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啟 除夕剛過，各地紛爭越演越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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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重啟 除夕剛過，各地紛爭越演越烈。 ……
除夕剛過, 各地紛爭越演越烈。
上周目倒也存在各地爭相起義的事情，但遠沒這一世激烈。
各地起義軍中，蜀地, 西北兩處起義人數最多, 戰力相較而言也是最高的。
兩軍一路往京城打去，搶奪地盤銀錢人口......
顧思議仍舊沒有捅破最後一張紙, 他要做就要一舉拿下，絕不浪費一兵一卒。
他在月牙城附近廣收流民, 青壯收邊進護衛隊保護城內百姓安危, 上了年紀或無戰鬥能力的人則統一安排進城內的工坊, 以來發展城內經濟。
因從未與蜀地，西北起義軍對上的緣故, 那兩方的統領從不知月牙城真正的實力, 只當月牙城是個軟弱可欺不具威脅的存在。
兩方都沒將月牙城放在眼裏, 從月牙城流出的東西他們照買不誤。可惜就是距離太遠, 要不然他們早計劃著將月牙城收入囊中了。
雙方都默契地“允許”了月牙城的存在，並將它當成未來的囊中之物。
殊不知隨著工廠裏商品的流出，兩方軍隊已經被滲進去了諸多探子, 甚至到了只要月牙城停止向他們供應產品, 那兩方軍隊就會面臨小崩潰的地步。
而就在這個時候, 京城的討逆軍終於來到了月牙城所處的圓缺郡外。
顧思議的地盤，相較於另兩個起義軍來說是個小地方。在朝廷眼裏, 他和他地盤中的所有百姓都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討逆軍就那樣浩浩蕩蕩無所畏懼地駛進了郡外。
他們以為會順利成功拿下圓缺郡, 並將裏邊的工坊占為己有。然而等待他們的確實精良的武器，以及凝聚力極強的軍隊。
一天都沒有堅持下來，討逆軍已經被打得哭爹喊娘。
為首的統帥尚沒有認清現實，打不過他們決心招安顧思議, 美滋滋地想著拿下這支精銳後可以讓他們幫著去討逆。
不提招安還好，一提招安，軍隊裏的兵以及城裏的百姓直接怒了。
做什麽美夢！
城裏的百姓直接拿著喇叭在城門後邊痛罵。
招安後是個什麽下場，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對於領頭的人來說，招安後的生活或許沒什麽變化。他們將得到官職得到俸祿，甚至還會得到封地。
可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百姓，那就相當於把來之不易的好日子拱手讓人。
圓缺郡現在不論哪一個縣，哪一個村。只要人們願意吃苦幹活，那麽他們就能在城內找到合適的工作。天災饒是再頻繁世道再不安穩，只要生活在圓缺郡，那他們就無生命之憂。
不僅如此，城中百姓的孩子只要適齡皆可以去官府出資修建的學堂免費讀書，上了年紀無生活能力無子女的老人官府也會為他們養老治病。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棄著皆有所養。
他們圓缺郡好不容易發展成今日這樣，城內的每一次基建百姓們都親身參與、見證過。眼瞅著日子越過越好，這些人妄圖把顧少爺招去京城。
那哪裏能行？
拼了！必須和他們拼了！
眾志成城之下，不出兩天討逆軍就潰不成軍，直接宣布了投降。
一萬五千名討逆軍戰後剩餘九千三百人，全部被顧思議收入麾下。
元宵未至，圓缺郡隔壁郡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懇請顧思議也將他們收編也讓他們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顧思議並未讓對方久等，接到求助後不久就派人入城平了城內的叛亂。
見狀，其餘地方也有模有樣，懇請顧思議及其軍隊到來。
一時間無數人爭相投靠，顧思議所到之處兩側總會有百姓熱烈夾道歡迎。
現如今誰還不知道月牙城百姓過的那好日子？他們可不翹首以盼希望顧思議早些到來嗎？
春末夏初之際，顧思議的地盤逐漸擴充到了江南，
秋末，與蜀地起義軍的戰役中取得勝利。
次年初春，成功拿下西北。
去往西北之際，顧思議途徑上輩子駐守的關山城。現在的關山城比記憶裏的稍微要繁華一些，縣令顧思議並不認識，縣丞卻是顧思議最熟悉的劉縣丞，就連駐軍的統領也是顧思議熟悉的武大龍。
牽著馬匹走在長街上，記憶裏倒在血泊中的百姓也鮮活地活在世間。
真好啊。
顧思議睨向身側的人，嘴角勾出無聲淺笑，真好啊，所有人都好好地活在世上。
這一世，每一筆賬都要一筆一劃地算個清楚。
次年三月，寧國朝改朝換代，正式更名為華。
三月末登基大典上，不知為何顧思議的心總是揣揣的忐忑。
他側頭看向臺下的顧長明，見對方仍好好地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這才斂下心神。
心中甚至琢磨起來，幾天後封後大典上他要給顧長明的驚喜。
“刺客，有刺客啊！”
“保護皇上！快！”
“......”
