。

動作的意味是通知, 而非詢問。

“點了你愛吃的幾樣菜。”傅修辭小臂間搭著一件剛洗過的女式浴袍推門進來,聽不出什麽情緒地陳述著。

話音落下,他仿佛聽見寧書禾以極小的聲音“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可好像又沒有,他有些不能確定,便將手裏的浴袍放在衣架上, 俯身觸碰那幾近靜止的水面。

水已經失去熱度,變得冰涼,傅修辭不禁皺眉:“書禾, 水已經涼了。”

“喔……”聞聲,寧書禾擡頭望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是他一向不怎麽喜歡的空離:“我一會兒就出去了,你先去吃吧。”

傅修辭沒應這話,而是毫不猶豫地擡手,掌心覆著水面下她的膝後,將她攔腰抱起。

寧書禾被嚇了一大跳,生怕自己掉下去似的只憑著本能圈緊他的脖頸,她仿佛聽到淺淺地一聲笑。

她倒吸一口氣,沈聲說:“……傅修辭,放我下來。”

傅修辭挑眉:“放你下來?你要繼續泡到涼水裏麽?”

寧書禾咬了下唇:“我擦幹……地板濕了。”

“叫它濕著吧。”

“……”

傅修辭一只手臂托著她,騰出一只手從門口的架子上拿下方才他帶進來的浴袍,抖開,裹緊在她身上。

從浴缸裏裏驟然被托起來時帶出大量的水,不止是臥室的地板,傅修辭的衣褲也被徹底打濕,遇水後微微發硬的面料,隨著男人的動作在她裸.露在外的部分皮膚上或重或淺地擦過,寧書禾有些不自在,攥緊他後頸的衣服,撐著力道,想離他遠一些。

嗅聞到她身上的桃子香氣,他垂眸看她,寧書禾正低著腦袋,微卷的長發被浸濕,沾黏在她凍白的鎖骨處,隱約瞧見她睫毛輕顫。

傅修辭沒錯過她的反應。

在這方面,他太了解她了。

傅修辭輕扯嘴角,默默移開了目光,未發一言。

抱著她進了臥室,傅修辭這才放手,寧書禾落地的一瞬間便退開了幾分,傅修辭的動作稍稍一楞,便好似毫不在意地轉身打開衣櫃,輕車熟路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套幹凈的居家服放到床邊,再朝門口走準備離開。

手掌握住門把手時,傅修辭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寧書禾並沒註意到他的欲言又止,將身體和頭發擦幹,關上那套家居服,坐在衣帽間的沙發上沈默許久。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不遠處的梳妝臺上,那裏放著一個絲絨盒子,藏藍色的盒面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寧書禾不避諱地看它許久,最終還是起身,匆忙地將盒子塞進一旁閑置著的某個禮品袋裏。

拖到不能再拖,寧書禾咬了咬唇,轉身下樓。

/

對於傅修辭不會做飯這件事,在寧書禾心裏就像人類從來都是兩條腿走路一般,是一個默認的既定事實,以至於在她懷著忐忑的心情下樓到達餐廳後,廚房的方向映出傅修辭帶著圍裙的背影,她一瞬間呆住。

察覺她的出現,傅修辭轉頭看她:“先坐會兒,粥馬上就好。”

寧書禾歪著身子看了一眼,反應了很久,看清他只是在熱粥,寧書禾才松了一口氣。

可剛落座,寧書禾嗅出糖醋小排和銀魚豆腐是千春齋的口味,可另外兩道熱菜和粥似乎並不是。

她不知道傅修辭會做飯。

但想來也合理。

他之前一個人在美國,總要想辦法照顧自己。

寧書禾記得,丁銘提及傅修辭的往事那天,傅修辭告訴她,不要被過去的事困住。

可……

人怎麽可能完全拋卻過去。

他在美國要照顧自己,所以學會了做菜,他今天的所作所為,他一直以來把她當成一門生意來經營的事實,又何嘗不是來源於他過去幾十年來的經驗,生意場上,他總是這般,依結果反覆論證,幾乎從不失手,所以他就這麽對她做了。

往往身不由己之人才會害怕失控和意外。

寧書禾覺得可悲又可憐。

不止是她自己,還有他。

正出神,傅修辭便落座她身邊的位置,接過她面前的小碗,替她盛粥。

傅修辭把粥放到她面前稍遠些的位置:“小心燙,一會兒再喝,先吃菜吧。”

