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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玉奩藏香18 有春風來,動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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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玉奩藏香18 有春風來,動人心弦。……

元頌才不會擺出棄子般哀怨的姿態, 他下頜高高擡起,眸中藏著的淚已在方才被盡數抹去,如今只有眼周泛著些許的紅。

他是公儀家族自小養出的天之驕子, 就算失了身份,成了依附公儀崇屏而生的藤蘿, 他也沒有放下自己的傲氣。

元頌此番作態與問詢並不是真的要為了這麽個男人尋死覓活, 他只是想看看沈去舟被這突如其來的富貴侵蝕了多少, 還記不記得自己的心裏曾有個叫元頌的人。

沈去舟方才那句“準堂嫂”真是讓元頌的心在瞬間涼了個透,他思緒運轉地飛快, 想著沈去舟若是真的一心撲到了公儀家族上去,不顧自己死活, 他就在最後把沈去舟強擄到秘境當中。

這計劃雖然有些難以實現, 卻不算完全的死局, 起碼是條能完成任務的路數。

元頌不傻,早為自己留好了退路,可沈去舟卻毫不知情,他心臟如擂鼓般跳動,生怕元頌真的會傷到了自己。

“我是沈去舟, 不是公儀去舟,我從未在意過這所謂的家族與血統,”沈去舟聲音微澀, 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心意向著元頌剖白。

他作為得利者來說這樣的話有些諷刺,可他遇見元頌時就是這樣又傻又直白,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讓元頌不再誤解自己, 再將手中那略顯駭人的“兇器”放下。

“我不認為公儀崇屏是我的堂兄,所以你自然也不是我的堂嫂,我只是不知該如何稱呼你為好……頌頌, 我有資格這樣叫你嗎?”

說是要安撫元頌,可沈去舟在最後卻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私心帶出。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沈去舟的心一直在緊張地跳動著,原先是為了元頌,如今則是為了自己。

好傻……元頌輕笑出聲,攪亂了房間中如深潭一般的寧靜,也撥亂了某位青年的心弦。

他真的不該高看沈去舟,這可是在生死關頭都不忘了向自己表白的人,就算攀上了高枝——不對,如今的他自己便是高枝,卻也沒法忘卻這份情誼。

“你喜歡我?”元頌將手中的紫藤蘿發梳重新插回鬢邊,他眉眼彎彎,若不是面上還有著尚未褪去的緋紅,只怕會讓人以為他方才的決絕都是自己的幻覺而已。

可這薄薄的緋色卻也成了妝點他嬌容的胭脂,他眼尾凝起如花瓣尖尖的水粉色,輕輕地上挑起來,像是第一縷來到人世間的春風,莫名地將人心勾動。

沈去舟被他這模樣蠱惑,已是說不出一點辯解或問詢的話來,他略有些呆怔地頷首,只等著元頌繼續發動攻勢。

“可我現在已是公儀崇屏的未婚妻了,你覬覦別人的未婚妻——還是你血緣上堂兄的未婚妻,難道就不曾有過一點愧疚之心嗎?”

元頌故作懵懂地發問,像是個無知幼童,可若是來個頭腦清醒的人,將他這番話語細細品味,就會發現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元頌一直都有作惡的資本,從前是基於自己的身份,他作為上位者將沈去舟打壓,而現在則是基於沈去舟對自己的情感,他手中把持著牽引的繩子,自然可以居高臨下地玩弄繞在自己膝邊的乖狗。

這話的確很考驗沈去舟的廉恥之心,可他從未在心裏認同過元頌和公儀崇屏的婚事,更不曾認公儀崇屏為自己的堂兄——不僅如此,他對元頌生出愛慕的時間要早於那封他從未見過的婚書,所以他沒覺得自己有錯。

可惜沈去舟的坦率將元頌這些彎彎繞繞的小把戲盡數破解。

“我不覺得我的喜歡有什麽錯,我只在意你的想法,頌頌。”沈去舟現在已經能夠從善如流地喚出這個稱呼了,“你喜歡公儀崇屏嗎?你對他動過一點點心嗎?”

這話實在太直接了些,只怕某位少族長聽了之後便會立即氣急敗壞地將他逐出家門,將他定性為無恥的插足者。

元頌也惱他這樣,美目橫視於他,“你怎麽不問我對你動沒動過心呢?”