尖叫響天際，顧思議猛然回頭，帶著艾草香的身影迅速向他撲來擋住了飛來的長箭。
“快把這人給我抓住！”
“怎地會有刺客！”
“我們分明已經檢查了數遍！”
臺下簡直亂成一團，數人齊心鉗住了手持弓弩的一護衛。
那人如夢初醒般癱在地上，語無倫次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顧思議臉色發白，用力地抱住顧長明逐漸癱軟失力的身體，啞聲地喚著：“長明。”
“長明你醒醒啊。”
“......”
“任務目標意外死亡，任務目標意外死亡。”
“小世界正在緊急重啟.”
“世界正在為您加載......”
“請您稍後。”
“請您稍後......”
“小世界正在遭遇攻擊，世界不穩定世界不穩定。”
緊急播報聲呼嘯傳來，伴隨著尖銳的耳鳴，眼前景物的色塊大塊大塊地剝落，被風吹成灰白的粒子消散於眼前。
每個人都被定格在最後一秒的畫面。
顧思議環抱著顧長明的身體，用臉頰眷戀地蹭了蹭顧長明的臉頰。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攻入京城之後他都想好了，他要封後的。
喜服甚至都已經瞞著對方做好了。
和他成親是對方一直期待著的，他都知道。
為什麽會這樣？
身旁的人一個借著一個被風吹散，就連懷裏的人也逐漸是溫變得模糊。
眼淚如同斷掉的弦接連砸在地上，即使懷抱得再緊，也更改不了對方消散的結局。
為什麽？
他到底哪一步做錯了？
眩暈和溺水般的窒息第三次湧來。
與此同時，耳畔系統的電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它道：“已為你開啟第三次重啟，溫馨提示——若是重啟次數過多，小世界會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最終導致崩潰消亡。”
“想來你應該已經意識到了，每次重啟後小世界都存在著細微差別，那其實就是不穩定的前兆。”
“防止小世界崩潰最有效的自救方法——”系統微微一頓，語氣冰冷，“是將一切都往正確的線路上引導。”
“何為正常的線路？”顧思議緊攥著一抹灰白的粒子，胸腔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樣痛得他不住地蜷縮起來。
他喃喃道：“難道他的死亡是正確的線路？”
顧思議的聲音帶著顫抖，“還是說全天下人流離失所才是這個世界正確的線路？”
系統沈默著，語氣中透著些憐憫，“我曾經嘗試過，正確的線路是不相交。”
“不相交？”顧思議撩起眼簾。
“是的。”
“重啟過的小世界，其正確的線路是重啟之前的狀態。”
“也就是你尚未抵達小世界前的狀態。”
“按照小世界發展，模型將在這個小世界中為官，守護一方百姓。而顧長明等不到你的回應意識你已經被人取代，他會開啟他自己的人生。”
“所以換言之，這個小世界正確的線路，就是你們二人的感情不相交。”
“或只要讓世界意識沒註意到你二人之間產出了多餘的情感，那也勉強算正確的線路。”
“可你要知道——”系統接著道：“只要你們相遇，愛就沒辦法隱藏。”
“重啟次數越多，世界意識越敏感。”
“只要檢測到多餘的情感，世界意識就會想方設法讓線路回歸正常，哪怕是以絞殺小世界裏的主要人物為代價。”
“當前你的任務是去拯救顧長明，可只要靠近，只要你存在，他就會為你義無反顧。”
“你遇到危險，他就會替你去死。”
“小世界總會再次重啟。”
“我可為你清除所有記憶，”系統建議道：“要不然你永遠完不成這個任務。”
“我不需要完成任務。”顧思議緊攥著消散的粒子，“我只想他好好活下去。”
說完，顧思議沈默了下來。
小世界和他的任務是相悖的，即使他不去做任務，只要他進入小世界顧長明就會一眼認出他來。時間長了，照樣會被系統意識檢測到。
