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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玉奩藏香14 “喜今紅紙墨書,赤繩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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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玉奩藏香14 “喜今紅紙墨書,赤繩系……

清淺的月色如流水一般傾洩到人世之中, 照至公儀家族的金磚玉瓦之上,反射出些許盈盈的柔光來。

如今的修真界是世家當道,而公儀家族作為世家中的翹楚, 近些年來又隱隱有成為世家之主的意思。

修真界中並無皇族,可這些世家的日子過得便比人間界中真正的皇族還要氣派。

先不論他們霸占了修真界中多少資源, 素日裏做派又是如何的橫行霸道, 光從這族中嫡系一脈的居所來看, 便是叫平民修士想破腦袋,也想象不出其中的豪奢。

公儀家族自詡真仙血脈, 便占了一座孕有仙脈的靈山,將其命名為“白玉京”, 取義自“天山白玉京”, 在修真界中建立了獨屬於他們公儀家族的地上仙宮。

金磚玉瓦在這座仙宮的建設中都是最不值一提的死物而已, 若有機會於此間行走,便會發現,其中用來布景造園的一草一木都是有著至少數百年壽命的上品靈植,哪怕只偷偷取走其中的一條枝葉,都足夠在外界引起軒然大波。

這是世家大族的底蘊, 也是公儀家族傲立於修真界中的底氣,他們不僅是要供於自己觀賞,更是要將有幸到此的訪客震懾。

若是公儀家族連擺在明面上的奇珍異寶都不勝枚舉, 那他們藏匿於府庫中的豈不是更加不可想象?

不過這些珍寶再如何珍貴也是身外之物而已,若僅懷有重財而無力守財,便是“匹夫無罪, 懷璧其罪”,再是何等的龐然大物,遲早也會迎來突然傾覆的那一日。

所幸, 公儀家族並不缺少能守住家族的族人,只這一輩的少族長,公儀崇屏,便是修真界中不世出的天才——不僅是天資卓絕而已,他更能在一定程度下將天機窺破。

可試探天機終是違反天意之事,公儀崇屏並不常行此術,可在今夜,他卻久違地步入了公儀家族的祠堂當中,要在公儀家族的全部先祖面前,為自己蔔算一卦。

而這一切的一切,皆是由一只報信靈鳥引起的。

這只屬於賀蘭家族的信使飛至公儀崇屏面前,攜來的卻是碧梧學宮的消息。

是賀蘭箏傳來的。

學宮中有學子殺人一事,公儀崇屏知曉,賀蘭箏要借此機會針對碧梧學宮與公儀家族,公儀崇屏也知曉。

公儀家族如今樹大招風,若不給其他家族一個發洩怨氣的出口,以後也許會釀成更大的禍端出來。

因而公儀崇屏並未在此事上給出任何壓力,放任賀蘭箏與漱雲君在學宮之中爭鬥。

——其實也並不只這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比起這個理由來,公儀崇屏的私心要更多一些。

公儀崇屏並未與漱雲君有過直接的接觸,卻也不是對漱雲君一無所知。

自收到那封由漱雲君為元頌代筆的信箋開始,公儀崇屏就知道對方懷著的是怎樣的心思了。

他在剛剛出關之時便向元頌傳書,信中字句雖克制而古板,卻藏著他沸騰的情感與思緒。

可結果呢,六年未曾相見,他從學宮中收到的只有漱雲君的代筆信。

這一封信規矩且客氣地替元頌辯白,又說出元頌仍想繼續就讀於碧梧學宮的想法,竟讓公儀崇屏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可實際上呢,當這封信被遞送到公儀崇屏面前時,漱雲君就已經暴露了最大的錯處出來。

漱雲君既能寫信,便證明他已看過了公儀崇屏的信,先是看信、再是代筆,這足以證明漱雲君在元頌心中占據了何等的位置。

——最起碼比公儀崇屏的位置要高,元頌才會讓他替自己敷衍公儀崇屏。

公儀崇屏最不期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能夠理解元頌,卻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元頌是他親自帶到自己身邊教養的,本也該由他一直教養長大,若不是他不得不沈睡閉關,哪裏輪得著漱雲君將元頌接走。

對這個插足者的厭惡與憎恨就此席卷了公儀崇屏的內心,他才不在意漱雲君是不是什麽長輩,他不滿元頌對漱雲君的親近勝過自己,便要打壓漱雲君。

公儀崇屏心智雖遠勝同齡人成熟許多,在感情之事上卻還幼稚得很,他不能直接對漱雲君做出什麽來,卻可以從背後使出些手段來。

反正漱雲君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有他在學宮坐鎮,賀蘭箏絕對無法輕易得手,而就算漱雲君真的敗下陣來,最起碼也會和賀蘭箏鬧得兩敗俱傷,不會讓賀蘭箏占到什麽便宜來。

