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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8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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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8 膽小鬼

唇上傳來刺破的痛感, 一瞬間微微生澀的鐵銹味充滿口腔,寧書禾只憑著對危險感知的本能掙紮一下,可拒絕的動作卻被身前的人強勢阻斷,將她束縛得更緊。

寧書禾狠下心, 在他舌尖重重地咬下。

傅修辭卻吻她更深, 好似只有濃重的血腥和最強烈的性.愛才能稍稍彌補心底的空缺。

很快便無法呼吸,空氣好似變得粘稠, 從四面八方湧來, 如膠般鉆進鼻腔和喉嚨。

寧書禾眼前的視野同意識變得模糊, 下一秒,她察覺有誰的指尖自她頸後緩緩滑落,沿著微微弓起的脊柱一路向下, 所經之處是同他掌心一般滾燙的溫度。

視線丟失, 聽覺和精神卻更加敏感。

她幾乎是不自覺地抓緊他的衣領,又猛然意識到什麽,理智回籠, 仿佛幾分排斥地松開了手, 握拳去推。

傅修辭的手臂虛落在她身後, 微微睜眼,垂眸,並沒錯過她眼底一瞬間的動情,動作一頓,驀地箍住她的腰,將她托起, 放在餐桌上,再次低頭壓上去。

桌角被猛地一撞,桌上器皿碰撞清脆。

寧書禾擡起手臂用力推他, 收效甚微,只能側頭試圖躲開他的吻,傅修辭卻順勢埋首在她的肩頸處,深深嗅聞她身上的氣息。

兩人之間離得更近,不等她從方才的動情中回神,便感知到他的呼吸漸漸加快,拊在她大腿內側的手掌微微用力,將要更加深刻地入侵,寧書禾心裏驚了一瞬,推搡他的力道比方才更甚:“傅修辭,別逼我恨你……”

傅修辭怔忡一霎,他一言不發地將她攔腰抱起,跨步走出餐廳,將她摔在沙發上,輕車熟路地伸手拉開抽屜。

“摔”這個動作力道卻不算太重,沙發有軟墊,寧書禾並沒有受傷。

脫離男人的鉗制後,她的目光轉向傅修辭手指的方向,她太清楚矮桌下面的那個抽屜裏放的是什麽了,寧書禾神情呆滯一下,第一反應是起身逃跑,手臂一撐就朝著門口沖過去。

可下一秒卻被傅修辭自腰後抱緊,不費吹灰之力地單臂將她撈起,重新扔回沙發的軟墊上,他順勢欺身上來。

寧書禾不知道自己眼下的心情究竟是慶幸還是後怕,因為她實在不清楚,傅修辭究竟是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前就想到了要戴.套,還是在那之後。

明明昨晚才做過,她現在卻覺得十分陌生。

那個時刻來臨時,耳邊是他不知滿足的喘.息,她只能近乎無意識地咬上他的肩膀,像往常一樣,顫栗著將他抱緊,緩解精神的猛然緊繃和倏然間的空虛。

後半程,寧書禾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再掙紮。

拒絕只會讓他變本加厲,她何必自討苦吃,不如幹脆隨他去,她只憑本能接納。

夜色迷惘,光線昏沈,朦朧間,傅修辭低頭去看她動情的反應,藏在他身體投落下的陰影裏,她微亮的眼眸漸漸迷離,他伸手拊開她汗津津的額頭上粘黏的發絲,按耐不住地低頭,親吻接踵而至。

外頭果然是下雨了。

狂風夾雜著雨吹得樓下的玻璃哐哐作響,那聲音很遠,寧書禾的意識迷朦時,尚有一種狂風將要掀翻屋頂的錯覺。

身後的床墊微微陷了下去,寧書禾察覺傅修辭躺了下來,兩臂自她身後向前合攏,將她摟在自己雙臂形成的一小方天地裏,頸後有挾著浴室水汽的微熱呼吸撲在她的皮膚上,寧書禾忍不住瑟縮。

“……書禾。”傅修辭的聲音沙啞,“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何必走到這一步。”

寧書禾閉了閉眼,沒有回答。

傅修辭知道她沒睡,將她摟的更緊,就在他幾乎以為她是不是真的已經睡著時,懷裏的人又冷不防地開口,重覆著之前的話題:

“明早我們去領證。”

傅修辭微微蹙眉。

因她潮濕的音色和看似與之完全相反的冷靜態度。

寧書禾只覺得自己從沒這麽清醒過,可出聲時,她還是聽到自己的聲音不自覺地發苦:“我改簽了後天飛澳洲的航班,我們之間的事……等我忙完工作回國以後再說,雖然我覺得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但眼下的情況需要結婚證來平息……”

他們這種人,內裏爛得一片狼藉,面上也得過得去,她向來擅長處理這種事,可眼下她理智缺失,只能想到一個漏洞百出並且成功率極低的辦法。

傅修辭的視線垂落,想看她的眼睛,可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她散落在枕頭上的卷發。

寧書禾再次開口,聲音仿佛比方才更遠:“明天我派律師去華尚對接,我自己的律師,傅總應該會公平公正地處理這事兒吧,不讓我……也不讓寧家受挫。”

回應她的是意料之中的沈默,黑暗裏有人伸手,手指捏著她的臉頰,迫使她看著他。

傅修辭松開了手,他本以為她哭了,可眼下,她的眸子清明極了。

寧書禾沒有反抗,即便是在黑夜裏,她依舊熟悉他的輪廓,直視他的眼睛:“傅修辭,我應該還有出國工作的權力吧?”

