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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玉奩藏香20 “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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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玉奩藏香20 “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我……

六年未歸, 如今再度踏入族內,眼前布置皆已變得熟悉又陌生,元頌視線掃過這一步一換的好景致, 不自覺生出了時光流轉的感慨。

對於真正的修士而言,這六年不過彈指一瞬, 是他們漫長壽命中的幾百、甚至是幾千分之一而已, 可對於元頌來說, 這六年就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一切,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三分之一。

他隨漱雲君離開時還是幼稚少年, 現今歸來,不僅年歲長成, 就連身份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族中消息一向傳播迅速, 更重要的是, 沈去舟要登上族譜與公儀崇屏將要成親一事不僅沒有隱瞞,反倒可以說是經過了大肆傳揚,如今人盡皆知,昔日的十六郎公儀元頌已經成了未來的少族長夫人元頌。

可人盡皆知的是元頌的少族長夫人身份,他這張面容對於才入公儀家族不久的新人還是相當陌生的。

在碧梧學宮中以紙人為仆只是大族子弟的不得已之舉, 都說是去吃苦了,這些金枝玉葉們哪裏還敢真的要人服侍,更何況, 學宮內不乏小世家中人與外界平民,若真的差遣了仆從,難免要被人指摘奢靡。

可回到自己家族的領地就不同了, 就算全部要真正的仆從來服侍自己,外人也沒有資格來說三道四。

公儀家族也是如此,其下轄地有城池數百, 這當中凡是容貌端正且有修仙資質的少年少女皆有應選為仆的資格——對,這差事也是要萬裏挑一的苗子,不僅要被人挑挑揀揀,還要和人爭個頭破血流。

畢竟進入了公儀家族就算是脫離了散修範疇,能因此得到外界罕有的資源,比後天再費盡心思拜入門下少走了不少彎路,就算是為奴為婢也有人心甘情願。

現下被同伴輕推至元頌面前的少女就是族中的女婢,她梳著雙丫髻,稚氣未脫的面頰上泛著緋紅,應是被元頌這張芙蓉面無故撩動起心弦,靠人慫恿才敢上前搭話。

“公子可是初來白玉京的貴客?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可否讓我為公子在白玉京中領路,為您介紹一下白玉京風光……”

她眸中閃著期期艾艾的光,散發出格外可愛的幼稚氣來。

元頌在外面已經耍夠了嬌縱乖戾的威風,在這麽個天真的小女孩面前倒是顯出了難得的溫柔來,“我不是客,不需要你為我忙前忙後,不知你有沒有聽人講過我的名字,我是元頌。”

少女原先羞紅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應當是因這個名字受了驚嚇。

不怪她,元頌知道自己在族中的名聲有多不好聽,把這個小姑娘嚇到也是情有可原。

他也不想再繼續給人造成驚嚇了,隨意地扯扯唇角,想要就此離開少女身邊。

可出乎元頌意料的是,那小姑娘雖咬住了下唇,卻又開口將他喚住,“……公子,您原先的院落已經被七長老清空,我領您去另一處暫且歇息一下吧。”

元頌雖已知曉了這個消息,可七長老挑釁般告知與少女關懷著告知的用意的完全不同,少女肯為他報信,就是證明了她對自己的私心。

“多謝你的提醒,既如此,我去少族長的院中坐坐就好,我自己認路,不勞煩你了。”元頌擡眸,朝著她揚起一個十足十溫柔的笑,“可否請姑娘將姓名告知於我,我如今初回族中,無依無靠,日後可能還有需要姑娘幫忙的地方。”

身為少族長未來的夫人,就算元頌有什麽難辦的地方,自會有公儀崇屏替他擋在前面,可這傻姑娘卻未曾想到這個道理,一聽元頌可能會有求於自己,便迫不及待地頷首應下。

“我叫明月憐,公子若想在日後尋我,只要去司芳齋尋小憐就好。”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元頌,被元頌這生了笑意的臉覆又迷住,舍不得移開目光,“您真是個很好的人,根本不像不像他們說的那樣……”

她意識到自己言語中的不妥之處,匆匆止住言語,怯怯擡頭,很怕惹得元頌不快。

可元頌竟是笑意依舊,“明姑娘,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他們說的不錯,但人又不是只有一張面具,對上不同的人時總該有些不同的表現。”

明月憐似懂非懂地再度頷首,也不探究面前的元頌對自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一門心思地紮進了元頌的溫柔鄉中。

“只要公子用的上小憐,小憐什麽都願意做。”

“你還年輕,應當好好地記住,這世上沒有誰值得你這樣無私無畏地對待,我也不例外。”元頌用輕而又輕的目光看著明月憐,“我也不會叫你去做什麽真正危險的事情的,你不必有太大的心裏負擔。”

