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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奩藏香15 被移出溫室的嬌花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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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玉奩藏香15 被移出溫室的嬌花不得已……

答案昭然若揭, 可元頌心中卻仍掀起少許波瀾,他直直看向左側署名之處,果然看見了兩個並排而立的名字。

公儀崇屏。

元頌。

怎麽會這麽好笑?元頌原以為自己的命運會如原劇情一般:公儀家族為向沈去舟表明立場, 直接將自己這個假少爺逐出家族,並向整個修真界告知“公儀去舟”的身份, 風風光光地將他迎回族中。

可現在呢, 這結果實在出人意料, 公儀崇屏與他多年未見,今日一來, 不僅取代了賀蘭箏在學宮當中的作用,還將一紙婚書遞送給他……

他的確是該質問公儀崇屏用意何在的。

元頌雙手緊捏住婚書兩角, 他擡起眸來, 顫抖嗓音中滿是不可置信, “哥哥,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姓公儀啊……我們是同姓的堂兄弟,怎麽可以通婚呢?”

原本用來照亮棋局的數顆夜明珠在此刻也將元頌面龐照亮,他本就蒼白的面色在珠光之下更顯得脆弱,像是纖薄易碎的琉璃盞, 只消指尖輕觸,便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樣的元頌實在太惹人心憐,讓人不忍說出事情真相, 將這可憐兮兮的小美人打擊。

可公儀崇屏必須來當這個壞人,事已至此,哪裏還有什麽遮掩的機會, 他只能將事情說明,再讓元頌心甘情願地接受這封婚書,與他締結婚約。

“頌頌, 你並非公儀家族血脈。當年意外使你被誤抱回族中,如今真相已經明了,公儀家族真正的十六郎其實是沈去舟。”

公儀崇屏的語氣平緩到近乎無情,若不是他方才將婚書獻給元頌,誰能相信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語竟是想要求婚。

“你被公儀家族養了十八年,又在我身側養了近十年,頌頌,早在你我初見之日起,我便想著要讓你永永遠遠地留在我身邊。”

公儀家族直直看向元頌,伸出手來,將元頌面頰上不自覺滾落的淚珠拭去,“過去你是我弟弟,我只能以兄弟的身份與你共處……可你我現在不再是兄弟了,我便想換一個身份陪在你身邊。”

公儀崇屏從出生起便被整個公儀家族寄予厚望,素日裏接受的教育甚至可能比賀蘭箏更加嚴苛,他為人古板又冷淡,慣會居高臨下視人,即使是過去面對元頌時也不例外。

如今能聽到他這樣溫柔且動情的話語,還真是罕見。

元頌當然知道公儀崇屏所言非虛,可作為一直將自己視為天之驕子的“公儀元頌”來說,他怎麽可能輕易地相信公儀崇屏這三言兩語,又怎麽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從雲端跌至泥潭,成為自己過去最看不起的那種平民。

“我怎麽可能不是公儀家族的血脈……我不相信!”元頌的身體同聲音一樣顫抖不停,他直直看著公儀崇屏,眼尾因淚意泛起過度的紅,“哥哥,你只是想逗一逗我對不對?我平日裏不該做那麽多錯事,我認錯了,我以後再不仗勢欺人了,你快告訴我,這只是一個玩笑話……”

元頌雙手扯住公儀崇屏衣擺,公儀崇屏卻不為所動——不,是他也無能為力才對。

“世上沒有這樣的玩笑話。”公儀崇屏如何能不憐惜元頌,可他現在能做到的只有將元頌安撫,“你雖不是公儀家族的十六郎了,卻可以做少族長夫人……未來再做族長夫人。”

元頌才不想聽公儀崇屏的渾話,他將婚書揚起,令其落在另一位主人的身上,自己匆匆起身,將公儀崇屏遠離,“公儀崇屏、是你!是你……你對我有了不倫之情,所以才要將我的一切身份抹除,我怎麽可能不是公儀家族的血脈?”

他轉而撲進漱雲君懷中,用一雙滿盈淚水的眸向漱雲君望去,像是回到了一切都未曾發生過的時候。

元頌無憂無慮,而漱雲君為他遮風擋雨,以至親之名行愛侶之實。

那樣美好的光景明明就發生在數日前,可現在想來,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元頌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祈求意味,“小叔叔,我求你和我說實話,公儀崇屏方才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被移出溫室的嬌花不得已承受起春夜的乍暖還寒,暴雨隨狂風而來,無情地將他吹拂,讓他體無完膚。

漱雲君恨死了公儀崇屏,他恨公儀崇屏就這樣揭開了自己拼命掩飾的事實,更恨公儀崇屏仗勢欺人,將元頌從他身邊掠走,又以這樣毫不委婉的姿態打擊元頌。

可他能怎樣呢?公儀崇屏說的就是實話,他根本隱瞞不下去了。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頌頌,公儀崇屏所言不假,你的確不是公儀家族的血脈。”漱雲君想用掌心撫摸元頌發頂,可公儀崇屏雖容忍了元頌對他的親密,卻不能容忍他親近元頌,在對面用冰冷的視線將他一切動作止住。