清除記憶？
顧思議虛握著拳，不行。
就算清楚掉記憶，他也會重新為顧長明心動。
轉瞬間，顧思議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長睫微顫，顧思議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還有其他方法嗎？”
“你可以嘗試一下......”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受到了什麽限制。
嘈雜的耳鳴聲散去，炙熱的光斑猛地照在他的眼上，顧思議吃力地撩開眼皮。
都不等瞧清周圍的一切，吵鬧聲先湧入耳朵。
“就是他，你們都還不知道吧。”
處於變聲期粗糲的嗓子，得意洋洋的像是找到了什麽把柄，“他才不是顧思議的書童！”
“怎麽說？”周圍的哄笑聲針紮似的，一刻不停。
“這醜八怪是顧思議的童養媳。”
抽氣聲驚呼聲瞬間此起彼伏，“什麽？”
“他是哥兒！”
“天哪，怎麽會有哥兒長得這麽醜！”
“醜死了。”
“......”
顧思議掙紮著睜開眼，入眼就是一個高高壯壯像小牛犢似的身影。
對方穿著灰撲撲的書童服，雙手微微朝後呈現保護姿勢，微微垂著腦袋，緊攥的拳頭裏滿是悲憤的傷心。
顧長明正一聲不吭地對抗著那些不斷奚落嘲笑他的人。
三年之前。
顧思議眸光微閃，他回到了又一個三年之前。
十二歲時，顧思議去往江南最出名的青麓書院學習。因天資聰穎深受夫子喜愛，故在剛入學的時候他遭到了很多妒忌。
比他大的學子隔三岔五就會接著身形優勢成群結隊地霸淩顧思議。
因為這事顧長明私底下沒少同那些人打架，後續陰差陽錯被人知曉了小哥兒身份，便出現了先頭那幕。
被人圍攻嘲笑。
顧長明垂著腦袋，眼眶發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憤怒。
抨擊他的話，顧長明在此之前聽過很多次，按理說他早就應習以為常。
但這次卻不。
除了憤怒外，他還感到羞愧，隱隱覺得自己給顧思議丟了人。
顧長明已經十三歲了，他早就不是之前什麽都不懂的稚兒。他知道顧家人收養自己是為了什麽，也明白了什麽叫做童養媳。
他緊攥著拳頭，心裏想著往後這些人說不定會借著這個由頭，繼續編排顧思議。
青麓書院規矩森嚴，自己此刻若是不管不顧直接一個拳頭砸在對方臉上，指定會牽連到顧思議。
他深吸一口氣，狼崽子一樣兇狠地看向眾人，剛想要罵回去肩膀上傳來一陣溫熱。
顧思議不知什麽時候無聲地貼了上來，他安撫性地看了顧長明一眼。
隨後冷著臉瞧向對面那幾個高大的少年青年，冰冷的眼神同看垃圾無異。
“管好你們的嘴。”顧思議毫不客氣道：“嘴巴若是不想要了，那就割下來餵狗，片片說不定還能有二兩肉。”
“若是想要的話，那就別再我們面前逞威風，小心我......”顧思議從袖口中亮出一把尖銳的銀刀，獰笑著逼近。
“思議，別......”眼見著顧思議從袖口裏掏出一把匕首，顧長明嚇個夠嗆，生怕他真一刀捅上去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嚇嚇他們而已。”望著一哄而散的同窗，顧思議淡然收回匕首。他已是個成年人，自是不會對這些未成年的小孩痛下毒手。
不過給他們使使絆子，搓搓他們的銳氣倒是可以的。
“......”顧長明呆呆地看著顧思議，總覺得對方同往常有些不一樣。
“走吧，先回家去。”顧思議下意識地牽起顧長明的手，但系統的話如鯁在喉，走在半路他又不著痕跡地松開了手。
顧長明整個人還是有些楞楞的，直到料峭的風吹來他才恍然醒悟，低頭握著自己的手掌心跳如雷。
顧思議剛才牽他了欸。
顧長明只覺自己走在雲端上，飄飄然不知天地為何物，就連什麽時候回家的都不知。