不僅如此,待到了那時,他還可以將漱雲君懲處,讓元頌重新回到族中、回到自己的身邊。

這說是公報私仇也沒錯,雖然很不光彩,可不光彩又如何,世家中有幾人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他只是受了天道眷顧,又並非能視萬物為芻狗的天道,他就是有著一己私欲的一介凡人而已。

因此,公儀崇屏就這樣默許了一切的發生。

他原以為自己會收到漱雲君的信函,看漱雲君向自己報告賀蘭箏在學宮之中的所作所為,可誰能想到,先一步到來的竟是賀蘭箏的訊息。

賀蘭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要借此來敲他的竹杠,還是來向自己認輸,決定放棄此局?

公儀崇屏微微蹙眉,讓那只靈鳥在自己掌心化作一封赤金色的半透明信函,一目十行地讀了下去。

信件先是簡明扼要地要他親至學宮,而後才寫明了兩件事,而越是向下看去,公儀崇屏心中的情緒就越是覆雜。

冷靜與憤怒交織在一起,最終還是冷靜占據了上風,讓公儀崇屏厘清了腦中思緒,就此下了決定。

漱雲君該死,沈去舟應當認祖歸宗,而元頌呢……

沈去舟是家族嫡系,若要記入族譜,便不能只隨便地將他名姓記上,而要把父母都清清楚楚地標出。

他進了族譜,便有人要出去。

元頌……這兩個字在公儀崇屏舌尖輕繞,像是一顆裹著刀片的甜蜜糖丸。

而當糖丸融化,刀刃顯露之後,便會將人的唇舌劃傷,令其鮮血淋漓。

甜蜜與血腥將口腔一同充盈,而為了能將這甜蜜更長久地在味蕾上停留,公儀崇屏甘願繼續含住這可能會要了自己性命的刃。

他要元頌永永遠遠地留在自己身邊。

他從十數年前與元頌初見時就許下了這個願望。

……

月色輕盈如水,卻照不進屋內,只能詭異地停留在窗外。

而祠堂之內,有無數森嚴牌位立在高高桌案,在長明不滅的鮫人燭光之下延伸出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地面與公儀崇屏的身上。

“晚輩公儀崇屏前來拜見諸位先人。”公儀崇屏跪坐在蒲團之上,在進門後便立即向著面前諸牌位行跪拜大禮。

“入夜叨擾並非崇屏本願,可崇屏此來,是有要事想讓諸位先祖做一個見證。”公儀崇屏神色肅穆,不僅是簡單的將臉色擺正,更是連心境都靜了下來,要誠懇地在先祖見證下蔔筮占卦。

他誠心祝禱,在第一枚龜甲上刻出心中所念問題。

“元頌是我良緣否?”

公儀崇屏將龜甲擱至地面,以術法喚出火來,將龜甲灼燒,沈默地等著龜甲上的火焰熄滅。

龜甲在火焰中緩慢炸開的聲響是寂靜祠堂中唯一的聲源,明黃色火焰躍動著,卻很快熄滅。

公儀崇屏垂眸,遙遙看了一眼其上裂紋。

大兇。

他指尖微動,面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枚龜甲卻在瞬間化為齏粉,又在緊閉著門窗的屋內,被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散。

公儀崇屏取了第二枚龜甲出來,繼續刻下自己的問題。

“元頌能嫁我否?”

第二枚龜甲燃起覆又熄滅,裂紋走勢有所改變,含義卻沒有變化,這枚龜甲自然也逃不過化為齏粉的命運。

接著是第三枚龜甲,公儀崇屏這次刻下的是“元頌能與我天長地久否?”。

龜甲燃燒的聲音在公儀崇屏耳中顯得愈發刺耳起來,他第一次出手將火焰中斷。

可公儀崇屏還是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三個大兇。

公儀崇屏面上的神情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一分一毫,可他心中洶湧的情緒卻無人能從外勘破。

先問良緣,既不是良緣,能婚嫁也好,可他們二人婚嫁不得。

若無法婚嫁,能以別的身份天長地久也好,可天長地久仍舊不得。

古語雲“事不過三”,其實是諧音自“筮不過三”,若三次不得吉兆,便該就此收手,不再繼續。

可公儀崇屏不甘心,他受了天道眷顧,便應該是天生順遂的命數,凡是所求都應當盡數得到應允。

可是憑什麽呢?公儀崇屏想不通,憑什麽他與元頌沒有一丁點的緣分呢?