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諷刺和挖苦,只是連她自己也不清楚,這諷刺意味針對的對象,是她自己還是傅修辭。

“你當然有。”傅修辭眉心緊蹙,似乎是被這深思熟慮過後的疏離,以及她眼神裏的平靜和悲傷惹得有些心煩意亂,“書禾,我的確不是什麽好人,但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壞,我們結婚之後,你的工作不會有任何影響,如果你需要,華尚可以隨時給你提供任何幫助。”

“是嗎?”寧書禾的目光裏多出一些情緒,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只因她疲於同他爭辯:可你從來沒想過我究竟是否真的需要。

傅修辭看著她,確定她心中所想:“書禾,我針對的從來都不是你。”

寧書禾徑直看向他的雙眼:“我知道,你不會針對我。”

聽她這麽說,傅修辭反而一頓。

夜裏很靜,她的聲音很輕:“可這就是我無法理解你,你同樣也不理解我的原因。”

傅修辭靜靜看著她,認真聽她的話。

“你看,都這個時候了,你都沒想要解釋你針對的對象不是我的話,那究竟是什麽。”

寧書禾無奈地扯了下嘴角,已經這個時候,談不上什麽失望不失望了,幹脆一鼓作氣地把話說完:

“你說你愛我,可你也說你不知道什麽是愛,你說你針對的不是我,可卻實實在在地傷害了我,你說你不想失去我,可你現在已經要失去我了。”

“工作也好,生意也罷,你想做的事總能做成,可你現在應該也懂了,感情不是生意,我也不是你的目標,你以前那些能夠自洽的行事準則在感情方面行不通,你心裏的主意那麽多,什麽都不讓我知道,試圖吃定拿捏我,你什麽都不說,又想讓我懂你,可我真的不懂。”

“傅修辭,我不明白你,你到底在怕什麽呢?”

傅總在生意場上向來無所不能,在感情裏卻是個畏首畏尾的膽小鬼。

寧書禾從來都弄不懂他。

說完這些,寧書禾沈默下去。

心底隱隱希翼他或許能借著這契機坦誠,哪怕只有一件事,哪怕只有一點點。

但最終還是事與願違。

是了。

他總是這樣。

“……書禾。”傅修辭遲疑片刻,俯身下去,將她擁得更緊,“對不起……”

話音落下,兩個人對視t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最終還是寧書禾先錯開了目光:“太晚了,我今天很累,你先走吧,我得睡覺了。”

實在難免失落,她覺得自己方才說的那麽多,像個笑話。

傅修辭看著她,好似想說什麽。

“你在這兒,我睡不著。”

寧書禾清楚他的想法,搶在他開口前直接截住了他的話。

傅修辭陡然一怔。

因她的話。

寧書禾的聲音弱下去,艱澀開口:“……我們兩個人的事,等我從澳洲回來,或者我們兩個人都能冷靜下來好好溝通的時候再說,今天讓我休息一下,可以嗎?”

傅修辭聽到耳側,有淺淺的嘆息聲。

她的語氣已經近乎懇求了,他清楚自己不能再說出任何一句可能會傷到她的話。

無聲地抱著她,許久之後,傅修辭最終還是起身,從地上拾起方才被隨意丟棄的衣褲,一會兒便已穿戴整齊,他再返回時,臂彎搭著大衣,站在床邊,寧書禾看見他的襯衫領口微微褶皺著,與平日裏被熨燙得一絲不茍的樣子相比,多少顯得有些狼狽。

傅修辭借著床頭燈投下的小片光影,靜靜地垂眸看她片刻,而後於床邊半蹲下,視線與她齊平,微涼的指尖輕撫她的臉頰,低頭吻她的額頭:“明天休息一下,後天我送你去機場。”

寧書禾的睫毛顫了顫,卻始終閉著眼睛,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傅修辭並沒想要得到回應,垂下頭去,與她額頭相抵,好像只有她的氣息和體溫才能讓自己憋悶發脹的心臟好受些,想到了什麽,傅修辭微微張了張口,仿佛是想說什麽,最終卻沒有開口。

是過了好半晌,寧書禾才感覺到身前的人起身,隨漸淡的腳步聲而離她更遠,朝門口走去,然後是開門的聲音,她等了很久,卻一直沒聽到關門聲響起,她微微瞇起眸子,有光亮透過門縫,投入屋內。

寂靜許久,寧書禾聽到很輕的一聲關門聲,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世界忽然變得空蕩蕩的,一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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