青麓書院，是江南一帶規模最大最具盛名的書院。
因顧思議去往郡上讀書，顧家特在城內買下一處二進的院落。
並派去顧大哥夫妻，顧大姐夫妻共四人陪讀照顧。
又在東市，北市各買了一處店面，用來維持日常所需。
顧思議二人回到家裏的時候，院子裏只有顧大嫂和顧思議的侄子。
對方正給幼兒餵飯，瞧見顧思議二人進門，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三弟？你怎地回來了？”
“還有......”顧大嫂眼睛一瞇，把孩子放在了石凳上，她整個人湊了過去，嚴肅道：“你們倆身上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顧思議和顧長明膝蓋和袖子處全是泥巴，顧思議還好些，顧長明身上的衣服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磨損和撕裂，就像是被人惡意推到在地上一樣。
她篤定道：“有人欺負你們了。”
“誰敢惹我三弟和三弟夫，”待外出看店的幾人回來，聽完全部後，顧大姐夫擼起袖子勃然大怒，“簡直欺人太甚！”
“青麓書院就是這樣教育人的？”
顧大姐氣得擰了他好幾下，也急道：“夫子呢？此事可有同夫子說過？”
“尚未。”顧長明垂著眼，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夫子不會管這種事的。 ”顧思議道。青麓書院的夫子從不會管私底下同窗如何相處，只負責傳道授業解惑。
在他們眼裏，在書院讀書若是連同窗關系都沒有處理好，那就更別提日後入朝為官後在朝廷中生存了。
這樣的人，不科舉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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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目倒也存在各地爭相起義的事情，但遠沒這一世激烈。
各地起義軍中，蜀地, 西北兩處起義人數最多, 戰力相較而言也是最高的。
兩軍一路往京城打去，搶奪地盤銀錢人口......
顧思議仍舊沒有捅破最後一張紙, 他要做就要一舉拿下，絕不浪費一兵一卒。
他在月牙城附近廣收流民, 青壯收邊進護衛隊保護城內百姓安危, 上了年紀或無戰鬥能力的人則統一安排進城內的工坊, 以來發展城內經濟。
因從未與蜀地，西北起義軍對上的緣故, 那兩方的統領從不知月牙城真正的實力, 只當月牙城是個軟弱可欺不具威脅的存在。
兩方都沒將月牙城放在眼裏, 從月牙城流出的東西他們照買不誤。可惜就是距離太遠, 要不然他們早計劃著將月牙城收入囊中了。
雙方都默契地“允許”了月牙城的存在，並將它當成未來的囊中之物。
殊不知隨著工廠裏商品的流出，兩方軍隊已經被滲進去了諸多探子, 甚至到了只要月牙城停止向他們供應產品, 那兩方軍隊就會面臨小崩潰的地步。
而就在這個時候, 京城的討逆軍終於來到了月牙城所處的圓缺郡外。
顧思議的地盤，相較於另兩個起義軍來說是個小地方。在朝廷眼裏, 他和他地盤中的所有百姓都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討逆軍就那樣浩浩蕩蕩無所畏懼地駛進了郡外。
他們以為會順利成功拿下圓缺郡, 並將裏邊的工坊占為己有。然而等待他們的確實精良的武器，以及凝聚力極強的軍隊。
一天都沒有堅持下來，討逆軍已經被打得哭爹喊娘。
為首的統帥尚沒有認清現實，打不過他們決心招安顧思議, 美滋滋地想著拿下這支精銳後可以讓他們幫著去討逆。