第四枚龜甲被他取出,這也是他身上的最後一枚龜甲。

在來到祠堂之前,公儀崇屏就曾做過最壞的設想,原也是以防萬一而已,可他沒想到這枚龜甲竟然能真的派上用途。

他虔誠地在牌位面前接連叩首三次,而後起身,刻下了最後一個問題。

不,不是問題,僅僅是一個陳述句而已。

“我欲與元頌結為道侶。”

龜甲燃起,與此同時,公儀崇屏將手腕劃開,任一股股鮮血落入火焰當中。

鮮血也隸屬於液體,可隨著公儀崇屏鮮血的落入,那火焰並沒有因此弱下,反而像是被添加了助燃劑進去,燃燒的愈發的烈,如鬼影一般妖異地躍動著。

而屋內原本平靜燃燒的鮫人燭火也像是發了瘋一樣,在一瞬間高高跳起,將高桌上的牌位影子照得更加瘦長,直指房間中央的公儀崇屏,像是無數把鋒利劍刃,要盡數刺入他體內。

可很快,這屋內的全部火焰又都弱了下去,像是牌位上的諸位先祖在憐惜這位出色後輩,也像是天道垂憐,想順了自己眷者的心意。

被燒灼的不成樣子的龜甲露出,公儀崇屏不顧及龜甲上還灼熱的溫度,也不顧及如碳粉般覆蓋的其上的臟汙。

他拿起龜甲,將其上臟汙盡數抹除幹凈,去看上面的裂紋。

小吉。

公儀崇屏已是不能壓抑住唇邊的翹起了,他真的覺得自己發了瘋了,竟然會自己愚弄起自己來,還為這把戲真心實意地感到喜不自勝。

他的確是該開心的,有了這枚龜甲,他就可以去父親面前求得與元頌的婚書。

公儀崇屏一直都知曉族中原本的打算,那些長老一直都想將元頌以高價“賣出”,以此換得數不勝數的好處。

公儀崇屏從來都不想讓他們如願,可元頌那時還是公儀家族的十六郎,暫且無虞,他便沒想著用這招來強搶元頌。

可現在的時局不一樣了,元頌的真實身份即將暴露,可公儀家族不會讓他離開,他們要繼續養著這位身具合歡道體的美人,到了那時,元頌的處境會變得很尷尬。

公儀崇屏不想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要阻絕那些人全部骯臟的念頭。

也要讓元頌徹底地屬於自己。

……

風催雨來,狂風驟起,吹動庭院內扶疏草木,奏起沙沙聲響。

吃下賀蘭箏送來的那瓶丹藥之後,漱雲君燃起的那勞什子熏香便對元頌再沒有任何作用了。

可元頌不能暴露自己已經清醒的事實,在漱雲君面前還要繼續裝出那副嬌癡模樣,纏著漱雲君將鮮血餵給自己。

清醒著咽下鮮血的滋味並不怎麽樣,即使元頌在後來又喝下數杯香茗,仍是壓不下口腔中不斷縈繞著的鐵銹味。

隱隱的嘔吐感從喉嚨深處傳來,攪得元頌無法安睡,只能從榻上起身。

說來也怪,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若在平時,漱雲君定會到榻上擁自己一起入眠,可今日不知為何,直到現在,漱雲君仍是不見人影。

元頌赤足踩上木質地板,用一只手將將捧起碩大夜明珠,令其照亮前路,方便自己去尋找漱雲君蹤跡。

過腰的墨色長發與白色中衣的衣擺糾纏在一起,隨著元頌的動作而輕輕搖曳著,像是被風吹起的層層浪花,卷起漂亮弧度。

081沒主動發出任何帶著警告意味的提醒,元頌便也沒想著主動去問它漱雲君所在之處,只自己懵懂地摸索,只當打發這漫漫長夜。

他漫無目的地游蕩著,腦中如剪影般閃過一重重昔日畫面,覺得自己真是好笑得過了頭,怎麽能把好好的炮灰做成藍顏禍水。

除去賀蘭箏外,他明明沒有刻意勾引過人,怎麽漱雲君和沈去舟都能為他付出一副真心來。

漱雲君雖然心知二人沒有血緣關系,卻要頂著一無所知的世人艷光——就比如賀蘭箏的鄙夷,也要和自己亂了“倫理綱常”。

而沈去舟呢,在失去一切記憶,又被自己拼命打壓之際,仍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還要在逃命之前和自己剖白心意。

他真的這樣招人喜歡嗎?元頌被自己自戀的話語逗笑,卻沒忽略掉耳畔輕微聲響。

是棋子落到棋盤上的聲音。

漱雲君絕對沒這麽無聊,不會放著自己一個人在榻上,而選擇自己一個人在夜裏下棋取樂。

是哪個無法推拒的人在拉他下棋?是賀蘭箏嗎?