寧書禾沒說話。

她其實挺驚訝,自己在經歷了今天一整天的事之後還能和傅修辭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像往常一樣共進晚餐。

整個晚飯時間,寧書禾都一言不發。

以至於陶瓷湯匙碰在青釉小碗上發出的清脆聲響,都使傅修辭忍不住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她身上,看她小心翼翼地將勺子裏盛放的一小口粥緩緩吹涼,輕輕碰了碰嘴唇,確認溫度適中後再含進嘴裏。

她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再舀起一勺,機械地重覆著這個動作,偶爾從粥裏撈出一小塊蝦仁,傅修辭沒法兒從她的表情上判斷她對此是何評價。

傅修辭並非不清楚她此時此刻沈默是為了什麽,也不是沒有洞悉她的想法,但他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理,不願主動提起話茬。

他可笑地逃避著,只因深知寧書禾之後要說的話會是某種失控的走向。

傅修辭時至今日才理解了初次見面時,在那個無第三者在場的角落,她面對他時為何要保持沈默。

丁銘說,她更像他,忍無可忍時,比誰都涼薄。

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只不過這個結論第一次得到印證時的心情與現在大相徑庭。

即便視線定遠,寧書禾也能察覺到傅修辭正在看著她,她夾起一塊糖醋小排,卻仿佛舌尖麻木,味蕾失能,只能幹澀地咀嚼,僵硬吞咽。

食之無味。

寧書禾放下筷子,擦拭幹凈唇周,一動不動地沈默片刻,她沒有轉頭看過去,就這樣保持著放空的狀態,沒什麽情緒地輕輕喚他一聲:“傅修辭。”

她的餘光瞥見身旁的人陡然一頓,他的嗓音沈冷:“嗯?”

“你挑個時間,我們去領證。”說這話時,寧書禾才偏著腦袋看向他,在身前桌布的遮擋下,兩只手緊緊地攥緊。

傅修辭看著她,過了好久,才問:“為什麽?”

寧書禾沒弄懂他這個問題的用意,有些納悶,卻沒回答,而是反問:“這不是你一直以來所希望的嗎?”

“的確是我希望的。”傅修辭垂眸,視線定在她蔥白的手腕上仿佛因用力太過而微微凸起的淺紫色青筋,語氣有些不悅,“可聽起來你是出於其他理由做出的決定。”

比如,賭氣,又比如,某種類型的報覆。

“這樣不好嗎?”寧書禾哪裏不清楚傅修辭的意思。可她的語氣冷硬,呼吸似的,故意學著他今晚在車上時的態度。

聞聲,傅修辭的目光漸漸上移,對上她的視線。

瞧瞧。

多漂亮的一小姑娘,眼神裏卻是這股如同在和傅祈年分手時如出一轍的狠意。

不過這回,這狠意對沖的對象變成了他。

“如你所願,我和你結婚,捆綁在一起,以後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你都能立馬找到我。”寧書禾的聲音苦澀,“我想做什麽都逃不過你的手,不過我也會依照法律和規矩拿到屬於我作為傅太太的東西,但好在一切都和你預想的一樣,這還不夠嗎?”

傅修辭神情晦暗,像是暴雨將至的陰天:“不夠。”

她分明知道他想的不是這個,t她也清楚這和他預想的不同。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寧書禾有些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你可以脅迫我,讓我無法離開你,可你總不能控制我、要求我的身心都必須忠於你。”

幾乎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寧書禾,考慮清楚再說話。”傅修辭的語氣少見地帶上了幾分淩厲,至少在她面前,他從沒這樣過。

“我考慮得很清楚。”寧書禾盯著他,“既然我當初可以瞞著傅祈年和你在一起,有誰規定我現如今就不能拋下你再去找別人呢?就算我和你結婚了又怎麽樣?外面有的是不介意我已婚的男人,就和你當時的想法一樣,你不會覺得你很特別吧——”

傅修辭被她這段話徹底惹惱,低頭冷眼瞧她還要繼續開口,便伸手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邊,不給她再次說話的機會,擡手以虎口鉗制住她的下顎,拉近距離,帶著幾分狠意的低頭,咬上她的唇。

他原本很自信。

可現在幾乎什麽都不能確定了。

但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兩個人之間,至少在這方面非常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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