不提招安還好，一提招安，軍隊裏的兵以及城裏的百姓直接怒了。
做什麽美夢！
城裏的百姓直接拿著喇叭在城門後邊痛罵。
招安後是個什麽下場，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對於領頭的人來說，招安後的生活或許沒什麽變化。他們將得到官職得到俸祿，甚至還會得到封地。
可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百姓，那就相當於把來之不易的好日子拱手讓人。
圓缺郡現在不論哪一個縣，哪一個村。只要人們願意吃苦幹活，那麽他們就能在城內找到合適的工作。天災饒是再頻繁世道再不安穩，只要生活在圓缺郡，那他們就無生命之憂。
不僅如此，城中百姓的孩子只要適齡皆可以去官府出資修建的學堂免費讀書，上了年紀無生活能力無子女的老人官府也會為他們養老治病。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棄著皆有所養。
他們圓缺郡好不容易發展成今日這樣，城內的每一次基建百姓們都親身參與、見證過。眼瞅著日子越過越好，這些人妄圖把顧少爺招去京城。
那哪裏能行？
拼了！必須和他們拼了！
眾志成城之下，不出兩天討逆軍就潰不成軍，直接宣布了投降。
一萬五千名討逆軍戰後剩餘九千三百人，全部被顧思議收入麾下。
元宵未至，圓缺郡隔壁郡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懇請顧思議也將他們收編也讓他們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顧思議並未讓對方久等，接到求助後不久就派人入城平了城內的叛亂。
見狀，其餘地方也有模有樣，懇請顧思議及其軍隊到來。
一時間無數人爭相投靠，顧思議所到之處兩側總會有百姓熱烈夾道歡迎。
現如今誰還不知道月牙城百姓過的那好日子？他們可不翹首以盼希望顧思議早些到來嗎？
春末夏初之際，顧思議的地盤逐漸擴充到了江南，
秋末，與蜀地起義軍的戰役中取得勝利。
次年初春，成功拿下西北。
去往西北之際，顧思議途徑上輩子駐守的關山城。現在的關山城比記憶裏的稍微要繁華一些，縣令顧思議並不認識，縣丞卻是顧思議最熟悉的劉縣丞，就連駐軍的統領也是顧思議熟悉的武大龍。
牽著馬匹走在長街上，記憶裏倒在血泊中的百姓也鮮活地活在世間。
真好啊。
顧思議睨向身側的人，嘴角勾出無聲淺笑，真好啊，所有人都好好地活在世上。
這一世，每一筆賬都要一筆一劃地算個清楚。
次年三月，寧國朝改朝換代，正式更名為華。
三月末登基大典上，不知為何顧思議的心總是揣揣的忐忑。
他側頭看向臺下的顧長明，見對方仍好好地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這才斂下心神。
心中甚至琢磨起來，幾天後封後大典上他要給顧長明的驚喜。
“刺客，有刺客啊！”
“保護皇上！快！”
“......”
尖叫響天際，顧思議猛然回頭，帶著艾草香的身影迅速向他撲來擋住了飛來的長箭。
“快把這人給我抓住！”
“怎地會有刺客！”
“我們分明已經檢查了數遍！”
臺下簡直亂成一團，數人齊心鉗住了手持弓弩的一護衛。
那人如夢初醒般癱在地上，語無倫次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顧思議臉色發白，用力地抱住顧長明逐漸癱軟失力的身體，啞聲地喚著：“長明。”
“長明你醒醒啊。”
“......”
“任務目標意外死亡，任務目標意外死亡。”
“小世界正在緊急重啟.”
“世界正在為您加載......”
“請您稍後。”
“請您稍後......”