公儀崇屏也只有在元頌相關的事宜上會犯起這種傻來,年輕的少族長才不允許自己的未婚妻子被他人染指——哪怕這小未婚妻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而所謂“狂徒”也早已失去了與他同臺競爭的機會。

沒關系,漱雲君在心中輕嘆口氣,公儀崇屏能阻止他的動作,卻不能將他的嘴堵住。

他有好多話想和元頌說……最起碼要表明自己的真心,不要讓元頌仍以為他們二人間的情感僅是親情。

或許元頌在秘法下一次次獻出親吻時就已經清楚了,可這些話若漱雲君不親自說出,只怕他到死都不會瞑目。

“這在族中不是個秘密,我一直知曉此事,也正因如此,頌頌,我希望你知曉,我對你的情感並不止步於叔侄之情。”漱雲君低聲細語,“我心悅於你,元頌。”

元頌在瞬間擡起頭顱,他驚訝神情不加掩飾,讓漱雲君在得償所願的欣喜後又泛起莫名的惆悵。

原來頌頌之前當真不知,幸好他今日脫口而出了……漱雲君面上揚起輕笑,挑釁一般看向對面的公儀崇屏,再度將少族長撕破穩重偽裝。

公儀崇屏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他行至二人身邊,將元頌從漱雲君懷中抱出,緊緊環住他腰肢,像是只看顧寶藏的貪婪妖獸,一寸不肯放離。

“就算元頌與你我並無血緣關系,可他仍屬你的小輩,漱雲君直接將愛慕話語說出,難道覺得這是件光彩的事嗎?”

公儀崇屏這樣實在像是氣急敗壞,漱雲君看得好笑,竟也不怕將他進一步激怒,仍舊不緊不慢地出言諷刺。

“少族長自年少時便惦念幼弟,惦記了十數年後終於魔怔,甚至想和人結為道侶,這件事在少族長心中難不成很光彩?”漱雲君言笑晏晏,“更何況六年未見,剛重逢便提出婚事,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都是一丘之貉而已,誰比誰光彩到哪裏去。

漱雲君雖敗在公儀崇屏手下,卻不想讓他太得意,讓他早日認清自己是什麽貨色也好。

他最後一個問題也不僅是嘲弄公儀崇屏而已,漱雲君是真的想要知道公儀崇屏的心意。

元頌身負合歡道體,又生了一副世間罕有的好樣貌,無論是誰,就算心中無情,只怕也會想將這朵嬌花采擷回家。

公儀崇屏如今是近水樓臺,難保不是因為心生覬覦才對元頌出手。

若公儀崇屏對元頌只是利用而已,漱雲君寧願玉石俱焚,也不會放任他將元頌占有。

自己對元頌的情誼被人質疑、還是被情敵質疑,公儀崇屏自是不能忍受,他用沒有環住元頌的那只手做出了起誓的手勢,冷冽聲音擲地有聲。

“我公儀崇屏向蒼天起誓,此生只戀慕元頌一人,對元頌絕無二心。若有違背,公儀崇屏願急病而亡,死後不入輪回。”

最後一字落地,窗外隨之響起雷鳴,這並非是上天對公儀崇屏的不認同,相反,公儀崇屏身為天道眷者,言語最易上達天聽,如今雷鳴,便是證明此番誓言已經落到了天道耳中。

若他真的有違誓言,只怕結局會比他所發下的毒誓更加淒慘。

這誓言夠毒,漱雲君無話可說,將目光轉到元頌身上,想知道元頌是否會被公儀崇屏打動。

元頌的眸原是一直低垂著的,他自二人爭鬥起便沒做出任何反應,如今聽了雷聲轟鳴,他才如夢初醒般顫顫眼睫,擡起朦朧的一雙眼。

這對元頌來說是怎樣的一夜呢,他最引以為傲的身份破滅,而昔日的親人不僅全部知曉此事,還對他懷有不可告人心思,趁機向他剖白心意。

那兩人早知他身份有異,生出悖亂之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可元頌原先真就只將他們當做親人,突然面對起這種情感上的轉變,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措手不及又怎樣,不想接受這份感情又怎樣,元頌迅速理清自己混亂思緒,若被逐出家族已成定局,如今最好的一條路就是接受公儀崇屏的求婚。

他過去仗勢欺人太多,無論大小世家出身,他統統一視同仁,看不過眼就要將他們一並欺辱,過去六載,不知這樣得罪了多少人。

若他並非公儀家族血脈的事情公之於眾,只怕昔日那些搖尾乞憐的敗犬會立即化身為饑腸轆轆的惡狼,預備著將他分食。

不僅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元頌怎麽可能不清楚自己這副皮囊的威力——什麽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怕他很快就能嘗到這個滋味。

為了能夠活下去,元頌當然需要繼續尋找能夠庇護自己的人。

如今公儀崇屏主動上門,不僅送上婚書,還發下毒誓,簡直是庇護元頌後半生的最佳人選。

從公儀家族的十六郎變為公儀家族的少族長夫人……他仍舊能好好地活下去,被公儀家族以最最優渥的條件供養、甚至可能是更勝從前的優渥。

漱雲君的目光如芒在背,元頌卻恍若不覺,他攀上公儀崇屏雙肩,輕而又輕做出了回應。

“……公儀崇屏,我願意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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