往日裏,都是由元頌扮演柔弱而懵懂地受教者角色,如今在明月憐面前,倒是讓他做了一次老師。

從來沒人叫過她明姑娘,公儀家族的主子們就不必說了,就連司芳齋的管事們也很少有這樣溫聲細語同她講話的,元頌就算是虛情假意地想要利用她又如何,明月憐神色怔怔,可元頌已經有了婚約,對象還是他們公儀家族最最尊貴的少族長,她還有什麽可癡心妄想的。

元頌見她這般模樣,就知道這小姑娘是胡思亂想地入了神,他的目的既已達到,便不該再招惹人家,免得因此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來,又是平添罪孽。

司芳齋是公儀家族專管草木的地方,元頌遙遙地看了眼早先和明月憐一道過來的侍女們,看見她們滿臉促狹笑意,推測她們應是不知道二人方才聊了些什麽。

“明姑娘,你的朋友們都還在那邊等你,我便不再繼續耽誤你的時間了。”

明月憐被這句話喚回了神,也知道真正想要離去的其實是元頌才對,於是照著規矩向元頌行了禮,目送著元頌背影遠去後,才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回女伴們那邊。

十四五歲的少女們心性最是開朗活潑,縱是身處公儀家族的深深院墻當中,也能苦中作樂。

她們眼神靈得很,見個陌生的漂亮面孔出現,就想要尋一尋樂子,最後推搡了明月憐出去和元頌搭訕。

“小憐,你方才和那個漂亮的小公子聊得如何?看樣子開開心心地聊了好幾句話,怎麽最後只你一人孤零零地回來?”

“你剛才可打探清他的真實身份了?是新來的門客,還是哪家臨時過來做客的公子哥?”

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畔響個不停,明月憐第一次沒能順著她們的心思玩鬧,只挑著沒法避開的問題答。

“他是少族長的未婚妻、原先那位十六郎,不是什麽新來的人物。”

這身份一說出口,女孩們當即不再出聲了,她們也和最開始的明月憐一樣,都聽過元頌的壞名聲,現在再回想起方才的冒失舉動,都不免有些心悸,感念元頌能給明月憐留了條命。

“小憐你……”

“我如今都活著回來了,當然是沒什麽事的。”明月憐學起元頌那樣溫柔的笑,“他人其實也不壞,只是大家都以訛傳訛罷了,我看他和其他的公子小姐們也沒什麽不同,算不上特別蠻橫。”

其他人又沒和元頌真的接觸過,又被元頌的惡名嚇沒了好奇心,隨便地點點頭應下,連方才的歡聲笑語都沒了,沈默地朝著司芳齋的方向回去。

而也就是在這沈默之中,明月憐的思緒就如新生出的葡萄藤一樣,在架上攀沿著,延伸著。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時才能幫上元頌的忙呢。

……

元頌在公儀崇屏的院子中生活過好一段時間,時隔多年歸來,他看這裏倒是公儀家族中唯一不曾有過太多更改的地方。

畢竟公儀崇屏曾昏迷六年,這時光對他而言也如暫停了一樣。

元頌本不是什麽正兒八經苦修的修士,也不真的想在這個世界修出什麽正果來,方才在仙舟上受了累,現在自然要靠睡覺來恢覆精力。

而元頌再度醒來,則是由於公儀崇屏的動作。

起先是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緊接著,是一層布料倏然地壓在了自己身上。

這不太像是有人為他添衣防寒,元頌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便看見了如火一樣熾烈的赤紅色。

公儀崇屏自以為動作放得已經足夠輕,未曾想到還是將元頌驚醒,在外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的少族長難得慌了手腳,他想將那赤紅色的衣衫拿起,卻反被元頌輕扯住了布料一角,就是不叫他如願。

元頌一雙睡眼還朦朧著,動作卻很明確,他眸光很隨意地落在了公儀崇屏身上,可手上力道不輕,像只玩心大起的幼稚貍奴。

“崇屏哥哥,明明在仙舟上還對我多加回護,怎麽到了無人處就變著法子地捉弄起我來,無端地攪人清夢。”

這到底是誰在捉弄誰呢,公儀崇屏想在心中無聲地嘆氣,先是靠“崇屏哥哥”四字亂人心志,又以“捉弄”二字來引人遐思,若是個不解風情的傻子,恐怕會真的覺得有苦難言。

可對於公儀崇屏來說,他倒是甘之如飴的。

他俯下身來,在元頌面頰落下一吻,乖乖地順著元頌心意道了歉,“一切都是我的不對,還請頌頌原諒。”

“只這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讓我原諒?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元頌輕笑出聲,不僅得寸進尺起來,還要將公儀崇屏打趣,“哥哥還是和我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麽悄無聲息地帶著婚服進了門,難道竟這樣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與我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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