“小世界正在遭遇攻擊，世界不穩定世界不穩定。”
緊急播報聲呼嘯傳來，伴隨著尖銳的耳鳴，眼前景物的色塊大塊大塊地剝落，被風吹成灰白的粒子消散於眼前。
每個人都被定格在最後一秒的畫面。
顧思議環抱著顧長明的身體，用臉頰眷戀地蹭了蹭顧長明的臉頰。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攻入京城之後他都想好了，他要封後的。
喜服甚至都已經瞞著對方做好了。
和他成親是對方一直期待著的，他都知道。
為什麽會這樣？
身旁的人一個借著一個被風吹散，就連懷裏的人也逐漸是溫變得模糊。
眼淚如同斷掉的弦接連砸在地上，即使懷抱得再緊，也更改不了對方消散的結局。
為什麽？
他到底哪一步做錯了？
眩暈和溺水般的窒息第三次湧來。
與此同時，耳畔系統的電子音斷斷續續地響起。
它道：“已為你開啟第三次重啟，溫馨提示——若是重啟次數過多，小世界會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最終導致崩潰消亡。”
“想來你應該已經意識到了，每次重啟後小世界都存在著細微差別，那其實就是不穩定的前兆。”
“防止小世界崩潰最有效的自救方法——”系統微微一頓，語氣冰冷，“是將一切都往正確的線路上引導。”
“何為正常的線路？”顧思議緊攥著一抹灰白的粒子，胸腔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樣痛得他不住地蜷縮起來。
他喃喃道：“難道他的死亡是正確的線路？”
顧思議的聲音帶著顫抖，“還是說全天下人流離失所才是這個世界正確的線路？”
系統沈默著，語氣中透著些憐憫，“我曾經嘗試過，正確的線路是不相交。”
“不相交？”顧思議撩起眼簾。
“是的。”
“重啟過的小世界，其正確的線路是重啟之前的狀態。”
“也就是你尚未抵達小世界前的狀態。”
“按照小世界發展，模型將在這個小世界中為官，守護一方百姓。而顧長明等不到你的回應意識你已經被人取代，他會開啟他自己的人生。”
“所以換言之，這個小世界正確的線路，就是你們二人的感情不相交。”
“或只要讓世界意識沒註意到你二人之間產出了多餘的情感，那也勉強算正確的線路。”
“可你要知道——”系統接著道：“只要你們相遇，愛就沒辦法隱藏。”
“重啟次數越多，世界意識越敏感。”
“只要檢測到多餘的情感，世界意識就會想方設法讓線路回歸正常，哪怕是以絞殺小世界裏的主要人物為代價。”
“當前你的任務是去拯救顧長明，可只要靠近，只要你存在，他就會為你義無反顧。”
“你遇到危險，他就會替你去死。”
“小世界總會再次重啟。”
“我可為你清除所有記憶，”系統建議道：“要不然你永遠完不成這個任務。”
“我不需要完成任務。”顧思議緊攥著消散的粒子，“我只想他好好活下去。”
說完，顧思議沈默了下來。
小世界和他的任務是相悖的，即使他不去做任務，只要他進入小世界顧長明就會一眼認出他來。時間長了，照樣會被系統意識檢測到。
清除記憶？
顧思議虛握著拳，不行。
就算清楚掉記憶，他也會重新為顧長明心動。
轉瞬間，顧思議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長睫微顫，顧思議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還有其他方法嗎？”
“你可以嘗試一下......”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受到了什麽限制。
嘈雜的耳鳴聲散去，炙熱的光斑猛地照在他的眼上，顧思議吃力地撩開眼皮。
都不等瞧清周圍的一切，吵鬧聲先湧入耳朵。
“就是他，你們都還不知道吧。”
處於變聲期粗糲的嗓子，得意洋洋的像是找到了什麽把柄，“他才不是顧思議的書童！”
“怎麽說？”周圍的哄笑聲針紮似的，一刻不停。
“這醜八怪是顧思議的童養媳。”
抽氣聲驚呼聲瞬間此起彼伏，“什麽？”
“他是哥兒！”
“天哪，怎麽會有哥兒長得這麽醜！”
“醜死了。”
“......”