不,從賀蘭箏那副脾性看,他並不像是個喜歡下棋的人。

元頌微微蹙眉,舉起手中的夜明珠來,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反正有漱雲君在,就算對面是一個危險人物,自己也不會怎麽樣的。

他為自己壯了壯膽子,一步步地靠近那正在對弈的二人身影。

漱雲君面朝著元頌走來的方向,元頌稍稍靠近,他便能立即發覺,正如現在這般,他遙遙一擡眸,剛好和元頌對視。

竟是如死灰槁木一般的眼神。

元頌不解,漱雲君對面坐的究竟是誰,若只是輸了一局棋而已,漱雲君定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有些踟躕,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靠近,可就在他猶豫之時,卻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入耳畔,驚得元頌在瞬間睜大了眼眸。

“小叔叔就是這樣嬌慣頌頌的嗎?知曉他喜歡在夜裏赤足而行,竟也不在地板上鋪些綢緞,讓他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清冽如山中清泉的聲音響起,言語中意味更是冰冷。

元頌不是為這人對待漱雲君的語氣吃驚,而是為這人的身份吃驚。

……公儀崇屏,他是為沈去舟而來的嗎?果然是男主,竟然能驚動公儀家族的少族長親自前來。

不過六年未見,公儀崇屏對他的態度倒是好了很多,竟沒有一上來就詢問自己的修煉進度如何,還知道關心自己的身體。

這六年閉關,不僅讓他的修為有所增長,還讓他連情商也一並進修了。

自家的少族長先一步開了口,元頌自然也該出聲回話,只他不想回應公儀崇屏的那句所謂關心,只能幹巴巴地吐出一句,“堂哥,好久不見。”

“頌頌的年歲長了,同哥哥也生疏起來了。”公儀崇屏仍背對著元頌,執起棋來,沒將目光放在元頌身上,“你的棋術是由我親自教導的的,多年未見,不知你技法可有生疏,來我身邊,好好看一看這局棋。”

……哥哥,對,他之前都是喚公儀崇屏哥哥的。

元頌不情不願地挪動了步子,本想坐在漱雲君身側,卻被公儀崇屏拉住臂彎,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直接落入他懷中。

他雙手下意識扶住公儀崇屏肩膀,手中的夜明珠落在地上,骨碌碌地不知滾到了何處。

同樣是少族長,公儀崇屏生得和賀蘭箏就截然不同,賀蘭箏畢竟是女相,纖而美,而公儀崇屏生得卻相當冷峻,劍眉壓目,天生便適合做這種上位者。

元頌雖六年未見公儀崇屏,和他分別時卻也見過他青年模樣,如今見到正式成年後的公儀崇屏面容,倒也不算太驚訝。

可六年過去,元頌的容貌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十二歲到十八歲,剛好足夠一顆花骨朵徹底盛放。

十二歲的元頌青澀、柔美,十八歲的元頌張揚、嬌艷,美得讓人頭暈目眩。

公儀崇屏強撐著的理智霎時土崩瓦解,他怔怔地看著元頌,半晌都沒法回神。

“……哥哥,這局棋還未下完,我們敘舊的話可以過一會再說。”

公儀崇屏的神志這才算是完全回籠,他留出了位置,讓元頌能夠坐在自己身側。

元頌順勢坐下,順道看著眼前這盤棋局。

公儀崇屏棋術了得,漱雲君不是他對手,五手之內,漱雲君定會慘敗。

說來也怪,自元頌到來之後,漱雲君竟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還有剛剛那個眼神,漱雲君和公儀崇屏這棋局後究竟賭了什麽東西,竟能讓漱雲君都失了風範?

元頌心中泛起波瀾,他靜候著這場棋局的結束,終於,黑子從漱雲君指尖滑落,掉在棋盤之上,將這局棋撞散。

“小叔叔,你輸了,你該願賭服輸。”

公儀崇屏冷靜的話語像是在為漱雲君判處了死刑,漱雲君極其緩慢地擡起頭顱,直直看向公儀崇屏,不敢將餘光落在元頌身上半點。

“……我什麽都沒有做錯。”漱雲君唇邊勾起淺淺的笑,格外淒涼,像是在嘲弄自己,“假如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你,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舉動。”

“公儀崇屏,你只勝在投了個好胎。”漱雲君輕笑出聲,“若你不是公儀家族的少族長,沒得到天道眷顧,你以為你的下場會比我好到哪裏去?”

什麽下場?一場棋局而已,怎麽就要將人的命運與下場定下了。

元頌欲啟唇詢問,公儀崇屏卻已經為他答疑解惑。

“沈去舟實為公儀家族血脈,漱雲君謀害同族,就此卸任碧梧學宮宮主一職,帶回族內審問。”

……原是如此,元頌楞神,等著接受公儀崇屏對自己的審判。

可不知為何,先一步落到他手中的竟是灑了金箔的紅艷紙張。

“喜今紅紙墨書,赤繩系定……”*

竟是一張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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