這話說的太像一個虛幻美好的夢,所以沈去舟沒有當真。

“我們才認識不過月餘,我自認沒有值得你傾心之處。”沈去舟回應得倒也很直接,並不為此傷情,“可我心裏有你,只要你開口,說自己不想嫁給公儀崇屏,我便立刻帶著你走。”

傻子,純粹的傻子。

元頌再度被他逗笑,“你知不知道公儀崇屏如今修為勝過你多少?又知不知道公儀家族在學宮中有多麽只手遮天?都不必你真的帶我走,只要我們兩個在公儀崇屏的眼皮子底下多眉目傳情一番,你就會立刻成為他的眼中釘。”

“他現在的任務是將你全須全尾地帶回家族,所以他會容忍你,可一旦真正地回到了家族之中,你就會徹底落入他的股掌之中,再無翻身之地——就像是漱雲君在學宮中欺壓你一樣。”

這形容比較貼切,沈去舟聽懂了元頌話中的含義。

“……所以你不能、也不想和我走,是嗎?”沈去舟的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口氣一樣,“你和我說這樣的話,是想讓我就此斷了不該有的心思嗎?”

“你怎麽會這樣想呢?”元頌無辜偏頭,好像方才誘導沈去舟胡思亂想的人不是他一樣,“我只是想提前和你說明利害關系,若你對此事一無所知,我豈不是在誘騙於你,要你到時白白喪命嗎?”

元頌這回終於不再逗弄沈去舟了,他話中的意思很是明確。

“所以,頌頌,你其實是願意和我走的嗎?”沈去舟擡起眼眸,難以言喻的欣喜將他吞沒,讓他忘卻了自己之前受過的所有苦難。

元頌也樂得看沈去舟如犬類般搖尾的模樣,可他還要微蹙著眉,裝出莫名的憂郁模樣。

“誰願意嫁給一個自己叫了十八年哥哥的人呢?”他眉尖凝愁,“就算公儀崇屏未來會是公儀家族的族長,我也不想為這族長夫人的身份而委屈自己。”

族長夫人……

這四個字將沈去舟的腦中點亮,公儀家族的族長夫人,整個修真界中最尊貴的幾個身份之一,元頌自然是配得上的。

可元頌若是與他私奔就是要放棄這尊貴的身份,從高高在上的雲端跌至庸碌人世,此後甚至可能要一直東躲西藏……沈去舟想讓元頌擁有的不是這樣的“自由”。

他想將元頌高高捧起,讓元頌永遠地被所有人仰望著。

如果元頌不想做公儀崇屏的族長夫人,是不是可以做他……公儀去舟的族長夫人?

沈去舟心中升騰起這個念頭來,他既然擁有了這樣一個身份,得到了這個姓氏,是不是就代表他也有了繼承公儀家族的機會。

只要讓公儀崇屏不再具有成為少族長的資格,屆時他再脫穎而出,這個位置或許就會落到他的頭上。

這固然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不僅能讓元頌免去逃婚和躲藏的麻煩,還可以照舊給予元頌尊榮。

只可惜現在的時間並不足夠沈去舟將計劃實施……目前看來,似乎仍然只能采取逃亡這一計劃。

沈去舟想起元頌方才那番仿佛恐嚇一般的話,對和元頌一起逃亡的期待降到了最低。

“……所以,我要怎樣帶你離開公儀家族呢?”

在這場私奔之中,元頌不僅是沈去舟的共犯,更是主犯,他既然敢和沈去舟提出這樣的要求來,心中至少已經做好了八成的準備。

於是沈去舟就見方才還滿面郁色的美人揚起了眉眼,露出些自得的意味。

“他公儀崇屏汲汲營營二十多年,我這十八年卻也不是白過的。”元頌得意起來也不惹人嫌,反而顯得俏皮,靈動如振翅蝴蝶。

“愛我的不只他一個,想幫我逃的自然也不只你一個。”元頌指尖翻飛,變出一朵天河繁星來,“不過我只想和你走。”

他盈盈地湊到沈去舟身邊,牽起沈去舟的手來,將花枝放在人家掌心。

“從前我似乎欠你許多,如今先補給你一朵,至於剩下的,我在之後再慢慢補給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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