顧思議掙紮著睜開眼，入眼就是一個高高壯壯像小牛犢似的身影。
對方穿著灰撲撲的書童服，雙手微微朝後呈現保護姿勢，微微垂著腦袋，緊攥的拳頭裏滿是悲憤的傷心。
顧長明正一聲不吭地對抗著那些不斷奚落嘲笑他的人。
三年之前。
顧思議眸光微閃，他回到了又一個三年之前。
十二歲時，顧思議去往江南最出名的青麓書院學習。因天資聰穎深受夫子喜愛，故在剛入學的時候他遭到了很多妒忌。
比他大的學子隔三岔五就會接著身形優勢成群結隊地霸淩顧思議。
因為這事顧長明私底下沒少同那些人打架，後續陰差陽錯被人知曉了小哥兒身份，便出現了先頭那幕。
被人圍攻嘲笑。
顧長明垂著腦袋，眼眶發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憤怒。
抨擊他的話，顧長明在此之前聽過很多次，按理說他早就應習以為常。
但這次卻不。
除了憤怒外，他還感到羞愧，隱隱覺得自己給顧思議丟了人。
顧長明已經十三歲了，他早就不是之前什麽都不懂的稚兒。他知道顧家人收養自己是為了什麽，也明白了什麽叫做童養媳。
他緊攥著拳頭，心裏想著往後這些人說不定會借著這個由頭，繼續編排顧思議。
青麓書院規矩森嚴，自己此刻若是不管不顧直接一個拳頭砸在對方臉上，指定會牽連到顧思議。
他深吸一口氣，狼崽子一樣兇狠地看向眾人，剛想要罵回去肩膀上傳來一陣溫熱。
顧思議不知什麽時候無聲地貼了上來，他安撫性地看了顧長明一眼。
隨後冷著臉瞧向對面那幾個高大的少年青年，冰冷的眼神同看垃圾無異。
“管好你們的嘴。”顧思議毫不客氣道：“嘴巴若是不想要了，那就割下來餵狗，片片說不定還能有二兩肉。”
“若是想要的話，那就別再我們面前逞威風，小心我......”顧思議從袖口中亮出一把尖銳的銀刀，獰笑著逼近。
“思議，別......”眼見著顧思議從袖口裏掏出一把匕首，顧長明嚇個夠嗆，生怕他真一刀捅上去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嚇嚇他們而已。”望著一哄而散的同窗，顧思議淡然收回匕首。他已是個成年人，自是不會對這些未成年的小孩痛下毒手。
不過給他們使使絆子，搓搓他們的銳氣倒是可以的。
“......”顧長明呆呆地看著顧思議，總覺得對方同往常有些不一樣。
“走吧，先回家去。”顧思議下意識地牽起顧長明的手，但系統的話如鯁在喉，走在半路他又不著痕跡地松開了手。
顧長明整個人還是有些楞楞的，直到料峭的風吹來他才恍然醒悟，低頭握著自己的手掌心跳如雷。
顧思議剛才牽他了欸。
顧長明只覺自己走在雲端上，飄飄然不知天地為何物，就連什麽時候回家的都不知。
青麓書院，是江南一帶規模最大最具盛名的書院。
因顧思議去往郡上讀書，顧家特在城內買下一處二進的院落。
並派去顧大哥夫妻，顧大姐夫妻共四人陪讀照顧。
又在東市，北市各買了一處店面，用來維持日常所需。
顧思議二人回到家裏的時候，院子裏只有顧大嫂和顧思議的侄子。
對方正給幼兒餵飯，瞧見顧思議二人進門，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三弟？你怎地回來了？”
“還有......”顧大嫂眼睛一瞇，把孩子放在了石凳上，她整個人湊了過去，嚴肅道：“你們倆身上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顧思議和顧長明膝蓋和袖子處全是泥巴，顧思議還好些，顧長明身上的衣服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磨損和撕裂，就像是被人惡意推到在地上一樣。
她篤定道：“有人欺負你們了。”
“誰敢惹我三弟和三弟夫，”待外出看店的幾人回來，聽完全部後，顧大姐夫擼起袖子勃然大怒，“簡直欺人太甚！”
“青麓書院就是這樣教育人的？”
顧大姐氣得擰了他好幾下，也急道：“夫子呢？此事可有同夫子說過？”
“尚未。”顧長明垂著眼，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夫子不會管這種事的。 ”顧思議道。青麓書院的夫子從不會管私底下同窗如何相處，只負責傳道授業解惑。
在他們眼裏，在書院讀書若是連同窗關系都沒有處理好，那就更別提日後入朝為官後在朝廷中生存了。
這樣的人，不科舉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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